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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子不想重生 犹姜 15984 字 29天前

“如果你问他,可能就得到否定的答案。”

“所有人都那么说!而且蓝钻就代表爱情的忠贞和纯洁,不是为了结婚,他还有什么理由刻意拍一颗蓝钻?!”

叶泊舟不知道薛述为什么要说服自己,反问薛述,“现在,你在拍卖会上看到一颗蓝钻,你会拍吗?”

薛述:“我会。”

叶泊舟听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顿一下,说:“你也想结婚。”

叶泊舟觉得自己和薛述的对话实在是无趣,反正薛述早晚都会结婚,那他算什么?他们现在又算什么。

他不想和薛述说话了,站起来要走。

薛述牵着他的手:“我没有,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叶泊舟不想听,掰他的手:“我不听,你不结婚你买钻石干什么,留着当藏品吗?你又不喜欢珠宝。”

薛述:“我妈喜欢。”

叶泊舟:“……”

叶泊舟停住动作。

虽然此刻他情绪激动,也不得不承认,这是非常合理的答案。合理到让他瞬间就接受这个答案。

而他两辈子都没想过这么合理的答案。

他心乱如麻,终于冷静下来。

薛述拉着他的手让他重新坐下,告诉他:“我妈有一套首饰,结婚时我爸送的,主要珠宝就是蓝钻,后来我爸觉得项链上的那颗太小了,一直想买颗更大的,但没遇到合适的。”

“如果我在拍卖会上看到合适的蓝钻,我会告诉我爸。如果他已经不在了,我会买下来的。”

叶泊舟不知道。

因为就像他和薛述不熟,他和赵从韵更不熟,根本不知道这套首饰的事。

但……

这套说辞非常合理。

叶泊舟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赵从韵时的样子。

叶秋珊在医院工作,工作期间不能佩戴首饰,日常生活里,她总会买一些大牌盗版的首饰,叠戴在一起,把自己装饰得像个孔雀。赵从韵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赵从韵,赵从韵穿得很朴素,没有耳环没有项链,但伸出手时,手指上的戒指,是叶泊舟见过最闪的东西。

上辈子他还会在客厅的桌子上看到一些宝石,是赵从韵的首饰上掉下来的,因为太多,如果不是非常显眼,她根本不会注意到,阿姨打扫时发现这些宝石,会捡起来收在桌上,等告诉赵从韵后,把宝石和首饰一起寄回去维修。小时候叶泊舟不知道这些东西多贵,以为是弹珠,看到亮闪闪又透又大颗的弹珠,非常眼馋,但因为是赵从韵的东西,从来不敢碰。

所以,在薛旭辉死后,薛述代替薛旭辉买钻石送给赵从韵,是很合理的事情。

太合理。

叶泊舟都开始糊涂了。

如果上辈子,事情的真相真是这样,那自己两辈子都耿耿于怀,只是误会?

他希望是误会,又觉得是误会的话会显得自己很可笑,不愿意相信,就这样架在这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薛述:“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我妈。”

叶泊舟不说话。

脑子里很乱。

薛述这套说辞,推翻了他两辈子都默认的事,让他的世界观都开始崩塌了。

他坐了一会儿,突然又站起来。

薛述抓住他的手,仰头看他。

叶泊舟:“我问……”

他不知道如何在薛述面前称呼赵从韵,一时卡住。

薛述却明白过来,松手。

叶泊舟把薛述的手机拿出来,充上电,等到可以开机,给赵从韵拨电话。

赵从韵很快接起来,招呼:“喂?”

他听到这个声音,却突然失去勇气,飞快转过来,把手机塞到薛述手里。

薛述觉得他这个动作显得他像个头埋进沙堆里试图逃避的鸵鸟,觉得可爱,拿着手机,看他,假装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叶泊舟看他,引着他的视线看向手机,努嘴,示意他问。

薛述看着他撅起来的嘴唇,噙笑低头,叫电话那头的赵从韵:“妈。”

赵从韵应,问他怎么了。

薛述:“你们结婚时,我爸送你的那套蓝钻石的首饰,你能拍个照片给我吗?”

赵从韵:“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薛述抬眼看对面的叶泊舟:“叶医生好奇。”

叶医生坐在对面,不可置信瞪大眼,不知道薛述怎么把自己说出来了。

他直起腰,一边竖起耳朵听薛述说话,一边凶狠狠看着他,示意他不要乱说。浑身毛都炸起来,一副薛述接着说下去他就会准备把手机抢过来挂断的样子。

赵从韵:“……”

“它在书房保险柜里,我现在不在家,抽不开身,我让你爸回家一趟,最迟今天晚上,拍照给你。”

薛述:“好。”

赵从韵:“你现在怎么样。”

薛述:“还好。”

他看着叶泊舟气势汹汹的样子,没说得更具体。

赵从韵:“那怎么不接电话,你爸老问我你去哪儿了,我怎么回答他啊。”

薛述还是看叶泊舟,微微挑着嘴角,无声问“怎么回答啊”。

叶泊舟给赵从韵看自己身上的吻痕告诉赵从韵是自己强迫薛述时,都是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毫无羞愧的。但现在没有破罐子了,面对赵从韵这样的问题,他莫名开始紧张。

他蹙着眉头,无声回答薛述:“挂掉!”

