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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么是硬邦邦的?还是热的。鬼的身体也和人差不多吗?

她正惊疑不定,忽然手臂被那鬼影拽住,随即被拉入怀中,身体被紧紧环住,右边肩膀也被沉沉压住,动弹不得,刚要失声尖叫,却听这鬼开口:

“别怕,是我。”

这声音……是沈崖?

沈崖知道自己吓到她了,一面将她搂住,一面解释,见她安分下来,缩在怀里像只鹌鹑似的。他心下怜惜,摸索着亲了亲她的耳朵,低声道:“是我,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怀中的少女又动了起来,瞬间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沈崖受了七八拳,虽然不太疼,但却叫他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呢?我回来了,你不该高兴吗?”

不说还好,一说元溪更是双眼喷火,发疯般锤他、推他,却奈何不了这铜墙铁壁般的体魄,最后只好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沈崖感到肩上一痛,不由“嘶”了一声,却没有放开她。

“你这是怎么呢?谁招惹你呢?我回来了,有什么事便和我说。”

元溪不答。她咬了一会儿,力气也用尽了,便伏在他肩膀上抽泣了起来。

沈崖见此情状,心里愈发慌乱,连忙柔声安抚个不停。

“到底出了何事?莫要哭了。”

元溪流了一会儿眼泪,方止住心中的委屈,道:“你怎么这么可恶?一回来就吓唬我。”

“对不起,吓着你了,都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沈崖心中落下一块大石,原来只是因为自己刚才吓着她了。他松开她的肩膀,“要不要把蜡烛点上?”

元溪点点头,随后才意识自己身上穿的是肚兜,脸臊得通红,还好黑乎乎的他看不见。趁沈崖下床,赶紧摸索着寻出一件小衫穿上。

沈崖趿拉着木屐,摸到火折子,拔开筒盖轻轻一吹,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倏忽燃起,随即凑到一只新烛的烛芯上,将其点燃。做完这些,方回到榻上。

这下元溪又滚到了里间,背对着他。沈崖在她身旁躺下,想把她掰过来,却受到了阻力。

沈崖只当她还是在为先前的事情怄气,“方才是意外,我不是故意吓唬你的,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这么多天没见面,你不想我吗?”

见元溪不搭理自己,他又道:“反正我每晚都梦见你,要是再见不到你,我怕是都要急疯了。”

“花言巧语。”元溪抠着枕头,闷闷道。

“天地良心,这话半点儿作不得假。”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元溪转过身来,盯着他问。

沈崖忽而有些心虚,移开目光,“我为了早点回家见你,日夜兼程往回赶。”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僵持了一会儿。

元溪眼睛红红的,“你以前也是这样,说走就走,一声招呼都不打,一封信都不寄给我,回来后又拿这些假话哄我,你当我是小孩这么好糊弄吗?”

沈崖闻言,心紧紧揪了起来,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两人的矛盾一扯到从前,他便觉得很累,累到嘴巴都张不开。

即使他能以此积累自己吵架的底气,从而合情合理地埋怨元溪,但每翻出这些旧账,也像在提醒他,在那段时间里,他是个输家。

沈崖沉吟良久,道:“这次去剿匪,我也是那天上午才得知,原本领命的不是我,只是那位将军临行前旧病突然发作,这才派我顶上。”

他顿了顿,见她不作声,叹了一口气:“我之所以没有给你写信,是因为我……我不知道写什么。”

“那就是没有话想对我说喽。”

“怎会?”

“那就是你不会写字喽。”

沈崖气笑了,咬了咬牙,“写字和写信不

一样。”

“你想说什么,写下来不就成了,说什么不会写信,就是借口。”元溪气鼓鼓道,“你给别人写过信,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垂眸微笑了一会儿,道:“我以前给你写过信的,那年你去你外祖家消暑的时候。”

元溪一愣,有吗?可能是有的,不过这几年确确实实是一封信都没有的。

“后来,你回家后说我的信……”沈崖深吸了一口气,“毫无章法文采,读起来如嚼干草一般枯燥无趣。”

元溪圆睁着眼睛:“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我不记得啊。”

沈崖龇了龇牙,笑道:“你还把韩俊给你的信拿出来,跟我炫耀他的词句华美考究,叫我多学学。”

元溪回忆了一番,她十岁左右的时候,专爱一些辞藻华丽的文辞,对韩俊的信笺也有几分印象。

她讪讪一笑:“那你学了吗?”

