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有个小物件掉在榻上。
手里还拽着一角肚兜的叶知愠低头去看,是她曾经故意落在皇帝马车上的耳坠。那时
她问他,他说不曾见过,她还道被底下人捡了去。
“朕还有事,待会儿着人送你出宫。”
叶知愠抬头看,皇帝已然大步离去,背影隐隐透着股急促。
她眼眸弯了弯,含笑,当时还真以为勾搭不上他呢。
叶知愠自认体贴,没戳破皇帝陛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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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过后,叶知愠悄悄回了成国公府。
没几日便是叶知婳入韩府的日子,那日天公不作美,天色阴云密布。
因是做妾,到底不体面,门口只停了一顶韩家来接她的小轿。
叶知婳穿不了正式夫人才能穿的正红,只穿了一身粉色衣裙,她涂了面霜口脂,可神色瞧着大不如前。
出府时她撞见叶知愠,停下脚步冷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用过膳消食的叶知愠:“……随你怎么想,我没那么无聊。”
“呵,现在说什么好话?装什么好人?”叶知婳眼眸里皆是恨意,她讥讽道:“坏我名声,叫我被迫入韩府的主意,是不是你给叶知橙出的?以她那个蠢笨脑袋,如何能想出这种法子?”
叶知愠朝她看去:“我只能奉劝三姐姐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你如今这般,皆是自己造的孽,怨不得旁人。”
叶知婳恨得牙痒痒,丫鬟畏畏缩缩催促她:“姑娘,时辰不早了,韩府的马车已等了许久。”
“本姑娘知道,还用你提醒?”
“叶知愠,你别得意的太快,你以为宠妃是那么好做的吗?宫里头就没有哪个女人是傻的,你挡了别人的道,迟早没有好下场。”
叶知婳狠狠剜了叶知愠一眼:“那深宫里,一不小心就没了命,我等着府里替你收尸的那天。”
叶知愠柔柔一笑:“我的事便不劳姐姐操心了,还望三姐姐慢走,不送。”
一场倾盆大雨如瀑而至,叶知婳坐着的那顶小轿离成国公府越来越远。
好好的嫡女给人做了妾,大房数日都弥漫着一股消沉的气息。
叶知愠该吃吃该喝喝,宫里的教习女官也到了,宫里出身的,自然不是嫡母三太太当初派过来教她的嬷嬷能比的。
宫里规矩多,叶知愠不敢不学,并趁机给女官们塞了银子,打听打听宫中几位娘娘的做派。便是入宫后真对上,她也有法子应对。
日复一日,她除去学规矩,便时不时给宫里的皇帝去信勾搭,说上几句甜言蜜语哄着,生怕皇帝将她给忘了。
当成国公府第一片泛了黄的树叶打着旋落下时,女官塞给叶知愠一本避火图,脸不红心不跳地细细讲着,孰不知她早与皇帝做了这册子上的事。
不过听女官那般细致的讲,叶知愠红着脸,仍是觉得她见识浅薄。
原来除了那样与后面,还能有那般多的姿势与花样吗?
与避火图比起来,她往日看的话本子真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昭武三年,九月十二,叶知愠正式进宫行册封大典,入皇家玉牒,是为昭妃。
作者有话说:来啦,今天提前[害羞]开始新地图喽
愠姐儿你这个小妖精,谁能忘得了你[狗头叼玫瑰]
第28章
册封大典那日, 天还未亮,叶知愠便被秋菊摇醒了。
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间由着人伺候妆容服饰, 耳畔响起众人接二连三的吸气声。
叶知愠睁开眸子,她望着铜镜里的美人, 也不由出神片刻。
因着女官日日给她泡药浴,几个月下来, 她身形又丰腴了些许, 肌肤莹润胜雪,吹弹可破。
秋菊凑近些,捂嘴笑着:“我们姑娘生的可真好, 待会定能叫陛下看的挪不开眼。”
“贫嘴, 都学会打趣我了。”叶知愠嗔着,她抿了抿口脂。
想到什么, 她正色问:“你可想好了?当真要随我一道入宫?”