薛述不听话,回答赵从韵:“最近不怎么看手机,你有事找我的话可以给叶泊舟打电话,你不是有他的号码吗。”

“我爸再问起来,你就告诉他我忙着恋爱。”

电话两端都陷入沉默。

除了说出这句话的薛述依旧坦然,其他两个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赵从韵欲言又止,最后长长舒了口气:“还是你跟他说吧。”

电话挂断。

叶泊舟盯着薛述。

薛述不看他,把手机重新充上电,又把那枚手表拿出来,放在叶泊舟手腕上,问:“如果没有那个原因,你喜欢蓝钻吗。”

如果不是因为薛述拍蓝钻当婚戒的缘故,自己会喜欢蓝钻吗?

叶泊舟垂眸看薛述手里的手表。

这是薛述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他抿嘴,哑声:“喜欢。”

薛述把手表给他带上:“那就先带着。”

第44章

腕上的手表沉甸甸的, 像一块石头压着。

叶泊舟垂眸看,眼睛被刺到一样,飞快移开。

目光宛如牵着线的风筝, 在空中飘忽一阵, 风一歇, 就顺着线回到薛述身上。

对上薛述堪称温柔的视线。

薛述刚刚那些话又在脑海中回旋。

叶泊舟不知道如何面对此刻的温馨,别扭把手表摘下来, 感受着手下微凉的触感,动作越来越轻缓,最后仔细放回盒子里。

他故作不在意手表的冷酷样子,说:“等我确定了再带。”

薛述笑笑, 没说什么。

叶泊舟看着他的笑容, 觉得脸热。

他想要逃避,可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实在不知道这个小公寓有什么地方能让自己躲避。最后看向房间角落里那些堆着的玩具, 走过去,把玩具包装都拆开,摆弄那个从小孩手里拿到的最后一个可以变身的玩具汽车。

薛述还坐在原地, 看着角落里玩玩具的叶泊舟,目光越发温柔。

他觉得时间都变得悠长,长到可以穿过一些他都还没完全看清楚的岁月,把小时候的叶泊舟投射到他眼前。

晚饭前, 薛述的手机终于收到薛旭辉的电话。

手机充满电, 就放在床头, 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薛旭辉的信息,叶泊舟打开声音,所以电话拨过来时, 默认的手机铃声响彻房间,两个人同时看向手机。

薛述谨记自己是被叶泊舟锁起来丧失主动权的人,担心自己率先拿手机会让叶泊舟觉得自己想和外界联系,进而让他们安定的气氛消失。

所以哪怕薛述才是那个离手机更近一点的,也还是只是听着,没有起身去拿。

叶泊舟确实因为薛述的毫无反应感觉到一丝丝的安心,可想到会是谁拨过来的电话,心情怎么都松快不起来。他循着铃声找到手机,看着手机上薛旭辉的来电通知,转头把手机塞给薛述。

薛述接过手机。

叶泊舟走远一些,不太想听薛述和薛旭辉父子间的对话。

但又知道他们会说起那颗蓝钻,给上辈子薛述拍卖会拍下蓝钻行为找到一个合理并且与爱情无关的动机,这让他实在好奇,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薛述看着他的背影,接通电话:“爸。”

薛旭辉正在开保险柜,终于电话接通听到他的声音,纳闷:“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呢。给你打电话也不接,现在还要找你妈的珠宝。”

薛述张嘴要说话。

叶泊舟突然转过身,竖着手指对他比划,让他不要说。

皱着眉头,看上去很凶。

薛述觉得很可爱,目光盯着他,问电话那头的薛旭辉:“我妈没告诉你吗。”

“她让我来问你。你们这两个月都背着我做什么,搞出这么多小秘密。”

薛旭辉警惕,“你没做什么违法犯罪丧良心的事吧。”

薛述有片刻迟疑。

薛旭辉:“……”

两相沉默。

叶泊舟也在沉默。

薛述辉开口前,他没想过,原来薛述和薛旭辉的对话模式是这样的。

上辈子因为他的存在,薛述和薛旭辉的关系也有些僵硬,有他在的场合,所有人的对话很官方,大家都很默契的扮演自己,迫使他也必须当一个敬业的演员,当符合他身份的角色。有他在的场合,薛旭辉是严父,薛述是符合严父标注的有出息儿子,两人沟通不算多。

不过可能只是因为有他在,两个人不愿意在他面前多说。就像薛旭辉生病时那样,自己没再在病房时,他们一家三个人会好好说话,等自己推门进去,所有人都默契的噤声。

这辈子没有自己这个私生子存在,薛述是薛旭辉和爱人的独生子,自然关系更密切。

现在听薛述和薛旭辉像最平常父子一样说话,感觉……

很奇怪。

薛述很奇怪。

薛旭辉很奇怪。

他们的相处很奇怪。

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奇怪。

自己此刻居然还觉得他们奇怪最奇怪。

难道自己还指望加入他们的对话,得到同样自然的关心和爱吗?

