第81章 咽下去
几秒过后,许横感觉左脸被人拍了两下,手很热,但并不烫人。
思考的那股劲儿没上来,他睁开了眼睛,只看见谢雾观蹲在他身边,目光是向下的,落在他的眼睛上面,有种他没看懂的情绪。
脸上又忽然传来了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眼珠子往一个方向转动,看见了一瓶没有喝过的矿泉水,许横目光微动。
谢雾观似乎确认他感受到了,慢吞吞地拿开,又拧开,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反应了几秒钟后,许横以为自己会有动力做点儿什么,最后也只是很无力地笑了下。
片刻,一直手横亘在地板上面,托起他的脖子,清凉的水从口腔一路灌入,感受到了更加直观的凉意。
“咽下去。”话语沉而低,完全没有当下这件事情如此单纯。
许横一动,还真的照着他说的话这么做了,毕竟,总不能被倒进嘴里的水淹死。
灌了大半瓶,谢雾观才移开手。
许横的下巴和脖颈上已经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矿泉水,但他坐起了身,整个人都在喘气,“你要呛死我。”
谢雾观罕见笑出了声音,言语却并不显得真诚:“我以为你第一句是谢谢我。”
许横抓住他的手,双膝跪地,借力站了起来,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起喂给许横的水是谢雾观喝过的这件事,即使原因并不相同。
谢雾观在他身边坐下,率先开口:“你体力很好,很少有人能和我打这么久。”
许横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力气都搭在了那上面,闻言不太客气地笑了两声,倒是也没否认。他常年运动,也和不少人打过球,但打得这么爽、这么利落的,确实只有谢雾观一个人。
和李瑞一起玩,对方永远是那个先不行的人,两人总是点到即止。恰到好处的运动只能算是体力挥发,但运动到体力耗尽的最后一刻的感觉,他鲜少这么直观地感受到。
要是这人不是谢雾观,他还真想偶尔约出去玩玩。
“你不累?”他有点儿挑衅似的问了句。
谢雾观低下头去笑,很难得在这人脸上看出这么真心的笑容,“怎么可能?”
许横进去冲澡的最后一句话,是面朝着谢雾观说的。
“闻渠容挺了解你的,他说你很装,我今天一看,他描述得很保守。”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径直进了淋浴间。
说惊讶,肯定不止一星半点儿,但谢雾观是真心没想到还会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洗完澡,两人顺理成章去吃饭。
谢雾观开车,没开很久,到了一家店面很大的私房菜馆,门厅里没有像别的餐馆一样有饭桌,而是由侍应生引到里面,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包厢。
他们只有两个人,包厢也并不大。
许横是享受过的人,不至于因为今天的种种就对谢雾观另眼相看,别人不知道,但他可太清楚了,对他们那种人来说,这些是再小不过的东西。
谢雾观把菜单递给许横,侍应生在一旁给他们倒饮品。
很快,其余人都退出包厢,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许横倒是随意,时不时看几眼手机,但他并没有网瘾,不经常打游戏,有优先级更高的事情在面前,耍手机都显得兴致缺缺。
“我以为你不会来吃这顿饭。”谢雾观率先开口,他的衣服被挂在一边,坐姿轻松却并不随性,总像端着架子一样。
许横关了手机放到背后,剧烈运动完,本来还以为会没有什么食欲,但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消耗太大,还是撑过了不饿的时间。他现在能够非常明确地感受到饿意。
“你总有手段让我来的,不是吗?”说完,他极其挑衅地抬眼。
对这句话尚且没有十分清晰的感知,但谢雾观在接触到他的那份目光时,内心陡然一动。
他毫无反驳地认下了。
没让他们等太久,菜陆续上了上来。两个人,足足点了六个菜和一个汤,但幸好菜量不大,他们也不会剩下太多。
许横是真饿了,菜上了大半他就开始吃了。
“你今天找我是什么事,总不可能就打球和吃饭,难道是算约会?”许横很随意地就问出了这句话,他的态度过于坦荡,无可指摘。要是谢雾观细究下去,格外明显是他太矫情了。
“如果你喜欢的话,这可以是约会。”谢雾观忽而目光直视,颇有点儿步步紧逼的意味。
他进一步,许横却直接跑了。吃得半饱,双手撑起,扶着后脑,态度和动作都非常随意,“那我一个月不知道得跑多少次约会。”
说者不管是否无心,听者都十分有意。
“我知道你有很多追求者,所以,你喜欢这样?”谢雾观正在吃菜,他的动作放慢,也自然而然显得优雅。
许横看也没看他,“十八岁以后都是这样了,不知道算不算喜欢。”他身边总是有一群人,他什么都不用做,也能够尽情地玩乐。
谢雾观并不太意外这个答案,他是一个要求很高的人,也足够清楚一个能让他喜欢的人,会有多么大的魅力。而显然,许横是他秩序之内的人。
“没想过换一种生活方式?”谢雾观将剥好的虾肉放在干净的碗里递过去,他的目光平缓却有带着极大的压力,落在许横身上。
这样大的能力,许横对上,甚至连一半的胜率都没有,这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许横刻意没去看他的眼睛,即使对方的目光丝毫不尖锐,却像巨石一般沉重,压得他无奈主动避开。
“没想过。”
他接过碗,说实话,很讶异对方竟然会低下身段做这种事。
碗里的虾肉十分饱满,晶莹透亮,入口的味道不像普通炒菜馆里的虾仁,而是一种更特殊的带着海味的软嫩的口感。
光看虾壳的样子,许横并不知道虾的品种,但味道确实很妙,他一下没忍住,都吃完了。
等许横吃完再抬头,恰好,谢雾观盛好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汤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许横看了一眼汤,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谢雾观,最后还是道了句谢,将汤往一侧挪了挪。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谢雾观开口问道。
许横把帽子往上挪,包厢里有点儿热,加上饭菜也热,他总感觉他身上好像哪儿出了点儿汗,但又不太确定。
“这和你有关系吗?”他这算突然变脸了,许横本来以为,以谢雾观的气度,加之自己之前的一些行为,多少会引得不少的冷脸。
但太意外了,谢雾观笑得甚至很温和,“如果有我在,你可以少去很多麻烦,况且,我本来也要帮你。”
许横忽然不知道哪里来了股气,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怎么会被一句没什么情感色彩的话激成这样?
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他上学都没回过头去看过自己的错题,倒是在这里学会了反思。
“行。”许横点头。
“你是打算不找我了吗?”谢雾观突然发问,他落在许横身上的目光总是变化不太大,更何况一如既往的本质,“因为那件事情。”
半晌,许横才妥协似的笑出声了。起身,“太晚了,我走了。”
谢雾观拦住他,“等会儿吧,结束了我送你回家。”他的视线短暂地在桌上那碗一口未动的汤上面一闪而过。
重新坐上了车,许横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无所事事地看着车里的内饰。
“要听音乐吗?”谢雾观问他。
许横点了点头,“我来弄吧。”
于是谢雾观随他去了。
车子启动,谢雾观的车技很好,好到如果不刻意感知,几乎能够忽略这是在车上,当然,或许这辆车的配置也是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
接近深夜的时间,路上的车都少了很多,自然而然速度也提了上去。
纯音乐播放还没半分钟,许横就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了,面朝着车窗的方向,时不时闪过的高楼灯光一下又一下刺激他的眼皮。
许横勉力睁了睁眼,伸手按掉了纯音乐,车内短暂地恢复了纯然的静谧。
很快,抒情音乐成功播放。
许横拢紧羽绒服,靠在了座椅上,面朝窗外,这次没有闭上眼,车内有空调,他并不冷。车外的风也并没有吹在他身上,即使是抒情的音乐,语调也不算柔缓,让人很难有睡意。
“我不知道你会喜欢这种类型的音乐。”谢雾观分出了一丁点儿的眼神给向副驾驶。
过了好半晌,许横才慢悠悠地调转目光,直视前方,“我们才认识多久,你能有多了解我?”
