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挥挥手,叫小太监们将帝王的赏赐都抬进去。
叶知愠强忍着喜意:“臣女接旨,谢陛下隆恩。”
作者有话说:愠姐儿:不敢想,我收回之前的话,进宫可太好了[狗头叼玫瑰]
文中册封的圣旨,引用明世宗嘉靖皇帝册封妃子郑氏为贤妃的圣旨!
大家久等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晚上的时间感觉不太好,以后大家都早早睡觉吧,暂定v后早9点更,不更会请假或者评论区说明。不过3号,4号特殊,还是晚上0点更[害羞]
第23章
待李怀安带着宫里的大小太监一走, 阖府上下的人都将叶知愠围成一团。
叶老太太拉过她的手,慈眉善目笑着:“愠姐儿,你如何与陛下有了这等缘分?怎也不早早跟家里禀明?”
“我方才不都说了吗?是你们说我得了失心疯, 还要将我看管起来。”叶知愠柔柔一笑,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
“你这孩子, 贸然提出真真是将我们大家伙都吓坏了,没不信你。”
叶老太太这辈子都没这么神气过, 家中孙女出了个娘娘, 还得了封号,只怕自家的好日子要来了。
她日后打牌,也能在牌友们面前风光。
之前的韩家倒是门好亲事, 但到底是妾, 哪有如今与皇
家沾亲带故的好?
叶老太太不由神思,若孙女儿命好诞下皇子, 那她成国公府可还了得?
瞧她这位善变的祖母亮油油的眼神,叶知愠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心底翻个白眼。
她作势摆出一副惊诧样:“是么?方才我还听三姐姐嚷嚷半天, 莫非是我的耳朵坏了?”
叶老太太正色, 指着叶知婳训道:“婳姐也是要出嫁的人了,怎还毛毛躁躁,听风便是雨,快给你六妹妹赔个不是。”
叶知婳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背脊发凉,到现在都难以置信。
昭妃?
叶知愠偷的男人如何真就是陛下?
昔日她跟着母亲入宫,也曾在宫宴上远远瞧见过陛下伟岸的身影。那般英俊的男子,又是天子,天底下哪个女子不心向往之呢?
只叶知婳有自知之明, 能做个大家宗妇她便满足。
现如今她不满足了。
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六妹妹可以进宫为妃,她为何不可以?
只要陛下情愿,她那桩婚事也无伤大雅,退掉便可。
“婳姐儿,你祖母跟你说话,你走什么神呢?”大太太心下再慌再不甘,仍是戳了女儿两下。
叶知婳不情不愿俯了俯身,语气生硬:“方才是我一惊一乍,险些冤了妹妹,还望你莫与我计较。”
“哦”叶知愠淡淡应道:“我不与姐姐计较的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桩。”
叶知婳面色难看。
不知情的还道,她这个当姐姐的有多嚣张跋扈,而她这个做妹妹的便有多善解人意。
“瞧愠姐儿这话说的,都是自家姐妹,不兴计较这个。”大太太拍拍叶知愠的手。
小厮见主子们说完话,见缝插针指着那宫里的赏赐,问:“大太太您看,这些箱子……”
若按往常,他们铁定先抬去大房。可宫里的东西,明晃晃是给六姑娘的,一时间又拿不准主意。
大太太悄摸瞥了叶知愠一眼,笑道:“愠姐儿那地小,怕是要占地方,不若先抬到大房的库房里,伯母先与你保管着。”
叶知愠心头冷笑,她这个大伯母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改不了想占便宜的心。
她还未出声,便有人替她开口。
是她的透明人父亲与不待见她的嫡母。
三太太忙上前:“看大嫂说的,愠姐儿那地小,我们三房却是有地放,就不劳烦您与大哥了。”
成国公在大太太的眼神示意下,蓦地出声:“这么多年都麻烦过来了,三弟你说呢?”
三老爷是成国公的亲弟,自小便在他的棍棒之下长大,受亲大哥多年庇护,他骨子里也有畏惧与尊敬。
见大哥开口,他搓搓手,讪讪道:“大哥说的是,便依大嫂的意思办吧。”
三太太瞪眼自家不争气的男人,没忍住在他腰上拧了把。
亲女儿都要飞上枝头做娘娘了,他还对大哥大嫂畏畏缩缩作甚?瞧他那点出息。
叶知愠冷眼旁观,看了一场好戏。
不论是之前韩家的纳妾礼,还是宫里头给她的赏赐,他们在场的人貌似都没问过她的意思。
她不是个活生生的人吗?
“都不用吵了,方才李公公说是陛下赏给我的,那便是我的东西。既是我的东西,理应搬到我屋里去。”
叶知愠双手环胸,扬扬下巴。
大太太脸上的笑僵住:“愠姐儿你那地,说到底我与你伯父也是为你好……”
叶知愠笑得开怀:“这便不劳伯父伯母操心了,便是再小,也能放得下,挤挤就是。”
“祖母,您说呢?”