叶泊舟很难讲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总之并不算好,又涩又沉,像之前压着块铁块,压了太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生锈,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铁块丢掉了,可实际上那些锈迹和他的血肉融在一起。

他艰难把这块陈年旧疴藏起来,把注意力转移到话题本身。

薛旭辉问薛述有没有做违法犯纪丧良心的事,薛述为什么不立刻回答,而是在沉默?

薛述到底在迟疑什么?!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叶泊舟眉头皱得更紧,眼神带上催促。

薛述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动,心里柔软。

他终于回答对面的薛旭辉:“我在谈恋爱。”

叶泊舟的动作愣在原地,表情空白。

薛旭辉敏锐:“那你刚刚怎么不说话,你不会强迫人家了,你妈也知道,还帮你瞒着?”

很合理的推断。

薛述否认时间点:“现在不是。”

之前是。

薛旭辉倒是没想到他的重点在“现在”两字,再次得到否定的答案,松了口气。

他打开保险柜,找出那套首饰,拍照片发给薛述,好奇:“那你怎么突然问起这套首饰?我先提前和你说,咱们家是有给儿媳妇的家传手镯,但不是这套,这套是我送给你妈的,不能传给你媳妇。”

薛述收到照片,招呼叶泊舟来看。

叶泊舟反而有种胆怯,担心薛述说的是真的,也担心薛旭辉会通过电话听到自己的声音——虽然薛旭辉根本不认识他。可他依旧站在原地,不敢走过去。

薛述问:“你不是一直觉得项链的钻石太小了,想买颗更大的换上去。”

薛旭辉:“是,不过一直没找到,怎么,你有什么消息吗?”

薛述只是问给叶泊舟听的,现在得到薛旭辉的答案,还是看叶泊舟,看他有没有听到。

叶泊舟僵在原地,宛如木偶。得到答案,依旧试图逃避。

薛述:“没什么消息。”

薛旭辉:“你什么时候回来?下个月春节,带你恋人回来一趟?”

薛述:“这要看他愿不愿意。”

薛旭辉接受了这个答案,有点好奇他恋人到底是谁,怎么这样神神秘秘的。

薛述没告诉他,他转而开始问赵从韵认不认识知不知道,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薛旭辉松了口气,觉得被赵从韵知道并认可的人一定是个好孩子,叮嘱薛述好好对人家。

电话挂断。

叶泊舟终于磨磨唧唧走过来。

薛述调出照片给他看。

是一套非常闪亮的、以蓝钻为主的珠宝首饰,有一对耳环、手镯、戒指、项链。

薛述指着项链上那颗最大的钻告诉他:“这颗跟戒指上那颗差不多大,我爸一直想买一颗更大的,这些年看来看去,有些克拉数虽然大,裁切工艺或者透明度不合适,所以一直没找到完全合心意的。他说他年轻时看到过一颗,觉得应该很合适,但那颗被国外私人卖家收藏,他找了很多人询问,可一直没找到对方。”

“拍卖会上那颗是什么样的?”

叶泊舟记得清清楚楚,张口想要说话,告诉薛述那颗钻石的参数。

但嘴巴张开,意识到自己要说出口的话藏着什么言外之意。

那是上辈子,距离现在五年后的时间,那颗钻石才会出现在拍卖场。而在此之前,那颗钻石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是三十年前的事。大概就是薛述口中薛旭辉年轻时看到的那颗。

如果自己告诉薛述那是什么样的钻石,薛述去查,就能发现自己说的那颗钻石近些年根本没有出现过,进而发现这些猫腻。

而且薛述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他和“他”混在一起,当做同一个人,向自己解释他买蓝钻的理由。

他当然就是“他”,他的理由当然是“他”的理由。

可……

薛述不应该知道啊。

在薛述眼里,自己应该是在为另一个人苦恼,而薛述的理由,不应该巧合到同时也是另一个人的理由。

如果自己就此开始相信薛述的理由,并把薛述的理由默认是“他”的理由,薛述也一定会猜测出,他就是“他”。

但接下来呢?

自己要怎么告诉薛述其他事情?自己之前说了那么多次“他”已经死了,怎么圆回来?这辈子自己跟薛述之前从来都不认识,说的那些话完全讲不通,自己要怎么解释这么荒谬的事情。

叶泊舟闭嘴。

他也不看那套首饰了,从薛述身边走开,若无其事圆自己的漏洞:“大概就是裁切工艺和透明度不合适的那些。这什么都说明不了,你是为了你妈妈买钻石,不代表他也是。”

薛述拉住他的手。

叶泊舟去掰:“放开我。”

薛述把他两个手一起拉住,无奈:“叶医生不能因为误会他买钻石是为了想要结婚,就默认我一定也会结婚,在明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说那么多次我以后会和别人结婚。”

叶泊舟愕然,本能反驳:“你才不喜欢我。”

“因为你觉得他不喜欢你吗?”

叶泊舟:“不是我觉得!是他本来就不喜欢我!”

“你也不喜欢我!”

