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曲然抵达玄灵师节目组时,其余三人已经到了。
何姐刚好也在一边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看见曲然后赶紧冲她招手，并扭头朝一旁喊,“化妆师过来给曲然化妆！”
喊完便朝曲然走来,脸上表情颇为和善，“辛苦了,吃晚饭没？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化妆？”
“吃过了。”曲然将包和雨伞模样的东西靠放在旁边，一面坐下一面冲何姐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何姐笑，正准备说“没事，时间刚刚好”时，坐在曲然隔壁在用手机自拍的方晓雪便不阴不阳的开口,“快点吧，就等你了。”
顿了顿又瞥了曲然一眼说，“我还想能早点结束,回去开两小时的直播呢。”
方晓雪也是微博上小有名气的玄学类网红，网名“鬼面娃娃“。
据说会一点人偶术。
她会来参加玄灵师这个节目,说白了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踏入娱乐圈。
而事实证明她也确实走对了,她原本就长得不错，又借着在节目里鬼马精灵的打扮，现在已坐拥一百多万的粉丝。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玄学类小成本电影开始邀请她客串，并时不时的参加一些其他综艺节目的飞行嘉宾，甚至直播带货什么的。
混得是风生水起。
可以说她是这次何姐请来救场拍先导片的四人中，粉丝最多最有热度的。
但人气却是清爽帅气，中性美的曲然最高。
所以这也是方晓雪明里暗里针对她的原因。
何姐心里当然也门清。这种事在娱乐圈不要太常见，所以她假装没听见方晓雪的话,冲曲然笑了笑说，“那你先准备，我去忙其他的。”
试图借故走开，不参合到她们的是非中。
曲然也不傻。不过她也没期望过何姐会帮自己说什么，毕竟她也只是冲着那三倍的通告费来的。
便也假装没听见方晓雪的话，只冲何姐笑了笑点头，“好。何姐您去忙吧。”
何姐点点头，眼里带了些许欣赏。
其实她挺喜欢曲然这种性格的。
等何姐走开化妆师给曲然开始化妆后，没人理的方晓雪便轻哼了一声重新摆弄她的手机去了。
至于她面对镜头总是很宝贝抱着的人偶，则被随意的丢在化妆台上，肢体奇怪的趴在那儿，漂亮的眼睁着，却有把刮眉刀刀锋朝着人偶放着。
差一点就要戳中人偶的眼睛。
曲然见了，眼朝范晓雪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但才张口却又重新闭上。重新目视前方专心配合化妆师。
她底子好，再加上走的是清爽帅气的路线，倒也不需要太过折腾。所以等去抽烟的卫葛和苗大焉说笑着回来时，曲然已经化好妆了。
“咦？小然来了啊？”苗大焉率先看见曲然，笑着和她打招呼。
“是啊大爷，来了。”比起方晓雪，曲然扭头看向他们露出笑来，顿了顿又冲卫葛点头，“卫少。”
卫葛也笑着冲曲然打了个招呼。
卫葛微博名叫“卫少”，看上去是个不太着调过于活泼的名字，实际上人却比较沉默寡言。是个命相师。
至于网名叫“艳大爷”的苗大焉，也不是个真正的大爷，三十多的他是个罗盘师。
而曲然就更简单了，别人问她，她都说自己只是个学艺不精的小学徒。不好意思对外说自己精通什么。
因为她自觉自己什么都不通。
就连微博号都是参加玄灵师这个节目组后，在节目组的要求下注册的。取了个“辛辛苦苦学手艺的小学徒”这样的网名。
不过就这却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吸引了不少粉，短短半年便涨了近四十万的粉。
这也是方晓雪讨厌她的另一个原因。
毕竟当年她还没参加玄灵师这个节目时，辛苦经营了两年多，又是开直播又是想各种噱头，才勉强拥有五十万的粉丝。
而曲然呢？居然这么轻松就拥有了近四十万的粉丝。
为此方晓雪还偷偷的去曲然的微博下看过，发现她每天也就发一两条日常，或者节目组需要她转发时，才又转发一下。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现在见卫葛和苗大焉对她的态度，和自己截然不同。禁不住又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嫌弃的看向两人，一面伸手扇了扇一面往后仰，一副你们好臭的模样，“大爷，你两又跑去抽烟了吗？……真难难闻。”
苗大焉听了看向方晓雪，脸上还是笑嘻嘻的样子，“肯定是经过吸烟区的时候染上的味道，一会儿就散了。”
毕竟年纪是这里面最大的，处事要圆滑许多，也不得罪人。
卫葛就不一样了，他抬眼看了方晓雪面无表情，语气冷淡的开口，“说得你好像不抽烟一样。”
这话一出口立刻让方晓雪脸上一僵，就连扇风的手都顿住，猛的扭头瞪向卫葛“你……！”了一声。
苗大焉见状赶紧上前挡在卫葛面前，阻断两人的对视笑着打哈哈，“好了好了。晓雪，卫少是开玩笑的，就像你刚才开玩笑一样。你不会当真了吧？好了好了，玩笑结束，我们赶紧各自整理一下，要准备出发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转身将卫葛推走，一面推一面冲他使眼色。
方晓雪不满的“哼！”了一声，抓起手机便起身，准备去洗手间。
曲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再看向被方晓雪一直随意丢在化妆台上的人偶，犹豫了一下才伸手将那把差一点点就要戳中人偶眼睛的刮眉刀拿走。
做完这些后曲然也重新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背包，开始检查自己带的东西有没有什么遗落。
又过了几分钟，节目组给四人带上麦后，便代表录制已经开始了。
“我们这次到底要去哪里啊？弄得这么神秘？”苗大焉一面上车，一面和另外三人闲聊。
说完顿了顿，又朝跟拍自己的摄影师看去，顿了顿后指着镜头嚷嚷，“不是，为什么我的摄影师也一脸‘我不想去’的表情？！这么危险的吗？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苗大焉这样说只是为了增加开播后的节目效果，这是平日里惯用的手法。
但谁能想到他这话出口，这次要跟着去的众人全都一副苦瓜脸。
甚至有工作人员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挪到何姐旁边小声，“何姐，我……我可不可以不去啊？我今天本命年……”
可惜还未说完便被何姐头也不回的打断，“我还是孩子他妈呢，除非你以后不想在这一行干了，那你就走。”
……嘤嘤嘤。
打工人真的好苦啊……
被冷酷无情的何姐怼回来的工作人员默默走开，打算找找看谁有红笔，他要把餐巾纸染成红色然后撕成小条缠在腰上！
聊胜于无嘛。
而这些苗大焉四人并不知道，甚至在他说完这话后，方晓雪还宝贝的抱着她的人偶娃娃，点点头说，“我的娃娃也觉得这次挺危险的，感觉她都不想我去。”
她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摸摸娃娃的发，并冲它笑。好像这不是人偶，而是自己的亲密好姐妹一样。
……要不是在镜头前，卫葛想立刻翻个白眼。
好在职业道德拦住了他，一面上车一面默默点头，算是在附和方晓雪的话。
只有最后上车的曲然没说话，所以各自坐下时苗大焉便看向曲然说，“小然，你觉得呢？”
“我？”被突然点名的曲然想了想，摇摇头回答，“没什么感觉。”
这话出口苗大焉一脸无语的看着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才好。