叶老太太不满地瞪眼大儿媳,心道这个眼皮子浅的,家里出了个娘娘,日后还怕少得了她的好处?
她拉着张脸道:“你既说愠姐儿住的院子小,赶明便给她收拾间敞亮的出来,没得叫人知道了笑话。传进宫里,还不定怎么着呢。”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大太太:“……”
叶知婳一脸幽怨,也没由来抱怨起自己的亲娘。
任母女俩如何后悔,叶知愠是高高兴兴指着人去抬箱笼。
她给秋菊使个眼色,秋菊会意,给抬箱笼的小厮们,各自塞了些碎银。
待人一走,秋菊将院门关上,便只余主仆俩。
叶知愠跟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一样,打开这个箱笼看看,又打开那个看看。
不是金灿灿的金银珠宝,便是明晃晃的绫罗绸缎,要么是差点闪瞎她眼的红绿宝石。
琳琅满目,叶知愠看得眼花。
她样样都喜欢的紧,闭上眼睛已然扑了上去。
没见过这般好东西的秋菊亦是开了眼,不过现下她有更紧要的事问自家姑娘。
她嘿嘿傻笑道:“行了,我的好姑娘,这些东西都是您的,任谁也拿不走。就是您……”
秋菊话还未落,叶知愠便随口打断她。
“我知道你这丫头想问什么?是问我怎与皇帝搅和到一块是吧?”
秋菊重重点头,她被吓得不清。
叶知愠有些窘,声音嗡嗡嗡的:“还能为什么?就你想的那样,咱们头一回……头一回便将人给认错了。”
秋菊:“……”
她还想问问昨夜的事,便瞧见自家姑娘红着脸,捂住耳朵耍赖皮。
“我没听见,不许再问了。”
叶知愠一脸羞恼,扯着裙摆回屋趴在榻上打滚儿。
昨日的事,她是羞得半点都不想回忆,只记得一下午都在榻上与男人私混,她似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被他翻来覆去的折。
她没料到素日冷心寡情的他,在床上竟跟变了个模样似的,极尽凶猛地弄她,一双眸子像要喷火。
原以为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可实际呢?
她才是无力招架还手的那个,真真是丢人。
男人这么会,定是没少与他的妃子们颠鸾倒凤,更何况后宫还有个颇受圣宠的淑妃。
叶知愠闷闷的,没由来有些不舒服。
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不出意外也应是唯一一个。可她在这位昭武帝陛下那,既不是头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叶知愠撇撇嘴巴,莫名有些委屈。
“姑娘您怎了,唉声叹气的?”秋菊推门而入。
叶知愠闷声闷气道了遍。
秋菊讷讷:“姑娘当初寻上显郡王时,他房里约莫也是有通房的,日后您也说了,他会娶妻纳妃。”
她不明白,姑娘现下如何伤怀了?
叶知愠一怔,渐渐回神。
是啊,不论是显郡王还是昭武帝,他们都不会是独属于她一人的。
这般想着,叶知愠愈发觉得不公平,她哼哼两声。
“算了,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她一骨碌从榻上坐起来,望着窗外一箱箱的好东西,忍不住笑:“秋菊你记住了,这世上什么都是假的,就是这真金白银是真的,是自己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
叶知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方才真是着相了,竟胡思乱想起旁的,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秋菊担忧问道:“宫里豺狼虎豹的,听说后宫娘娘们争宠得厉害,姑娘不害怕吗?”
“怕啊。”叶知愠点点头:“不瞒你说,回府的路上我已经怕过一回了。”
她耸了耸肩:“可事已至此,怕又能如何呢?”
最起码她好歹还得了个妃位,位分不算低,仔细说来上头也只有个韩贵妃压着。
单从这位分的册封上看,皇帝对她铁定是满意的,她依稀记得昨晚他还夸了自己。
既如此,她也没什么好畏畏缩缩的,叶知愠不觉得她一定会输给旁的妃子。
秋菊仍是心惊:“可深宫里那吃人的地儿,动辄便会没了命。”
叶知愠看傻瓜似的看向她:“不说宫里,哪个高门大户,世家贵族的后院里,不是斗的你死我活?既都一样,我为何不攀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
秋菊吞了吞口水,竟无话反驳。
她见自家姑娘又对着窗外的箱笼笑,哼哼两声,似有些醋意:“奴婢看姑娘就是喜爱你那些金疙瘩吧。”
叶知愠捏捏秋菊的脸蛋,大方承认:“是啊,我就稀罕我那些金子银子。”
再说给皇帝当妃子可比郡王爷的妃子威风多了,她还有花不完的银子,这活能干!
秋菊:“……”
“六姑娘。”
门外有个丫鬟前来,是叶老太太院里的。
秋菊将人请进来,对方俯身行礼。
她似有些难以启齿,吞吞吐吐道:“六姑娘,老太太叫奴婢来问,您昨夜承恩,宫里可……可赐下了避子汤药?”