学个屁!他本来就不擅文墨,后来一心习武后,更是将以前学过的也丢了个七七八八。更别说让他学韩俊的文风,他看着就犯恶心,辞藻堆砌,不说人话!

他轻哼一声:“你说呢?”

好吧,他不仅没听进去,还从此不给她写信了。

“你气性怎么这么大?这么久的小事还耿耿于怀。”

“你居然还倒打一耙?”沈崖一脸不爽,去捏她的脸。

元溪往后瑟缩,沈崖便去挠她的痒痒。她一边笑着喘气,一边连连求饶。

沈崖与她闹了一会儿,见她果然不追究先前的事了,又覆在她上方,低低问道:

“我走了这么多天,你有没有想我?”

“没有。”

“我不信,你口是心非。”

“是你自欺欺人。”

沈崖挑了挑眉毛,唇角微勾,“连睡觉都要抱着我的剑,还说不想我。”

元溪震惊,一骨碌坐起来,“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你的剑。”

沈崖冲她笑了笑,并不反驳:“嗯,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元溪气急,打了他一下,“是刘管家给我找的,他根本没跟我说过是你的剑,不信你去问他。”

“他给你找剑做什么?”

元溪便将夜间撞鬼之事对他一一道来,描述得绘声绘色。

沈崖听着听着,脸色沉了下来,待她说完,摸了摸她的头发,若有所思道:

“后来那个白影就没有再出现了吗?”

元溪摇摇头,“后来我晚上就不敢出门了。侍卫们夜夜巡视,没有人发现。”

沈崖沉吟半晌道:“无妨,现在有我在你身边,你不用担惊受怕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才吓过我。”

沈崖这才晓得她之前的反应为何那么大,于是又道了一回歉,然后继续追问:

“分开这么多天,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我吗?”

“不想,我一个人在家可快活了。”

“有多快活?比那晚我们圆房还要快活吗?”沈崖凑近,故意用低沉的调子问道。

元溪恼羞成怒,见他越靠越近,伸出食指要把他的脸戳开,不料手指却被顺势含住了。

霎时间,她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往回缩,可手指又被他不轻不重地咬住,头皮不由发麻。

沈崖脉脉地看了她一眼,松了牙齿。

元溪这才顺利抽出手指,见上面沾了亮晶晶的口水,目露嫌弃之色,便在他领口上揩了揩。

“你恶不恶心?”

沈崖闻言露出些受伤的神色:“之前我亲你的时候,你不还吃得挺开心吗?”

啊啊啊啊啊!

元溪听不得这些,赶紧去捂他的嘴,“住口!不许说!”

随即手心处传来异样的感觉,慌得她又像被火苗燎着了似的,忙不迭缩回来。

她瞪着他,憋了半天道:“你、你要点儿脸行不行?”

沈崖笑了半日。

元溪不知有何好笑的,气鼓鼓地转身躺下,自己先睡了。

片刻后,那人的手臂又探过来,若无其事地搭在她的腰上。

“我人眼下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抱我?”

“我为什么要抱你?”

“我比照雪剑好用。”沈崖自信满满。

“莫名其妙,快点睡吧你。”元溪没好气道。

“这把剑又硬又沉,有什么好的?你抱着它睡觉,不如抱我啊。”

“怎地?你是又软又轻?”元溪讥讽道。

那边顿时没了动静,她只当他词穷了,没想到身上旋即一重,被他压了过来。

“今晚时辰太深了,我本来没想和你怎么样,但你既然这样说了,想必是对我在榻上的表现有些不满意,那我不得不自证一番了。”

元溪才醒悟过来,自己方才的话语有歧义,可惜悔之已晚。她一边躲避他的胡乱亲吻,一边告饶:“我没有不满意,我随口瞎说的。”

沈崖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兴味,“哦,那就是说你很满意我圆房时的表现喽?”