“现在要去哪儿?”他刚一直没问,现在才终于忍不住了。
谢雾观也一直没有瞒他的想法,只是对方没问,所以他顺其自然地没说,闻言报了个名字,然后继续说:“泡温泉的地方,今天运动量很大,不泡会儿温泉的话,明天得躺一天。”
许横有点儿惊讶,但没反驳。
只是城区里肯定没有泡温泉的地方,只能开车去郊区,还好夜路上的车并不多,不会堵着耗时间。
两人都要继续聊些什么的时候,车内有一阵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许横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到来电通知,表情似乎多出了几分疲惫。
谢雾观不动声色地朝手机的方向瞄了好几眼,唇微微抿动,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极快地伸了下手把车载音乐关了。这个动作,引得许横看了他好几眼。
铃声陡然停止,是许横接通了电话。
静谧的空间内,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也显得十分明显与刺耳。
“哥我好害怕啊!”
许横的语气还是那么散漫,“为什么害怕?”
沈云觉啜泣了两声,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把手机放在了哪里,才会让收音如此的好。
“我做噩梦了,好害怕啊哥,为什么你不陪我一起住,要不然我就可以哭了。”他的话语里,埋怨倒是没多少,委屈却很多,而且还是过于理所当然的委屈。
许横不知想到了什么,还笑了两下,被沈云觉听见,更加不开心了。
“哥怎么这样,你哄哄我嘛,哄哄我,我睡不着。”沈云觉大概是被气到了,还翻了个身。
许横嘴角的笑意还没下去,声音挺小的:“那我打电话让外卖给你送瓶褪黑素过去,吃了就睡了,你睡不着就多吃两粒。”
身旁蓦地传来一声轻笑,许横第一反应看过去。
谢雾观朝他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没有故意偷听,只是恰巧听到的。”没有继续解释下去。
许横闭了闭眼,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甚至有几声很明显的翻被子的声音,并不需要太敏锐也能知道,沈云觉掀开被子坐起来了,因为这句话。
“这么晚了,哥你在哪里,身边有人是吗?是谁?我认识吗?”
许横没说重话,反问:“这么晚了,你给我打电话也挺影响我休息的,挂了。”
说完,他没有半分犹豫,竟然真的挂了电话。
左边又传来两声意味不明的笑,原本还想装作一无所知的许横是在没那个好脾气,登时“啧”了声,有些不耐地转过头去。
谢雾观脸上的笑意却越发大了,让人辨不清是没收住还是根本不想收,“抱歉,打扰到你了吗?”
许横又转回头去,不说话。
车内好长一段时间的安静,就是不知道这份时间长是否因为当下刻意的安静。
许横正在刷手机,他挂了电话,沈云觉不敢打过来,但是会一直消息轰炸,他烦不胜烦,哪怕是敷衍也要回上几句,恰好现在也没事做。
他忽然想起来了下什么东西,微微低身去按车载音乐,连接了车里的音响,歌声格外感情饱满。
“方便帮我导航吗?”只剩音乐和车声的环境中,谢雾观的开口略显突兀。
许横愣了下,点头,言简意赅:“名字?”
谢雾观将名字报了出来,随后又自然而然地等待着许横的问话,确定好地址后,许横并没有询问任何问题,而是顺理成章地开始照着导航念下一个方向。
间隙中,谢雾观似乎想开口,连看了许横好几眼。
“说话。”许横不知是什么,语气很平缓,明明是命令式的话语,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让人很难感觉到强势。
半晌,“你对他,好像很亲密。”谢雾观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许横“嗯”了一声,不太清楚似的看向他。
谢雾观自然不会回以同样的眼神,“没什么”三个字绕在嘴里,他一下不想说了。
于是,“你很享受他对你的依赖,可你不喜欢他。这样下去,你们只会更加分不开。”
句句没有明示,但句句都是态度。
许横一下就乐了,被气的。
“你管太多了。”
“比较好奇而已。”他的语气淡的像水。
“年纪小,总是需要多哄一哄,男女都是这样。谢雾观,你不会不清楚吧?”许横罕见在不笑的时候语气还是上扬的。
他总是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人,好像没人能在他那里得到任何的特殊待遇,因为不是特殊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许哥老是突然变脸,其实偶尔也有一点小幽默[绿心][粉心]。
第82章 催化剂
谢雾观忽然清楚了,为什么许横身上前赴后继的人总是那么多,并且不遗余力地想要得到、俘获他的人、心。因为只有亲密关系才是最特殊的,任何一点经由许横手笔,或有意、或无意的甜头,都是这场追赴里无可遏制的催化剂。
而许横,就是那样一个有魔力的果实,吸引恶毒的人类不断地靠近,然后在他面前大打出手,或许是争抢一个机会,即使成功的概率渺茫无际。
“是,”谢雾观怎么能听不出来他的意思,真心假情也罢,并不能中伤他任何,“或许你可以找我帮帮忙,说不定我更有经验。”
这么晚都能肆意打扰的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那就不必了。”
“嗯?”谢雾观不解,他不觉得他的态度有丝毫的问题。
“我怕你给我搅浑,哄得更累人。”
他们到的地方是一家酒店,最出名的卖点之一就是天然温泉,后山围起来的地方有很多片或大或小的温泉。
深夜到达,酒店大厅依旧是灯火通明,本该是两个人的前台位置却多出来了一位。
“谢先生,我是今天专门服务两位的工作人员,我姓袁,两位请跟我来。”说着,她伸手往一边的方向去,甚至没有问他们的来意。
是一位别着经理胸针的女士,穿的是平底鞋,所以走到坚硬的瓷砖上,也能做到一定的无声。
不用说许横都知道,能一句话不问,显然这个行程是谢雾观原本就定好的。
只是,泡完温泉大概也不用等再被送回市里了,他自己都没这个意志力开车回去。
到了一个门前,工作人员正要推门,却被谢雾观拦住,“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东西我都知道。”
“好的,希望两位能有一个好的体验。”
人走后,许横看了眼她的背影,转过头,“常客?”
谢雾观看向他的眼神意思不太明显,“差不多吧,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常来。”
许横笑得轻松,越过他进门,“挂你的账?”
谢雾观自然无不可,“小钱。”
谢雾观确实如他自己所说,后面的事情都知道,许横简单冲完澡出来,发现对方已经穿着一身浴袍在门口等他了。
衣服一脱,身材更加明显了。
许横朝他挑了挑眉,片刻抬头才注意到对方明显有些变化的目光,他却只说:“等很久了吗?”
