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一种生物的本能,被人死死盯着,即使是处于深度睡眠当中,也很难不清醒过来。
乔耀没有接她的这句话,却突然说道,“我想让她多活几年。”
乌朵是真的很困了,胡乱回应,“长命百岁。”说完后便又睡着了。
这回换乔耀哭笑不得了,且不说他生母早就活了好几百年了,长命百岁对绝大多数妖怪来说,简直该叫短命百岁才对。
他还是忍不住看她,并且因为她这一句梦话似的回答,觉得她简直比世上所有可爱的东西加起来还要可爱了。
第二天早上乌朵要去上班,乔耀不知从哪拽出一件有两个巨大口袋的红色斗篷打算披在身上,正对着镜子比比划划。
“用来装师父和龙金叔叔吗?”乌朵指一指斗篷上的两个口袋。
乔耀点点头,“师父他们的事不能让她知道。”反正他穿得奇怪就奇怪了,对方眼里他本来就是非常奇怪的。
“小辉还没起来,”乌朵看了一眼客卧的方向,“这孩子也是赶路累了。你要带她一起去吗?”
乔耀点头,“嗯。”
乌朵打算走了,站在门口笑说,“你好像好久都不跟我一起去上班了,还真是有点怀念。”
乔耀也笑起来,“等这些事都过去了,我再也不要离开你身边了。”
他在门口送她,乌朵已经穿好了鞋,忽然猛地回头,“你昨天半夜是不是和我说话了?”
乔耀昨天能坦然说出来,今天却支支吾吾,试图遮掩,“没有啊。”
“不对。”乌朵目光如炬,“你和我说话了,你好像说想让她多活几年,是不是?”
多活几年。
按理来说乔耀有的是延年益寿的珍宝,但有什么能比他自己的血更珍贵的呢?
乌朵上下扫视着乔耀,忽然蹲了下来,接着拎起了他的一只爪子。
乔耀被迫配合。而事实上,他硬是不配合的话乌朵绝对抓不住他。
和意料之中的一样,乌朵果然在他的爪子上看到了一道新的伤痕。
她并没有很快就说话,而是盯着乔耀看,乔耀就已经受不了了,“我没什么事,这只是皮外伤,我受过比这严重得多……”
“别骗我了,”乌朵打断他,“伤是皮外伤,血却涉及本源吧?”按人类的话来说就是伤了气血。
乔耀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你生气了吗?”
乌朵双手环胸,瞥他一眼,“一点点吧。”
乔耀看着她,憋了半天才说,“那你别生气。”
这话说的也很是直男了,乌朵忍不住笑了起来,更令乔耀惴惴不安。
“我没觉得你做得不对,”她说,“毕竟就算没有养恩,也有生恩嘛。我也想谢谢她把你生了下来。”
乔耀轻声补充,“而且小辉还小。”
“我有点不高兴是因为你没告诉我你真正的打算,你只说打算让她多活,但故意没告诉我你是要用自己的血。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总有事情瞒着我。”乌朵慢悠悠道。
乔耀立刻急了,差点指着太阳来句我心日月可鉴,下一秒就被她笑着在脸上亲了一下,“好啦,都是小事。我上班去了,你好好的,不要难过,知不知道?”
早就已经谈上了恋爱,乔耀却莫名其妙地脸红了,好在被羽毛遮住。
乌朵打开门,本来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忽然回过头来,“龙青到底还有多久才回来?”
乔耀下意识回答,“他后天和我换班。”
顿了顿,他又警觉道,“你问他干什么?”同时伴有一副生怕她“移情别恋”的神情。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那点小心思一下就被乌朵看穿了,“我是觉得我好久没看到你的脸了,嗯,人形时候的。”
由于他维持原形孵蛋的时间过久,她最近回家总觉得找帅哥谈恋爱这件事被爆改成了开养殖场。
嘴自然是不能亲的,她一亲乔耀的脸,还会时不时抿掉点小绒毛,这种落差没经历过的人是绝不会懂的。
乔耀早就知道乌朵喜欢好看的脸,一听她这样说,大概也明白了她的想法,小声说,“很快了。”
乌朵终于成功地出门去上班了,不久后乔辉也醒了过来,乔耀给她又做了一遍早饭后,带她一起出门去见他们的生母。
乔耀就在小区门口见生母,对方神态拘谨,似乎等在这里许久了,他这才想起自己昨天似乎忘了告诉她具体的时间。
乔辉显然也知道妈妈的安排,没想到又能见到她,眼睛亮了亮,却先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乔耀说不上愉快的神情,并没有走过去。
乔耀当然将乔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轻轻推了推她,“想去就去。”
乔辉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被妈妈紧紧抱在了怀里。
但女鸟妖非常紧张,这次不是因为害怕乔耀本身,而是在害怕乔耀不肯接过抚养乔辉的任务。
她应该说些什么让他动容的好话,但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没有那个脸面坚持,嗫嚅几下,只能说,“昨天麻烦大人了,我这就带小辉回家。”
乔耀眉头一拧,“我没说让你带走她。”
“那……”
他将手伸进斗篷的一个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像扔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似的随手向女鸟妖掷了过去。
对方下意识毕恭毕敬地接过,低头一看,玻璃瓶中微微带着金色的液体正在摇晃,离近了还有些淡淡异香,顿时大吃一惊,“大人,我不能要。”
“你不要?”乔耀居高临下看她,“那扔了吧,反正这血已经流出来了,没用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不能要。”女鸟妖急切道,“之前那些事就已经很对不起您了。”
“对不起?”乔耀喃喃自语,“原来你也会说对不起。”
女鸟妖很是不安,以为他会更加生气,谁知乔耀的声音却有些软了下来,“你拿走吧,这么小的小妖怪是离不开妈妈的。”
女鸟妖握着女儿的手,很少见地认认真真地看起自己阔别多年的、已经成年的第一个孩子。
她眼中渐渐发热,情不自禁地做出了一个抬手的动作,乔耀就立刻警觉而尴尬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拥抱最终就只有一个模糊的雏形,她也有些尴尬地将手放了下来。
乔耀知道这么小的小妖怪是离不开妈妈的。而她心知肚明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迟来的愧疚山呼海啸——或许不是迟来,她一早就知道,只是当初的惊恐中又带上了再次拥有一个正常的、健康的孩子的喜悦,她和丈夫一起装作并不清楚。
足足安静了好几秒,乔耀才再次开口,“小辉就先留在我这里吧,她修炼的底子不太好,我教教她。”
他的生母点了点头,“好,好。”
乔耀又叫乔辉,“小辉,过来。”
乔辉乖乖走了过来,跟到乔耀身边,他本来直接要走,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那我们走了,我还有事要办。”
他的生母却忽然喊他,“大人!”