秋菊红着眼,坚定点头:“姑娘去哪奴婢就去哪, 您可别想抛下奴婢。”
因着她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叶知愠不想耽误秋菊, 秋菊却不肯,执意要随她入宫。
叶知愠摸了摸秋菊的脑袋,拉住她的手:“既如此,我一定会护好你的。”
“奴婢也会护好姑娘的。”秋菊一字一句道。
主仆俩说着话,女官带人来伺候更衣。
除去皇后,宫中的妃子们都不能穿正红。宫里为叶知愠备了一身桃红大衫配石榴红裙,大衫外系一条玉革带,从肩颈到胸腹前佩戴深青霞帔。
礼服繁复华美,不过稍稍上身, 叶知愠已隐隐有了天家后妃的气度和威仪。
待花钗头冠一戴,她登时扶住秋菊的手,险些没被压得站不稳身子。
这时,有成国公府的丫鬟喜气洋洋在外头喊道:“宫里派过来的正副使节到了,老太太叫六姑娘紧着些去前院。”
一瞬屋里的丫鬟婆子们忙得手乱脚乱。
叶知愠跪在香案前,双手恭恭敬敬受了使节递过来的金册金宝,拜别过叶老太太与父母,她坐上了去宫里的仪舆。
随后她听秋菊小声嘀咕着,方才那位正使节竟就是错过的显郡王!
叶知愠尽顾着自己的册宝,哪有心思看使节的脸俊不俊,只记得匆匆掠过一眼,瞧着面色白净,浑身透着股书生的温润气息。
她捏捏秋菊的脸蛋,嘱咐道:“傻丫头,日后入了宫莫要再提起那显郡王,隔墙有耳的,说不准就被人拿捏住把柄,传到陛下耳朵里,你我主仆还有什么好活?”
事到如今,她一步错步步错,索性也得了个好结果。既如此,倒不如继续阴差阳错下去,叫这个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
秋菊忙拍着胸脯保证:“姑娘放心,奴婢日后定再也不提了。”
仪舆由使节和太监护送着,从紫禁城侧门而入,一路浩浩荡荡停在乾清宫殿外。
叶知愠甚至来不及细细看几个月没见的皇帝,当着众人的面她也并不敢直视天颜,在引礼女官的引导下,屈膝叩拜行了八拜礼。
面圣过后,她又去太后宫里拜见。
许是当着众人的面,太后并未为难她,只勉励几句,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大半日繁琐的礼节下来,叶知愠只觉身上厚重的礼服与头顶戴着的花钗冠将她压得肩疼腰酸。
秋菊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姑娘再忍一忍,待到咱们自己的宫里,便能歇下了。”
叶知愠点点头。
她一早便问过女官,她的长春宫是个好地方,又宽敞又亮堂,离皇帝的乾清宫也不远。
这般好的宫殿能给她,定是皇帝亲自插手的,叶知愠不信是太后或者贵妃给她安排的。
因着她与那韩崞的事儿,不论如何,她总归是将韩家给得罪了。
殿门一开,叶知愠蓦地被吓了一跳。
只见掌事姑姑与首领太监带着一群人,乌泱泱跪在地上,高高兴兴齐声给她见礼。
“奴婢(奴才)们见过昭妃娘娘,请娘娘安。”
叶知愠叫众人起身,原本还有一些紧张不适应的她在瞧见领头的姑姑与太监时,心头缓缓舒了口气,竟是她熟悉的芳华与来喜公公。
芳华笑着将叶知愠领进主殿,介绍着:“因着娘娘是妃位,咱们宫里的宫女公公都是按照您的品级分下来的。承蒙陛下信任,叫奴婢做了您宫里的掌事姑姑,另给您配了六名贴身宫女,十二名扫洒跑腿做粗活的小宫女。至于公公那边,您也见过的,打头的是来喜公公,底下另配了十五人,如何都是够娘娘使唤的。”
叶知愠拉过她的手,柔柔一笑:“日后我……日后本宫宫里的大小事,就要多劳烦芳华姑姑与来喜公公操劳了。”
她话落,使了个眼色给秋菊。
秋菊会意,忙给众人分发了十两银子。
众人谢恩,一时间都喜气洋洋的,看样子面上是对她
这个新主子挺满意。
芳华抬了抬眸,见叶知愠欲言又止,问道:“娘娘可是有话要问?”
“不瞒你说,你与来喜公公原都是在陛下跟前伺候的,如今被指到长春宫来,本宫想知道你二人可有不愿?”