半晌,谢雾观的目光似乎落在许横身上很久,“我也刚出来。”
“跟我来吧。”
谢雾观推开了一道门,许横向下的表情略有松动,很显然,眼下这个温泉的大小略有些超出他的意料。
“酒还是果汁?”谢雾观问,他已经走到了一边的小桌子上,正倾身打算倒饮品。
“酒。”不知是不是空气的原因,刚进来不久,许横觉得嘴巴里干涩得很,喉咙也有点儿哑哑的,里面附着在壁面的水珠都蒸发了一样。
“红酒还是白酒?”谢雾观继续问。
“红酒。”
池边有紧挨着的很低的桌子,确保人在泡温泉的同时也能拿到上面的东西,谢雾观放好东西,看着还在原地不动的人,发问:“怎么不下去?”
许横微皱着眉,看着冒起来的一股股温热水汽,闷得有些发晕,“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隔着一层浴袍,不知何时,谢雾观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放在他后背肩膀那一处,带着一股压力,“刚开始来是正常的,可能和外面的温差太大了,下水就能适应了。”
如他所说,屋内气温不低,甚至算高,一层有毛的浴袍,许横没有刻意拢住,只腰带虚虚地搭了一下,并不用刻意的角度,胸口都是一大片值得欣赏的风光,何况是某位站在侧身稍后的人。
许横点点头,似乎是认可他的说法,伸手脱了浴袍,正要往挂衣服的地方去,却被人无比自然地接过。
这个房间里,也就只有两个人。
许横没有道谢,相反,他只站在原地,连所谓带着防卫性质的双手抱胸动作也并没有,身体很直白地展露出来,只穿了一条泳裤材质的底裤,胸肌没有很大,锁骨倒是够漂亮。
帮忙挂衣服,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动作,但放到他们两个人身上,意义似乎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至少许横觉得对方的意思不止这样。
谢雾观转身,恰好与只有一条极佳勾勒身形的底裤的许横面对面,太难做到不去一眼锁定了。
十几秒钟,谢雾观深呼了口气,抬眼直视许横,“抱歉,有点冒犯了。”
许横移开目光,腿一抬,伴着响声,他下水了。
毫不意外,哪怕背后没长眼睛,许横都能感知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他的背上好像长了一团火。
温泉池不大,他游到另一边,两条手臂撑着靠在边缘上,温热的水裹挟着身体,很舒服。
“你恐水?”他朝岸上某位人问。
谢雾观笑着摇了摇头,也朝温泉的方向走去,却只是蹲在岸边,拿着一杯倒好的酒,朝许横招了招手。
他的目光带着笑意,与冷意明显的许横的眼神似乎截然相反。
一个像在招小狗的手势。
许横没动,眼神的方向也没变,并不至于因为一个动作产生异样情绪以至于大发雷霆,相较于这些,他只是好奇谢雾观此时的心理。
“这里有好几瓶红酒,你过来试试看哪种比较好,如果都不喜欢的话,我让人去拿几瓶别的过来。”谢雾观甚至还扬了扬手上的酒杯。
半晌,正在他想收回去时,水里忽然有了动静。似乎早知道许横不是一个会妥协的人,所以他等的时间也并不长,甚至可以说是短暂。
几秒的时间,却显得漫长,许横游到了他的脚边,谢雾观动得很快,似乎是给出的诚意,一条腿跪着,欲盖弥彰。
许横正伸手要去接过那杯酒,氤氲着纯白水雾气的室内,酒杯内猩红色的液体随着杯身一同晃动,缭绕着不知道谁的心神。
他的手扑了个空,一侧下巴被稳稳擒住,整张脸被一股很难拒绝的力道扶着,许横顺着对方的力气在动。
润红色的下唇被透明的杯身压住,力道不轻不重,液体顺着杯身的倾斜而倒下,在透明的杯壁上留下似有若无的痕迹。
谢雾观的脸上带着笑,他似乎并没有想到许横竟然会答应这个在两人中不算合理的要求,但既然对方答应了,他也没有多余拒绝的理由。
喂了很多,谢雾观挪动手指,欲离开时,意犹未尽地拍了下对方的脸,才慢悠悠转身去放酒杯。
他的眼神可没有那么清白,或者说,只是把一层无关紧要的虚幻外衣剥离了一半。
上半身随之动了下,不过是瞬息之间,另一只空闲的手臂猝然被一只手抓住,水珠随之贴上了他手臂的皮肤。
这并非无关紧要,谢雾观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背后受敌的经历了,几乎是本能,他要格挡开来。
但许横的动作太快了,贴上的那一刻就把人往下拉,巨大的水声,谢雾观还来不及应对,整个人就掉进了水里。
出于本能,他正要扑腾,手臂却被压制,被扯着后脑勺的头发往水底下压,后背也抵到了粗糙的石壁,后知后觉传来一阵痛感。
双唇贴住的那刻,谢雾观甚至能够忽略对方抓着他头发的痛意,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把戏弄出来的情//趣而已,他很乐意奉献出一部分自己的感受为对方的开心。
但很显然,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以为渡过来的会是维持呼吸的空气,但很快,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入口的第一个感知就是苦味,来不及品味到其后的余甘,因为无法摄入足够的空气,简直要在这个站直了头能超过水面的温泉池里溺死。
谢雾观勉力要浮出水面,但许横此刻的力气格外的大,把他整个人压住,嘴唇贴得非常紧,那点儿液体在两人的嘴里来回推拒。
谢雾观并不觉得自己会这么仓皇地死去,但对面的人是许横,他此刻所有的想法都需要一换再换,直到,不怀疑自己也有死在这里的奉献的那一刻。
许横的力道,要是半点儿没有让对方去死的心态,也是万万说不过去的。
因为在池水里,脸也因此有了一层浮白,许横闭着眼睛,但好像能够预兆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掌控着每一秒的节奏。
水泡渐渐在这个池子里浮起来,许横猝然放开了手,分不清是他,还是谢雾观,第一时间脱身而去。
因为缺氧,谢雾观没有上岸,身体还在水里,脑袋浮出水面,趴在池边不断地咳嗽。他瞪着眼睛,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因为生理而激动的表情。
口腔内似乎还残存红酒的余味,简直要分不清楚是享受还是折磨。
听见声音,谢雾观动作缓慢地朝声源处望去,视线内,只有两条很修长、线条格外漂亮的腿,大腿上的肉感格外明显。脚踝突出,行走的水声像佩戴在脚上的银链,叮铃作响。
脑内还是澎湃的、停留在刚刚的、每一秒都濒临死亡的恐怖感觉,却在这一刻,被另一股更加庞大的情感压迫。
他已经非许横不可了。至少是在这一秒,变换了某个思绪。
即使已经面临过似乎生死的威胁,但是他并不需要报复许横。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有了超越前物的决定。
掌控,与被掌控。
情绪,与施加情绪。
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人。
谢雾观望着那个方向,本该迟钝脑袋却像打了某种催化剂,情绪与欲//望不断膨胀、长大,滋生出越来越多的想法。
嘴巴里的,也分不清楚究竟是红酒余下的所谓的甜味,还是,后知后觉情//欲的余韵。
第二天一早,阳光晒进房间内,撒下一整片的黄色的时候,许横堪堪转醒。一看床边的手机,怎么摁都开不了机。
没电自动关机了。
许横有些无力地起床,他没带充电器,昨天也忘记在酒店房间里找一遍了,只记得太晚,他随意冲了个澡就睡了。
酒店的暖气十分足,哪怕穿着单衣在房间里行走,也并不冷。
洗漱完在房间里翻了好一会儿,才在某个抽屉里找到数据线给手机充上电。
在边上等了一小会儿,等到能够成功开机了,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他一翻到底,很意外,还以为都会是沈云觉那小子的骚扰电话,没想到李瑞也打了一个。
只是,现在的手机电量不允许他再做些什么。
他拿起酒店的早餐券,拿上房卡起身出门。
摁开电梯,意料之外的一张脸,许横单挑了下眉,表情很是挑衅。
里面的人帮他摁住电梯,看起来是刚洗漱完毕,头发挡在额前,虚虚的一层黑,脸蛋是说不上来的清爽,有种重回二十岁的状态。
许横一瞬间都有点儿恍惚,好像不认识面前的人一样。
“不进来?”