她连连点头。

“展开说说,你满意哪些方面?”

“……”

“怎么?一处令你满意的都没有吗?”

“有的有的,我对你……你温柔的态度很满意。”

元溪福至心灵,继续说道:“你会征求我的同意,很有风度,我最满意这一点。”

沈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看起来有些瘆人。他将她脸庞上一缕碎发拨到耳后,眼神晦暗如深海。

“我不记得我对你有过什么风度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没有记错,你就是这样的君子。你要相信自己。”元溪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神真挚。

沈崖垂眸望了望两人交握住的手,“好吧,那我现在要征求你的同意,能来一次吗?”

元溪傻了,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

“你同意吗?快说。”他催促道。

“我……我不同意!”元溪鼓足勇气道。

“为什么?我们是夫妻,现在不应该是小别胜新婚吗?”

“……今天太晚了,明天好不好?”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你说的明日可有个定数?”

“七月十……十四,对,就是七月十四!”

沈崖闻言,粲然一笑,立刻埋头动作起来,羞得元溪去拍他的后脑勺。

“停下,停下,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快起开!”

“你自己说的七月十四,现在已经是啦。”沈崖抬起头来,脸上很是得意,就差没写上“没想到吧”四个大字了。

元溪愣住,险些气哭,知道自己被他耍了,“都凌晨了,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

“待会儿让你睡,马上就好。”

……

“两把剑你喜欢哪个?照雪,还是我?”

“不吭声的话,就代表你更喜欢我的。”

……——

作者有话说:甜一章[三花猫头]

明晚还有一更

第29章 爱欲焚心(七)

年轻夫妻初尝人事,食髓知味,又被硬生生分开了一个多月,眼下两人凑到了一块,又哭又闹后将误会说开,便迅速亲密了起来,一个故意挑逗,一个半推半就,迅速如干柴烈火般燃烧得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重逢的时机确实不太妙,夜实在太深了,虽然两人血气方刚身体好,但甄氏向来注重养生,元溪跟在母亲身边,多多少少染上了一些,一次之后,便坚决不同意了。

饶是如此,两人身上也出了一身细细的汗,因元溪不好意思这时叫水,沈崖只拿帕子给两人擦了擦,便胡乱睡去。

第二日元溪醒的时候,枕边那人还在沉睡,想来是近些日子太过疲惫了,到了巳时方才醒来。

沈崖起床后,洗漱一番,便坐在桌边,风卷残云般地吃了几个梅花包子和两碗荷叶鸡丝粥。

元溪看不过去,道:“你吃这

么快做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吃完我还有要事。”沈崖头也不抬地答道。

“哦。”她心下莫名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然而,半日后,当沈崖要把她往床上抱的时候,她立刻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要事是什么了。

她挣扎着下来,推开他,“不行,大白天的像什么话?传出去脸还要不要呢?”

“怕什么?这里除了你我,只有丫鬟们,谁敢说闲话?”

沈崖开荤后就与新婚妻子匆匆分开,旷了一个多月,着实煎熬。何况他还身处军营,那些大老粗们一到晚上就爱聊些俗的,以前沈崖未经人事时,听他们谈起这种话题,心里还有些鄙视。这下他也默默听着,心中起草了诸多计划。

昨晚不过是浅尝辄止,今日他要大展宏图。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元溪双颊滚烫。

“为什么不行?”沈崖不依不饶。

“……白天太亮了,我害羞。”元溪环住沈崖的腰,轻轻靠在他怀里,抬头眨了眨亮晶晶的眸子,娇声道:“你就体谅体谅我嘛。”