我都这样抛话题给你了，你居然这样回答？！
至于方晓雪，根本看都不看曲然一眼，正拿了小梳子给木偶梳头。
大约是苗大焉的心情过于强烈，所以曲然在眨眨眼后，生硬的换了个话题问，“不过，我们这次到底是要去哪里啊？”
这个问题出口，其余三人也纷纷看向摄影师的方向，试图透过镜头看向导演组，寻求答案。
过了几秒后才听见摄影师的步话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顿了顿又说，【抵达之前请不要掀开车窗帘偷看。】
“搞得这么神秘？”苗大焉笑，竟也莫名的跟着忐忑起来，“喂导演，你们这次不会真的玩得很大吧？”
“真玩大了我可是会直接跳车逃跑哦。”
苗大焉这人很有节目效果，属于节目组的搞笑担当。要是放平时，即便是节目组都会传来捧场的笑声。但这次，当苗大焉说完后对讲机里却是一片安静。
这下别说方晓雪暂缓了给人偶梳头的动作，就连原本趁着这个机会睡一会儿的曲然也睁开了眼。
“喂……”这下苗大焉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你们真玩这么大？”
对讲机内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传来导演的声音。
【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什么到了就知道了啊？！这样不说清楚他们都睡不着了！
要不是车已经在路上，苗大焉都想冲到导演在的那辆车里，揪着他的衣领前后猛摇了。
一个半小时后，晚上十一半点。
当曲然四人站在荒芜的空地上，隔着半人高的野草呆呆看着那一片烂尾别墅楼，半响后才倒吸了一口凉气。”青山绿水……别墅区？？！”苗大焉越说到后面声线越高，扭头瞪向导演组，指着原处在黑暗中显得黑黝黝的，像一个个沉默怪兽的别墅楼，冲导演组吼。
“……是。”导演组沉默了一下回答。
苗大焉听了半点不犹豫的转身就要往车上走，“……不行。这期我不录了。你们重新叫人来吧。”
卫葛也沉默的跟上，默默附和苗大焉的决定。
至于曲然，有些犹豫的站在那儿。看看别墅区，又看看苗大焉两人，想了想也打算往回走。
虽然三倍的通告费确实很多，但……这儿太危险了。
像她这样的小学徒还是不碰为妙。
导演见状赶紧朝策划何姐看去，自己也和副导演一起起身拦住三人，颇有些低声下气的在一边劝。
“三位三位，先别急嘛。我们好好商量，要是觉得通告费少了，我们可以提高到四倍。四倍怎么样？”
话音才落便被苗大焉打断，“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导演，你对玄学可能了解得不深，所以觉得没什么。但这里是真的很危险。”
顿了顿苗大焉又说，“连玄学院那边都说了‘妄动不得，只能静待它自己平息’，你居然想让我们去探这儿？！”
“弄不好真的会非死即残的！”
曲然也在一边点头，看向何姐说，“这事是真的，我老师都提过这件事。”
说完又看向导演，真诚建议，“导演，不如再另外找地方吧，这里太危险了。”
导演和何姐都没留意曲然说的“老师”，倒是卫葛朝她看了一眼。但也随即被眼前的事转移注意力，继续和导演组商量着。
“这……我们也不敢让你们去太深的位置不是？”导演见状又说，“这样吧，就在外围怎么样？从1号楼到30号？而且我们通告费提到五倍，只要你们同意，现在立刻补签一份电子合同。”
说不心动是假的，苗大焉看向卫葛和曲然，想听听他两的意见。
毕竟……人活着依旧是要吃饭的啊。
而且只探外围……应该没事吧？
不得不说，苗大焉和卫葛心里已经开始心存侥幸了。
只有曲然依旧坚定的摇头，“不行，即便是外围也不一定能确保完全安全。一旦沾染上很麻烦的。”
有可能玄学院都束手无策。
导演无奈，看向何姐。
“这样吧小然，六倍，六倍如何？”何姐接收到导演的眼神，轻声细语的和曲然打商量。
当初玄灵师节目组并没将曲然选上，是何姐说话才让她有了机会。也因此每月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算是对曲然有知遇之恩了。
“我……”曲然犹豫，话还未出口便被一直站在一边，从头到尾都没意见的方晓雪打断。
“哎呀，六倍已经很好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啊？再说了就在外围看看，能有什么事？你们太大惊小怪了。”
方晓雪说到这儿还朝曲然看了一眼，又才慢悠悠的说，“这人呀……可不能太贪心呀~”
这话说得曲然立刻皱眉。
导演和何姐眼看事情不对，而且现在都已经到地方了，也找不到其他人救场，赶紧各自安抚。
说了半天才将四人说通。
“行吧。”苗大焉点点头，看向另外三人说，“一共30栋，我和卫少多探一栋好了，那怎么分工？谁来探最里面的几栋？”
他顿了顿，看向方晓雪说，“不如晓雪来？”
“为什么是我啊？凭什么？！”方晓雪听了立刻心虚回怼，说这话时还朝曲然瞄了一眼又说，“你怎么不叫其他人去呢？”
“因为四人里面只有你最积极的要参加，说明你成竹在胸，将重头戏交给你也应该。到时候节目播出了说不定你又能涨几十万的粉丝？”
卫葛在一旁双手环胸，冷言冷语的回怼方晓雪。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导演赶紧大声说，“抽签！抽签！我们抽签决定！”
这才勉强阻止了两人的争吵。
等抽签后，苗大焉和卫葛探1-15号，方晓雪16-23。而曲然则是最里面的7栋别墅。
“哎呀……还行吧。”方晓雪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但想到最惨的是曲然，便又开心了起来。甚至得意的看向她，故作一脸无辜的说，“曲然，加油唷！下期收视率能不能爆，就看你了。”
说完便捂着嘴笑了起来，好像这是什么很好笑的事。
这次脸苗大焉都懒得搭理她了，扭头看向曲然说，“小然，不如你先和我一起探前面，然后我再陪你探最后的。”
卫葛也地点点头，似在说“算我一个”。
“不行!”方晓雪气得很，声音都变得尖细了几分，又怒又妒的朝曲然瞪了一眼后看向导演开口，“那这样还不如所有人都一起从头看到尾好了，还抓什么阄啊？！”
卫葛嗤笑，“那就四人一起啊。”
“可我现在不想一起了，我就只想探我负责的那几栋。”方晓雪耍无赖。
这下卫葛被气得不轻，立刻“你……！”了一声。
眼看着又要争执起来，曲然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便进入午夜，原本就皱起的眉头现在皱得更紧。便出声打断两人说，“卫少，谢谢你，算了，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吧。”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快到午夜了。”
这话出口一阵夜风吹来，明明是夏夜难得的凉爽，却在此刻带了几分阴气。激得众人齐齐打了个激灵。
就连导演，都开始怀疑自己跑到这里来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了。
另一边，帝大。
苏再再才从浴室出来，小纸人便拖着老年机飘了过来，双手举着让她看“大屏幕”。
上面是她小师侄苏鸿宝发来的讯息，说东西已经交给钱三，让他帮忙寄出来了。
大约两天便到。
苏再再将毛巾搭在脖颈上，直接给苏鸿宝打了个电话过去。
几乎是立刻那边便接通了，然后是苏鸿宝刻意压低声音的一声【小师叔】
“？你又跑去捉鬼了？”苏再再听到苏鸿宝那头的风声，想了想问。
【不是，后山的厉鬼们说它们有看见兔灵，我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抓到。】苏鸿宝的声音有些兴奋，就像小孩子即将得到新的毛茸茸宠物一样。