这句提醒,一下让许横醒了一样,抬脚进了电梯。
谢雾观毕竟年纪摆在那儿,工作性质又特殊,平时都是黑灰色,虽然确实帅,但风格摆在那里,太稳重了,年纪如影随形。
今天这个样子,倒是独一份。
“昨天怎么样?”许横问,电梯上的反光映出他的些许面容,不同于谢雾观那种温和的清爽,他的干净非常反叛,更多是没有关于浮华的修饰。
不过,一旦外物的修饰减少,面部本身的雕琢就更显珍贵,许横甚至把舌钉唇钉,总而言之身上的所有饰品都取下来了,没了这种带钻物品的强调,他还真有种分辨不出年龄与社会阅历的感觉。
他们这算第一次与对方“坦诚相见”了。
但许横还是没有放弃他的帽子,一个黑色的完全贴合脑袋曲线的薄款针织帽,他喜欢把帽子压得很低,堪堪压到眼睛边缘。
“还不错,你呢?怎么这么早起,睡得不好?”谢雾观侧头,似乎是想看清他的脸色。
许横身高腿长、肩宽腰细,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穿衣格外显瘦,就那么往电梯壁上虚虚一靠,跟幅潮流画似的,特别赏心悦目。
谢雾观的目光没多少善意,直接了不少,朝他挑挑眉,“很精神。”
许横原先还真没想到那处去,实在是这几天对对方的印象下来,完全不是个急色的人,没想到也会做出这么堂而皇之下流的事情。
不过,谢雾观的目光也只持续了三四秒,许横颇不爽地顶了下牙。
电梯停止的声音响起,许横本来是后方的位置,率先抬脚出门,经过时,不太客气地从后撞上某人的一侧肩膀,力气不小,撞得对方身体一晃。
第83章 奖励
谢雾观一愣,肩膀耸了下,跟着出了电梯。
这家酒店是自助式早餐,供餐没有时间上下限,二十四小时都有专人提供餐食,且每隔一个小时就轮换菜式。
这个不早不晚的时间,餐厅里的人不多。但摆在明面上的东西看起来都还不错。
许横没什么胃口,拿了个包子、一盅汤、一碗素菜一碗肉菜,最后还有一小碟炒饭。
谢雾观紧随其后在他对面坐下,吃的略有差异。
“下午有了乐队演出,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许横头也不抬,“在哪里?”
“附近,”谢雾观想了想,又道:“开车十分钟。”
许横吃东西快,至少当下是这样,没几分钟,他都吃完一半了。缓了一会儿,慢悠悠抬起头道:“谢雾观,你不是这样的人吧?”
在当下,貌似是一句堪称突兀的话。
谢雾观吃东西的动作慢慢停下,确切来说,他只是放下筷子,因为,许横开始抬头看着他讲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没再吃东西了。遂目视对方,有些话似乎绕了,又似乎没有。
半晌,亦或只是一会儿,谢雾观好像才想到是什么意思,于是笑得无辜:“没办法,追人嘛,总得时常揣摩点儿对方的心思。”
他这话说的,至少在许横心里,身段是低了,但是那心,可不见得低了多少,还不是什么都敢想。
“你似乎没想过自己会失败?”许横没应对过这种人,方式也显得单薄。
谢雾观轻笑了一声,目光片刻没有离开许横,那笑,说是轻慢,却更像是暧昧,似乎是一种蒙蔽了异样外衣的畸形的情感。
是什么呢?
说实话,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很不爽。
许横嘴角不多的笑意也没了,表情逐渐凝滞、变冷,他很故意,在这一刻,他万分排斥面前这个男人。
谢雾观索性不装了,目光中的侵略性直白得让人心惊,“你觉得,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吗?”
此刻的他,或许也不过只是十分之一的他。
时间在一滴一点地流逝,许横眼睛微眯,看起来是气得不行了,只是尚存理智,不至于做出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
片刻,好像刚刚只是一场带着色彩的泡沫,些许的外力便可让其消失不见。
“开玩笑的,你不会害怕吧?”谢雾观轻轻地说了一句,意义不明地在他碗里夹走了根菜。许横这个人,看似心思深,但很多东西都摆在明面上,况且,对谢雾观来说,洞悉一个在人生阅历与事物见解方面远不如他的人深层的想法,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归根结底,在很方多面,许横远远单薄于他。
而许横面对太多人,却并没有让自己知晓这个事实,围绕在他身边的太多人目的与手段只有一个算得上优越,自然而然不会让他拥有足够多的实质的恐惧。
许横冷哼一声,“当然不会。”随后,将那碗被谢雾观夹过一根菜的东西尽数倒入对面的饭碗里。
他的笑,怎么看都带着冷意和阴狠。
谢雾观当然知道对面是个什么德行,要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现在无非是更加确信。连他自己都惊讶,他对许横的兴趣无时无刻不在增长。每次都觉得已经到顶峰了,但那种心意又在许多个瞬间突然生长。
许横不至于因为一个在他看来厌恶的人不吃饭,反而食欲更好了,也没换位置,又拿了好几份菜,甚至端了碗米饭。
饭后,他也没管太多,径直回了房间。
刷房卡开门,屋内无人,当然静谧。床头柜上却多了一份眼熟的东西,他昨天换下去的衣服已经用塑料袋装好,看样子是洗过了。
只看了一眼,许横拿起一边正在充电的手机,将将充到一半吧,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把插头拔了。
“喂,在哪儿?”先给李瑞回了个电话。
李瑞没有怪罪对方为什么没接他电话,语气严肃的不得了:“你哥回来了,他在找你。”
“他回来干嘛?”许横的心里没什么波动,对他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紧要的人物。
漫不经心猜了个答案,“工作?”
“听说、”李瑞深呼了一口气,却久久不接下去说。
“不说挂了。”许横只觉得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都是无比刺眼的,烦躁到他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
“你父母去世了,他回来是卖老房子的,还有你那个小妹妹。”李瑞的话点到即止。
许横捏着手机的手指也有几分发白,“他们现在人在哪儿?”