未正式行过册封礼接进宫,便承了龙恩,说出去到底有碍颜面。可这事只有叶家人知道,只叶知愠肚子若大起来,对外便不好说了。
叶知愠僵在原地,显然才想起这回事。
她当然没喝避子汤,但她不清楚自己在昏睡过去时,皇帝有没有给她喂?
叶知愠抿唇:“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叫祖母不必忧心,此事我心中自有成算。”
未正式入宫前,她也不想大着肚子上喜轿,更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叶知愠叹口气,又开始趴在桌案上给皇帝写信了。
她握着手中的笔,一时不知该写什么。
乍然得知与她私下相会了这么久的男人,竟从显郡王变成天子时,她好像有些无措。
须臾,叶知愠红着脸下笔。
【臣女恭请陛下圣安。】
【素日是我眼拙,竟不识陛下身份,多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海涵,不与我这小小女子计较。】
她松了口气,先认错总归是不出错的吧。
叶知愠想着先熟络熟络皇帝的身份,她再慢慢提避子汤一事。
书信送到帝王桌案上,李怀安屏气凝神,他悄悄抬头,瞧见陛下嘴角笑意渐渐冷凝。
他一头雾水,不应当啊。
六姑娘是个聪慧人儿,如今得知陛下身份,应是更会恭敬讨巧才对,怎还又能惹了陛下不快?
两刻钟过去,叶知愠仍未收到回信。
秋菊安抚她:“姑娘先用些吃食吧,陛下日理万机,许是在忙,咱们再等一会儿。”
熟悉的冷落叫叶知愠心生警惕,皇帝他又又怎么了?
所谓伴君如伴虎,帝王的反复无常她也是切身体会到了。
作者有话说:昨天忙着改文都没怎么睡觉,所以3号4号就暂且先日三啦,过后会努力日六提节奏的,明天就进宫约会啦[害羞]
愠姐儿:尊贵的陛下,您又又又怎么了?
皇帝: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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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惴惴不安的叶知愠再次给皇帝去了信。
【臣女惶恐, 今日晨起得知陛下身份,这才一时羞愧出宫,还望陛下莫怪臣女莽撞失礼。】
她琢磨着男人生气, 许是因着这事。
若换成自个儿醒来,春风一夜的男人没了人影还不认账, 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赵缙瞧她一口一个臣女的,轻嗤。
【六姑娘对朕莽撞失礼的地方多了去了, 不差这一桩。 】
叶知愠捏着薄薄的纸张, 两眼发黑。
天爷呐,她简直不敢回忆自己之前都对皇帝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甚至她好像还当面说过他的坏话。昨夜她依稀记得自己抓伤了他的肩背, 损伤龙体可是大不敬之罪。
她两眼一闭,朝榻上躺去。
【陛下大人有大量, 自是不会跟我这小小女子计较的。】
她红着脸,扭捏片刻。
【方才……方才祖母问起我避子汤一事, 臣女不知如何作答, 陛下可为我解惑?】
【六姑娘不记得了么?朕全弄了出去。】
叶知愠脸颊涨红, 什……什么全弄出去?她分明记得他全弄进去了,烫到她现在都心窝子颤呢。
“三爷不要弄了,我困。”
“你睡你的。”
浴桶里沐浴时,男人将她托在怀里,声音暗哑低沉。
昨日真正结束后,她也记得不大清,到底是四回还是五回,只记得外头天色已然暗淡。
叶知愠用了些茶水,便累的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话。
而后,她的双/腿被人分开了。
所以自己当时感觉到的手,是真的,是他在……
“啊啊啊”叶知愠捂住脸,蓦地发出一声尖叫。
自己偷偷看话本子是一回事,如今发生在她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话本子里,有这么写吗?
秋菊摇摇头,没忍住笑了笑。
-
昭武帝册封成国公府的庶女六姑娘为昭妃一事,在前朝后宫惧都掀起一股巨浪。
尤其是心里有鬼的韩太后和韩贵妃姑侄俩,好端端地,尤其皇帝不太重色,怎就册封了个姑娘为妃?
两人一致认为赵缙昨日中药后,不知怎的叫那姑娘捡了个大便宜,生生撞上去。
韩贵妃气的在自己宫里摔碎两套茶具,虽说没便宜淑妃那个狐媚子,可便宜了另外一个小狐媚子,不过一夜便直接勾的陛下给了她一个妃的位分!
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为旁人做了嫁衣,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是旁人也罢了,偏偏是那个勾的自己亲弟弟也神魂颠倒的叶六姑娘。
韩贵妃绞着手帕,去寻姑母太后。
“你说什么?崞儿喜欢那个叶家的六姑娘?纳妾礼也一早送去成国公府了?”
太后惊得直起身子。
韩贵妃没法子,这才老老实实将上回的事给禀了。
太后冷笑,指着贵妃骂道:“瞧你做的糊涂事,这六姑娘定是不甘愿给淳儿做妾,才想方设法攀了皇帝的高枝。说不准就是你上回邀她进宫,两人才勾搭上的。否则宫里那么多女人,皇帝如何偏偏就幸了那六姑娘?”