但兔灵也就是名字听起来可爱，实际上是一种枉死在深上老林，直到尸体被大自然完全吸收也没人发现的亡灵。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变异成一种擅长打洞的灵体。
因为头上变异出来的灵体很像长长的兔耳朵，便被称为“兔灵”，实际上半点不像可爱的小兔子。
……哦。除了那双猩红的眼。
“……你不会是想让兔灵给你挖个洞，偷偷跑去看你正在闭关的师父吧？”苏再再想了想，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那、那我不是还没见过师尊嘛……】苏鸿宝蹲在孤坟后，一面和电话那头的苏再再傲娇的撒娇，一面伸了手指在地上戳一戳的。
将孤坟戳出一个个小坑洞来。
住在孤坟里的鬼抱膝蹲在一边，哀怨得很。扭头看向呆呆站在一旁，附身在纸扎人上的恶鬼，一脸指控。
……他戳我房子！
纸扎人呆呆站着，目视前方。
不知道。没看见。别问我！
苏鸿宝和苏再再一样，都是苏老头出门遛弯儿的时候碰巧捡回来的。
那时宋卿刚刚闭关，苏老头便做主替自己的二徒弟收了做徒孙。
就连名字都是重新取的。
所以苏鸿宝只听师祖和小师叔各种吹嘘他师尊如何如何，却没见过真人。就连钱三都见过。
……哼。小少年想到这儿，又手起手落的在孤坟上戳了几个洞。
蹲在一边的孤鬼干脆背对他抱膝自闭，不想再面对这残酷的一幕。
“那……你加油？”苏再再笑，撇眼看见小纸人正跟自己比划“时间快到了”，便冲电话那头的苏鸿宝说，“我这里还有事，你自己玩儿吧。先挂了。”
至于叮嘱他小心之类的话完全没必要。
反正就算要小心，也是其他人小心才对。
苏再再耸耸肩，又接过小纸人递过来的橘子机，找到今天才存上的电话号码，给曲然打过去。
——
手机震动响起的瞬间，别说曲然吓了一大跳，就连跟在她身边的两个摄影师，也差点砸了手上的饭碗拔腿就跑。
等看见曲然接听手机后，这才齐齐松口气。
……吓死人了有没有。
因为节目组属玄学类综艺，所以节目组并没有像其他一样，要求嘉宾参加节目时要将手机交上来。
甚至在节目中拨打、接听电话也随意。
毕竟……当发生意料之外，需要求助的特殊状况时，嘉宾们可以打电话给自己的朋友或者师者，寻求帮助。
曲然的麦就别在领口处，所以她一接起电话，不用外放音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也通过麦传到了导演组，以及其他人的耳朵里。
【学姐，你在干嘛？】？？？
这个开头，是要开始女孩子之间的聊天吗？
导演有些懵，正扭头打算对副导演说，这部分后期处理消音时。便听电话那头，有些懒洋洋带笑的声音又说——
【已经午夜了唷~进人家家里可是要敲门的。】
曲然拿着手机，愕然停了脚步。而跟在她身后的摄影师，也和导演组一样睁大了眼。
——此时此刻，曲然刚刚走上台阶，并已经伸了手准备推开破败的大门。
这个电话的时机，甚至说的内容……
是不是太巧了一点啊？！
“学、学妹。你怎么知道我刚好要敲门？”曲然回神后结巴开口。
而导演组也正疯狂的让收音处理，让电话里的声音更清楚一点。
【哦，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苏再再笑，顿了顿又开玩笑说。
“随便……说说？”曲然不太信。但想想今天苏再再两次都说自己没关门的模样，顿了顿后便又换了个方法又开口，“那……学妹，你有没有其他什么想跟我随便说说的？”
【有啊。】苏再再的声音很轻松，让听的人也跟着觉得心安，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得以放松。
“是什么？”曲然迫不及待的问。
【别去最后一间。】
最后一间？哪……？？！！
导演组听到这话时原本还疑惑了一下，但下一秒便猛的睁大眼，瞪着显示器。
而同样明白的曲然，拿着手机慢慢慢的，和摄影师手上镜头一起抬头，移到位于大门上方的门牌号。
——30
不仅曲然和摄影师安静了，就连隔着一段距离的导演组们也静得很。
直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呼吸后，大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周围竟已没了虫鸣。
就连一直随风发出沙沙声的野草，也已纹风不动了许久。
万物寂静，一点声音都没。
“学、学妹……”曲然吞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开口。
【嗯？】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惬意得很。
“如、如果……”曲然顿了顿又说，“如果我已经站在门口了呢？”
【唔……这样啊……】苏再再拖长了音，似在思索。
曲然有些急，她突然觉得背脊微凉，汗毛逐渐竖立。
好像是身体本能的感受到了某种正在逐渐接近的威胁，所以此刻提出预警一样。
所以曲然忍不住又开口喊了声“学妹”，希望赶紧从苏再再那儿得到答案。
就连导演组也环抱着肩膀紧盯屏幕上曲然的特写，屏住呼吸一句话也不敢说。
【离开吧。】
“……啊？”曲然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离、离开？”
【嗯。往后退三步，然后再转身。转身后直接往回走。】苏再再说。
等曲然和摄影师都按照苏再再说的转身准备往回走时，苏再再又“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似的说。
【记得别回头，慢慢走哦。】
别……回头……
两个摄影师都快吓哭了，连带着扛摄影机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分分钟都想扔掉赶紧跑。
偏偏电话里的学妹又说要慢慢走，心里再怕也不敢走快了。
就怕稍微动静大点，就让身后可能存在的东西，因为自己是要逃跑，然后立刻扑上来。
“学、学妹，然后呢？”曲然拿着手机，努力目视前方慢慢走，努力保持镇静问。
因为刚才转身离开的原因，所以现在两个摄影师都在自己左上、右上方。而她才是最垫底的那个。
越是这样，越感到后背一阵一阵的战栗。
似乎有什么贴在她身后如影相随。
只要现在不经意一扭头，就会立刻惊骇的发现有张陌生的脸，和自己近到快凑在一起。
未知的东西，总是因为想象的不断扩大。而让它比已知的多了更多的恐惧。
哪怕曲然是玄学院的学生，也不能幸免。
【然后……在心里每走一步就数数吧，数到333就好了。】苏再再想了想又说。
依旧是那副轻松的语调，却让曲然三人不敢怠慢，赶紧按照苏再再说的在心里默数。
等数到两百多步时便远远的看见苗大焉三人，早就结束自己那部分，在原处等着了。
苗大焉和卫葛还未开口，倒是方晓雪先扬了一脸的笑，热情的冲曲然摆手。
——她在镜头下，向来都表现出一副“和谁关系都很好”的开朗天真。
比如现在也是。
“曲然！快点儿快点儿！这个时间回去我们还能去夜市吃宵夜呢。”方晓雪顿了顿，越过曲然身后又看了眼后，嘴不乐意的微撇了一下。
早知道她就去探最后七栋了。
虽然料到了曲然那儿绝对是下期节目的大头，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导演组会这么重视，居然安排了不止两人跟拍曲然。
……啧，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就这样错过了。
方晓雪扼腕。
苗大焉和卫葛也看向曲然，正打算笑着说点什么时，等近了才发现她脸色不是很对。脸上的轻松便也收敛了起来，微微警惕。
在曲然走近时问，“小然，怎么了？”