李瑞回话很快,“在老房子那边,有个兄弟听见他在向周边的人打听你。”
片刻,许横的语气没什么变化:“行,先挂了。”
“等会儿,”李瑞可算是受够了这人挂电话的速度,但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锻炼自己的语速,“你打算怎么做?”
“人都去世了,我还能做什么,总不见得二老晚上还会来找我,没有的事。”他的语调很平。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那个妹妹。”李瑞的语气都听着比他激动不少。
“见到了人再说,你不用管他们,先挂了。”说完,他还真麻利地挂了电话。
“你要和他们见面?”并没有漏掉这句-
哄闹的酒吧里,声潮一阵高过一阵,彩色的灯光下,所有人身上都像被蒙上了一层幻影。
舞池正中央赫然是许横,手高高扬起,对着人跳舞时,露出一截劲瘦的腰,格外性感。
“帅哥。”
许横只觉得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两下,他转身看过去,一个长发的妆容精致的女人正在看他。许横笑了下,他再上道不过了,丝滑地搂住女人的脖颈。
也不说话,就是跟着音乐扭动,但幅度明显减小。
忽然,腰间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他挑了下眉,正要低头去看,唇角却有一股特殊的触觉。
女人的手环住他的腰,手指时不时点到几下他的腰后,夹杂的美甲的尖锐感,也不知是不是被钻割到了,有一段的痛感格外明显。不过,许横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连习惯性躲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女人主动亲吻的动作并不很重,但谈不上多么轻,嘈杂纷闹的酒吧里,他们甚至连彼此的声音都听不见。
鼻尖传来忽重忽轻的香水味,许横自己也喷香水,他不排斥,只是有些意外,这个味道,他貌似也用过。
腰间冰凉的触觉越发明显,随着女人手指的撩动,悦耳清脆的声音传入许横的耳朵里,一根很响的腰链。
许横看着女人,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女人的手往下伸,在他背后靠近臀部的腰窝处停下,两个小小的坑,要不是非常低腰的裤子,外人不会有机会窥见分毫。而许横今天穿的裤子,照理说,哪怕是把上衣在这儿都脱了,也不可能看见那两处踪迹
“奖励。”女人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道。
许横笑的幅度显然大多了,眼睛微微眯着一个弧度,低下眼神去看她,莫名有种情//色的错觉。
成年人之间的指示,面前这个人又让他挑不出错,许横自觉何必错过呢?
再跳了一阵,许横腰间的那个链子也不负她望地响动,很响,引得周围人纷纷的暧昧目光。
女人的手指若有所指地勾动,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刮得算不上重,但也有点儿别的意思了。
许横本来想再等晚一点儿,他向来算不上太热衷这种事,只等待水到渠成。但也没必要非拖到什么时候,毕竟,发脾气了,他还得受着。
从舞池拥吻至走廊,Tina把人勾去通往卫生间的通道。吻了一会儿,许横仰头喘息,似乎亲太久了有点儿脱力,这倒也不能怪他,任谁在舞池里跳了两个小时,体力能不消耗个大半?
他一手托着对方的后颈,一手扶住对方光//裸的后背,忍不住摩挲了两下,引得人往自己胸口靠。
他低头,眼里不知道是散漫还是那股儿淡淡的丧劲儿,笑着说:“别去卫生间了,多脏啊。”
暖黄色的灯光下,依然不难看清女人的美丽,她看向许横的眼神也更多是一种欣赏,对脸、身材等的欣赏,一种明明完全能够控制,但又表露得非常痴迷的表情。
“可是哥哥,不能在这里呀。”她轻笑着,嘴巴好像会吐丝,能把人紧紧圈裹住。
许横耳根子太软了,况且,大概是有段时间没谈恋爱了,又被一群疯子折磨那么久,他还真来了点儿想法。
Tina似乎并不能看穿他的想法,戴着美瞳的眼睛让她此刻像极了一个漂亮妩媚的猫,很美很美。
许横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还真不算下流,腰间那个链子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小铃铛跳起又弹回他的腰腹上,跟心间上的刺似的,让他几乎想不起来疼痛,只有那点儿被撩拨的欲//望。
“很急?”许横的手还算安分。
女人娇笑着倒入他的怀里,“流氓,那行你说,去哪儿?”这个男人,她今晚势在必得,最好得拍几张照片,回头跟闺蜜炫耀,她睡到了个多帅的男人。
“旁边有家酒店,还有温泉。”许横舔了舔嘴唇,又伸头靠近她。
“行啊!”听到这话,Tina惊讶了一下,许横超出了她的预料。据她多年在酒吧猎艳的经验,男人要不然有钱无颜,要不然有颜无钱,最后就是无钱无颜。
她盯着面前这张脸,说实话,很帅,帅到她必须得跟人有一腿的那种,况且,她刚伸手摸了对方腰腹的位置,最好能接受可以搞点儿花样,那太带劲了!
不过,没有富家公子哥儿的气质。
她想,索性赌一把,大不了钱她来出,又不亏。
想得不要太清楚,Tina拽着许横的手就要往外走,倒是没错,和这样的顶级货竟然是在酒吧的卫生间,那也太掉价了!
走了两步,许横却停住了脚步。Tina正不明所以回头去问的时候,肩膀连带着后背处都覆上了一层温热。
应该要说些什么,却只看到一张似乎轻慢的笑容的脸,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许横身上还有一件不厚不薄的毛衣,外面的风打过来时,Tina想抬头看看对方伸手出来将她往里拢得很近。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男人堪称锋利的下颌线与几乎没有缺点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脸下的肉大概很薄,越凑近了看,只觉得瘦得棱角分明。
夜晚街边的光线算不上充足,落在脸上,半边光亮半边阴影,违和中又格外相合,只是简单地说像画,都是再平庸不过且比其不及的赞美词。
Tina看呆了倒不至于,只是感叹一张脸上的五官,怎么能配合得如此绝佳?
她被男人的外衣拢着,不可抑制天气还是让她感到寒冷,但感觉又大有不同——
作者有话说:下本开《贵族学院》,可能会改名,喜欢的宝贝点一下收藏呀[蓝心][黄心][青心][橙心][绿心][粉心][紫心]!
第84章 变脸
出租车很快在他们面前停下,许横打开后车门,虚扶住对方的手臂,上了车。
电梯里,Tina靠在许横的身上,对方的手扶在她腰上,她不禁臆想连篇,甚至这家酒店的环境也超乎她的预料,两人第一次见面,对方会出手这么大方,难不成真的游戏人间的富二代?
那还挺难办的。
“在想什么?”
在想你要是个穷鬼的话,我就给点好处把你拿下,多要也行。Tina反应过来,一下抬头,笑着道:“你说的这是温泉酒店,要不然咱们?”