沈崖极少见到她对自己撒娇的样子,闻言立刻酥了半边身子,心里想立刻应了她,身体上又恨不得马上办了她。

他感到喉咙发紧,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结随之上下滑动。

元溪见他神色纠结,大概有戏,便又加了把火,连声央求道:“好不好嘛?默怀哥哥。”

沈崖搂住她细细的腰肢,低头认真道:“你若是真心求我,便不该这样勾我。”

说完就不顾她的惊呼,把她打横抱起,一把放到床上,自己随后也上了床,拉上帐子。

见他来势汹汹,高大长阔的身材像一座小山般欺来,眼睛还灼灼发亮,元溪心里砰砰直跳,身子也开始发软。趁着理智还占着上风,她赶紧和他讲条件。

“等等,你……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

“你不许看我。”

“好,那我闭上眼睛,保证不看你。”沈崖强力忍住不笑,认真说道。

“哼,我才不相信你。”

“你昨晚还夸我是君子来着,怎么现在就不相信我了?”

“呵呵,那不还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么?”

一想到他利用自己不知时辰这点来诱骗自己,元溪胸中还是有些愤愤。虽然后来她也得了趣儿,但是这种被他耍了的感觉,仍是令她有些不爽,心里一直念着早晚给他还回来。

这话本来也只是一句平常的斗嘴之言,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崖一时呆住,仿佛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他脑海深处中的迷雾。

其实沈崖很久之前就知道元伯伯有意将元溪许配给自己。

五年前,在元宅的一个夜晚,他睡不着,便爬到后院中一株高大的香樟树上吹风。

忽然树下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他凝神细听,原来是元建山与甄氏散步至此。

沈崖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忽然从元建山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时愣住,便没有从树上下来。

他一动不动,屏住呼吸,却听元建山说什么再过几年,崖儿和溪儿就可以订亲了,随后甄氏说溪儿才多大,现在说这个为时太早。元建山又嘿嘿笑了一声,说知道,我不跟旁人透露,只与你说说。

后面两人还说了什么,沈崖就听不见了。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简直像是有一百只蜜蜂在里头疯狂地跳舞。

在此之前,他虽已经意识到自己对元溪的心意,但以为两人身份云泥之别,他的渴慕是那镜中花,是那水中月,只能偷偷埋藏在自己心里。没想到元伯伯不嫌弃他的家世,居然有意让他做女婿。

直到蹲麻了腿,他才从树上下来,一瘸一拐又飘飘然地回了房间。

至此以后,他便对元溪多了几分占有欲,心底以她的未来夫婿的身份自居。

不想这样的心态,反而在后来,激化了他与元溪的矛盾,以至于在两人口不择言大吵一架后,他负气选择了离开。

若非如此,他俩又何至于分开两年?若不是重逢后,恰好有四皇子来搅事,他俩岂不是要生生错过彼此?

他俩本该是一对,可以顺顺利利地成亲,是他自己把路走窄了。

好在上天怜悯,兜兜转转,又让她回到了他的身边。

元溪见沈崖神情呆呆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便推了一下他,“你说话呀。”

沈崖回过神来,见她目光专注地盯着自己,顿时心中生出无限柔情,伸出手臂轻搂住她,道:

“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把路走窄了。”

元溪得意地轻哼一声:“那你说说看,你现在要怎么做?”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说话要算话!”元溪眼珠子一转,狡黠一笑,“为了保证你不偷看,我要把你的眼睛蒙起来。”

“……”

见他一脸惊愕,连凤目都睁大了几分,元溪忍住了笑意,作势要起身下床,“你不答应,那就不做了。”

沈崖见状连忙拉住她,“我答应你就是了。”

元溪按捺住雀跃的心情,立刻寻了一块长长的玄色布条过来,仔细对叠了一次,然后把沈崖的眼睛蒙住。

沈崖的视线一下子全黑了,布条勒得他很不舒服,当然最不舒服的是他忽然就成了被摆弄的那一方。

他眉头皱了皱,道:“我觉得有些过紧了,你看是不是可以放一点量?”