再好看的花,看久了也腻歪,后宫的女人也一样。
韩贵妃脸色一变,若真真是她给狐媚子牵了桥搭了线,她真是要夜里都气得睡不着。
“这个不安分的,看不上崞儿,原是心太野。”
“姑母,这……她现下已被封妃,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太后哼了哼:“正经的册封大典还未行过,她到底还没入皇家族谱,作不得数。”
“还有那成国公府,纳妾礼都收了,现如今又没了女儿,定要叫你父亲给淳儿讨个公道和说法。”
韩太后咬牙切齿,又叫女官去请皇帝过来。
半路子来的母子俩自是没什么好话可说,有大臣朝妇在时,还装装母慈子孝。私下见面,便一个比一个懒得装。
太后开门见山:“皇帝知不知道你新册封的昭妃,不日便要入韩家为妾,她成国公府也一早就收了韩家的纳妾礼。”
“再说那叶六姑娘,明知自己许了人家,还对皇帝勾勾搭搭,不知廉耻,怎配入宫伺候?哀家看皇帝就是色欲熏心,昏了头。”
“朕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事已至此,韩崞莫非是要觊觎宫妃?”赵缙神情淡淡。
太后捂住胸口,见皇帝一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毫不在意的架势就来气。
不过也是,别说只是一个臣子家的妾,就算是正经的妻室,寡妇,但凡是皇帝看上的女人,也无人敢过多置喙。
可这不是旁的臣子,是她的母家,皇帝此举就是打她这个母后的脸。
赵缙没空与太后掰扯,渐渐不耐,嘲道:“朕还未与母后和贵妃说道,母后反倒先来质问朕?”
太后想装傻,将中药的事推到贵妃侄女身上,却被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盯得无话可说。
她索性动动嘴皮子,直言:“哀家为何这么做?还不是你冷落贵妃?”
赵缙冷笑:“母后现下是连朕睡不睡哪个女人,都要管吗?”
太后因他的直白一噎,赵缙而后又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朕不希望封妃一事出现半点差错,还请母后看着些办。母后应当也不想叫天下万民知道,您给朕下药吧?”
言外之意便是叫他们姑侄俩省了叫韩国公在朝上施压的心,更不希望听到他早早幸幸了那叶六姑娘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韩贵妃白了脸,皇帝此举分明是保那个小狐媚子的名声。
一个小妾而已,韩国公自是不会因这种小事与皇帝对着干。
韩崞倒是不服,可他有心没胆。
既不敢寻皇帝的麻烦,他便扯着韩国公道:“父亲,不论如何,那成国公府始终欠我们韩家一个说法。叶老太太以为原封不动地送回纳妾礼,此时便能当无事发生吗?”
韩国公正色:“行了,此事你不必管了,为父自有主张。”
-
接过册封圣旨,照例叶知愠翌日要亲自入宫谢恩。
叶老太太仍是好一番叮嘱,叶知丹可算寻了个空子与叶知愠说话。
“昨日匆忙,六妹妹身边人又多,我还未来得及与六妹妹道声喜。”
她眼睛弯弯,笑着道。
虽然在叶知丹看来,皇帝也并不是什么良缘,深宫里看着风光无限,实则却都是吃人的地儿。
不过她也不傻,六妹妹瞧着欢喜得很,她又怎会扫她的兴?
叶知愠冲她眨了眨眼:“多谢四姐姐,待会姐姐来我屋里坐一坐。”
叶知丹以为是叫她过去说说话,谁知她被叶知愠塞了一匣子红宝石,她道:“富贵不相忘,我都记着呢。”
“傻妹妹。”叶知丹红了眼。
用过早膳,叶知愠便坐着马车去宫里谢恩。
因着不是正式的册封大典,她不必去太后与贵妃处,只跪谢皇帝即可。
李怀安一早便派来喜在宫门口迎接,叶知愠这回光明正大地坐着轿辇去御书房,消息传到各宫娘娘耳朵里,众人各有各的滋味。
“昭妃娘娘您且等等,容老奴进去与陛下说道一声。”
李怀安笑眯眯的,恭声道。
叶知愠:“……”
原来她素日一口一个老太监叫的人,竟是御前伺候的大太监,听说大臣与后妃也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她打趣道:“之前不知李公公身份,多有冒犯。”
“哎呦,昭妃娘娘快别折煞老奴了。”
“那李公公也给我一条活路,册封大典还未行过,快别一口一个昭妃娘娘了。”叶知愠哼了哼。
头一回听旁人这么叫她,她还真有些不习惯。但别说,威风是真的威风。
“李怀安,都在外头说甚?”