曲然摇摇头，拉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方晓雪便往回走。并低声对苗大焉和卫葛低声，“一直往回走，别回头！”
苗大焉和卫葛一听，立刻收回视线，二话不说便转身往回走。
只有方晓雪，听到曲然的话，并被她抓了胳膊往回走时，不屑的撇了下嘴。
没想到这曲然戏还挺多。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估计……以前是没表现的机会吧？
方晓雪又撇了下嘴，心里不服气的同时立刻想像重新一样抢镜头和热度。
“啊？为什么不能回头？”方晓雪故作天真的问，一面说着一面扭头朝身后看去。
曲然见状根本来不及阻止她，只出口了一句“别……！”方晓雪便已扭过头。
她两是走在最后的两人。无论是摄影师还是苗大焉他们，都在曲然和方晓雪的前方。
所以听见身后的对话时，虽然停下了脚步，却根本不敢回头。只能看着前方冲后喊，“小然！出什么事了？！”
曲然没说话，因为她也只是微微扭头而已。
至于完全回头的方晓雪为什么沉默不说话，她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刚才她又闻到阴冷的，泛着很重潮湿味的血腥气。
曲然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觉得自己抓着方晓雪的手。此刻手指竟冷得微微失去了知觉。
“小然？！”苗大焉见身后没动静，和其他人一样心里狂跳不止，正咬牙打算不管不顾回头时——
【没事，不用回头，继续往前走就行。】苏再再的声音从曲然的手机里传来，顿了顿又说，【再默数100个数就好了。】
这谁？！
苗大焉和卫葛微惊，但也以为这是曲然的场外求助。便重新举步，在心里一面默数着一面往前走。
而这时方晓雪也已回过头来，宝贝的抱着她的人偶，见这时并没摄影镜头后，立刻拉了脸一把甩开曲然的手。
然后一面快速的往前走，试图冲到最前面重新入镜，一面语气轻松的说，“我没看见什么呀，大家不用那么紧张啦。”
曲然懒得搭理她，依旧按照苏再再说的在心里默默数数。只是当方晓雪往前冲时，不经意的朝她看了一眼，竟和那人偶娃娃对上眼。
微微一愣后还未反应过来，汗毛已先一步全部直立了起来。
曲然立刻挪开眼不再去看，甚至强迫自己不去想乱七八道的东西。
而那只被方晓雪抱着，趴在她肩膀处，一直看着众人身后路的木偶，眼里诡异一闪。
第27章
导演组从刚才方晓雪扭头,曲然惊骇的喊了一句【别……！】开始，便一直收不到画面。
屏幕黑漆漆的，只能听见声音。
用对讲机也不行,好像他们被隔绝在内。里面的声音能传到外界,可外界的却传不进去。
虽然从那边的交谈来看好像并没发生什么事，但这种诡异的情况却依旧让导演组众人慌张得很。
别说导演早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急得来回转圈，是不是看向通往别墅区的小路。就连向来沉稳的副导演也蹲在一边默默抽烟。
就这么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已抽了三根。
直到一眼尖的工作人员看见苗大焉等人，立刻高兴得大叫，“出来了出来了！他们都出来了！”，众人才精神一振,齐齐扭头看去。
黑黝黝的小路闪过几道光，那应该是苗大焉等人拿在手上的手电筒。再过片刻随着他们从黑暗中走出，逐渐走近有光的地方后看得更清楚。
确定是他们后导演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何姐见状欣喜的想迎两步,却见原处的曲然伸手挥了挥。明显是叫他们站在原地别动。
副导演见状立刻伸开手臂阻止众人靠近，“别过去,等他们自己过来。”
众人听了惊怕止步,只得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逐渐走近的曲然等人。
直到现在，曲然还在和电话那头的学妹通电话，所以等他们终于和导演组汇合后，所有人围到曲然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她却不敢随意说话。
“学妹，我们和导演组汇合了。”曲然看了眼导演，对方摆摆手，做了个“没关系”的动作后，让她继续和学妹说话。
曲然点点头又问苏再再,“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嗯？直接离开就好了呀。】苏再再说得轻松，甚至语气里带了点儿“这么简单的事你还问我？”的疑惑。
方晓雪在一旁禁不住翻了个白眼，再看看周围，包括导演在内的表情又禁不住在心里轻嗤了一声。
平时没看出来呀……没想到大家还都挺会演戏的嘛。
……哼，一个个的，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方晓雪在心里嘀咕，再看发现已经没摄影师的拍摄镜头全朝着脚下，根本拍不到脸，便将刚才还一直宝贝抱着的木偶往一旁随意一扔，而自己则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捶捶肩膀和腿。
真是的，刚才装模作样的拿那么久，她都累了！
不过现在根本没人在乎她累不累，依旧聚在曲然身边，眼神灼灼的看着她凑到耳边的手机，并听见里面轻描淡写的“离开呀”几字，和曲然一样愣住。
“离开？就……这样离开？”曲然有些不确定的问，“学妹，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吗？”
【不需要，离开就好了。】苏再再说，【好，没事了。我困了。学姐我挂了啊。】
说完不等曲然再说什么，便率先挂断了电话。
转手便将手机递给早就在一边抱胸等了大半天，已经开始点着小脚脚打拍子的小纸人，“呐，拿去玩吧，但别玩太久啊。”
放心吧！顶多玩到没电！
小纸人一下子抖索了精神，开开心心双手接过橘子机，举着玩具跑到一边去打游戏了。
苏再再听见“全军出击！”的游戏音传来时，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
想着刚才曲然问的那句“不需要做什么吗？”，一面准备上床就寝，一面摇头。
——反正无论做什么也没用，那还废什么功夫。
另一边，曲然抬头看向众人，最后对导演说，“……挂了。”
要是放平时，导演早就不耐烦的回一句“我还不知道挂了吗？”
但现在经历了一些冲击，整个人也有些慌。原本不信这些东西的他……现在也有些拿不准了。
“那……真的什么都不做？”他抬头看向曲然和其他两人。
苗大焉和卫葛互看一眼，在后者微微摇头后苗大焉才开口，“既然小然的学妹大佬已经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或者谁还能想出什么办法吗？
导演见三人确实一筹莫展，也只好点头，“那行吧，今天就拍到这儿。辛苦你们了。”
还好该拍摄的都拍摄完了，现在收工也没问题。
导演想到这儿一转念又想到刚才发生的，竟又隐约兴奋了起来。
下一期节目，收视率一定稳了！
重新开心起来的导演立刻拍手扬声，“好！辛苦大家了！今天先收工！”
众人发出欢呼声，纷纷转身开始收拾器材，将东西重新搬上车。
而副导演和何姐却依旧站在导演身后，笑眯眯的看着曲然三人说，“辛苦了辛苦了，对了小然，等过几天忙完了，把你这位学妹也叫出来一起吃饭吧？她今天可是帮了大忙了。”
“是啊，让我和卫少也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还得找你这位学妹大佬帮忙呢。”苗大焉在一旁接口，笑眯眯的对曲然说。
卫葛不多话，点点头后只说了一句，“吃什么她定。”
利落的豪爽。