乔耀纳闷地回过头来。
“听说最近外面不太安生,您,您多注意。”
他没有说话,只向后挥了挥手。
第97章
两天之后, 乔耀和龙青交换了工作内容。
他对龙青传授了许多自己积攒下来的孵蛋心得,接着开始早出晚归。
因此乔耀待在乌朵身边的时间骤然减少了许多,但他终于可以重新以人形同她相处了。
时隔数日, 乌朵再次看见他的人形时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只不过忽然笑了起来, 而且笑得还异常灿烂。
早上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乌朵还带着乔辉一起去上班了。
乔辉和许久不见的白虹玩得非常开心,下班时她腼腆地笑着表达了自己想继续去白虹家里玩的意图。
白歌没什么好不答应的, 还比比划划道, “看我给孩子们多炒俩菜。小辉晚上就住我们家吧?”
乌朵对她的厨艺水平表示了怀疑, 但很放心地让乔辉去玩了。
如此等到晚上再次见面的时候, 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乔耀很快就能觉出其中不同了。
倒不是说他孵蛋时乌朵就对他态度很差了, 而是她今天对他的态度好得出奇,总爱盯着他, 笑得柔情似水。
吃过晚饭之后, 乌朵和乔耀坐在沙发上, 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和他闲聊。
最初乌朵是老老实实坐着的, 坐着坐着她就越来越懒散,最后干脆躺到了乔耀腿上,举着手机看。
乔耀现在已经过了沉迷于手机小游戏的时期了, 只一个劲地低头看她,看着看着就无意识地轻轻拨弄她的头发, 又过了一会儿, 又忍不住俯身去吻她。
乌朵积极配合,并且看着这张阔别已久的面孔,她很难不因此心情愉悦。
不过吻个五分十分的是平平常常, 吻个十几分钟也可以接受,再久一些就不那么让人有耐心享受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乌朵发现乔耀似乎并没有轻易停下来的意思,于是伸手推了推他,“在这儿比肺活量呢?那我肯定比不过你。”
乔耀一天学都没上过,当然不知道什么是肺活量。
但他能觉出她的拒绝之意,于是垂下纤长的眼睫,用湿漉漉的目光看她,声音当中带着些无师自通的茶意,“我好喜欢你。”
乌朵正躺在他腿上仰视他,很难有人能扛住如此视角,即使她一向对自己充满自信也不得不承认她也扛不住,但乔耀就是好看得轻而易举,叫人根本没法拒绝。
真不公平。妖怪们活得又久,长得大多又十分好看,而他更是其中翘楚,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默许。
如此黏黏糊糊黏黏糊糊,乌朵很快发现乔耀腿上的空间不知何时变得逼仄了起来。
这回她终于忍不下去了,见他还追过来要继续吻自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额头上,“别亲了。”同时自己也坐了起来。
乔耀分外无辜,既然她禁止继续亲吻,他就想抱住她,总之想方设法地想和她贴在一起。
他用那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她,乌朵想,抱就抱吧,只要调整一下姿势就好了。
事实上根本调整不了,乔耀只会越抱越紧,并且情不自禁地轻轻蹭她,蹭得她也开始浑身发软。
乌朵想说不然你去洗个澡吧,乔耀却先她一步开口,委委屈屈,“我好难受啊。”
乌朵很不好意思,隐晦道,“那你自己解决一下。”
乔耀茫然地看着她,“怎么解决?”