“不可以,绑松了的话,半途掉下来了怎么办?”元溪一面说着,一面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脑后打了个死结。

“好了。”

见他没有反应,她又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好了。”

沈崖嘴唇动了动:“我知道。”

“那你愣着干什么呢?”

“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连你在哪都不知道,如何行事?”

“我就在这里呀。”元溪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沈崖握住她的手,不慌不忙道:“然后呢?我要一点点摸索着笨拙地行事吗?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好像你嫁了一个盲人丈夫似的。”

“你不会想耍赖吧?”元溪心头涌起不妙的感觉。

“我都答应你了,眼睛也蒙上了,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只是——”沈崖拖长了调子,“我看不见你,你却看得见我,应该是你主动才对。”

元溪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掉坑了,正要往后缩,手上传来的力道更大了。

“你不会不敢了吧?”沈崖唇角勾起,语气有几分挑衅,“现在反悔也来得及,赶紧给你夫君把这劳什子解开,我大人有大量,便不与你计较啦。”

元溪涨红了脸,“谁不敢呢?谁要反悔?你等着瞧吧,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沈崖笑意更深:“我等着。”

元溪努力回忆着曾经看过的图册,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推倒了再说。

……

虽然两人已经几度坦诚相见,元溪仍是不太敢瞧沈崖的身体,这下他的眼睛被蒙住了,她倒是敢放肆大胆地看了。

底下的人仿佛一头休憩中的猎豹,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身体蛰伏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左臂上有一道浅褐色的伤疤,这是她知道的。胸膛右下方也有一道颜色浅些的疤痕,这是她不知道的。

她心中一动,伸手去摸那新认识的疤痕。

手下的身体一颤,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不要……”

元溪动作一滞,“什么?”

沈崖深深呼吸了一次,咬了咬牙,语气里带着祈求:

“不要碰那里,行吗?我会难受,其他地方随你。”

元溪在心里“哎呀”了一声,想起来了,新婚第一天,他就说过这事来着,她刚刚怎么给忘了,真是不好,不好。

看着沈崖蒙着黑布的脸上,流露出难忍的神色,她感到有些抱歉,立马移开了手。

虽然发生了这么一个小波折,但她心里仍是涌起了一种别致的愉悦。

原来在上面……是这样的感觉。

高高在上,掌控一切,为所欲为。

“你快点儿行么?别折磨我

了。“沈崖喘着气,终是忍不住催促道。

元溪嘿嘿一笑,“你别急,我在思考。”

沈崖暗暗咬牙,心想我再忍你片刻,等会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

不知过了多久,原先的上位者似乎是大势已去,虽然仍能维持自己的地位,但实际上已经成了被人支配的傀儡,随波逐流,而原先的下位者却精神抖擞,搅弄风云。

……

到了午后,沈崖让人把饭菜直接送到房里来,摆在桌子上。

他倒是神清气爽,坐在桌边看了看今日菜色,扭头冲着床榻问道:

“你不起来吃饭吗?”

元溪有气无力道:“我不饿。”

“不饿也吃点儿吧,毕竟刚刚耗了不少气力。”

“我不想吃,我想吐。”元溪没好气道。

沈崖闻言走了过来,“想吐?莫不是怀孕呢?”

元溪恼怒:“你才怀孕了!”

沈崖笑笑:“想来也不会这么快。”

这茬儿倒是提醒了元溪,她先前只顾着身体上的欢愉,却是忘了怀孕的可能性。

她才不要这么早就怀孕!