御书房里蓦地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李怀安给叶知愠使个眼色:“陛下许是等急了,六姑娘快进去吧。”
叶知愠点点头,提着裙摆入内。
紫檀香的炉鼎缕缕燃着龙涎香,她方进去,便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是男人身上时常能闻到的。
一道若有似无的打量落在她身上。
叶知愠没急着抬头,规规矩矩行礼:“臣女见过陛下,恭请陛下万安。”
御书房里空气沉寂,静到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直到她半蹲着双腿开始泛酸打颤,上首坐着的皇帝都没喊她起身。
叶知愠委屈咬唇,什么嘛?
是皇帝就了不起吗?日日都在反复无常。
分明昨日两人还亲密无间,今日下了榻便开始翻脸不认人,哪有他这样的?
叶知愠自小被教过的规矩是,面圣时不可直视龙颜。
可她昨日不仅直视了,她一双腿还紧紧缠在他腰身上,还在龙体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叶知愠舒了口气,倏而大大方方抬头看去。
“臣女恭请陛下圣安。”
她嘴上说的恭敬,实则那微微拉长不满的语调,在外人听来就跟撒娇似的。
赵缙淡淡瞥她一眼,目光落在姑娘家嘟起的红唇上。
“平身,起来说话。”叶知愠听见皇帝终于开了金口。
“谢陛下。”
昨日之前还越来越熟悉的两人,好似因着赵缙身份的戳穿,他们之间莫名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天子的身份,与生俱来便给人一种威压与畏惧。
叶知愠话落,谁都没再出声,气氛一时陷入僵硬。
赵缙抿唇:“怎不说话?不认识朕了?”
“认得。只陛下面前,臣女不敢造次。”叶知愠垂眸。
赵缙被气笑了:“一口一个臣女的,素日怎不见你这般恭敬?再说你在朕面前造次的还少吗?六姑娘是忘记自己之前对朕动手动脚了?”
叶知愠双颊羞红,记起之前在他面前卖弄风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瞧见皇帝不悦的神色,大脑渐渐回神,品出些意味来。
昨日她给男人写信,口口声声皆是臣女,对方便冷落了她,现下又主动提起臣女二字,可见极为不喜。
叶知愠蓦地明白了,她提着一颗心,小心试探道:“我腿酸,三爷能给我揉揉吗?”
她本也没想与赵缙生分的,可他在是自己的夫主前,先是皇帝,是天子,她不敢在不明情势前,傻乎乎造次,从而丢了小命。
可现下,她听懂了男人给的暗示。
叶知愠昨日攀在赵缙身上,不停的唤他三爷,娇嗔的,抱怨的,撒娇的。
须臾,赵缙眸色一暗,哑声道:“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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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叶知愠捏着裙摆上前, 她瞥眼那张龙椅,自是不敢大逆不道坐上去。
旁边有张梨花矮榻,男人没吭声, 她屁股悄悄挨过去半边。
赵缙居高临下地审视叶知愠,瞧她这副偷模样, 轻嗤一声。
叶知愠:“……”
她不明所以,什么意思?她起来?
赵缙侧目, 半响睨她一眼:“六姑娘知晓朕的身份, 失望了?”
“怎……怎么会?”叶知愠皮笑肉不笑,心头登时一个激灵。
她讪讪道:“只是一时惊诧,惶恐罢了。昨夜我细细想来, 自打与陛下相识后, 我实在不成体统,是以怕陛下怪罪。”
“不知者无罪。”赵缙神色淡淡, 顿了顿又道:“还是说,你怕朕?莫不是在你心里, 朕便是那残暴不仁的暴君?”
叶知愠眼皮子直跳。
她轻轻拽住赵缙袖口, 仰着小脸, 清润的双眸已然泪眼汪汪。
“陛下这般说,可真真是冤了我。您是天子,我乍然得知,自是怕的。可这怕不是对您,而是对天子的敬畏。素日我多有冒犯失礼之处,陛下却不曾与我真的计较过,可见您心胸宽广,有容人之量,实乃不可多得的明君。”
叶知愠声音哽咽, 垂眸:“方才……方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陛下见谅。能入宫侍奉陛下左右,是我天大的福分,我又怎会失望呢?”
她余光瞥向帝王,男人神色不明,也不知对她回的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过后他忽而不经意问道:“怎不唤朕三爷了?”
叶知愠莞尔一笑:“陛下给脸面,我却不能真的半点不懂规矩和礼数。”
她心下嘀咕着,许是昨日她才受过累,刚得了甜头的男人是好说话的,也乐意给她几分宠。
可日后呢?若这点子宠没了,或是皇帝有了新宠看她不顺眼,此刻她这些无礼之举全都会成为他处置她的把柄。
叶知愠不得不多长个心眼子,防患于未然。
赵缙抿唇,言语间蓦地冷下来:“随你。”
他端详打量着姑娘装腔作势的抹泪,心下不禁好笑,自己当真是昏了头,竟与她计较起这个?