乌朵一句“演得挺像真不知道的”差点脱口而出,转念之间心中升起了一个惊人的、甚至很可能就是真相的想法——乔耀是真的不知道。
二十一世纪,人类获取各种知识的渠道多种多样。
思想先进的家长可能也会做出一定的科普,只是大概多数是从保护自己的角度来说。
而除了如今发达的网络之外,哪怕是早在她上中学的时候,朋友之间也总会对某些大人讳莫如深的话题讨论得十分热烈,并彼此传授得津津有味。
对乔耀而言,他的少年时期既没有家长的科普,也没有网络,更没有朋友,就像一座孤岛,多年的孤单造就出了一种罕见的单纯。
乌朵心中一软,这时乔耀又贴在她耳边轻声喃喃,“我好难受,朵朵,怎么办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哪怕从前乌朵能想到自己有天可能会谈恋爱,也绝对没有想过,她有朝一日会教自己的男朋友这个堪称是所有男性必备技能的事。
“你往后坐坐。”乌朵推了推乔耀,脸上发烫,做了半天心理准备,鼓起勇气,把手伸了进去。
乔耀乖乖靠后,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却下一秒就差点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看起来似乎非常害羞。
如果他的手没有放在她手上,下意识地按住了她不让她移开的话。
乌朵有那么一点点无语,“我在帮你解决问题,不用的话就算了。”
乔耀不说话了,她也就真的不再继续了,只似笑非笑地看他,直到等来一声支支吾吾的,“那,那还是解决一下吧。”
乌朵尝试了一下,发觉空间有限,于是直截了当地下达了指令,“脱。”
乔耀怔了一下,抬手把上衣脱了。
乌朵:“……我说的是裤子。”
乔耀便拿起了上衣,想重新穿回去,动作之间身上各处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乌朵注视着他,忽然补充,“但是我觉得既然脱了,衣服就也不用穿了吧。”
毕竟除了好看的脸之外,他也拥有非常好看的腹肌和手臂线条,很是值得欣赏——除此之外,现在她知道了,他的某个其他地方长得也不错。
这是乌朵从没做过的事,她本来很不好意思。
但眼下她的睡裙穿得工工整整,甚至脚上还穿着一双袜子,乔耀则与她完全相反,而且神情显得既期待又羞赧。
当有人比她更害羞的时候,似乎她就忽然之间不觉得有什么了。
然后她就进行了截止到目前为止,她的前半生当中最意料之外的尝试。
乌朵动作生疏,但乔耀的呼吸很快变得难耐和急促。
因为从未经历过,他眼中还带着些淡淡惊慌,但更多的是对她的依赖,手也不自觉地贴着她就在他身边的小腿。
顶峰很快抵达,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脚踝,接着就是连绵不绝的喘/息。
乌朵要站起来,乔耀却没有放开她,仿佛有些不安似的,“你去哪里?”
“……我去洗手。”
“你别走。”
乔耀的反应让乌朵很快陷入到了迷之平静,她平静地在这件事的流程中加上了afercare,“我得去,但你可以陪我一起去。”
天知道afercare出现在这里有多古怪,看上去不仅性别反了,好像也远远没到需要它出现的那种进度。
乔耀这才肯暂时放开她,但立刻又换成了牵住她递过来的那只干净的手。
结果走出了几步,他却忽然停住了。
乌朵有些诧异地回头,“怎么……”接着就说不出话了。
乔耀很是羞赧,深深低头,但还是小声地说,“可以再来一次吗?”
他见她不说话,还要谨慎地补充起自己这样的原因,“我看到你的手上沾……”
乌朵大声制止,“不要说了!”
但他还是顽强地说出了最后几个字,“反正,特别好看。”
其实是特别诱人。她的皮肤是很白的,本来看起来就很有冲击力,更不要提他完完全全地知道出现这一幕的原因。
乌朵本来打算拒绝乔耀的“无理要求”,但见他一直望着自己,想起他最近其实一直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终于还是不忍,叹了口气,“回来吧。”
乌朵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次大概也不需要太久,但她显然天真了。
不止是时间问题,乔耀从方才的无措中缓过了神,眼睛亮晶晶的,这回还要时不时凑上来亲她,三番五次地为她继续推动进程制造困难。
乌朵忍了一阵,觉得很难再忍下去了,推了他一把,“你自己来。”
人类和妖怪的力气本来就相差得十分悬殊,更不要提她根本没怎么用力,被推了一下的乔耀巍然不动,“我不会。”
“胡说。”她瞪他一眼,“以前不会现在还没学会吗?”