薛述:“你误会他,就要牵连我,分明就是觉得我们是一样的。现在我给出合理的解释,你又要说他和我不一样。”

“叶医生,你不能这样。”

叶泊舟气闷。

他总被薛述这样绕进去,一次又一次,现在又是。

不想吃瘪,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道怎么吵过薛述。最后干脆耍赖,大声:“我就要这样!”

薛述就没办法了。

虽然叶泊舟这样很不讲道理,他继续讲道理并强迫叶泊舟接受也是可以。可他不想那么做。

现在不讲道理非要发脾气的叶泊舟很可爱,他很喜欢叶泊舟不讲道理对他发脾气。

比之前,或者梦里,从来不发脾气的叶泊舟,看上去更像真实的叶泊舟。

所以他妥协:“好好好,那就不讲道理了。”

叶泊舟:“你放开我。”

薛述不放,攥着他的手腕,把手表从盒子里拿出来,接着好声好气和他商量:“那之前说好的事情还算数吧?现在确定了,可以带我买给你的手表。”

叶泊舟也很想。

但他被薛述钳着,觉得薛述现在说话的语气好像在笑话他。那种确定了什么但不说出来,因为内心笃定他会接受,所以气定神闲,还要笑着看他反应的样子。

偏偏自己真和薛述说得一样,还做数,还想要。

叶泊舟羞耻,口是心非接着耍赖:“不算数了!”

薛述无奈:“怎么这样。”

叶泊舟:“我就这样!”

薛述用力,把叶泊舟拉到自己怀里。

叶泊舟跌坐在他腿上,手也被钳住,还在发脾气。

这时候不仅不讲道理,还因为口是心非拒绝了薛述,心情差劲,也不知道是想恶意揣测薛述还是想要自己死心,胡言乱语:“如果你买蓝钻是给你妈妈买的,那说不定这枚手表也是给你妈妈买的。你本来就不想送给我。”

薛述:“为什么这枚手表可能是给我妈妈买的?”

“因为她喜欢蓝钻。”

“她不喜欢,她喜欢黄金和翡翠。”

“那你爸爸为什么送给她蓝钻?”

薛述:“可能因为,蓝钻象征爱情的忠贞。”

叶泊舟斤斤计较:“我又没告诉你我喜欢蓝钻,你为什么要给我买?”

薛述看着他。

沉默。

叶泊舟意识到什么。

这个对话,分明是之前薛述用来绕自己的逻辑,那薛述会给出什么答案呢?

他想逃。

可他用一种奇怪的姿势侧坐在薛述腿上,腰还被薛述扶住,根本找不到自己的重心,逃都逃不掉。

薛述看着他,放轻了声音,告诉他:“可能也是因为,蓝钻象征爱情……”

他没说完。

因为叶泊舟害怕听到接下来的话,光是爱情两个字就足够他情绪崩溃了。

他把手挣出来,要去捂薛述的嘴,坚持:“你不……不喜欢我!”

薛述掰着他的手腕,拉开一丝距离,接着说:“你坚信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还是因为你只是胆小不肯相信?”

叶泊舟:“因为你根本不喜欢我!”

薛述回想圣诞节那些日子,不知道叶泊舟为什么这么笃定。

他感到困惑:“我说不会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人上床,如果不喜欢你,那些日子我们都在干什么?”

叶泊舟:“我们根本也没有上床!”

薛述放在他腰上的手往下滑,用力。

叶泊舟呜咽。

薛述提醒:“当天不就做了吗。”

“只是因为你不想让我死,是我在强迫你。”

薛述叹为观止,纠正:“不喜欢你为什么不想让你死,不喜欢你就不管你,随便你做什么。”

叶泊舟:“他就不管我,他不喜欢我。”

薛述:“不喜欢你为什么不让你死?”

“他很……”

叶泊舟实在听不下去了。

捂不住耳朵,也捂不住薛述的嘴,他很无助。

目光到处扫了扫,看到柜子上那只手表,想到上次薛述对自己做的事情。

理智下线,完全学着薛述的样子,拿起手表要塞到薛述嘴里。

手表贴上来,薛述垂眸看到那枚手表,也想到那天。

他很配合的张嘴咬住。

话也说不出来了,目光看着叶泊舟,染上无奈的笑意。

叶泊舟凶巴巴吼:“别说了!”

薛述叼着手表,眼里依旧带着笑意,点头。

叶泊舟都不知道薛述怎么开始喜欢笑,被他笑得又羞又恼,不知道他怎么这样,用空下来的手去捂他的眼睛:“也别笑。”

手下,薛述点头。

叶泊舟等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手。

薛述还在笑!