叶知愠正忐忑不安,脚踝蓦地被人握住。
“
陛下?”她歪了歪脑袋。
“不是说腿酸,叫朕揉揉?”赵缙撩了撩眼皮。
叶知愠一怔,她随口试探说了说,没成想皇帝竟真的给她揉。
她一条腿已然搭在他身上。
若换成旁人,定然觉得失了礼数,惶恐不安,叶家打小教她的规矩也是如此。
可叶知愠就不是一般人,她若当真循规蹈矩,只会认命入韩府为妾,更不会在婚前与男人做了那等事。
不明情形前,她不敢轻举妄动。
只皇帝接二连三给递了杆子,她就敢顺着杆子往上爬。
男女间私下相处,又不是如方才唤皇帝三爷那般过分逾矩,哪来那么多礼数?
皇帝起了兴致,叶知愠才不会傻乎乎给他泼一盆冷水,贤惠守礼地将人往外推,否则她还做什么宠妃?
想通后,她期期艾艾看了赵缙一眼:“多谢陛下垂怜。”
“嗯”赵缙淡淡应了声。
男人掌心滚烫炙热,与其说是在给她揉腿,倒不如说是在挑逗。
至少在叶知愠看来,他就是。
初尝情/欲的身子是经不起丁点撩拨的,她被他揉软了,酥成一滩水。
叶知愠身子下意识颤了颤,她耳畔听见男人出了声。
“如何谢?”
“那陛下……闭上眼?”
她水蛇般的一双手臂忽而攀上赵缙的肩,叶知愠往他身边凑了凑,弯唇笑道:“保管叫陛下满意。”
姑娘吐气如兰,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赵缙后颈处,他深深吸了口气,女子身上的清香便直往他鼻子里钻。
赵缙阖上眼,下一瞬姑娘家柔软的唇瓣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赵缙喉结微微滚动,漆黑的眸子睁开,一把将欲朝后退的叶知愠拽进怀里。
天旋地转,叶知愠跪坐在他腿上。
“陛……”
她红唇微张,刚发出个音,便被他铺天盖地吻堵上。
赵缙一手托着叶知愠的后脑勺,一手捧着她的脸颊,肆意勾出她的软舌。
她仰着面,抓着赵缙衣袍的手指微微收拢,叶知愠被帝王吻到面色绯红,呼吸渐渐喘不上气来。
姑娘家低低的呜咽叫赵缙理智回笼,他从她朱樱小口中退出,哑声道:“才一会子的功夫,怎这般无用?”
帝王说话间,叶知愠瞧见他长指微抬,拨过两人唇间勾出的一缕银丝。
这般极为不雅的举止却被他做的一本正经,他神色不动,端地一副清雅之姿。
叶知愠没忍住红了红脸。
听他说自己无用,她一脸愤愤,敢怒不敢言。
什么叫才一会儿子的功夫?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瓣,都红zhong了。
“骂朕?”赵缙凤眸一眯,复又低头在叶知愠耳垂上轻咬了口。
叶知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娇娇嗔着:“不敢,陛下净会欺负人。”
“朕如何欺你了?六姑娘没快活?”
赵缙大掌按在她纤细的腰身上,轻轻揉了把。
叶知愠被他紧箍在怀里,耳根通红,脑海里不由自主忆起两人昨日的对话。
“三爷净会欺负人。”
“六姑娘没快活?”
那时他将她抵在墙壁上,两人吻得天雷勾地火,还未滚到那方榻上,第一回便急切又仓促地结束了。
叶知愠的衣裙甚至还穿在身上,她看眼面色难看的男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会儿子她以为自己日后要守活寡。
可男人很快重振旗鼓,叶知愠从渐渐得趣到再也笑不出来。
情急之下,她报复性地抓他的后背,说他欺负人,那时他便是这么回她的。
“在想什么?”
赵缙蹙眉,又揉了把叶知愠的腰。
“没……没想什么。”叶知愠别过脸去。
赵缙掰过她的下巴,直直与她对视。
“六姑娘可知晓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吗?”
“不许瞒着,说。”
叶知愠咬唇,开不了口。
欲言又止,她终是硬着头皮道:“在,在想昨日刚开始……”
“不必说了,朕不想听。”
赵缙脸色沉得如墨,及时将她打断,显然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
叶知愠一噎:“……”
她小声道:“我早说没什么了,是陛下硬要我说的。”
赵缙:“……下去。”
他揽着叶知愠的手松了松。
“哦”叶知愠乖巧点头,转身后她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笑出声,免得叫帝王的颜面再丢一层。
“陛下。”李怀安忽而在门口禀道:“淑妃娘娘着人来请您过去用膳。”
“告诉她,朕还忙着,叫她自个儿吃。”
赵缙理了理衣袍,面无表情。
叶知愠没由来多想,她入宫谢恩的事后宫娘娘们多是知道的,此刻她还未出宫,淑妃却在这时请皇帝过去用膳。
意欲何为?
她现下便成为淑妃的眼中钉了吗?