乔耀张嘴就撒谎,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没学会。”
“一边去。”乌朵干脆地收手了,一边抽纸巾一边说,“累死我了。”她都有点担心明天手酸得写不了字了。
乔耀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再没戏了,只好尝试自力更生,果然他早就已经意会。
这次他没法再缠着她了,乌朵很快洗了手回来,本来打算继续玩手机了,却发现乔耀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简直是如有实质般的炽热。
乌朵没有问他这样做的原因,事实上她已经能猜到七八分。
人需要想象空间,乔耀的喜欢非常纯粹浓郁,几乎从一开始就不加遮掩,这时看她也是情理之中。
虽然她会想,他至今仍然不太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象时大约也是模糊不清的。
她在心中叹息,最后还是帮了他,白白浪费了刚才的清水。
心满意足的乔耀把脸贴在乌朵脸上,很想和她再温存一番,但再次被她“无情”地推开了。
乌朵很累,从最开始的面红耳赤已经变得已经麻木了。
她面无表情,先是指了指自己的睡裙,“洗干净,我最喜欢这件睡裙。”
乔耀乖乖点头。
然后她又指了指沙发,下达了第二个指令,“也洗干净,很贵的。”
乔耀欢天喜地地跑去洗了它们、又用了几秒钟烘干它们回来,发现乌朵已经进了卧室,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就躺在就在她习惯睡的位置上,脸上残存着些淡淡的红,而床上另一半的位置显然是留给他的。
除此之外,今天床上多出了一床被子,用来代替他的羽翼。
乔耀蹑手蹑脚地上了床,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算是有巨大进展了吧,我需要一点评论[让我康康]
第98章
那天之后, 乌朵发现乔耀变得异常黏人。
不是说他之前就不黏人了,而是他的黏人程度迈上了新的台阶,几乎是只要独处就要贴在她身上, 不肯和她分开一会儿。
这种情况下难免擦枪走火,乌朵也不是次次都纵容乔耀。
但他好像也没把这件事看得有多么重要, 有时被拒绝后自己也对那儿置之不理, 只是分外热衷于和她肢体接触。
乔耀还被乌朵抓住过在她没睡醒之前,把脸埋在她头发里闻来闻去。
乔耀信誓旦旦地说她身上有种特别的香味, 但乌朵并不太相信。
能闻到什么?她又不是香妃, 大概只有洗发水的味道, 而且洗完头发之后第二天就会消失了。
乔耀在乔辉面前会很收敛, 时刻记得维护自己作为哥哥的形象,于是乌朵开始常常拉着乔辉, 晚上被他缠得狠了,还想跑去和乔辉一起睡。
乔辉很喜欢乌朵, 一听她这样说雀跃不已, 余光里却发现了自己哥哥很不高兴的表情, 顿时改口, “姐姐,我睡觉喜欢乱动,怕你会睡不好。”
不知看过多少次乔辉那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睡姿的乌朵:“……”
没办法, 她只能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乔耀,晚上更是警告他不许再钻自己的被窝。
乔耀很是委屈, 心中做好了等她睡着之后再偷偷把她抱进怀里的打算。
乌朵睡前刷视频, 正巧被推送了一个腹肌男拍得十分心机的“擦边”视频,没忍住看了一会儿,很快就被一直关注着她的乔耀发现了。
乔耀幽幽探过头来, “你在看什么?”
乌朵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一扣,莫名心虚,“没看什么啊。”
乔耀心里很不高兴,但她最近已经频频推开他了,他就努力压抑着这种不高兴,生怕追问下去让她更不想理他。
于是他转而问起另一个自己有些好奇的问题,“‘老婆’是什么?”
这就在乌朵的意料之外了,她反问,“你从哪知道这个词的?”
乔耀就幽怨地回答,“从你的手机屏幕上。”
显然他不止看到了视频本身,凭借着出众的视力,即使有段距离还是看清了评论区上的小字。
这本来没什么不可说的,乌朵连那种事都教他了,还会怕给他科普一个人类用语吗。
但她看着乔耀充满怨念的目光,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你想知道啊?”
乔耀说,“想。”
“那你过来。”乌朵向他招招手。
乔耀贴了过来,听见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不告诉你。”
他十分憋屈,乌朵却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好了,睡觉吧。”
隔天晚上乌朵和乔耀一起去龙青家里吃饭,乔耀顺便也和龙青再次换班,把两枚蛋带回家继续孵化。
龙青看起来容颜憔悴,自认为是成年的成熟妖怪的乔耀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程度很轻地嘲笑了他一句,“一看你就没什么孵蛋天赋。”
龙青目光呆滞,好半天才回嘴,“我为什么要有这种天赋啊,我是公龙,我本来这辈子都不需要孵蛋的。”
雄鸟乔耀被他噎住了,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很会孵蛋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值得炫耀的事情。
吃着吃着饭,乌朵无意间向桌下一瞥,在地上发现了一片淡青色的圆形物体。
她放下筷子,弯腰把这东西捡了起来,发现它触手极坚韧,摸上去有些凉意,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很是漂亮。
乌朵纳闷地把它举起来打量,“这是什么?”
“天啊,”龙青一看它就捂住脑袋,“我居然开始掉鳞了。我不会秃了吧?”
原来乌朵捡起来的东西正是他无意间掉下来的龙鳞。
乌朵早就收过乔耀的羽毛,知道妖怪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大多情况下都只会送给血缘至亲或是配偶。
但其实现在乌朵家里也有安涂涂的绒毛和白歌的羽毛。
这是因为她觉得它们好看,遇见两个朋友掉毛的时候便忍不住询问自己能不能收集一下用作观赏。
她们早就好得天天黏在一块儿玩,安涂涂和白歌都欣然同意,当初乔耀还颇有微词,但很快被她镇压下去了。
乌朵和龙青也算朋友,但到底是异性,她对这漂亮鳞片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立刻还给龙青了。
乌朵在心里盘算着一切过去之后去结识一个母龙朋友,甚至可以不止一个,到时可以把各种颜色的龙鳞们做成摆件,流光溢彩地摆个满柜。
龙青接过之后就随手往衣服口袋里一揣,从头到尾就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乌朵更是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了。
结果唯一一个情绪引发了震荡的只有乔耀。
乌朵起初并没有注意到,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龙青端着餐具去洗碗,她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奇怪起乔耀刚才吃饭时的沉默。
总地来讲,乔耀不是话很多的性格,但是要分在谁的面前。
在她和龙青的面前,乔耀不会这么久都一言不发的,这样的表现可谓是极其反常。
“怎么了?”乌朵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乔耀的胳膊。
乔耀看了看她,好半天才说,“你喜欢龙青的鳞片。”
乌朵到这时还没猜中他反常的原因,“对啊,挺好看的,感觉鳞片攒多了可以做个贴画。”
因为她的反应,乔耀更不开心了,可谓是“新仇旧恨”一并涌上,“你昨天还看别的男人不穿衣服的样子。”
乌朵一怔,这才明白他表现得如此古怪是因为吃醋了。
她一开始只觉得好笑,耐心道,“那我以后当着你的面不看了。”
乔耀睁圆眼睛,“你要背着我看不穿衣服的男人?”