“这个……等我回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吧？”曲然不太确定的说，顿了顿冲导演等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解释，“不瞒你们说，我也是今天才和我这学妹认识，只是请她吃了顿饭。没想到……”
没想到晚上人家就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这样一看。这苏再再……完全不用走后门进玄学院嘛！
这个“内招生”的身份，实至名归啊！
“那你这学妹挺热心肠的嘛，我喜欢。有机会一定要结交一下。”苗大焉诧异后回神，又笑着拍了下曲然的肩膀说。
导演等人也在一边笑眯眯的点头，“是啊小然，就麻烦你带下话就行，要是你学妹有事不来也没关系。”
“……好吧。我会转达给学妹的。”曲然见大家这么说，便替苏再再先答应下来了。
反正愿不愿意还不是要看苏再再自己的意思，她只是替大家带个话罢了。
导演点点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时，早在一旁等得不耐烦的方晓雪突然插话进来。
“导演，你们聊完了吗？可不可以先回去了啊？”她站在那儿不满的看着曲然几人，没好气的说，“我还要回去开直播呢。”
刚才工作人员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坐的椅子自然也一并被收走，现在心情正不好呢。
什么啊？有个曲然抢了她风头就算了，难道还打算再加个什么学妹进来吗？！
真是笑死人了。
方晓雪想到这儿禁不住又朝曲然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却不知道因为她刚才不听劝一定要回头的举动，已经惹得导演组对她不满了。现在还在一边催促，导演别说回答了，连头都不想回一下。
何姐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说，“好了好了，现在就回去，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顿了顿随便指了个工作员扬声，“哎？阿群，你帮晓雪将人偶拿上车。”
“嗳！”阿群应声，立刻跑过来捡起被方晓雪随意扔到一边的人偶，又跑到她面前笑嘻嘻的说，“晓雪老师，我们先上车吧？”
在娱乐圈，能被称呼一声“老师”那绝对是一种对其身份的认可。
这对一心想踏进娱乐圈的方晓雪来说，更是格外动听。
顺利被顺毛的她立刻端着“老师”的范儿应了一声，微仰着下巴便往车上走去。
“真是……”苗大焉看她这副模样，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无奈的摇摇头又看向曲然说，“小然，我们也上车吧？”
曲然点点头，和导演等人打过招呼后，三人也往车上走。
刚上车坐在位置上正补妆的方晓雪看见曲然后，“啪！”的一声盖上化妆小镜，阴阳怪气的开口，“哟？曲老师上来啦？哎呀真不好意思，我把C位给你坐了。要不……我让你？”
所谓的C位，也就是整辆车上最安全的座位而已。方晓雪嘴上这样说，但实际上动都没动一下。
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神情颇为挑衅的看着曲然。
这次不等卫葛开口，反倒是苗大焉先皱了下眉头，“方晓雪，大家都累了一晚上了，就消停一会儿吧。你不是还要回去开直播？趁这机会先养精蓄锐，这样上镜才好看，不会显得人太憔悴。”
苗大焉平时笑嘻嘻的说话也幽默风趣，现在突然这么来了一句倒是镇住了方晓雪。
轻哼了一声后不再说话，又重新打开她的化妆小镜继续审视妆容。
曲然也走到自己放包的位置，准备坐下。
才靠近就发现方晓雪将自己的人偶随意的扔在那儿。
半悬在椅子上，等会儿开车一个颠簸便能直接掉地上。
卫葛见曲然没坐，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等发现被乱扔的人偶后便皱眉看向方晓雪，没好气开口，“你的人偶。”
“哦。我这儿坐不下了，就放在你那边了。”方晓雪眼都不抬一下的说，跟没事人一样，“要觉得它碍事，你丢地上也行。”
“你……！”卫葛听了皱眉，正想再说什么时曲然却点头，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行吧，就放我这儿好了。”
既然曲然都这样说了，苗大焉便拍拍卫葛的肩，让他别再说。
一个没必要和方晓雪这样的人吵，另一个……这折腾了大半宿，确实累了。能消停会儿就消停会儿吧。
卫葛见状这才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而曲然在坐下时冲他和苗大焉笑了笑，无声点头致谢。
等坐好系上安全带后，曲然看看在自己身边要掉未掉的木偶，又抬眼看了眼已经靠在那儿睡觉的方晓雪。这才伸手将木偶捡起来。
因为之前方晓雪乱甩，头发早就毛躁躁的乱在脸上，显得可怜兮兮的。
曲然见了，笑了笑用手做梳，细细的替木偶将头发梳好。又整理好衣服，完事后轻轻拍一下它的胸口。这才放到旁边的空位上。
摆成好好坐着的样子不说，还给它系了安全带。
做完这些曲然又拍拍它的头，这才双手抱胸靠向椅背，小睡一会儿。
车行到一处老路时有些颠簸，但众人都太困了只顾着睡觉。
也不知是工作人员忘记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按在车上的摄像头其实一直没停止工作，红点一闪一闪的，竟还在拍摄中。
路况颠簸的同时，镜头也跟着颠簸。其中一摄像头突然便一松歪到一边，这个角度恰好拍到了曲然放在旁边座位上的木偶。
那木偶也随路况被颠得忽上忽下，偶头一点一点的。
突然！车又大力的颠簸了一下，摄像头也似受到干扰，满屏雪花黑白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下一秒画面又跳动了一下重新恢复。
——车上高速，路况平稳了。
车内一片安静，大家都在各自休息。只是那个人偶，却不知什么时候，已变成扭头看向身边的姿势。
而它的身边……正坐着曲然。
摄像头正在工作中的红点一闪一闪。
毫无预兆的，人偶“咯嗒”一声扭头看向前方。
摄像头顿失画面，再无动静。
——
等车开回市区后刚过凌晨三点。
和往常一样节目组将车停在路边，方便曲然下车。
苗大焉这个“老人家”忍不住又开口问，“小然，要不让节目组给你送到家吧？这个时间点太不安全了。”
“没事，这儿治安很好的。”曲然背了背包准备下车，冲他笑，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学过防身术。”
“我说的又不是人。”苗大焉挥挥手，一副“你没懂我意思”的无语模样。
有时候看不见的东西可比人危险多了。
“这个啊，那就更没事了。”曲然顿了顿又说，“你们忘了吗？这儿可是帝大附近呢。”
说完不等他们再说什么，挥挥手便下了车。
等车门关上重新发动后，苗大焉才恍然。
对啊……他以前就听说过一个说法，以帝大为中心点，周围直径三公里以内，一些小鬼什么的都不敢轻易出现。
原因？
原因很简单，因为玄学院便在帝大啊！
说起来……曲然每次都在这儿下车，之前又提过自己住在学校宿舍。
该不会……
苗大焉想到某种可能，脸上表情逐渐诧异。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想的也许是真的，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曲然的学妹，也跟掐点似的“恰好”打来电话了。