外头的李怀安叹口气,与淑妃宫里的小宫女道:“你也听见了,陛下还在忙,回去叫你们娘娘自个儿用膳吧。”
小宫女白着脸走了。
淑妃已等了一刻钟有余,她看着眼前的佳肴,一口都吃不下。
待见了人,忙拉过来问。
小宫女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地不敢出声。
见这情形,淑妃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冷笑道:“这个时辰,陛下还有甚可忙的?不过是陪成国公府家的那个六姑娘罢了。”
“娘娘消消气,不过是个新册封的新人,家世上也不敌娘娘好,估摸着这辈子妃位也到头了。她头一回入宫谢恩,陛下难免给些脸面,到底比不上娘娘在陛下心里头的位置。为着这生气,坏了娘娘身子,实在不值得。”
大宫女给淑妃倒了盏茶。
淑妃出身武将世家,平素也做不来贵女那一套,尤其韩贵妃那般,娇柔造作。
她端起来喝了口,轻嗤道:“消什么气?本宫半点都不担心。”
因为昭武帝根本就不举,他所谓的宠幸那叶六姑娘,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恐怕那叶六姑娘此刻还在被逼着读书呢。
但就是这点“陪”,淑妃也不愿分出去。
毕竟在外人看来,皇帝就是因为那个狐媚子而打了自己的脸,这不明摆着她的宠爱被分了吗?简直有损她的颜面。
册封大典那日,淑妃初次入宫,她忐忑不安坐在房里,怀着一颗春心萌动的少女心等着皇帝夫君来宫里临幸。
昭武帝生得英俊,又是天子,这样伟岸的男子,哪个女人会不喜欢?
可等他真正来了,竟看都没看她几眼,只冷冷对她说了句:“你自己安置吧,朕去偏殿睡。”
那夜他的敷衍,叫淑妃的心都凉透了。
起初她以为皇帝心里有韩贵妃,这才不愿与她同房亲近,一时恨得韩贵妃牙痒痒,她不过就仗着姑母是太后罢了,一口一个皇帝表哥的唤,没有半点血缘,倒是会厚脸皮套近乎。
可后来淑妃发现,皇帝对韩贵妃也不甚亲近。
既如此,他为何迟迟不肯碰自己?
淑妃自认貌美,没丑到叫他下不了嘴。
时间久了,她品出些意味来,那就是皇帝行不了男女之事。这才对外说他清心寡欲,不重女色,每月踏进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守活寡是既定的事,淑妃便想让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肆意快活起来,是以她还是盼着皇帝多来她宫里的。
毕竟外人又不知,只知道她受了盛宠。
每回皇帝一来,次日她宫里便迎来流水般的赏赐,最紧要的是,能气死韩贵妃那个恶毒的女人。
她耀武扬威的很,心情不好了,连请安都懒得去。她也不怕皇帝说她骄纵,她手里可捏着对方的大把柄呢。
淑妃心里还是满意的,直到皇帝开始对她读书少不识字的事不满,她是看见这不举还要硬撑的男人就烦。
想到那叶六姑娘现在还如
同她之前般饱受折磨,她的气彻底消了。
淑妃叫人布菜,登时又有了用膳的好胃口-
叶知愠没有被迫读书,而是在被迫练字。
帝王伏在桌案上批奏折,她百无聊赖地坐在一侧喝茶打盹儿。
入宫谢恩是正经事,叶知愠并不敢再偷偷带话本子来解闷。
她正出神到拨弄自己的头发丝,帝王倏而斜睨她一眼:“既无事,便练练你的字。”
叶知愠:“……不瞒陛下说,我写的已比之前进步很多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想练。
“古人云,学不可以已,六姑娘的字离好看还差得远。”赵缙扯扯唇角。
叶知愠扁了扁嘴巴,不敢违抗圣命,只心里却觉得他这个皇帝管得忒宽。
她长叹口气,好想将笔一扔,趴在桌案上小睡一会。
“咕噜”一声,叶知愠的肚子响了,响得在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她伸手捂住,尴尬到不敢去看帝王的目光。
赵缙撂下手中书卷,吩咐李怀安传膳。
叶知愠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陛下留我一道用吗?”
按理说,她谢过恩后就该出宫的。
“怎么?你不想与朕一道用膳?”赵缙淡淡开口。
“没有,我特别想,特别特别想。陛下能留我,是我天大的福分。”叶知愠忙不迭重重点头。
上回在宫里吃了一顿,她到现在都想念呢。想来皇帝用的膳食,应当更加美味。
叶知愠馋的舔了舔唇瓣。
皇帝用膳,素来是十几个宫女在旁侍奉布菜,叶知愠却很不习惯吃饭时被人围观。
尽管她们都低着头垂着眼,一言不发,可这种明明有人却胜似无人的气氛,莫名沉得叫她喘不过气来。
她在叶家用膳时,总是与秋菊一道,主仆俩说说笑笑的。
哪像现在食不言寝不语的,胃口都没由来小了许多。
叶知愠轻咬了一口丸子,吃得很小心。
赵缙瞥她一眼,记起她曾在自己的马车上大口吃烧饼,旋即摆手叫宫女们退下。
叶知愠抬眸,怔了一瞬,眉眼弯弯朝赵缙笑了笑。
赵缙执箸的手微顿,敛目。
宫女们退下后,叶知愠明显吃得香了。
她用了一口鲜鸡汤,喝着喝着蓦地想起一件大事——她还未与皇帝提起她与韩家的关系。
祖母虽说叫她宽心,她已将纳妾文书和纳妾礼退还给韩家。这事办的悄悄的,没人会知道。
可韩贵妃知道内情啊!韩贵妃现下定是恨极了她。
她若跑到皇帝面前添油加醋,胡说八道,帝王一怒,她的册封大典还能如常进行吗?