和乔耀烘干物品一样,基于自身的天赋,龙青洗碗的速度也非比寻常,这时正从厨房走了出来,一听这话就呆住了,看乌朵的目光有些诡异起来,“什么?”
乌朵一巴掌拍在乔耀背上,连忙为自己的声誉解释,“别听他胡说,就是不穿上衣而已。”
龙青的目光仍然很是古怪,他虽然算是比较与人类文化接轨的妖怪,但这事听起来还是很难以让人接受啊。
“是在手机里的视频!不是当面。”
龙青这才松了口气,“我说呢。”他又很快转向乔耀,“看个视频不是很正常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看着龙青的反应,乔耀觉得更憋气了。
乌朵生怕乔耀再说出什么胡话,连拉带扯地把他带到了别的房间里,关上了门。
“我就是随手刷了个视频,这些人我连见都不会真的见到,”乌朵这时还在很有耐心地哄着乔耀,“你不是也会……唉,你还真的不看,你什么都不会看。”
乔耀和其他男性在很多方面根本没法归为一类,乌朵只好临时改口,“你不信任我吗?你觉得我不够喜欢你吗,觉得我会突然跑去喜欢这些陌生人?”
乔耀摇摇头,“你不会喜欢他们的。”
“这不就好了。”乌朵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以为事情已经平息了,“好了,我们快带着师父他们回家吧。”
谁知乔耀站在原地不动,“但我觉得你不够喜欢我。”
乌朵觉得难以置信,“什么?”
“你看别人,你想要龙青的鳞片,你还总是推开我。”
乌朵被气笑了,“还有吗?”
乔耀还真的想了一下,低声补充,“你昨天不想和我一起睡觉。”
“你是在给我罗列罪名?”乌朵指着自己。
乔耀发觉事情的走向似乎有些不对,“我不是……”
“那我给你加一条吧,”她说,“我最近不想看见你。”
乌朵气冲冲地打开了房门,顾不上和龙青打招呼就走了。
龙青莫名其妙,对垂头丧气走出来的乔耀问道,“你们吵架了?到底因为什么啊?”
乔耀并不想重复刚才的过程,只低落道,“我好像做错了事。”
龙青毫不留情,“还用加上好像吗?”
龙青的确是乔耀最好的朋友没错,但在这件事上,乔耀并不想向他寻求帮助。
一是龙青自己也没谈过恋爱,而且他的观点显然与乔耀相悖,他也认为乌朵看视频是很正常的事。
二就是龙青掉的鳞片甚至也是吵架过程中的一环,还属于导火索,乔耀根本没法和他复述刚才的场景。
乔耀留下好奇得抓心挠肝的龙青,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乌朵家门口。
门是锁着的,乔耀知道进去的方式,而且对乔耀而言,小区里的任何一扇门都不算是门,只要他想进去,都可以用武力解决。
但他不敢贸然进去了,轻轻敲了敲门。
乌朵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不想见你。”过了几秒,她又补充,“至少今天晚上不想。”
门内的乔辉很是不安,乌朵一把将小姑娘搂了过来,在她脸上捏了捏,“不用怕,世上就没有一直不吵架的情侣,哪怕只是朋友也难免会吵架呢。有时候吵吵也挺好。”
除了生气之外,她确实也觉得乔耀最近的心态太不健康了。
乔耀在门口站了一阵,知道破门而入只会让她彻底愤怒,最终还是离开了。
他没有回自己家,而是转头去了安涂涂和朗牙的家。
两个妖怪开门时十分惊讶,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睡衣,看起来已经快要准备睡觉了,“大人,您怎么来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安涂涂还下意识地向乔耀身边看了看,“就您自己吗?”
被这样一问,乔耀更觉心塞,“……就我自己。我们吵架了。”
第99章
安涂涂和朗牙都大觉惊讶, 异口同声,“什么?”
朗牙沏了一杯茶递给乔耀,安涂涂则坐到了乔耀对面, 谨慎地问道,“大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乔耀如实复述一遍刚才的场景, 安涂涂和朗牙同时开口,不过这次却说出了不一样的话。
安涂涂说, “您怎么能说她不够喜欢您呢?多让人伤心啊。”
朗牙则说, “这也没什么啊, 都是些小事。”
他们说的内容显然体现出了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 可惜的是乔耀两种都没有,不然也不会因此和乌朵闹了别扭。
比起觉得乔耀在意的点有些奇怪的朗牙, 安涂涂虽然这样说了,但却反而能微妙地和乔耀共情。
安涂涂一向对乔耀十分尊敬, 虽然早就不是几年前仰视一个陌生的大人物的那种心态了, 但仍然稍显疏离。
并不是说就不算是朋友了, 类比成人类的话, 乔耀更像是安涂涂好朋友的那个身居高位的伴侣,而且这个高位还是安涂涂任职的公司当中的。
不上班的时候两家人会一起吃饭和游戏,安涂涂也会和乔耀说话甚至开玩笑, 但领导就是领导,那种距离感还是挥之不去的。
然后今天安涂涂就忽然得知了, 原来领导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也会为情所困,甚至有时心思简直是过于细腻和敏感了。
乔耀觉得安涂涂看自己的目光渐渐变了,甚至有些诡异的慈爱。
当世之中, 乔耀原本只会怕师父一个,后来还要加上自己的女朋友,一个是武力压制,一个则是因为情感。
而此时此刻,他却被实力弱小的安涂涂看得心头发毛。
“大人,”安涂涂甚至向前探了探身体,距离他更近一些,“任何关系当中都是需要有独立空间的。”
乔耀只想时时刻刻和乌朵贴在一起,并且他似乎就没那么想要独立空间,他对“独立”的印象源自于小时候,总之是孤零零地自己待着,绝不是什么好印象。
他来找安涂涂和朗牙正是因为他们是情侣,不,他们甚至已经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乔耀想了想,纳闷地问道,“你们难道不想待在一起吗?如果不想待在一起,为什么要结婚?”