正当苗大焉拍了下卫葛，打算和他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时，便听方晓雪突然开口。
“哎……终于走了。”
苗大焉皱了下眉，丢给卫葛一个“等会儿说”的表情后，重新靠坐在椅背上。
打算假寐不接方晓雪的话。
但你不想搭理人时，却拦不住对方找上来。
“我说大爷，刚才和曲然通电话的那个学妹，是导演组安排的剧本吧？”方晓雪反跪在座位上，看向身后两人问。
顿了顿后撒娇抱怨，“新嘉宾是谁啊？真是的，导演就告诉了你们没告诉我。”
“你想多了。”苗大焉闭着眼说，“那个确实是曲然的学妹。”
“……啧，谁信啊。”方晓雪嗤笑了一声。见两人并不打算跟自己说什么便重新坐好，一面唉声叹气的说，“行吧行吧，知道你们关系好——不会告诉我的，我就不问了。”
“反正啊……”她顿了顿，玩儿着指甲又说，“你们不跟我说我也能有自己的法子知道。”
卫葛翻了个白眼，他今天算是忍方晓雪一晚上了，人又累又疲实在不想再忍，便扭头看向苗大焉说，“下车宵夜？”
这话正和他意，苗大焉立刻点头笑，“行啊。走着！”
两人叫停司机，将麦取下来往旁边一放便拿了自己的私人物品下车。有说有笑的讨论着等会儿去吃哪家的烤串儿，都没带看方晓雪一眼的。
方晓雪气得不行，才直起身想说点什么。但话都没出口的机会，车门便在她面前“哗啦”一声关上了。
气得她只能在车上跺脚。
“晓雪老师，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的？还是直接给你送酒店？”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身后的方晓雪，问。
话音未落有气没处撒的方晓雪便冲司机吼，“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啊？！回酒店！”
说完便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独自生闷气。
莫名其妙被吼了一顿的司机也很郁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什么人啊……”便调转车头送方晓雪回她下榻的酒店。
一面在心里想着，有些人人缘不好，也是有道理的~
另一边，曲然刚回到宿舍。
原本她想去敲苏再再的门，当面冲她道谢的。
但想想现在这个时间，肯定人家早睡了便放弃，打算明天早点起来去给苏再再买份豪华早餐，然后趁着给她送去时顺便好好跟人家道谢。
曲然想通这点后便折返自己的宿舍，关上门后直径去了浴室，打算好好的洗个澡再睡。
凌晨三点，宿舍走廊外安静得很。加上现在还在假期内，留校的学生并不多，便更显寂静。
就在此时，宿舍走廊的灯忽然闪烁了几下。
明明灭灭后终于如风中残烛，逐渐支撑不住暗了下去。
顿时整个走廊陷入黑漆漆的一片，原本停在一楼的电梯却在这时缓缓上行。
一楼。一楼。再一楼。
最后停在曲然在的这一层，“叮~！”的一声后电梯门至左右两边滑开，里面却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电梯门却一直开着，直到超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故意站在那儿，挡着了感应器让电梯自觉判断“有人”，所以迟迟不能正常合上。
刺耳的声音穿过走廊，飘进苏再再的耳朵里。
闹醒了原本已经睡着的她，让她皱着眉，慢慢的睁开了眼。
“……这三更半夜的。”苏再再看了眼时间，扭头看向床边。
厉鬼们已恢复成原本的样子，齐齐蹲在她的床边，像十几只等待召唤，只要主人一声令下立刻冲出去的大狗狗。
小纸人则趴在最小的厉鬼头上，睡得正香。
“唔……”苏再再看着小纸人，用两根手指将它拎起来，甩吧甩吧的将睡眠质量最好的小纸人闹醒。
……干嘛啦！
被吵醒的小纸人立刻扑到苏再再脸上，“嗷呜”一口咬她的脸。
咬你哦！
“外面有东西吵你睡觉。”苏再再才不管小纸人正在吸她的脸，耷拉着眼木木的说，“你不去教训它吗？”
……啊(●●)？
厉鬼们睁着圆圆的小黑眼，瞅着苏再再。
……您确定是外面的东西闹醒它的？？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纸人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什么——？！
小纸人手一扬，小剑便从一旁的纸质四合院内飞到它手上。
原来是外面的坏东西吵它睡觉？！
看它出去把它立刻就地打死！
白光一闪，小纸人已消失在屋内。
留下厉鬼们看着大门齐齐陷入沉默，然后又一起默默扭头看向已经拍软枕头，重新躺下的苏再再。
……您又骗鬼了。
“好了，剩下的事交给小纸人。我们睡觉。”苏再再随意的挥挥手，冲厉鬼们说。
宿舍外。
停在电梯口的东西终于缓慢的跨了出来，一步步朝曲然的宿舍方向挪动。
沿路有粘稠的东西不断的滴落，腥臭得很。
阴风贴着地面滚动，又延伸至两边墙壁后回转而下，将整个走廊笼罩在隐约透着红光的黑气中。
远远看去，像肠壁内的景象。
而那个浑身黏答答，散发恶臭味的恶心东西，便从里面一点点的挪动出来。像是被胃液融到一半又爬出来找替死鬼一样。
黑气继续顺着走廊往前延伸，当它即将靠近曲然的宿舍门时——
一道亮如白昼的气迎面袭来！
“噹！”的一声插进地面。
那是一把只有两指宽的细剑，气至剑身上旋转而起，让风瞬间变得锋利无比，在走廊上留下无数细小的剑痕。
而刚才还嚣张至极的黑气，此刻却如丧家犬一样发出哀鸣不住的往后缩，万分后悔为什么自己要跟来，并试图逃跑。
可惜小纸人根本不给机会。
一只纤细的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剑。
剑锋微露寒光四射，白光中只隐约看出握剑的是一身形纤细的少女。
一身白衣劲装，飒爽得很。
细剑“铿锵”出鞘，挽了个剑花的同时，剑尖至地面划过留下剑痕。
一举一动都在证明其强大，根本就不是那跟来的东西能匹敌的。
跑什么跑！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虚空中的呵斥声，音刚落，剑便随手指之处急射了出去！
那东西连哀嚎都来不及，结局便已尘埃落定。
一招搞定！它真棒！
白光一收走廊恢复原本的明亮，小纸人也旋转着至高处飘下，并骄傲的叉腰。
几小时后。
踏出门的苏再再深吸一口气，并狠狠捏了捏鼻梁后扭头看向站在她肩膀上，双手叉腰一脸“骄傲！”的小纸人。
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伸手就戳它的脸。
“我是让你处理那东西，没让你搞破坏。”
对啊！它处理了啊！
小纸人叉腰，理直气壮。
“……你这是把走廊也一并处理了吗？”苏再再又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说。
此刻的走廊上，从曲然那一出开始，墙壁和宿舍门上，全是各种剑痕。
看上去就像有人轮了一把大刀，以三百六十度的方式从这一头抡到了那一头。
……哼！反正它处理了！
小纸人继续叉腰，一副理不直气还壮的模样。
“……没办法了。”苏再再认真想了想说，“这种时候，只能找个有担当的人来承担了。”
咦？
小纸人呆了一下。然后下一秒和苏再再一起，扭头看向曲然的宿舍门。
唔……你真坏！
小纸人想了想，伸手指着苏再再，肯定的说。
“那只好把你交出去了。”
……请让她承担谢谢。
小纸人半点犹豫都没，立刻掏出昨天晚上的战利品——
——一颗残破的黑色鬼珠。
然后？
然后曲然听到敲门声一开门，便见苏再再冲自己笑得一脸和善。
“早呀学姐。”
“啊？啊……早。”曲然面对眼前过于甜美的苏再再，有些懵。