他气急,马上又把手捂上去,却从捂住薛述眼睛的手心,到脸颊,都被能把人烫坏的热度席卷。

他目光游移,看不到薛述的眼睛,就开始往下,看到薛述嘴里叼着的手表。

钻石亮闪闪的。

不会被咬坏吧。

这可是薛述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叶泊舟好担心。

他艰难忍住自己马上把手表拿出来的欲望,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把手移开。

薛述还在笑,只是没有那么明显了。

叶泊舟假装看不到,轻轻拉住手表表带。

薛述张嘴。

叶泊舟把手表拿出来。

他很小心的拿着手表,看被薛述咬住的地方。

没有留下痕迹。

又小心看了看薛述。

看不到牙齿。

薛述的牙齿应该也没问题。

……

他想到上次薛述这样对自己,把手表拿出来后第一时间是检查自己的牙齿有没有被硌坏。

叶泊舟跪坐起来,去摸薛述的牙齿。

薛述微微张嘴,配合。

叶泊舟把手指伸过去。

薛述却在这时突然咬住指腹那块软肉。

不疼,微微痒。

叶泊舟气恼,飞快把手指收回来。

确定薛述的牙齿也没问题,他从薛述身上爬起来,下床,一副不想和薛述再说话的样子,朝房门外走。

一边走,一边小心的把手表带在自己手腕上。

很合适。

很喜欢。

第45章

周一开始工作。

实验室所有人都发现, 一向朴素到没有私服、把实验服焊在身上的叶泊舟,腕上多了块手表。

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男表,很精致, 镶满钻石, 闪闪发光, 在叶泊舟腕上,好像飘在湖面上的一块冰。

看到这样的改变, 大家很欣慰——这说明叶泊舟真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周末,开始享受生活,有了除最基础生存条件外的其他需求。

再仔细看,还有人在叶泊舟实验服前面的口袋里发现了自己送给叶泊舟的圣诞礼物——是一支钢笔。

叶泊舟回来后没提起那些圣诞礼物, 也没用过, 他们默认叶泊舟并不喜欢也不会用,没觉得有什么。没想到又过去这么久, 叶泊舟反而拿出来, 开始使用。

这么明显的改变,让大家隐隐都开始觉得,叶泊舟要开始拥抱新的生活了。

于是多观察了几天。

发现那块手表一直在叶泊舟腕上, 他们送的礼物,也陆陆续续出现在叶泊舟身边。

比如这天有些降温,叶泊舟没带之前的灰色围巾,而是带着一条很显眼的红围巾。这个颜色和叶泊舟的气质、长相完全不符, 和他现在的穿搭更是完全不沾边, 但叶泊舟就是带着那条红围巾出现在实验室。

比如叶泊舟的笔记本写满, 没有再拿实验室统一的笔记本,而是开始用一个软皮、更精致的笔记本。

比如这天叶泊舟拎着鼓囊囊的袋子过来,把袋子放到茶水区的零食筐里, 说这些零食大家可以随便吃。

种种迹象,让大家有一种叶泊舟终于愿意融入他们的满足感。

大家也能更自然的去关心叶泊舟,每天早上见到叶泊舟,打一声招呼。

之前叶泊舟只会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现在,叶泊舟也开始和他们说早上好。

得到回馈,大家更加热情。

所以这天,在看到叶泊舟臭着脸时,大家非常热心,纷纷来关心他,询问他怎么了。

叶泊舟还在学习怎么和人相处,虽然依旧没太学会,可一直都坚信自己和薛述的事情,只是他们两个的事情,和其他人无关。所以也不把自己的情绪对准除薛述外的其他人,面对这些人的询问,很敷衍说没事。

同事看出他不太有精神,关心:“是生病了?最近是很冷,你要注意身体。”

“还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啊?”

叶泊舟不太习惯被这么揣测,冷着脸想了一会儿,告诉他们:“和……吵架了。”

他不知道怎么和这些人说起薛述,含糊过去。

同事们却从他上周的询问里,自动补上主语。

已知,之前叶泊舟周末没加班,要休息,还问了“怎么和妻子相处”,说明叶泊舟恋爱了。

现在吵架,一定也是和对方。

叶泊舟现在的改变,也一定是因为对方。

他们乐于看到叶泊舟现在的样子,所以对这段会让叶泊舟变得更鲜活的恋情充满祝愿,希望这段感情能持续下去,让叶泊舟一直都鲜活快乐。

于是很热情的给现在因为和恋人吵架而生气的叶泊舟出主意:“没事,刚在一起就是这样的,吵吵闹闹,感情才更深。”

“对,你下班回去和他好好说说。昨天不还好好的吗,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

听到他们的安慰,叶泊舟脸色更臭。

就是为了床头那点事吵的架。

这周他一直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比如薛述说买蓝钻的理由很合理,这究竟能不能说明上辈子的薛述买钻石的理由也是这样,而薛述的婚约只是自己的误会,如果真的是,那自己上辈子和薛述之间到底还有多少误会。

比如薛述怎么能如此丝滑的接受代入“他”的视角,又在代入“他”的视角后那么信誓旦旦表示“他”喜欢自己,自己以为的对方的婚约只是误会。明明之前薛述都称呼“他”是那个死人,现在怎么却能用这么正常的态度说起,甚至告诉自己“他”喜欢自己。前后反差太大,再加上那个梦,都要让叶泊舟产生一些……很荒诞的猜想。