沈崖见她神情恹恹,当她确实没有胃口,便自己坐下先吃了起来。

沈崖剿匪归来,今日的菜色和份量比平时多些。桌上摆着清炖狮子头、酸笋冬瓜老鸭汤、鲜蘑菇炒鸡、水晶肚、糟鹌鹑、山家三脆、拌豆腐、炒菱白及几样银碟小菜。

他吃了一会儿,又盛了一小碗酸笋冬瓜老鸭汤,端到床前,“这酸笋鸭子汤很是开胃,你多少喝几口吧。”

元溪一听,确有些想吃,便撑着坐了起来,就着他的勺子喝了起来。

喝了些汤后,气力和食欲恢复了些,她索性也下床用饭。

她和沈崖已经好些日子没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虽然此时两人的衣裳都穿着好好的,动作正正经经的,元溪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阵脸热。

沈崖注意到了,笑问:“吃个饭而已,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天气太热了,一吃饭更热了。食不言,寝不语,你怎么这么多话?”她嘟囔道。

“好好,是天热。”

“待会儿我要吃冰酥酪!”

“行。”

——

到了晚间,元溪简直要疯了。她实在受不了他似乎无穷无尽的欲望了。

“你懂不懂什么叫节制?留着明日做不好吗?”

“明天七月十五,是中元节,阴气重,不适宜行事,因而今日要把明日的补上。”沈崖说得头头是道。

元溪目瞪口呆,半晌才道:“那也太多了,依我看一天一次是最好的,不仅明日,连后日、大后日的都补上了。”

沈崖:“我们还分开了一个多月,缺了五十多次,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元溪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是因为你的缘故,凭什么要我给你补偿?”

“确实,是我不好,让你独守空房,只能抱剑而眠。”沈崖停顿了下,表情极为诚恳,“不过没关系,我以后可以慢慢补给你。”——

作者有话说:又甜一章

作者一写饮食男女就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捂脸笑哭]

第30章 爱欲焚心(八)

都说小别胜新婚,元溪与沈崖在房中厮混了一日,都没怎么出过房门,饭菜都是让人送到房里来。

沈崖虽然情火如炽,但仍时不时注意着时辰,到了亥时正,说停就停了下来,赶在子时前,匆匆洗澡上床。

第二日,两人倒是早早醒了,在床上默默依偎了一会儿,沈崖怕擦枪走火,不敢留恋,自己先起了床。元溪经了昨日的折腾,犹是骨软筋麻,便在床上合眼假寐。

中元节休沐一日。沈崖洗漱后,不急着用早食,先在院子里打了套拳。元溪听着从窗户传来的呼呼拳风,倒真有些佩服他的精力,又想到昨夜他在床上挥汗如水的样子,不由面红耳热,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崖回到房间时,见她还未起,便在桌边坐下,瞧见左上角放着一摞书册,随手取了一本游记,翻了几页,正要放回去,忽然发现下面竟是一溜儿的话本。他眉头一跳,赶紧取了一本过来,只是一套侠义传奇,方放下心来。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书册底下的几张纸上,上头墨迹若隐若现。

大模大样放在这里,看看应是无妨。沈崖想着,一手托起上头那几本书,抽出其中一张纸来,发现上头抄着一首耳熟能详的五言诗,用的是行楷,字体飘逸秀拔。

他看了个开头便将其撇开,又抽了一张,竟然还是那首诗。他眉头一凝,坐下来细细读了一遍。

元溪听见动静,欠身拉开纱帐,刚好撞上沈崖看过来的目光。

她有些不好意思,刚要拉上帐子,却见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于是问道:

“大清早的,你叹什么气啊?”

沈崖摇摇头,“我在叹你的寂寞。”

“什么?”

沈崖拿起桌上的一张宣纸,踱到床头,对她道:“这是我不在家的时候写的吧?”

元溪看了眼,随即明了,“有天晚上睡不着,随便写几个字,打发下时间。”

“哦,原来是想我想得睡不着才写的。”

元溪觉得好笑:“你好大的脸?何以见得就是因为你?”

“若只看前面几句,我尚不能确定,但这倒数第二句泄了玄机,‘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交欢后又分散,不正好合了我俩圆房后就分别的事实吗?”