“我刚好要出门，学姐，这个送你吧。”苏再再将黑色鬼珠递给她，顿了顿后指指曲然身后，已经做了一半的机械蜘蛛说，“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我看见你那个玩具后，就觉得这个会有用。”
“这是？！”曲然刚开始没感觉出来，但当手指传来阴冷的鬼气后，才惊觉这是颗非常难得的鬼珠。
她也只在书上见过而已，没想到现在见到实物了！
“嗯，刚刚才你门口捡的。”苏再再微微偏头，睁大眼一脸无辜的说瞎话。
现在这模样，简直就是放大版的小纸人。
“啊？！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曲然赶紧要将鬼珠还给苏再再，“既然是你捡到的，那就应该是你的。学妹，这个很珍贵的，你自己留着吧。”
“嗳~在你门口捡到应该就是你的嘛。”苏再再一把握住曲然的手，一脸真诚的说，“说不定这就是你昨天的意外收获呢？总之就不要推辞了。”
这个锅请学姐一定背好谢谢。
“那……”曲然见苏再再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客套，自己也确实很眼馋这颗鬼珠，犹豫了很久才又开口，“那我就……收下了？”
“嗯嗯。”苏再再笑眯眯的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学妹，以后你一年的伙食我包了。”曲然小心翼翼的将鬼珠，拍拍胸脯对她说。
“那谢谢学姐。”苏再再笑眯眯，“你真是个好人。”
“你现在是要出门吃早餐吗？要不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就和你一起出门。我请你。”曲然说。
“今天就不用了。”苏再再摇摇头说，“我和朋友已经约好了。”
“这样啊……那等下次吧？”曲然点点头。
“好，下次。学姐再见。”苏再再和曲然道别。
等进入电梯后小纸人才从兜帽里爬出来，坐在苏再再的肩膀上摇晃小脚脚。
一副可可爱爱的模样。
苏再再见了，只能摇头叹气，“下次小心点啊。”
……哼，人家就是想试试剑好不好用嘛~
小纸人叉腰，依旧是那副理不直气却壮的模样。
看得苏再再又扶额叹气，“我记得我小时候……你明明很乖的。到底是谁把你给带坏了啊……”
……你呀。
小纸人听了，手一抬立刻指向苏再再。
这次它终于理直气壮了。
——
苏再再刚出现，吴六六便赶紧冲她挥手。趁着她走近的时候笑嘻嘻的至内替她打开后车门。
“小友，好久不见了啊！”
苏再再坐上车后才看向吴六六。
原本干瘦，看上去有些贼眉鼠脸的他，这时却变得精神，且好看了许多。
怎么说呢？是一种……从骨内透出的好看。
就像是原本不好的骨相，被人重塑了一般。
“你最近状态不错啊。”苏再再细细打量他后开口。
“当然。”吴六六抬头挺胸，颇为高兴的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回家后心情轻松了吧，这人精神了，还张好看了。”
吴六六一面说着，一面笑嘻嘻的摸了下自己的脸。
就连皮肤都没以前粗糙了呢！
苏再再点点头，“我还没吃早饭，先去吃早饭再去你说的拍卖会吧？”
“没问题，吴家在那儿有包厢，晚些入场也无所谓。”吴六六拍拍胸脯说，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开口，“对了，昨天我让管家送来的零食和水果，还能吃吧？你要喜欢下次再给你送。”
他哥出钱！
说到这个，苏再再竟没忍住摸了摸鼻子，“零食啊……都挺不错的。”
“真的吗？你别跟我客气，有不喜欢的就说。”
“真的。”苏再再认真点头。
因为两大箱零食，今天早上已经快见底了。
“那你吃完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再给你送……”
——“吃完了。”
吴六六话还没说完，笑还在脸上。顿了顿才扭头看向苏再再，“……啊？”
“吃完了。”苏再再，乖巧的坐在那儿，认真的说。
并微微点了点头，满脸期待的看着吴六六，“今天能送吗？”
“……？？？？”
不是，你是把那些零食分给整栋楼的学生了吗？！
吴六六呆滞，竟半天没说出话来。
……大哥对不起，你的不孝弟弟好像交到一个特别能吃的朋友。
“咦？！”
吴六六的车在开到帝大门口时，恰好和另外一辆车擦身而过。
在看清车牌后原本漫不经心的吴六六露出诧异的表情，并目光追随那辆车。
“怎么？”苏再再见他这个反应，疑惑。
“那是李院长的车。”吴六六说，顿了顿又补充，“哦，就是你炼器院的院长。你能进炼器院便是他帮的忙。”
说完又疑惑喃喃，“……奇怪，他今天不应该去参加拍卖会吗？”
到底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让他撇下拍卖会不参加，跑到帝大来？
就在吴六六疑惑的时候，李院长已经抵达炼器宿舍楼楼下，跟在他身后一起下车的还有炼器院的另外两名教授。
在左右查看痕迹后，其中一名教授激动的说，“院长，没错！确实是有残留的鬼气。”
居然有鬼能突破玄学院在帝大周围设下的障碍，抵达这里。
到底会是什么？！
李院长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激动，甚至已深深的皱了眉。
沉声开口说，“快！叫上炼器院的其他老师，还有高年级的学生。让他们赶紧过来。另外通知第六部 ！”
“院长？”教授愕然，还没问出问题便恍然回神，“这……里面有学生留校吗？！”
糟了，那不是凶多吉少？！
李院长没说话，只抿紧了唇。
同一时间，曲然正准备将鬼珠和机械蜘蛛炼化。
第28章
吴六六带着苏再再抵达拍卖会时,门口的黑衣西装男正在在逐一检查客人的邀请函，确定无误后才冲客人微微颔首，并做出“请”的手势。
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能手持邀请函来的人,都非富即贵而态度不同。
“咦？小昊怎么还没来？”吴六六左右看看，确定没见到侄子吴昊的身影后疑问。
苏再再听了看向他,“怎么？”
吴六六“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邀请函在他那儿放着呢。”
“所以……我们进去不了了？”苏再再眨眨眼后慢吞吞的说，顿了顿又补充，“不能刷脸吗？”
刷……
吴六六听了哭笑不得，“我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刷脸。”
“那谁有？我们去找他？”苏再再想了想说。
“谁？反正就我知道的……至今没有。”吴六六回答。
反正吴昊还没来,站着也是站着，便趁着这个时间和苏再再闲聊两句，“看见那个人别的银蓝色勋章了吗？那是玄学会的徽章。”
吴六六指指门口那黑衣西装男又说,“比如以后你有什么好东西想出手，就可以找他们。”
“卖家如果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会找玄学会。而且还能避免很多后续麻烦。”吴六六顿了顿,见左右无人后才又压低了声音和苏再再说。
“炼丹院的郭副院长曾经拍卖过一颗丹药，但没多久自己便出事变成了植物人。有传言说就是身份被拍卖会泄露，才让郭副院长出了这样的事。”
苏再再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至于想刷脸进去……”吴六六耸耸肩缓缓摇头，一副“你真是异想天开”的口吻，“就连玄学院的院长都得凭邀请函进去。刷脸？除非那位来吧？”
吴六六说。
“那位？哪位啊？”苏再再问。
让她看看是谁这么大的面子。
“就是……”吴六六刚要出口，眼便瞄到来人而住口。
不是吴昊的手下又是谁？
“吴先生”第六部 的人气喘吁吁的跑近，打过招呼后又冲苏再再点点头，之后才拿出邀请函双手递给吴六六。