想这些花费他太多精力,让他没时间也没精力再因为其他事产生情绪波动。

而且……薛述信誓旦旦说他的猜想是误会,又有蓝钻这件事作为有力证据,他怀疑自己可能误会了很多事,心情微妙,不好意思再和薛述闹,开始很听话。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在吃柴通给开的那些药。

好多药。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要吃那么多。

饭前吃的饭后吃的,一天吃两次的一天吃三次的,营养补剂睡前吃的……

那么多药,薛述掰出来,拿给他。

他虽然觉得柴通是个庸医,也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吃药,但薛述让他吃,他都很配合。有些药很苦,可他都没说一声,一口气都吃掉了。

薛述还要严格遵医嘱,让他禁、yu。

他其实有些不满,可每次看到手表,想到薛述那些话,就勉力忍耐。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他想着不知道是不是误会的阴差阳错,被薛述照顾着,虽然有些不满,但也还算平和。

偏偏薛述还总要和他接吻——可能是叶泊舟白天不在时,薛述有好好护理那两株槲寄生。一起买来的向日葵已经枯萎了,叶泊舟不得不外卖订了其他花束,而新买来的花束也都枯萎了,那两只被花店归为损耗品的槲寄生还活得好好的,生命力旺盛得让叶泊舟扼腕。

仗着挂在小夜灯上的槲寄生,薛述早晚都要接吻。有时候让叶泊舟主动,更多时候询问要不要接吻,然后不管叶泊舟说什么,都会得到亲吻。

叶泊舟很想拒绝。

每次接吻,他都会想做得更多,薛述却从来不肯给他。

薛述不肯满足他,居然还一而再再而三提出要接吻?

他真想拒绝。

也是真的没办法拒绝。

槲寄生下不能拒绝亲吻当然是很无力的理由,究其根本,叶泊舟从花店挑选槲寄生时,就是抱着想要接吻的念头。

他知道。

他知道薛述大概也知道。

所以虽然现在不想和薛述接吻,可因为之前升起过这样的念头,就像是被抓住了把柄,只能被薛述玩弄,给予薛述想要的亲吻。

这么几天都是这样,今天早上当然也是如此。

他忘了薛述有没有问过他,反正他没拒绝,理所当然又习以为常的就亲到一起去了。

被窝闷热,他几乎要化开,觉得自己瘫软无力,所有的一切都是软的。

和薛述接吻的嘴唇很软,自己的身体很软,被褥很软,手心下薛述胸口的肌肉也软。

而唯一不软的地方。

抵在自己腿根。

叶泊舟被那温度和与所有柔软不同的触感戳得脸热,所有的一切都很热,空气变得粘稠,让他每一口呼吸都越发艰难。

喘不上气,嘴唇微张胡乱吞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都吞了什么,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带着薛述的味道,自己也是。

他脑子糊里糊涂的什么都无法思考,只剩这具完全沾上薛述气味的身体,被薛述带动,渐渐的,渴求占据上风,燎原之势席卷他。

他嗓子很哑,小声提醒薛述:“我现在有……了。”

之前很多次薛述拒绝他的原因就是他身体太差都没反应,可现在他已经好起来了,只是感受到薛述,就已经跟着激动起来,薛述也没理由再拒绝了吧。

薛述感觉到了,应:“嗯。”

带着笑意,夸:“真厉害。”

叶泊舟想要的不是这轻飘飘的夸奖,而是货真价实的奖励,往他身上贴,仰头看他。

这么几天好好吃饭早睡早起,再加上药物调理和禁、yu,气色养回来一些,小脸白生生的,一片雪白上漆黑的眼珠和殷红的嘴唇,带着湿漉漉的水潮,像冬日的雪,被盛在琉璃瓶里捂了一冬,化开。从被窝里钻出来,带着自己身上的味道,被窝下睡衣散开露出同样白皙柔软的皮肤,看上去满是色yu。

薛述有被诱惑到,那点睡醒后自然的身体反应更加明显。

自制力失控,他捏着叶泊舟的下巴,把叶泊舟的舌尖挑出来,肆意品尝。

就这么互相追逐、安抚,最后完全叠在一起。

叶泊舟觉得自己的腿现在非常多余,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放才好,在被窝下、薛述身上乱摆乱放很久,还是找不到最舒服的位置。他有点焦躁,力气大得要把被子踢开,从嗓子眼挤出难受的哼声。

最后被薛述捞着,挂在自己腿上,这才叉着腿,完全契合了。

叶泊舟觉得,是薛述有生理反ying在先,又是薛述一定要亲,惹自己动念,现在不管是处理薛述惹出的麻烦,还是给予自己这一周都非常听话的奖励,薛述都应该帮自己。

所以一边和薛述接吻,一边要薛述帮自己。

薛述一开始不同意,理由多种多样,一会儿说医嘱,一会儿说叶泊舟今天还要去工作现在时间不早了……被叶泊舟一一反驳后,还是有些犹豫。

两个人讨价还价好一会儿,各退一步。

叶泊舟以答应周末去医院复查为代价,换取薛述的安抚。

薛述虽然并不完全赞同他的贪欢莽撞,但实在很喜欢这艘小船,也知道是自己先动念,已然失去主动权。所以答应下来后,很是尽心尽力。

肢体缠在一起,每一寸皮肤都紧紧贴着另一个人,叶泊舟要被这种温度烫坏,想要逃开,又逃不开。肌肉绷起来,没一会儿就又因为薛述的动作,酸软,再也撑不住,贴得更紧。

薛述不急不缓,好像耐心修补玩具的工匠,现在终于修好,检查还有没有纰漏,太喜欢,又太怕再次弄坏,动作小心至极。

叶泊舟觉得自己泡在热水里,也要成为一流热水,在薛述手里淌开。

可是淌不开。

他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到底少了什么呢?