元溪:“……”

她深吸一口气,道:“这里的交欢,不是交合的意思。”

沈崖笑道:“李太白不是这个意思,焉知你没有这个意思?你夜里失眠,为何偏偏写这首诗?可见这首诗合你当时的心境,是也不是?”

“不错。”元溪也笑了,“但实不是因为你的离开。”

沈崖眉头微皱,“不是因为我,那是因为谁?”

元溪便将那日端阳公主办的小荷宴的情形略说了一说,然后含笑看着他泛红的俊脸。

“好好,算我自作多情。”沈崖有些羞恼,转身就要走,袖子却被拉住。

“不许走。”

“你又不想我,还留我做什么?”沈崖语气幽怨。

元溪不做声,把他往床边拽了拽,将他的右手带到自己枕头上,然后将脸轻轻枕了上去。

沈崖见她温润的小脸枕在自己手上,乌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瞧着自己,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霎时间,他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颜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唯独她是清晰的,是鲜活的。一切的觉知只在他的右手掌上,温热的,柔软的,细腻的,像托着举世珍宝一般,他用生着茧子的粗糙手掌托着她的脸。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一时无话。

沈崖的手渐渐有些麻意,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想说些什么,元溪又放开了他的手。

“好了,你走吧。”

沈崖:“……”

他出了房门,走到院中,方才惊觉,自己本意不是要走啊,怎么刚才跟失了魂魄一般傻乎乎的?

——

既是中元日,少不得要在家中设香案、摆供品以祭拜祖先,晚上烧完纸钱,元溪又拉着沈崖去护城河放河灯。

护城河上莲灯万点,顺流而下,暗色水面被晕开一团团温润的光。

放完灯,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回走,到了一株柳树下,沈崖忽道,“你的手怎么比往常热? ”

元溪没在意:“许是现在天气热了。”

沈崖停住脚步,细瞧了瞧她的神色,见她脸颊也红通通的,用手背一试,果然也是热乎乎的。

他顿时有些紧张,“你是不是发烧呢?”

元溪闻言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额头,没摸出来什么,“我没发烧,精神好着呢。”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生病,她还往他跟前靠了靠。沈崖顺势搂住她,见她眼睛晶亮有神,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但整个人摸起来又确确实实比平时烫手。

想到民间传说里,今日是鬼门大开之日,阴气盛行,且前些日子元溪撞鬼之事还未查明,沈崖心有顾虑,便催促道:“我们快些家去吧。”

元溪闻言不仅没动,反而双臂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与他贴得更近了,瓮声瓮气道:“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元溪没说话,只是一味抱住他不放。

这很反常,很反常,沈崖心想,不止现在很反常,其实今儿一整天,元溪都很反常。

好几次两人说着话儿,她突然就不做声了,眼神定定的,不知在想什么,这可不像她。

此外,她今日老是往他跟前凑,黏糊得有些过分了。虽然他也挺乐意这样,但这是不正常的。

沈崖心中涌起千头万绪,任她抱了一会儿,又轻轻拍拍她的背,“你身上可有不适?或是什么特别的感觉?”

元溪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想睡觉了。”

沈崖把人从怀里拉出来一看,见她的小脸比之前更红了,急道:“还说不是发烧呢?”

说罢便不容分说地拉着她上了一直跟在后面的马车。

元溪此时也疑惑了,难道自己真的发烧了?可是她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啊。只是身子骨有些软软的没力气,脑袋好像也有些晕乎乎的,神思不属。

马车辘辘而行,她歪在沈崖怀里,在有节奏的颠簸里,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竟然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床边还围了好几个人。

“姑娘醒了!”白术高兴地对外喊道。

“怎么回事?”元溪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沈崖闻声走过来,面容沉肃,“你在马车上昏迷了,现在才醒。”

“我只是睡着了呀。”元溪不满地叫道:“我太困了。”

沈崖紧紧握住她的手,“大夫马上就来,到时候自见分晓。”——

作者有话说:元溪抄的那首诗是李白的《月下独酌》(不知道这种要不要引用,反正标明了不会错)

全诗如下: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