这宫里头,乃至天下,都是天子最大,如今二人被指到她这个后妃身边伺候,叶知愠觉得是人便难免有些怨言与落差。
她不想叫二人心中存着怨,反倒误了她宫里的事宜。虽说是熟人,也得丑话说前头。
二人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忙跪下表忠心。尤其是来喜,一脸心虚。
他是李怀安的干儿子,不出意外日后会渐渐熬成御前大总管,便是朝臣见了面也要给几分面子。
如今一朝被陛下指到昭妃宫里,来喜心里是有些憋闷。
这宫里的女人,他见多了,承恩盛宠时自是风光无限,身边跟着的姑姑太监也水涨船高,只失宠后,那便是另一番境地。
关乎到他日后,他自是不愿,可来喜也没胆子与陛下分说。
还是他干爹李怀安瞧出他几分心思,在这位昭妃入宫前耳提面命提醒了一番,并狠狠将他骂了一通。
“怎地?你个小兔崽子是要上天,你爷爷我还活得好好的,没死呢,能伺候到陛下七老八十,你倒好,如今便惦记上你干爹的位置了,你现下紧要的是伺候好昭妃娘娘,待娘娘诞下皇子,你何尝不是下一个干爹?”
李怀安一番话将来喜骂醒了,如今又见了叶知愠为人,他再不敢生出旁的心思。
叶知愠瞧他一眼,她摆摆手叫众人下去,笑着没再说什么。
芳华领了几个大宫女伺候沐浴更衣,叶知愠的头与身上终于轻快了。
直到用过膳食,众人皆退下,一脸幽怨的秋菊才凑到叶知愠身边。
她酸溜溜道:“姑……娘娘您瞧方才,奴婢都插不上手,与那几个宫女比起来,反倒奴婢像个外人了。”
叶知愠捏捏她的脸,好笑道:“看把你酸的,你既不想成为“外人”,赶明儿便与芳华好好学着做事,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本宫身边的大宫女铁定是你,日后我们秋菊还要做掌事姑姑呢。”
秋菊重重点了点头,被激起了斗志。
吃饱喝足,叶知愠下午舒舒服服睡了一通觉。晨起过早,她自个儿觉得今夜也是睡不好的。
果真方用了些吃食,从净房沐浴出来,便听见外头人禀皇帝来了。
见人绕过紫檀雕花镂空的屏风,叶知愠忙上前迎着:“臣妾给陛下请安。”
赵缙上前两步,坐到榻边。
他蹙眉,招了招手:“过来。”
尽管常有书信往来,两人数月不见,总觉多多少少又有了一些隔阂。
然叶知愠一瞧皇帝那凉飕飕的眼神,顿觉亲切不少。
“又不认识朕了?”
叶知愠上前两步,娇娇笑着:“才不是。是陛下威仪甚重,一时叫我不敢说话呢。”
她没有自称臣妾,余光朝皇帝的神色瞥去,见他舒了舒眉目,她提着的一颗心悄然放下。
赵缙轻嗤一声,这姑娘净是长了张好嘴。
猝不及防间,叶知愠被皇帝拽进怀里。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淡声道:“安置吧。”
坐在他腿上,明显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长了个个儿的叶知愠红了红脸,她攀上皇帝的肩:“我替陛下更衣。”
这……这也反应太快了些!
想到上回她惨不忍睹的一双腿,叶知愠没由来又是一软。
“大了。”皇帝吻着她的肩头,他忽而朝下捏了捏,在她耳畔低语。
“女官没白往叶家跑一趟。”叶知愠羞的身子都红了,蓦地又听他说了句。
她长睫颤了颤,抬眸望去。男人神色清冷,说话的语调也是一本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探讨什么家国大事。
叶知愠哼了哼,心头气不过,张嘴贴上他滚动的喉结。
她探出一截粉舌儿,轻轻舔了舔,唤了声陛下,爱娇的很。
赵缙闷哼出声,浑身紧绷。
他一把捞过湿漉漉的叶知愠,托着她紧贴向自己,两相嵌/合,两人惧是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叶知愠哆哆嗦嗦搂着皇帝的脖子,忽而想到什么,她娇喘着气推他:“陛……陛下,明日的落红帕子怎么办……”
“我,我怕疼。”
赵缙攥着叶知愠的腰,哑声道:“你专注些,旁的不用你操心。”
叶知愠被头顶的床帐帘子晃得眼花,她觉得自己就跟河里打挺的鲤鱼儿似的,扑腾来扑腾去,也逃不过那方水面,就跟天生钉在那里一样。
身上的男人蓦地使了个大劲,她攀着他肩头的手朝后一仰,随着她的惊呼,那竟生生滑了出去。
叶知愠傻眼了。
她还未反应过来,两条腿被他提起,风卷残枝,大开大合。
叶知愠大脑晕晕乎乎,彻底没了心思想旁的,此刻眼里,心里,只有这个能给她快活,将一切都给她的男人。
她趴在枕面上,迷迷糊糊中察觉到皇帝的手在她微涨的小腹上摸了摸,低沉着嗓音道:“你争气些,给朕生个孩儿。”
睡梦中的叶知愠蹙着眉头,嘀咕着:“公主还是皇子呢?”