叶泊舟努力去想。

在热水里泡得昏昏然的大脑也酥软空白,要想很久,才能想到。

不够。

现在这样实在是不够。太不关痛痒了,他不想要薛述这么轻柔的安抚,而是想要之前那样,狂风暴雨的击打。他馋很久了,之前每次接吻都会想,现在被安抚,馋虫完全被勾出来。

意识到这点,他越发不满足,去抓薛述的手,要薛述弄到最后。

薛述好声好气,实则态度坚决,告诉他只能选一样。

叶泊舟太馋,既想吃,又舍不得温柔的安抚,不肯二选一,一定要。

薛述就每个都喂了一半。

完全没满足。

叶泊舟一大早急出一身汗,还什么都没吃饱,气得一脚蹬开被子,要发脾气。

可现在生气都气不了太久。

柴通拿给他的药里有护肝片和调节情绪的药,而且他生气的对象是薛述。薛述穿着被他弄湿一角的睡衣,下床把被子捡起来重新给他盖上,亲他的额头,被躲开后也只是笑笑,走开。

很快又拿着沾了凉水的毛巾过来,给他擦脸。

比体温略低一些的凉毛巾盖在脸上,带走那些燥热,未满足的yu和还在酝酿的怒火被浇灭。

双管齐下,他就连生气的念头都无法持续超过五分钟。

叶泊舟真为这样的自己和这样的生活感到悲哀。

所以随便洗漱后换上衣服,就不顾薛述的阻拦,早饭都没吃,就来实验室了。

路上越想越生气,实在忍不住臭脸。

现在被实验室同事劝了劝,更觉得他和薛述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

床头吵架床尾和,薛述根本不和他上床。

天天只会接吻。

接吻。

还是接吻。

薛述根本不喜欢自己,又不想跟没有感情的人上床,所以才这么再三拒绝自己。

——这分明才是最正确的答案。

也是最符合叶泊舟心中、本该如此的答案。

相较于薛述口中他很喜欢自己的答案,这个答案才是叶泊舟更熟悉、想过千百遍的答案。

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答案感到轻松。

可实际上并没有。

叶泊舟……

还没学会怎么接受薛述喜欢自己,就已经不能接受,薛述其实不喜欢自己这个答案了。

他不想再想这些,试图像之前一样,把自己的事情丢到脑后,专心做自己的实验。

但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规律吃饭,身体也习惯按时摄入足够的营养。现在只不过没吃一顿早饭,刚和同事们说两句话,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

并不明显,也足够叶泊舟自己听到了。

他气恼,忽视身体传递的信号,脱掉羽绒服,打算换上实验服就去做实验。

把羽绒服脱下就要塞到衣柜里,衣服一角撞在柜门,发出不属于布料的声音。

叶泊舟往柜子里塞衣服的动作一顿,顺着摸过去。

口袋里,有一包饼干。

叶泊舟自己没拿,也确定早上从衣柜里把衣服拿出来时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那就只能是出门前薛述塞进来的。

薛述不想让他饿着肚子,所以在他坚持不吃早饭时,给他塞了饼干。

叶泊舟盯着那包饼干好一会儿,假装没发现,把饼干塞回口袋里,连着衣服一同放到柜子里。

饿着肚子做了一上午的实验。

叶泊舟之前很多年都没时间来好好吃早饭,久而久之根本不会饿。

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饿一会儿,饿过劲就不会再有任何感觉。

但不是。

饥饿的感受格外持久,十点左右,那种饥饿感甚至让他无法忍受。

随着饥饿感一起生出来的,是丝丝缕缕的烦躁,他好像在等什么,但什么都没来,只有身体的饥饿感提醒他,今天发生的一切。

叶泊舟不明白,明明之前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现在却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为自己生理性趋利避害的本能感到可耻。也开始怨恨帮自己养成习惯却不会严厉管教自己帮自己一直延续习惯的薛述。

=

中午,大家陆陆续续去吃饭、休息,叶泊舟还在盯实验。

郑多闻从他身边经过,小心:“叶博士,您还不回去吗?”

重新开始工作的这些天,叶泊舟每天中午都会准时下班,回公寓吃饭,再午休一会儿,下午才会重新回来。

怎么今天这时候还不走?