安涂涂和朗牙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想啊,但不想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安涂涂笑说,“我们都有自己喜欢的或者必须要做的事情,一天当中总有想独处的时候。”
朗牙补充,“我们偶尔还会分开睡呢,有时我还会离开小区几天。”
“我还挺喜欢他离开几天再回来的。”安涂涂听到这话,看了看朗牙,对乔耀说。
乔耀一听她这样说,大感吃惊,忍不住也担心地看了朗牙一眼。
虽然乔耀没有说话,但他脸上分明写着:你不怕他生气吗?
谁知道朗牙却笑呵呵的,还开起了玩笑,“这也没过多久啊,我就/色衰爱弛了。”
安涂涂轻轻用腿碰了碰他,“我是觉得有新鲜感啊。而且你不在我就会期待你回来,每天醒过来都充满了期待感,最后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特别开心。”
乔耀不免陷入了沉思。
换做是乌朵对他这样说,他一定会不高兴。
他不会对她发火,但大概又是渐渐把种种细节积攒起来,最后重蹈覆辙。
最后,安涂涂这样对乔耀说,“我和朗牙的现在的相处状态未必是最完美的,而且即使是人尽皆知的模范家庭也不值得一比一地去复刻和模仿。
每个人有每个人适合的相处模式嘛,还是要慢慢摸索出最适合你们的。”
乔耀心事重重地要告辞,安涂涂和朗牙把他送到门口,他刚走出一步,安涂涂又叫住了他。
这番话她甚至避着朗牙说,因为她认为这也会涉及到乌朵在情感方面上的隐私。
“她很在意你,很喜欢你,甚至不是从你们在一起之后才开始的。”安涂涂说,“我觉得她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而且现在小区里并不安全,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她随时可以换一份工作,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当中去。”
乔耀低声说,“我其实知道。我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也不能这么说啊,会患得患失正是你也非常在意她的表现,明天把话说开就好了。”
“可是她不想见我。”
安涂涂又笑起来,“她说的不是至少今晚不想见你吗?她没有特别生气啊,你明天一早就去找她就是了。”
乔耀垂眸想了想,很是受益匪浅,他郑重道,“谢谢你。”
安涂涂微微一怔,“不客气。”
而在这时,乔耀忽然记起了那天乌朵故意不告诉自己意思的词汇,顺口问道,“对了,‘老婆’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涂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笑着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对他解释,“我现在就是朗牙的老婆。朗牙是我的老公。”
乔耀立刻就明白了,原来就是妻子的意思。
原本就不是必须要每天睡觉的乔耀难得回了一次自己家,然后一夜没睡,先是仔细思考自己想要说的话,接着就开始了精心地梳洗打扮。
没错,就是梳洗打扮。
乔耀非常清楚乌朵有多喜欢自己的脸,于是心机地决定用脸加分,为此他又找出了那件可以装下两枚蛋的特质斗篷,打算第二天以人形露面。
第二天早上掐着乌朵起床的时间,早早就等在了她家门口。
他知道从她起床到去上班还要一段时间,但还是忍不住来得很早,却没成想刚到她平时起床的时间,她的家门就忽然被打开了。
乔耀有些惊讶,猝不及防地就和穿着睡裙,还不大清醒的乌朵四目相对了。
“干什么?”乌朵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好气,但经过昨夜安涂涂的提点,乔耀很快发现了她确实没在生气,甚至眼中还有些淡淡的笑意。
乔耀刚要开口把酝酿一夜的话尽数说出来,乌朵却大惊失色地指着他的斗篷口袋,“天啊!”
乔耀下意识地顺着乌朵手指的方向去看,震惊地看见了斗篷上的水渍与蛋壳上的裂纹。
他慌张急了,下意识地用手去堵蛋壳上那可怕的裂痕,“师父!”然而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原来另一个口袋中的金蛋也开始裂了。
原本惊讶不已的乌朵倒被他弄得懵了,“你在干什么?”
乔耀眼中泪光闪动,“师父,师父要……”
“师父要破壳而出了啊,我都看见她的嘴了,是黄色的,”乌朵简直莫名其妙,“你怎么看着这么难过?”
乔耀愣住了。
对啊,孵蛋的目的当然是把蛋里的东西孵出来,不然他和龙青在费什么劲?
他实在是关心则乱,又实在是没有孵蛋的经验。
乔耀先是短暂地为自己的降智举动而脸热,接着就心高高悬起,将两枚蛋抱到一张柔软的毯子上,充满期待地盯着它们。
乌朵当然也很激动,先是立刻通知了龙青,随后和乔耀一起屏气凝神地看了起来。
这实在是很漫长的过程,龙青匆匆赶来,大哭一场之后,蛋壳碎裂的程度仍然很是轻微,他们只能从裂缝中隐隐约约地看见长辈们的尖嘴和短角。
龙青急得不行,“我们直接帮他们把蛋壳扒了吧?这也太慢了。”
而对师父思念心切的乔耀竟然也有点意动。
乌朵给了他们后背一人一巴掌,她未婚未育,但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千百年来无数女性共通的一句抱怨,“男人就是干不好活!”