“都好。”
这一夜叶知愠睡得并不好,她是被吓醒的,梦里可怕的她竟然生了一窝猪崽子!
都怪皇帝!
作者有话说:短小的今天[爆哭]
第29章
“睡罢, 不用你伺候更衣。”
入了秋的天,天亮得渐渐晚了,赵缙需得整理衣冠去上朝。
他方起身, 姑娘家的手便从温热的被窝里探出来,勾住他的腰身。
赵缙气息一沉, 他回头看去,叶知愠睡眼朦胧的一双眸子竟直勾勾盯着他, 湿漉漉, 水润润的,带着些难以言说的依恋。
这般小女儿的情思,任是哪个男人能狠得下心肠。
“昨夜不是吵着闹着说困?离请安尚早, 如何不睡了?”
叶知愠听了这话, 是真想大逆不道地瞪皇帝一眼。
她都梦见生一窝猪崽子了,还如何睡得着?
不过见皇帝误会自个儿舍不得他走, 叶知愠便顺势从后抱住他的腰,脸颊柔柔贴在他后背上, 软声道:“陛下当真不用我伺候吗?”
“宫里不缺伺候人的宫女太监。”赵缙语气平平。
叶知愠闻言巴不得不伺候他呢, 只因她有事求人, 将皇帝的腰搂抱得更紧。
两只素白的纤纤玉手也顺着他的腰腹从下探去。
蓦地,她的手腕被皇帝扣住了。
赵缙阖上眼,暗暗吐息:“大早上的便勾朕?下头不肿了?”
叶知愠一噎:“……”
她红着脸,是当真觉得将皇帝给看错了。
起初相识时,只觉这人如天上月,高高在天上悬着,清冷出尘,遥不可及,就连她看的话本子, 他都要说句不正经。
可后来呢?自打有了竹楼那一回,她才方觉自己被他给骗了,这皇帝惯会装的!
现如今更是在榻上装都不装,也不知到底是谁不正经。
“肿不肿的,陛下不知吗?”叶知愠小声哼哼着。
赵缙被气笑了:“既如此,睡你的觉,少来勾朕。”
叶知愠偏不,她跪坐起身,复又搂住皇帝的脖子。
她歪了歪脑袋,吧唧一声,在他唇上亲了口。
外头的李怀安来回踱步,已等了片刻。
他悄声凑到墙根处,终是硬着头皮提醒:“陛下,该上朝了。”
叶知愠眼皮一跳,不敢再耽搁时辰。
入宫第一天,皇帝还歇在她这里,她可不想叫满朝文武说自个儿是勾着君王不早朝的红颜祸水。
“陛下,我……”
她的话被皇帝的吻堵了回去。
一通绵长湿漉漉的吻结束后,叶知愠无力靠在
男人怀里,她喘着气,紧着说:“陛下,我,我待会去太后和贵妃处请安,不会被为难吧?”
后宫终归是太后与贵妃姑侄俩一手把持,初来乍到的,能不得罪人,叶知愠还是想彼此相安无事的。
赵缙神色冷下几分:“你机灵些,若实在有事,便叫人给李怀安递信儿。”
得了他这句话,叶知愠心下稍安,莞尔一笑:“我知道了,陛下快些去上朝吧。”
待皇帝一走,她又钻进被窝里小眯了片刻。
叶知愠不敢多睡,秋菊将她叫醒梳洗用膳。
辰时一过,已是收拾妥当。
芳华提点叶知愠:“奴婢与娘娘兜个底,因着陛下尚未立后,宫中每日都是贵妃领着诸位妃子们前往太后娘娘处请安。待从永寿宫出来,众妃再去贵妃宫里说话。”
韩太后喜闹不喜静,除去她身子不适,几乎日日都要叫嫔妃们过去说话问安。
叶知愠咬牙,日日都要起这般早,这日子竟不如当初在成国公府时能睡懒觉舒坦。
她叹口气,强打起精神:“姑姑放心吧,我都记住了。”
姜婕妤在韩贵妃宫里住着,是以每日她都是第一个到的。安嫔依附于韩贵妃,也不敢怠慢,早早便带着季才人来了。
季美人如今父亲被砍头,阖家上下俱被流放岭南,失了母族的她愈发谨小慎微,寡言少语的,从来都安安分分跟在安嫔身后,不敢多说一句话。
叶知愠来的不早也不算晚,她迎面与一笑意盈盈的女子生生碰上了。
对方相貌生的不算多好,可却胜在爱笑,笑起来时一股菩萨相,无端就叫人想亲近几分。
芳华凑到叶知愠身边,低声提醒:“娘娘,这是德妃,她后面跟着的是她宫里住着的马才人。”
叶知愠恍然,女官曾与她说过德妃,她说德妃是宫里的大善人,不争不抢的,待底下的宫女太监们也很和善。在各宫娘娘们眼里,也是个极好的人,谁有难处了,也会搭一把手,替着求一求情。
今日将人对上,她笑着上前行礼:“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忙回她一礼,扶了扶叶知愠:“使不得。我与妹妹同为妃位,哪能受得了你的礼?况且既入了宫,便都是一家人,妹妹何苦还要与我这般客气?”