她的话点到即止,但没人会不清楚她的未尽之言。
许横侧着头,眼神向下,却暧昧缱绻,仿佛带着非常绵密的情意,说的话却没有他的视线那么美好:“喝了酒泡温泉可不是一件好事。”
Tina生气,往他锁骨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那你刚刚还用这个骗我过来。”
许横十分轻松地就接下了这个“罪名”,特流氓地用力把人往怀里一带,Tina的脸几乎要埋在他身上,两人贴得很近,像极了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电梯很快停下,开门。
Tina看见电梯外的那张人脸,第一反应是惊讶,很帅,脸、气质无可挑剔,和她在酒吧里见到过的能见到的帅哥,都截然不同。
但也仅限于些许的惊讶,她喜欢的类型可就在身边。
许横的神色毫无变化,似乎谈不上讶异或是其他,就好像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或者见了面招呼都不打的朋友。
只是,正在他们要擦肩而过的时候,许横的肩膀蓦然被人攥住。他尚且还没有展示出任何疑问,首当其冲不明所以的人自然是Tina。她有一些问询似的眼神看向许横。
没等两人开口问什么,谢雾观先说话了,只是不是对许横。
“一些钱,应该够这位女士今天晚上的房费了。”他递出了一张支票,支票朝向Tina递出,他整个人却是目视着许横。
Tina正要生气,却在不小心瞥到了支票上的数字是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谢雾观虽然是笑着,但却让人完全感知不到他有任何的轻松的愉悦之感,将签着名字的那一角露出来,“如果担心是假的,也可以现在转账。”
支票上的数字远远超过这个酒店一晚上的房间费用。
Tina没多余的动作,原本还因为酒精略有些迷蒙的思绪,好像一瞬间就清醒了。
她朝许横低声说了句“抱歉”,随后非常爽快地拿着支票走人了。
电梯再次一开一和,走廊里变成了两个人。
“不请我进房间聊聊?”
许横看向他的眼神颇为复杂,他喝了点儿酒,虽然思绪还算平常,但反应稍慢,连带着也看不太透对面的想法。
“我们还有什么好聊的?还是你想怎么做,像贺山青那群人渣一样,强//迫我?”
“我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过。”谢雾观淡笑着说,他大概是去做过头发了,身上还有很轻的香水味,衣服也不是早上那种简单的样式,而是换成了他平时大多时候的风格。
许横很短暂地皱了下眉,他从未想过这个答案,但现在思考起来,貌似并不是假话。原因太多,谢雾观大概并不屑于骗他,再有,谢雾观在上次发现闻渠容和他继续暧昧接触时,那种做法已经算是赶尽杀绝了。
至于贺山青那几个,却问过他的想法,许横可没天真到谢雾观会是个多么尊重他的人。
只能说,确实不会放在眼里。
许横嘲讽一笑,微眯着眼睛,眼神是说不上来的锋利:“看不上他们,你好到哪里去?”
他说的什么,在场两人自然心知肚明。谢雾观想起了那个晚上,他自己在其中的力量不小,代价也无可摆脱。
于是,他的态度低了下来,“那件事情,我很抱歉,但也请你尽最大的可能利用我,完成你想做到的事情。我能给你少去很多麻烦。”
与单纯的陈述丝毫搭不上边,满满都是暗示。
这种话,经由特定的人嘴里出来,假中有真,真中掺假。哪怕是沈云觉说这句话,他都愿意给出九分的依靠,但面前的这个人是谢雾观,一个站在顶峰的人,不是乖乖听话的狗。
许横突然抬脚,一步一步朝他的方向走过去,两人离得本来就不远,很快,隔着一拳的距离,谢雾观开始往后退。
不同的对手,自然也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对付。相比于贺山青这样的疯狗,打杀都行,但谢雾观,确实截然相反的人,这是许横不久前悟到的道理。闻渠容给他说的话很有用,但不够,也不尽然。
直到将人逼到贴着墙壁,谢雾观退无可退,许横也没有再近。
“你该不会爱上我了吧?”眼睛生理性地微微眯着,许横忽然用一种堪称恶劣的语气说出来这句话。
谢雾观尚且没有任何表示,许横忽然靠近他,鼻尖贴着鼻尖,呼吸的气息喷洒在二人中间。
原本紧盯着对方的双眼忽然垂下,带动长睫几不可察的颤抖,许横调情似的伸出舌头在他的嘴唇上舔了一下,舌尖特有的类似于沙粒感的一种触觉,让谢雾观忍不住喉结颤动。
许横缓缓退开,但也只是隔了半个拳头而已,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距离,除非要求的更多。
但面对许横,老谋深算如谢雾观,甚至不可能展露要求的一半。
许横所清楚的,不过是他真正面临的许多分之一。
“想让我当你的情人?”他问。
谢雾观承认自己有那么一刻几乎把控不住了,他从未觉得自己会喜欢一个张狂的人,但事实就是,许横真的完全人如其名,从来没有低过头。在每一段感情中,无论是喜欢还是被喜欢,都是绝佳的情感上位者。
太恐怖了!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某一刻,谢雾观惊恐的是自己竟然没有过所谓放弃的想法,即使在心里。
要被别人掌控吗?
在心理上彻彻底底臣服对方,拥护对方作为自己的拥有者,这对曾经的他来说,简直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谢雾观看着他,唇上似乎还有余痕,心上像有一万颗蚂蚁在啃咬,他万分想要去舔自己的嘴唇,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用眼神一遍一遍地舔舐面前这个人,这个明明看透了他所有欲//望,却并不心甘情愿的人。
他不希望这个期限是永恒,故而,在不久的之前,心中生出了无可比拟的恐慌感,迫使他主动出击做些什么,似乎目的只是给予自己一些微不足道的心理安慰。
许横又开口了,与上一句话如出一辙的腔调,“可是你很清楚,我从来不是一个专一的人,对男人没有半分兴趣。你难道要我在你和某个女人之中,选择无趣的你吗?”
谢雾观的目光陡然锐利,像是展现出了本质,但其实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谁不是无趣的人?闻渠容吗?”
许横忽然扬起了笑,“你们相差很大吗?”
这个回答未免无情,但是想到说话的人是谁,那么大概他和闻渠容都不会因此感到伤心。
谢雾观沉默许久,才勾起一个比较牵强的笑容,“你想怎么做?”他比谁都更清楚留不住许横,既然不能从当事人身上下手,那么要对付的不过也就剩下那么几个,那几个小辈,他更是从来没放在眼里过。
许横忽而又往后退了一步,与谢雾观拉开距离,“你既然真那么喜欢我,当我的情人怎么样?”
他笑得太挑衅了,但凡这样笑的换一个人,谢雾观都会保证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但这个人偏偏是许横,这种侮辱的话,他说起来却让谢雾观无法以平常心态对待。
“好啊。”
此话一出,许横的笑也停止了,唇角还是微微上勾的弧度,忽然,舌头在口腔里顶了好几个来回。
谢雾观的气质很强,即使现在靠在墙壁上,好像一个被压制者,但却时刻掌握着主动权,永远只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机。
许横似乎没预料到对方能回答得这样爽快,他冷笑一声,眼神和语气更冷:“真不要脸啊谢雾观!”
他伸手,似乎想在谢雾观脸上拍几下,这种放在某些并不特定情况下毫无尊重含义的动作。突然被人截胡,许横慢腾腾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又无法不去注意。
谢雾观倒抽了口气,没什么含义地笑了下,“如果连你也觉得是这样的话,我并没有任何需要反驳的内容。”
大概是太过装模作样,许横的脸色蓦然冷下来,像个技术卓越的变脸大师,肉眼可见的情感变化,但没骂人,身侧的手已经摸上了口袋。
也不理人,转身走了。
谢雾观侧着身子,慢慢看他的背影,说实话,今天的收获比他预想的大。
听见了门外催命似的手机铃声,许横没急,吹完头发才开门。
“喂,有事?”隔着手机,他的语气显得更加冷淡。
“许横你今天来看渠容吗?”