“蛋壳是能随便剥的吗?你们想让他们先天不良,直接站不起来?”乌朵简直无语,“乔耀我就不说了。龙青,你就没看过你族里任何幼崽出生时的情景?”
被乌朵这么一说,龙青讪讪道,“我想起来了,除非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否则确实不能随便用外力帮忙。”
于是他们结结实实地等了几个小时,乔耀一直瞪圆了眼睛盯着那枚红色的蛋看,连眨眼都快忘了,直到觉得眼睛一片酸涩才记了起来,抬手揉了揉。
乔耀心中紧张,忍不住转头悄悄看了一眼乌朵。
乌朵如何发现不了,在心中默默地一叹气,忽然伸出手去,握住了乔耀的手。
乔耀又惊又喜,也紧紧攥住她的手。
孤家寡人的龙青无意间发现他们的小动作,不由酸言酸语,“和好了?这么快。”
话音刚落,龙青便被乔耀狠狠瞪了一眼。
而很快地,他们变得无暇拌嘴了。
咔嚓声忽然大了起来,两只细细长长的腿从红色的蛋壳中迈出,一只毛茸茸的红色小鸟完完全全地离开了蛋壳。
她既漂亮又神气,哪怕乔耀并没看见过师父的童年时期,却也一看就知道她一定是火焰。
一时之间,他泪水夺目而出,小心翼翼地将火焰捧了起来,“师父!”
红色小鸟似乎懵懵懂懂,被他这样一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忽然展开了生来就已经发/育完全的翅膀,站到了金色蛋壳破碎的边缘上——
作者有话说:许愿一个作收60凑个整[垂耳兔头]
第100章
乔耀伸手要碰她, 火焰却十分警觉,总在他碰到自己之前飞离。
而她飞走之后,在屋中盘桓半圈过后又落回了龙金的蛋壳上站住, 低头去看其中情况。
乔耀又试了几下,无一例外地, 火焰都飞快躲开了。
他便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了起来, 眼中渐渐湿润,“师父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乌朵也认为火焰看起来不像是神志清楚的样子, 握着乔耀的手无声地用了用力, 用以安慰他。
下一秒, 乔耀就猛地挤进了她怀里。
乌朵有些措手不及, 被他挤得晃了一下才站住,但见乔耀非常难过的神情, 还是伸手轻轻把他抱住了,还哄孩子似的在他背上拍了拍。
她想, 这大概是小鸟依人的生动写照了, 虽然按真正的体型来说, 他应该算不上是小鸟。
正在这时, 金色的蛋壳也被钻出了一道不小的缝隙,只有手指粗细的金色的龙从中费力地钻了出来。
守候多时的火焰非常高兴,仰头鸣叫了一声,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爪子把他抓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 却见火焰在半空中盘桓一阵, 最终降落在书柜的一个空格当中。
她把懵懵懂懂的龙金放在书柜上,接着拽来了些乱七八糟的细碎物品,逐一把它们铺在了自己看中的那个格子当中, 也就是龙金的身下。
“这是……筑巢?”乌朵迟疑道。
乔耀和龙青的表情也很是诡异,筑巢于妖怪而言属于本能,他们自然也看出了火焰到底在做些什么。
而且比起莫名亢奋的火焰,龙金看起来保有的神智更少,他的目光纯粹得就真的和刚出生的小龙一样。
不过这时也能显出龙金的本性,他一直是没什么脾气的善良妖怪,无论是被火焰牢牢抓着还是被她挪来挪去,他都茫然且安静,很是“逆来顺受”。
龙青也惦记了小叔许久,趁着火焰又去四处找东西,他连忙凑到柜子那里,“小叔,你还记得我吗?”