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人曾经跟旁的男人有过牵扯,尤其这个男人还是天子。
叶知愠惊出一身冷汗,她顿时吃不下饭了。
“御膳房做的不合你胃口?”赵缙目光落在脸色泛白的叶知愠身上。
“不,不是,是我有罪,还望陛下宽恕。”叶知愠跪到地上。
赵缙蹙眉,不悦道:“起来回话。”
“我不敢。”叶知愠的头垂得更低。
皇帝若较真,她这也算欺君之罪吧。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何罪?”
叶知愠闭上眼睛,她深深吸了口气,彻底豁出去,三言两语将与韩崞那桩事说了个清楚。
她揉红了眼,低低道:“这原是家里给我定下的,我本就不愿。那日入宫,因着此事心情不好,没成想阴差阳错与陛下相识。我,我知道自己许了人家,本不该对陛下动心,可我忍不住。夜半梦回,我总是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控制不住的想陛下,我真的不是有意欺瞒您的。”
说着说着,叶知愠掉了几滴眼泪。
帝王久久不语,半晌后听见他平静开口:“朕知道了,用膳罢。”
叶知愠的泪登时止住,她眨了眨眼,难以置信。
他竟然就这么……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了?
“愣着做甚?”
叶知愠呆呆看过去,也不知是她眼花了还是怎地,他竟然瞧见皇帝眼底闪过一丝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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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愠回府,刚下马车。
门房瞧见她,便匆匆哭着喊道:“六姑娘,您可算回来了,家中出了大事。”
“好端端地,不过一上午的功夫,出了何事?”叶知愠皱眉,想到这一家子她就头疼。
门房舌头都捋不直了,边走边与她说:“是韩家大太太与那韩公子亲自上门了,说您如今做了娘娘,入不得他家,可咱们到底得给个说法,老太太亲自赔笑一上午,对方不依不饶的,说没了您这个六姑娘,总也得再出个姑娘。”
叶知愠脚步一顿。
韩家既已闹上门,是不是也已经禀明过皇帝?
她忆起方才帝王的反应,实在太过平静,莫非对方一直在等她主动坦白?
叶知愠一阵后怕,所幸她没再耍小聪明,还狠狠表了番忠心。
如此看来,韩家在皇帝那里没讨得好,便将一腔怒火全部撒在没落的成国公府上。
待她到了祖母屋门口,里头气氛正僵持着,她站在外面听了听。
韩家大太太慢条斯理喝了盏茶,笑道:“老太太,您考虑的如何了?除去六姑娘,您这几个孙女都是一等一的美人,您随便挑哪个出来,我们韩家都不嫌弃,只盼结一门好亲事。”
叶知婳气定神闲的坐着,她是有婚约的姑娘,这桩事如何都落不到她头上来。
叶知丹虽提心吊胆,但母亲一直给她使眼色,叫她安心。
是了,母亲也为她定下一门亲事。
三房的七姑娘叶知橙白了脸色,细数来细数去,可不就只剩下她还没有亲事吗?
她登时跪到地上,伏在叶老太太膝前哭着:“祖母,求您不要,不要。”
叶老太太这心里也不是滋味,如今家中出了个娘娘,她腰杆子也不由挺直许多,绷着一张脸:“韩大太太,咱们两家结亲又不是结仇,我本也是十分愿意与你做这门亲的,可家里的六姑娘有了天大的造化,竟不知怎地入了陛下的眼。事已至此,咱们就此作罢,我叶家也能念你个好。”
倒不是她舍不得七孙女,偏疼她,而是六孙女入宫,定会与韩贵妃争宠,如何也会成为韩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既如此,再给出一个姑娘去,也不过是白白亏了,不如另攀一门好亲,与韩家彻底划清界限。
韩大太太没了耐心,冷笑:“老太太也不必这般说,不是我韩家非要做这门亲,而是你们退回来的纳妾礼都对不上,难道不应给我韩家一个交代吗?”
叶老太太一脸错愕。
叶知婳心虚地缩了缩脑袋。
“老太太您说,这事到底怎么办?”
“六姑娘从宫里回来了。”有丫鬟挑起帘子,蓦地出声。
众人哑声,抬头看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在晚上6点[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