房间的温度非常事宜,甚至因为没开窗户还有点儿闷,许横套了件浴袍,正打算要睡觉。
门铃突兀地响起。
许横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一开门,微笑抬头说:“先生您好,客房服务。”
许横抬手示意了下,先对电话那边说:“闻渠容那儿怎么了?”
“他最近可能太无聊了,医生让他修养,他问过几次你,但不让我和你说。”
“行,等会儿说。”许横把手机放下,挂了电话。停留了至少一秒,屏幕才换了样子。
第85章 仇人
“什么事?”许横在玩乐场的时候常笑,但这种场合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
工作人员低下的头重新抬起,说:“酒店做了一些夜宵,我给客人您送过来了。”他拿出来了两个拼盘,一盘是卤味,一盘是水果,样式很多,总体上算是两人份,旁边车子里侧有好几瓶饮料和啤酒。
许横皱了下眉,“不用。”说完,就想关门。
工作人员有些急,甚至想用自己的身体去堵门,连忙说:“您要是有需要干洗的衣服也可以现在拿给我,洗完之后也会由我的同事再送回房间。”
许横停手,想了想,“你先在这儿等着。”
他进去,把脏衣服拿上,又递过去。
人走后,许横关上门,喝了口温水,把电话回拨回去。
对方还没开口,许横先说了话,“闻渠容是不是出事了?”
那边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敏锐,呆呆问了声:“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点的电话,我不认为只是闻渠容无聊,你就会这样做。”许横解释的声音格外冷淡,这些公子哥儿的心性他也算略有了解,但要真事事都能猜个所以然出来,他也没必要在这儿讨生活了,天桥底下摆个摊,才算对口。
经由他一说,余极才反应过来似的,却有些不敢回什么。
“继续说。”许横等了半晌也没等来他的回话,才说到。
“渠容父母来了医院一趟,他们在病房里聊了很久,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父母走了之后,晚上医生进去检查,才发现渠容已经晕了有一段时间了。”他斟酌着言语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
“抢救成功了,刚医生说了一大堆术语,我又听不懂。渠容和他父母关系一直很好,怎么可能吵得把人气进抢救室?”
许横没管他的形容,直接问道:“是你和闻渠容父母说的,他住院了?”
“那哪儿是啊?!不是你说的吗?”余极否认得很快。
许横皱了下眉,一下无话。余极突然反应过来,反问了句,“不是你说的?”
许横看了眼外面的天,“我明天上午过去一趟。”
“行。”这话刚说完,许横的手动得特别快-
“备注是‘余极’两个字,多余的余,极限的极。具体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说话间,他有些忐忑地观察对面人的表情,“谢先生,要不要我明天再去一趟?”
“不用,他明天就不在了。”谢雾观低头,拿拧干了的湿毛巾擦手。
“啊?”
“你先出去吧。”谢雾观再次开口。
已是深夜,郊区更是广袤的安静,更因为是冬季,连虫叫声也少之又少。
关门声响起,像一片轻得不能再轻的羽毛漂浮在空中-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的道上停下,许横付了钱,开门下车,冷空气把他吹得差点儿往后一仰,人快要倒了一样。
私立医院门口照旧没什么人,却在楼下遇到了熟人。
“许横,你来了!”余极朝他招手。
许横走过去,他特意回家换了一趟衣服,深灰色的大衣,他肩宽,骨架大,身上又没有赘肉,所以格外能撑得起这种衣服。
“一起上去吧?”楼下的风格外大,将许横戴好的帽子都吹得歪了几分。他的手在余极面前挥了两下,鼻头被冷风吹得略有发红,但脸色和天气是有得一拼的寒冷。
余极被他的手一晃,才从他的耳坠上面移开了目光,不知为何,眼神很是躲闪,闪避着视线道:“你怎么还戴这个?”
“这个?”几乎不用猜测,刚刚的目光实在太明显。许横没什么表情地用手指揉搓了下耳坠,不经意间捻了耳垂。他身上的饰品总是很多,让人情不自禁注意时,却会非常快,那目光将转移到他本人身上,任何装饰物在他身上也只有陪衬的份。
“大家都是男人。”余极嘟嘟囔囔道,这个动作,显得他莫名窝囊。
许横向来不会跟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人浪费半句口舌,以前看这人只是不聪明,现在看真是情商彻底挨在地上了。他越过人打算直接进门。
“等会儿等会儿!”余极赶在他面前,视线接触到许横那并不美妙的脸色上,“你现在进不去。”
许横停在原地,在对方的示意下,跟上了脚步。不过,不是上楼的,而是去医院的花园里-
病房的窗户紧紧地关着,有两层窗帘,靠近里侧的更薄的窗帘正因为空调的风而有着很微小的起伏。
闻渠容脸色异常苍白,他此刻所面对的精神压力,甚至超过昨天面对他的父母。
“雾观,你真的要对我赶尽杀绝吗?”他的视线投向病床对面,那个方向并没有人。虽然话语中有示弱的意味,但面向无人处的眼神却是冰冷一片。
谢雾观坐姿放松,却让人丝毫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丁点儿散漫,靠在椅背上,身姿是说不上来的优越,“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见示弱不成,闻渠容的脸一下拉了下来,沉默应对。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哪怕没出这档子事,也偶有无声对坐的画面,只是和现在这种明晃晃的冷场截然不同。
病房的空间内,安静得似乎连空气的流动声都能让人听见。
“为什么这样做?”半晌,闻渠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谢雾观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探病者,连一杯水都不愿意倒给病人喝。
窗外正巧有一阵不小的风吹过,吹动窗户有了一串微妙的响声,常青的树叶随风摆动,它们就是这样磅礴又无奈的生命。
谢雾观叹了声气,分不清是无奈还是愧疚的情绪,“他年纪小,不知道玩乐的度,让他现在安定下来,太难为他了,我也于心不忍。”
闻言,闻渠容忍不住闭了闭眼,对现在的他来说,忍住不骂人是一件比花口水骂人更加费心力的事情。
在心里安抚了自己很久,还是转头看过去,眉头皱得很深,“谢雾观,你要不要脸?”
被这么骂,谢雾观只出现了片刻的惊讶,后面连丝毫的挂脸都没有。
闻渠容好歹也是这个年纪了,再坏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了,深呼吸了好几口,才不忿地说:“你于心不忍?那就别管他啊!谁年轻时候不是这么玩过来的?你现在不就是想强迫他?”
谢雾观换了个坐姿,看也不看,甚至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小口啜饮,“所以我希望他尽快玩够,外面的东西,也不见得有多好。”
闻渠容眯起了眼,目露凶光,在心里都快要把这人弄死了,这么快,就已经开始用这种身份自居了吗?
搞得自己跟家里的大房一样。
“他知道这件事情吗?”闻渠容忽然换了一种语气道。
谢雾观没心思管这个老狐狸心里的弯弯绕绕,“你注意分寸。”
闻渠容冷笑出声,也不知道是怎的,咳了两声之后开始说:“谢雾观你也有今天,让我注意分寸,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能做这种事?”