龙金回以他迷茫的注视,但在龙青试探性地向他伸出手时,却乖顺地盘到了龙青的手上。
衔着一张碎纸飞回来的火焰看见了这一幕,忽然愤怒地叫了起来,周身出现了几朵闪烁的火花。
乔耀早就悲伤不起来了,一直沉默地注视着这堪称诡异的一幕,这时眼疾手快,把乌朵向自己身后一拉。
这种下意识的举动全来自于乔耀对师父实力的了解,他生怕火焰不慎伤到了乌朵。
龙青倒是没有躲,他估计自己挨上一下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还想正好凭此了解一下两位长辈的真实状态。
结果火花落到龙青身上之后,龙青呆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甚至连微微的痛感都没有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也呆住了的火焰。
乔耀眼中的师父一向是洒脱而成熟的,这时火焰却仰颈大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怒火和绝望。
龙青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刻将自己的小叔双手奉上,“阿姨,还你。”
火焰警觉地从龙青手上再次把龙金抓走了,这回无论如何都不肯将他放开,再次去找筑巢材料的时候都要将他盘在自己身上。
火焰再次带着龙金离开之后,几人面面相觑。
“这怎么办?”乌朵也难得觉得无计可施了,“他们现在看起来就和孩子一样。”而且龙金可能还不如孩子呢,种种反应简直就像是普通的动物。
小叔出事之后,从前在小区中过得如鱼得水、对除了逗朋乔耀之外的一切事仿佛都云淡风轻的龙青快要把眼泪流干了,这时不禁又一阵鼻酸。
谁知方才同样泪水摇摇欲坠的乔耀却说道,“没什么办法。他们能把我们养大,我们就能把他们重新养一遍。只要等就好了,我最不怕等了。”
“看来他们还是分不开,”过了几秒,乔耀又说,“那我们还是轮着照顾他们。只要他们还活着就够了。”
龙青看着乔耀,有些发愣,好半天才叹了口气,“不怪小叔从前总是夸你。火苗,我现在才知道,我是真的不如你。”
这顶算是句掏心窝子的话,甚至还有些煽情的成分在里面。
乔耀没预料到龙青会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但坦然道,“你现在确实比我差点,之前也不好说。”
他心中一清二楚,这个“之前”划分的界限,其实就是有没有遇到乌朵。
本来就轮到乔耀孵蛋龙青去监/狱,龙青很快就离开了。
火焰抓着龙金不知道又去哪了,乔辉还没起床,一时之间,客厅里就又剩下乌朵和乔耀。
他们昨天小吵一架,说起来并没有说通什么,只是因为突发情况又是牵手又是抱在一起。
换做很多人可能就试图就此就坡下驴,只当做已经和好,不再提昨夜的事了,乔耀却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道,“你是不是要去上班?你先去吧,晚上我有话要对你说。”
乌朵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乔耀啊了一声,一时之间酝酿一夜的话尽数不翼而飞,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来,坐。”乌朵自己坐到了沙发上,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乔耀就有些拘谨地坐到了她旁边,这次还留意没有紧紧地挨着她坐下,坐姿简直像是小学生一样。
乌朵忍俊不禁,伸手拉他,“咱俩中间有刺不能坐?”
乔耀这时觉出安涂涂的判断是正确的了,乌朵真的没有特别生气,不觉有些喜上眉梢,马上重新挨着她坐下。
“我要跟你道歉,”谁知乌朵却忽然这样说了,“你总是爱贴着我其实并没有错,我知道这是因为你喜欢我。我可能最近有点焦虑,但我知道,其实你比我焦虑多了。”
乔耀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之间也有些乱了阵脚,握住她的手说道,“老婆,其实是我有错,我昨天去问了涂涂……”
乌朵愣了一下,“什么?”
乔耀就重复,“我是说我也有错……”
“不是,这句之前呢?”
乔耀有点不好意思,但毫不改口,低头道,“老婆。”
乌朵不说五雷轰顶也有四雷了,“不是,谁告诉你……你还问涂涂这是什么意思了?”
乔耀点点头,不无暗示地说道,“她还告诉我老公的意思了。”
乌朵脸上有点发热,“那她一定告诉你是结婚之后才会这样叫吧?而且很多人结婚之后也不会叫这些。”
乔耀说,“可是都一样啊。”
乌朵纳闷,“什么都一样?”
“我们早晚都会结婚的,对吗?”
乔耀的目光非常澄澈,乌朵看得出来,他这样叫她并不只是腻腻歪歪的手段,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乌朵真的想了一下,觉得某种程度上来讲乔耀的确没有说错,只是时间上实在是太早了。
换了小区的这份工作之前,乌朵没有想过自己会谈恋爱。
甚至她和乔耀如今的进度已经实属飞速了,按神兽的算法,乔耀刚刚成年他们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之后,他们直接住在了一起,她已经见过了他没穿衣服的样子。而且说到住在一起,这件事更是在他们谈恋爱之前就时常发生了。
大多数时候,一段恋情的终点不是分手就是结婚,乌朵认为她不会和乔耀分手,大概他们分开的原因就只能是生离死别了。
想到未知的未来,她不免心头发堵,万分期待生活就保持着如今的模样。
于是乌朵说,“……你随便叫吧。”看着乔耀骤然亮起来的眼睛,她又马上补充,“但我不会这么叫你的。”
她觉得叫不出口,幻想一下,实在肉麻。
乔耀心中就又有点小小的遗憾了。
但他很快继续说回正事,“涂涂说每个人都需要个人空间,我觉得我做得不好。”
有时深入地剖析起自己是有些难以启齿的,哪怕面对着最亲近的人,乔耀酝酿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想,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很没有安全感,我很讨厌自己待着。”
而他却偏偏一直在自己待着。
火焰性格豪爽,乔耀在她粗放式的教育中时常会感受到她劈头盖脸的关爱,但童年经历和生来就有的细腻夹杂在一起,他长大得别别扭扭。
“我知道。”乌朵温柔地看着他,摸了摸他慢慢变红的耳尖,“我们都要慢慢学习怎么相处。”她希望来日方长,往后还有无尽的幸福日子。
气氛温馨,乔耀凑到乌朵面前,近到呼吸可闻。
他们顺理成章地接吻。
吻着吻着,乔耀拉过乌朵的手,忽然掀起衣服下摆,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腹上。
乔耀主动邀请,腹肌块块分明,手感极佳,就长在自己男朋友身上,乌朵很难不摸来摸去。
他在这时询问,“好摸吗?”
乌朵摸得正开心,顺口回答,“好摸啊。”
乔耀期期艾艾,“那,那你以后多摸摸我,少看看别人好不好,老婆?”
绕了一大圈,原来他还在惦记着这事。
乌朵哭笑不得,又在他身上捏了一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