叶知愠便越发觉得她亲切和善,当即改了口:“使得的。姐姐比我早入宫,自是受得了我的礼。”
两人正亲昵着说话,淑妃远远瞧见,她扬着下巴走过来,朝两人一人嗤了一声:“矫情做作。”
德妃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给叶知愠使眼色:“淑妃妹妹。”
叶知愠忙唤了声淑妃娘娘。
淑妃最不喜这些繁文缛节,她睨着目光,打量的眼神落在叶知愠身上。
叶知愠心头没由来一紧,她是听过凶名在外的淑妃的,昔日淑妃还未进宫时,便时常在街上纵马,听说她心情不好了,还会甩鞭子抽人。
到底是武将世家出身,较别的循规蹈矩的贵女,她活得肆意张扬。
淑妃撇撇嘴,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叶知愠鼓鼓的胸前,想到不论吃了多少补物还一马平川的自己,登时黑下脸来。
瞧那白嫩的脖颈,想来那处也白白嫩嫩的,定要比刚出锅蒸笼里的大馒头还要绵软。
淑妃越想心头越痒痒,她抬了抬手,没由来想碰上去捏一捏。
叶知愠睁大眼,下意识身形朝后一仰,德妃适时扶了她一把。
淑妃不会是因她昨夜承宠,生了妒心,嫉恨自己抢了她的风头,要扇她一巴掌吧?
“啧”见叶知愠一脸防备,淑妃顿觉没了意思。
淑妃又嗤一声,高高抬着头进殿了。
真是的,反正皇帝不举,碰不得女人。既如此,让她摸一摸又怎么了?反正也是白白守活寡罢了。
这叶六姑娘真比她还会演,瞧那红润的面色与嘴巴,今早没少涂脂抹粉与吃辣吧,才能有这般效果。
叶知愠愣在原地,不明所以,她总觉淑妃方才看她的眼神里透着股意味深长的同情。
德妃忽而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淑妃性子就这般,不是针对妹妹,妹妹可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叶知愠笑着点头。
众妃都到齐了,打头的韩贵妃却迟迟不至主殿。
只有她宫里的大宫女在旁,扬着下巴道:“贵妃娘娘还在梳妆,只能辛苦各位主子再稍等片刻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叶知愠看去,往日韩贵妃可从未有这般过,这分明是给新册封的昭妃下马威。
她一直拖着,众人便无法前去给太后请安,昭妃是头一回见礼,若误了时辰,太后哪能饶得了她?
便是罚她都有现成的由头。
叶知愠心里也是门清的,只她没料到韩贵妃这般不体面,这才是她入宫的第二日。
又等了一刻钟过去,韩贵妃仍是没有露面。
芳华急得都要嘴角起泡,她与那大宫女说:“时辰不早了,还望芍药姑娘能与贵妃娘娘说一声。”
芍药敷衍道:“瞧姑姑这话说的,主子们忙着,咱们做奴婢的,怎好擅自催促打扰?”
她不耐的态度叫芳华心里呸了口。
昔日她在御前伺候,这芍药姑娘一口一个芳华姑姑叫着,殷勤又讨好,如今见她被陛下调到昭妃娘娘身边,竟就狗眼看人低了。
芍药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叶知愠:“才一会儿子的功夫,娘娘莫非这都等不及,是不将贵妃娘娘放在眼里吗?”
叶知愠笑了,她冷冷道:“姑娘错了。不是本宫不将贵妃娘娘放在眼里,是娘娘不将太后放在眼里才是。本宫初来乍到,万不敢对太后不敬,贵妃既还忙着,本宫便先行一步了。”
她话落,扯着一脸错愕的芳华与秋菊掉头就走。
韩贵妃既不领她去,她自个去永寿宫请安。她算看出来了,韩贵妃今日就没想放过她。
众妃盯着叶知愠的背影,都惊呆了,还……还能这样?