叶泊舟扫了他一眼,因为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去,心里好像两个自己在疯狂争辩,每一个都语气凶狠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叶泊舟沉浸在那种氛围里,连带着现在对其他人说话语气也不是很好:“等会儿。”

叶泊舟前段时间实在是过于和煦,现在反差明显,就连郑多闻都意识到,叶泊舟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缩缩脖子,小心:“好。”

说完自己先走了。

他买了午饭回公寓,快走到自家门口时,脚步越来越慢,最后警惕的回头看身后走廊,确定没人,才溜到叶泊舟公寓门口,敲了敲门。

他敲了三下。

等到门后也传来一声敲门声,他才放心,告诉房间里的人:“叶博士今天不开心,也不和人说话,你们吵架了?”

薛述:“算是吧。”

问,“他早上吃饭了吗?”

郑多闻愣了一下,呐呐:“我没注意到。”

之前叶泊舟早上都在家里吃过饭才去的,他负责看叶泊舟下午有没有好好吃下午茶,早上就没怎么注意。

他问:“叶博士早上没吃吗?”

薛述:“没有。”

早饭都没吃,那一定吵得很厉害。

郑多闻小心,接着汇报:“他早上也没喝水。”

“我回来时他还在工作,我问他怎么还不走,他说等会儿。”

叶泊舟的情况汇报完毕。

郑多闻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也就是惯性一问,毕竟之前对方从来没什么事需要他帮忙,他们所有对话都是叶泊舟相关,对方把他当摄像头,盯着叶泊舟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喝水、有没有和周围人好好相处。除了这些,对方和他没有任何其他交流。

然而这一次,对方沉吟:“有。”

郑多闻又警惕的回头看一眼,担心叶泊舟回来,发现自己的动静。确定没人,才又转过来,问:“什么?”

薛述:“你帮我再买两枝槲寄生。”

郑多闻之前就帮忙买过一次了,现在熟门熟路,记下来:“好的。”

他把小本本和笔收回口袋里:“我等叶博士不在的时候再来。”

“那我回去了。”

房间里,薛述礼貌:“好,麻烦你了。”

郑多闻也很礼貌:“没关系的。”

反正,也都是为了叶博士的身体健康,和感情问题。

话题就此结束,郑多闻要回家。

他回头。

对上一米外,叶泊舟的眼睛。

郑多闻险些没站住,连连后退,眼睛瞪大,张口想要说话。

叶泊舟面无表情,无声威胁:“闭嘴。”

郑多闻自己捂住嘴,蹑手蹑脚走到叶泊舟身边,小心觑叶泊舟的表情。

他还记得第一次被叶泊舟发现自己偷偷告状时生气的样子。

可这一次,叶泊舟表情只是有点冷,和刚刚在实验室没什么区别,好像……也没有要对他生气的样子。

郑多闻稍稍有点安心,要小声和叶泊舟解释。

叶泊舟放低声音,告诉他:“你回家吧。”

郑多闻愣一下,还是有点担心叶泊舟会生气,没敢马上回去,把小本本从口袋里拿出来,示意叶泊舟看。

叶泊舟看郑多闻小本上,非常郑重的一个“花店、槲寄生两枝”,抿了抿嘴,说:“给他买,钱不够的话我给你。”

郑多闻这时候都开始茫然了。不明白叶泊舟在和对方吵架,为什么看到自己和对方偷偷打小报告也不生气,还让自己给对方买根本与必要生活条件无关的槲寄生。

叶泊舟之前都不这样。

恋爱让人变化这么大吗?

他迟疑着点头,摸摸口袋,摸出一张卡:“应该是够的,这是他给我的卡。”

叶泊舟垂眸看那张卡。

是很普通的单日限额五千的那种储蓄卡。

不是薛述副卡,也没什么特殊意义。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郑多闻看他没说什么,要回家。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请示:“那我下次……还给他打小报告吗。”

这话说出来,唤醒他内心的良知。

第一次被叶泊舟撞见打小报告后,他都决定再也不和叶泊舟的恋人说话了。但是有天下班,听到对方很礼貌很担忧,跟个送小孩去上幼儿园的家长一样,隔着门向他述说担忧,担心叶泊舟没吃饭,没喝水,弄得身体很差,说不定还不和同事交流,一言不发,孤僻没有朋友……

他还记得对方的样子,身高腿长气势十足,一点不像会这么担忧另一个人日常生活的样子。

可对方的语气实在充满担忧,听上去很有说服力,他被对方说动,没忍住,告诉对方叶泊舟当天的情况。

然后莫名其妙的,就开始一直这么做了。

现在再次被发现,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明明一开始没想打小报告的,怎么从一开始对方寻求自己帮助,不知不觉就成了自己的固定任务。

对方真的很可怕。

他自己都内疚不知不觉间上了当,觉得自己这种背地里打小报告的行为,即使是为了叶泊舟的身体和感情问题,也有点过分。

小学的时候他听爸妈的,把那些上课偷偷说小话的同学的名字告诉老师,后来整个班的同学都骂他,没人和他玩。现在叶泊舟都撞见他两次了,会不会以后也不带他做实验了?

自己就不应该问叶泊舟。

下次对方怎么问自己,怎么威逼利诱,自己都应该不说才对。

郑多闻自顾自找到答案,要走。

叶泊舟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他问你就告诉他。”

郑多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