谢雾观喝完一杯水,起身,“你现在太不冷静了,好好休息。”
他走后,病房里只剩闻渠容呼吸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呼吸不过来,还是太久没有这样的情绪波动,呼吸都变了节奏。
病房到电梯门口的距离明明没有很远,但谢雾观莫名有一种心慌的感觉,他抬手正了正衣领,表情不苟言笑,逼近一米九的身高,仿佛脚下踩的根本不是医院的地板,而是国际的T台。也丝毫不像是来看望一个被他授意打伤的友人,而是来向仇人展示自己过得有多么优越。
本该充斥着药水气味的走廊,却多出了一股特别的味道。
谢雾观皱了下眉,但脚步没停,就快到电梯门口了。
先出来的是一阵香味,飘到谢雾观面前时已经非常淡了,但他还是因此停不,抬眸看向前方,罕见会因为一个人,心绪有如此大的波动,他不知道他此刻是该高兴还是该至少有一点儿生气的情绪。
许横从尽头走出来,一张冷淡的脸却因为那些耀眼的配饰显得有些绮丽,谢雾观禁不住动了动眼神。
指上还捻着一根细长的烟,分不清那两根手指在上面揉搓了多久,烟头很皱,被他的手指夹着,像一小块不太干净的纸巾,只是被捏在了一起。
许横的脸色是一贯的冷淡、散漫,不像是生气,但也显得很难接近。衣服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修长,耳坠还在晃,格外漂亮。
“谢雾观。”他说了一声。
两人对峙,一时静默无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分钟后,医院楼梯间里。
许横的腰后凹陷处抵着楼梯扶手,一条腿伸出长一只脚的距离,头微微低着,肆无忌惮地开始点烟,大衣遮住稍微有些瘦的身形。
吸到第一口烟的时候,他忍不住咳嗽了下,整个人抖了好几下。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从始至终,谢雾观的眼神都没有离开他身上,这句话出来,也不过是让他的表情有了片刻的浮动。
“你有真正考虑过我的话吗?”
许横抬头看向他,红得有些深的唇瓣却不如那双眼睛吸引注意,眼皮不轻不重地撩起,抬着头却低着眼皮看人,轻慢中又出奇的美丽,像一株生长的毒药的花。
有好一会儿,许横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话,对啊,要不是现在提起,他早不知道忘到那个犄角旮旯去了。
对上谢雾观的目光,许横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人早就想到了。他没把那些话当回事,对方更是身体力行。
“真厉害啊。”半晌,他才感叹道。
谢雾观后面是楼梯门,他站在那儿,像是个地狱的阎罗,脸上那薄薄的一层微笑,像是面具,要遮盖住底下糊满了血的脸。
他没说话。
许横忽然怒不可遏,或者说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冲上去拽住谢雾观的衣领,他很多时候都不是一个会顾及很多的人,咬牙切齿道:“真特么那么想跟老子上床?”
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容,甚至因为气氛而抽搐的眼下肌肉,谢雾观的心脏反而异常平静,明明没什么变化,但那张脸让人看了真的非常想打一顿。
“不止啊。”他甚至特别不要脸地靠前了两公分,似乎打算在对方那张脸上给予一些特别的痕迹。但很莫名,许横没动,他也没动。
“和我走吧,我什么都能给你。”他的眼中,是无与伦比的过于足的底气。
许横吊着眉,一双眼睛冷得吓人,谢雾观已经成了他头一号的麻烦。
“钱、权、地位,应有尽有。”谢雾观知道这些在许横眼中不过是万分平常的东西,他只是更期待对方的反应。
许横忽然眯了下眼,似乎是迷茫了一瞬间,说:“我要的不止这些呢?”
谢雾观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是玩够了,我才和几个人上过床?”这种堪称侮辱性的言语,极大多数人都无法容忍,尤其是谢雾观这种太习惯上位的人——
作者有话说:谢雾观这厮还是忒不要脸了!!
题外话:其实我现在和各位进度统一了(没存稿),所以我也蛮好奇后续发展的,期待呀[紫心][粉心][绿心][橙心][青心][黄心][蓝心]!
第86章
谁知道,谢雾观反倒过于平静,“我会帮你解决一切。”
眼见许横不说话,他甚至十分贴心地解释道:“我会帮你挑人。”换而言之,你只能睡我和我挑的人。
许横甚至没这个精力去思考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一瞬间脚底升起的寒意传到了五脏,分不出是震惊多一些,还是所谓其它不知名的情绪占了上风,许横说不出话来。
谢雾观似乎是想证明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无不挑衅地说:“如果闻渠容还算合你心意的话,我也不介意在这其中出一份力。”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许横后退了两步,甚至步伐不稳,他自认还算了解这群声色场上浸润过的人,但总有人一次一次拉低他的下限。就像当下这一秒,无论这句话的真假,单单是从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无比荒谬了。
谢雾观没有忽略掉他垂在身侧颤抖的手,更添一把火:“如果你还是更喜欢女人——”
他的话就停在那里,因为许横实在听不下去,两步上前,反手拧住他的胳膊,将他背身压在了门背上。
“贱人!老子干死你!”不用多说,许横被惹得太急了。
谢雾观眉心微跳,这种变化,许横真是每时每刻都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衣物响动的声音不断继续,谢雾观感受到后背上垂着一直脑袋,大概咬住了他的半截衣服,以至于让他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就是不知道对方的本意,与另外以为当事人所感受到的,是否背道而驰呢?
惩罚。
亦或奖赏。
黑色的裤子包裹着两条修长的腿,底下是偏棕色的薄底皮鞋,此刻因为整个人被抵在门上,一只鞋跟微微抬高,脸也是侧着的,倒是显得他的喉结过于突出。
解皮带的动作很急,没有任何章法,谢雾观思考的速度总是很快,他甚至恶趣味觉得许横是故意的,故意想让以上的那些话自动不成立而已。
许横不是一个太难懂的人,至少现在,在没有接触到底线的时候,他就停手了,不得不停,好像在这里多待一秒钟,他就会死于心脏剧烈跳动。
时间短得好像只是一片花瓣落下。
楼梯间的门被大力关上很大的响声,还弹了一下。这种门,本应该非常重的。
谢雾观低头看着边缘已经垂在地上的皮带,特温柔地笑了下,透过刚刚微不足道的缝隙,他看见,许横的身影的方向并不是那条长长的走廊。
电梯的声音很明显,比谢雾观在心中数秒的时间更加快,却比许横站在外面的等的实际时间让他觉得长一些。
乍然从温暖的室内离开,楼外的冷空气尽数朝身体奔来,呼吸也在一瞬间沾染上了冷意。
右手手臂突兀地被撞了下,发生了明显重于这个动作的痛感,许横忍不住“嘶”了声。
“你怎么从楼上下来了?”
人到了面前。许横看着一眼无辜的余极,头一次有了想一句脏话不带把人打一顿的想法。
他不理人,侧身越过余极要走。
意料之中被人拦住,余极被他甩了脸色,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习惯了,竟然一下没想到生气这茬。
许横抽出了根烟,夹在细长的手指间,吊着眼看人有点儿下三白,让人害怕。余极看了眼他,眉毛禁不住跳了下,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吃饭去?”许横突然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