淑妃双手抱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气到嘴都歪到一边的芍药忙去内室禀,韩贵妃一听,一口血呕在喉咙里。
-
“贵妃领着她们来了?”太后悠哉悠哉斜倚在榻上,抿了口茶。
两个小宫女跪在她跟前轻轻捶着腿,身后亦有两个小宫女在与她捏肩。
王嬷嬷朝太后点了点头,犹豫道:“是,来是来了,就是太后娘娘不知,只有那昭妃一人。”
“哦?是吗?”太后起了兴致:“竟就她一人过来了,也是胆子大。”
她思衬片刻,便琢磨出是怎么回事,没由来在心里将她那糊涂侄女给骂了一通。
这个蠢货,她还好好活着呢,她怎就是忍不住自作主张。
太后使了个眼色过去,王嬷嬷会意。
于是叶知愠被两个宫女拦在了门外,叶知愠也不生气,温温柔柔笑着。
“本宫昨日方承了宠,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不知两位姑娘这是何意?”
其中一名宫女冷着张脸道:“宫里头的规矩,昭妃娘娘不懂吗?尤其太后娘娘她老人家,最是重礼。”
“宫里头的规矩,本宫自是懂的,这才怕误了请安的时辰,早早来太后跟前问安敬孝,是姑娘觉得本宫来得过早吗?”
宫女被叶知愠说的哑口无言,对方冷冷看过来时,她竟还生了丝畏惧。
“贵妃娘娘。”另一宫女满脸欢喜,蓦地出声。
叶知愠回眸望去,韩贵妃浩浩荡荡领着一群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连脚步都没停。
只有德妃顿了顿步子,一脸担忧。
叶知愠摇了摇头。
虽说入了秋,可秋老虎的天仍是闷的厉害。高悬的日头照过来,晃得她眼都睁不开。
叶知愠咬牙,复又高声开口:“臣妾叶氏,特来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须臾,里头只传来众人一阵一阵的说笑声。
芳华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给秋菊使个眼色,红着眼的秋菊刚转了个身,就被两个宫女拦住。
“姑娘好端端地,这是要到哪里去?”
叶知愠站的双腿发软,昨夜她这一双腿就被皇帝提到他肩头折腾
坏了,放下时都哆哆嗦嗦打颤呢,今日倒好,又被这太后一通折磨。
她心口堵着一团郁气,有说不清道不尽的委屈,入宫后的好日子还没见着呢,先是晚上伺候儿子,又白日被当娘的恶婆婆磋磨!
老妖婆,简直跟话本子里云笙的恶婆婆不相上下。
老妖婆。
老巫婆。
老妖精。
叶知愠正气着,老妖婆终于肯传召她了。
“瞧你们这事办的,怎地昭妃在外头站了许久也不提醒哀家一声,快快叫她进来。”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事,提前写完早发,等周四不忙了继续更肥章[害羞],大家有时候评论被删,不是我删的,是管理员抽疯[爆哭]
第30章
韩太后一见叶知愠, 便亲亲热热招着人上前,笑道:“哀家上了年纪,眼睛和耳朵都不好使了, 这才一时叫昭妃在外头等了许久。好孩子,你可莫往心里头去啊。”
叶知愠恭恭敬敬垂着眸, 都不知道在心里头翻了多少个白眼。
这老妖婆倒是会说好话做面子功夫,实则没她的示意, 谁敢将自己拦在外头?
她俯了俯身子, 皮笑肉不笑。
“太后娘娘说的是,您是长辈,臣妾自然不敢。”
太后脸上的笑渐渐僵住。
瞧她这话说的, 倒像是她受了委屈而碍于她长辈的身份不得不委屈吞声, 指不定传出去就是她苛待后宫嫔妃。
真真个嘴皮子厉害的,不肯饶人。
“昭妃倒是生了张巧嘴, 怨不得皇帝喜爱你。”太后语气不悦,意有所指。
“那娘娘呢?可还喜欢臣妾?”叶知愠眨了眨眼, 故意恶心韩太后。
她这般“孝顺懂事”, 韩太后若明面上冷眼相待, 反正坏的是她的名声。
韩太后被叶知愠的没脸没皮噎到了,她咬牙切齿,半响道:“昭妃能说能笑的,哀家自然喜欢。”
“昭妃娘娘,您该给太后敬茶了。”
王嬷嬷适时提醒着,给小宫女使了个眼色上茶。
叶知愠跪在蒲扇上,双手捧过茶盏。
“请太后用茶。”
太后没急着去用,反倒笑着与叶知愠勉励几句。别说新册封的妃嫔来给太后请安,就是新进门的儿媳妇给婆婆请安, 对方拉着训教几句也是合情合理的,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叶知愠的两条胳膊抬的泛酸。
这老妖婆,定是在蓄意报复她。
“太后谆谆教导,臣妾铭记于心。茶水快凉了,还请太后快些用吧。”
韩太后瞥眼低眉顺眼的叶知愠,见她再没了方才的爪牙舞爪,心情舒畅不少。
宫里头这些女人,一朝得宠便洋洋得意忘了形,差的就是敲打。
她自认驯服了叶知愠,满意地去端茶水。
快接过时,韩太后手上的力道松去几分。
下一瞬,茶盏前倾,反扣到韩太后膝前,“啪”地一声脆响,瓷片碎裂满地。
滚烫的茶水烫的韩太后哆嗦着嘴皮子,发不出音。
王嬷嬷惊呼出声,接着是殿内众人接二连三的吸气声。
一时间永寿宫内的宫女们忙的应接不暇。
韩太后发颤的手指着叶知愠,一脸怒容。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太后。”叶知愠蓦地开口,转头看向方才递给她茶盏的小宫女。
小宫女吓得双膝跪地,连连求饶道冤枉。
众人盯着叶知愠,一愣一愣的。
“昭妃,蓄意谋害哀家,你可知罪?无故攀扯旁人,又是何意?”韩太后缓过神来,冷声质问。
她扶着王嬷嬷,两条腿颤个不停。
叶知愠跪在那里,她红着眼,一一道来:“臣妾冤枉,实在不知太后娘娘这是何意。分明是这小宫女对您不敬,她明知臣妾要给您敬茶,却偏偏上了盏这般烫的热茶,居心何在?摆明是要谋害太后娘娘,还望太后明察。”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昭妃,若非你将茶水泼在哀家身上,哀家怎会烫伤?事到如今,你竟还敢狡辩?”
太后气的脸色铁青。
“这事臣妾更是冤枉,臣妾一直稳当捧着,生怕洒出一星半点对太后不敬,方才也不知怎地……”
叶知愠一脸委屈,太后忽而将她打断,冷笑一声:“怎么?昭妃的意思是哀家没有端稳当,都是哀家的过错,冤了你不成?”
“臣妾万不敢这样想。”
叶知愠低头,她垂着眉眼,悄悄撇了撇嘴巴。
这老妖婆怪会颠倒黑白的,她故意松手想冤自己,怎就不允许她“不小心”没接住?
“你不敢,哀家看你胆子大得很。来人呐,将昭妃给哀家拉下去,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叶知愠慌了一瞬神,不卑不亢道:“臣妾无错,为何要挨太后的罚?太后娘娘就不怕传出个苛待陛下嫔妃的名声吗?”
她捏紧手心,紧张到舔了舔唇瓣。
皇帝怎么还不来救她?
“你少拿皇帝来压哀家,愣着作甚?哀家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动手!”
太后冷冷扫向一众宫女太监,气急道。
“朕看谁敢?”玉帘被挑过,皇帝挺拔的身影蓦地出现在殿内。
他提步上前,淡淡掠过一众人等,众人忙跪下行礼。
“昭妃怎一直跪着?起来罢。”
“太后娘娘对臣妾喊打喊杀的,臣……臣妾不敢。”
叶知愠回眸,掩面低泣。
“朕叫你起身,你起身便是。”赵缙目光落在叶知愠那双腿上,眉头微皱。
他伸出一只手,叶知愠的眼神不停往太后那边看,瞧着怕极了,这才小心翼翼试着将自己的手搭上去。
起身时,约莫是跪久了,双腿有些发麻。叶知愠没站稳,身形晃了一晃,顺势倚靠到皇帝怀里。
赵缙下意识揽住她的腰身。
韩贵妃盯着两人,刺眼极了。
忒是个不要脸的小狐媚子,大庭广众之下便敢这般勾搭皇帝,私下里还不定如何下作呢?
勾栏作派!
她呼吸急促,瞥向一旁睁着眼的淑妃,蓦地不气了。
素日淑妃最是得宠,如今亲眼见二人亲昵,心里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淑妃的的确确是睁着眼,眼神快将皇帝的胳膊给戳出个洞。
这叶六姑娘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上面鼓就罢了,腰身还这般纤细,她也想上去摸两把,真真是便宜了这不举的皇帝。
“皇帝,你这是作甚?当着众人的面,你也太过骄纵了她。”太后捂着自己的胸口,怒声质问。
赵缙轻轻拨过:“昭妃头一回来给母后请安,不知犯了何错,要长跪不起?”
“皇帝问的好,你这位昭妃可是对哀家大不敬。”太后指着王嬷嬷道:“你说。”
王嬷嬷便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叶知愠长睫颤了颤,忽而落下泪来。
她伏到皇帝怀里,哽咽道:“陛下,臣妾冤枉。”
“你既说冤枉,便与朕再道一遍。”
叶知愠便从去韩贵妃宫里说起,包括被宫女拦在永寿宫外,接着便是方才敬茶一事。
太后听叶知愠更加“添油加醋”告状诉苦,眼皮子一翻,险些没栽倒在地。
“你放肆。”
“陛下。”叶知愠红着眼圈,巴巴仰头看他。
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别说皇帝,便是众妃看了都难免心生怜惜。
太后心里
呸了口,妖精狐媚子!
赵缙冷眼看向太后:“朕瞧母后精神头十足,想来被烫的也不要紧,此事便就此作罢,莫要再提。母后也不想在朝臣命妇那里,落个苛待嫔妃的名声吧?”
太后难以置信,她双眼发黑,死死盯着赵缙:“皇帝,你莫要忘了宸妃的前车之鉴。”
她话落,见赵缙骤然沉下一张脸,她心头紧了紧,方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
殿内一片哗然,提到皇帝的生母宸妃,众人惧都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叶知愠神色一怔,宸妃是哪位娘娘?
女官包括芳华姑姑都未曾与她提及过。
“不用太后提醒,朕此生都不敢忘。”赵缙轻轻嗤了声。
“还能走吗?”他看向怀里的女人。
叶知愠下意识摇了摇头:“不……不能。”
猝不及防间,身子腾空,她被皇帝拦腰打横抱起。
叶知愠的一双手臂顺势攀上他的肩,搂紧他的脖子。
太后无力跌坐在榻上,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皇帝这个狼崽子,越发脱离韩家的掌控了,这才不过短短三年。
她甚至开始后悔,当年她的亲子夭折后,她就不该将这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狼崽子认作嫡子。
哪怕是惠王呢?
众妃目光落在二人离去的背影上,眼底皆是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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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愠被赵缙一路抱回了乾清宫。
宫里小道多,路程也远,她体贴道:“陛下快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走。”
赵缙瞥她一眼,托着叶知愠后背的那只手松了松。
叶知愠被吓了一跳,她惊呼出声,又忙紧紧攀在皇帝肩上。
“不是说叫朕放你下来?”赵缙抬了抬眉梢。
叶知愠:“……”
谁家好人在半空中放?
与皇帝相识这般久以来,她约莫也渐渐摸清了对方的性子,他有时很爱捉弄人,幼稚的很,没半点当皇帝的样子。
叶知愠哼了哼,嗔道:“这般远的路,我心疼陛下吃力,陛下却吓唬我,哪来的道理?”
抱着她的男人蓦地顿住脚步。
叶知愠疑惑,一脸茫然:“陛下怎不走了?”
她又说错话了吗?还是又哪里惹到他了?
赵缙低头,忽而咬住叶知愠的耳垂,一字一句地说:“朕的劲头,你不知道?”
他意有所指,叶知愠瞬间反应过来,她红着脸,头埋进皇帝怀里不出声了,生怕对方今夜要将她彻底折腾过去。
待回到乾清宫,章太医已在内殿候着。
叶知愠:“……”
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其实她也没跪多久,除去刚起身时有些不适,并没有皇帝想的那般娇气。
叶知愠的双膝上跪出了一小片青痕,她皮肤嫩,稍稍用些力,便能留下印子。
赵缙蹙眉,摆手叫章太医退下。
他抬过叶知愠的腿,去撩她裙摆。
“陛,陛下,我还疼着呢,不能做那个。”
叶知愠睁大一双眼,难以置信,皇帝也太过分了叭!!!
“朕给你抹药,你以为朕要做哪个?”赵缙没由来沉下脸。
他再贪她的色,也不会白日宣/淫,这般行径,无异于昏君所为。
叶知愠:“……”
她面上臊得慌,别过脸去。
作者有话说:10点前一定会更的[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