“抱歉吴先生,我来晚了一点。这是您的邀请函。”
“咦？怎么是你来送？”这人是吴昊的副手，跟着吴昊来过两次吴家。所以吴六六认得他。
一面接过一面问，“小昊不是说他也要来吗？”
“来的路上临时接到任务，所以队长就先赶过去了。”副手也觉很遗憾。
原本他还想沾队长的光，一起进传说中的拍卖会看一看的呢。
没想到泡汤了。
嗐，只能看看下次拍卖会，队长还会不会大发慈悲带上自己了。
“临时有任务？”吴六六重复了一声，不知怎的就想到刚刚出帝大时遇见的，属于李院长的车。便开口问，“不会是帝大吧？”
话一出口见副手一脸惊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您怎么知道是帝大？”副手惊讶，但顿了顿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赶紧摇摇头冲他颔首说，“总之好像是比较紧急的事，我就不和吴先生您多聊了，得赶紧赶去帝大。”
“好，你去忙吧。”吴六六点点头，等目送他小跑出去后才一面笑着开口，一面看向苏再再，“第六部 就是这样的，没事的时候很闲，一有事就忙得不得了，要是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第六部看……嗯？”
吴六六一扭头，这才发现苏再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自己八丈远，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事啊”的模样。
甚至见自己现在看过去了，还背着手微微偏头，一脸无辜。
“你跑那么远做什么？”吴六六不疑有他，哭笑不得的冲苏再再招招手后又说，“走吧，我们该进去了。”
“哦。”苏再再应声，这才慢吞吞的走进吴六六，跟在他身后。
等黑衣西装男检查完邀请函又交还给吴六六后，这便冲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声音微沉显得中气十足，是个练家子。
吴六六也不倨傲，冲那人回了个礼后这才冲苏再再试了个眼色，让她跟上自己。
苏再再背着手也冲黑衣西装男微微欠身后这才跟上。
等走出一段距离往楼上走时，吴六六才压低声音对苏再再说，“那人是古武院的。”
顿了顿又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啧啧称奇，“真没想到，玄学会连检查邀请函的人都这么厉害。”
……啥？
苏再再听了，一脸“我虽年纪轻轻但是好像有些耳背”的模样看向吴六六。
见他一脸认真，居然不是在开玩笑后，才又慢吞吞的扭头重新看向那黑衣西装男。
收起满头“就这？！”的问号后，重新看向吴六六说，“没关系，不久的将来，你随便和他玩儿。”
“我？”吴六六听了笑，“小友，这算是你对我的恭维吗？”
顿了顿又笑叹，“谢谢啊，不过……我这辈子想比他强是不可能了。下辈子倒是能努努力。”
吴六六自嘲，倒也豁达。
苏再再见他不信自己说的，便耸耸肩不再说什么。只丢给他一个“以后你自己体悟”的眼神。
而就在这时，秦卓胜正从黑衣西装男手上拿回邀请函，无视对方的行礼便往里走。
他的身边跟着白语蓉。
因为都是往楼上包厢走，所以白语蓉一抬头便看见正转过拐角，朝三楼而去的苏再再。
不由惊异的“咦？！”了一声。
秦卓胜听了停下脚步，看向他最小的学生，微软了倨傲的眉眼开口，“怎么？”
“啊……没什么。”白语蓉忙摇头，快走两步跟上秦卓胜后，才又迟疑的开口，“我好像……看见小再了。不知道她是跟着谁来的。”
白语蓉一面这样说着，一面偷偷看向秦卓胜。似在探寻。
“哦。吴家的人而已。”秦卓胜头也不回的回答，继续拾阶而上。
顿了顿抬眼朝上瞥了一眼又说，“……不用在意，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到连和自己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
秦卓然想到这儿倒是重新看向白语蓉，神色倨傲的开口，“语蓉，你是我的学生。那种靠走后门进来的普通人，不值得你费心去在意。你的眼里，应该往前看。”
“至于在你身后的人……就让她在你身后好了。”秦卓然说到这儿又看向白语蓉问，“明白了吗？”
白语蓉眼睛亮亮，连连点头，“明白了老师！”
“嗯。”秦卓然赞许的点点头，继续拾阶而上。
等上到二楼后秦卓然正准备左转往包厢走，便发现白语蓉还欲往三楼走。便扭头叫住她，“语蓉。”
“啊？”
“我们的包厢在这边。”秦卓胜指了指左边，见白语蓉朝三楼又看了一眼后，才微抿了唇开口，“三楼是院长和副院长级别的。”
“哦……原来是这样。”白语蓉赶紧走近秦卓胜，笑得一脸天真的看着他说，“那老师，等过两年我也能靠您去三楼了吧？”
刚才秦卓胜一瞬间的不高兴白语蓉有感觉到，现在赶紧说好听话。
果然。
这话一出口秦卓胜原本紧抿的唇角便松开，满意的瞥了她一眼后说，“你应该想着凭自己本事上去，而不是靠我。”
话虽这样说，但语气里却没一点责备。
显然白语蓉的马屁拍得刚刚好。
白语蓉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不好意思的天真一笑后说，“那不是因为有老师嘛。”
秦卓胜笑了笑，说了句“走吧”，心情甚好的带着白语蓉朝包厢的方向去。
至于刚刚上三楼的吴六六……
要不是生得好，又有个当副院长的哥哥。就凭他？
估计连这拍卖会的大门都进不来吧。
秦卓胜压下心中嫉妒，轻蔑的冷哼了一声。
……不过是只能依附别人的废物罢了。
——
另一边，吴六六正嘱咐玄学会的人送些瓜果点心来。已经进包厢的苏再再在小纸人和墨珠的“暗示”下无奈补充，“多送点儿，不然不够吃。”
吴六六听了忍不住笑，摇摇头后冲那人点头，“多送点儿吧。”
“好，客人请稍等。”玄学会的人微微颔首，离开时忍不住朝苏再再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这举动被最近逐渐眼清目明的吴六六看见，所以关上门后便冲苏再再笑，“估计这还是玄学会第一次遇见来拍卖会，不关心他们会拍卖什么东西，反而更关心这里的点心够不够吃。”
苏再再听了耸耸肩，一面倒茶一面头都不抬，“除了吃的，我对他们能拿出什么并不抱期望。”
“霍，这么大口气？”吴六六笑着走过来，接过苏再再递给自己的茶又说，“出了这门可别说这话，万一得罪人可怎么办？”
说完吴六六又喝了口茶，叹气放下茶杯，“毕竟即便是修我们这一门的，也是有心胸狭窄，惯于妒忌的人存在的。”
说到这个话题时，吴六六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沉默后又叹了口气，这才重扬笑容随意的挥挥手，做了个“不说这些了”的动作。
苏再再垂眸认真口茶，觉得味道还行便点点头后又喝了一小口。
听吴六六这样说掀了眼皮子抬眼看向他说，“嗯，我知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安慰他，“放心，我不会得罪人的。”
因为她是个善良且爱好和平的好人，怎么可能得罪人。
要得罪也是别人得罪她。
吴六六不知道苏再再的想法，点点头后见她对这茶好像还挺喜欢的，便笑着说，“怎么样？这茶不错吧？”说完自己也又喝了一口细品。
颇为感叹的说，“玄学会就是财大气粗，连供给大家的茶都是上品。”说完低头看着碧绿的茶汤，转了转茶碗又说，“不知道他们这儿卖不卖这个。”
“还好。”苏再再点点头，将茶碗放下。见吴六六一副很喜欢的样子，想到未来人家还会无限量提供零食，为了自家“宠物”，便摸摸鼻子又说，“过两天我让我家里人寄点家里的茶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吴六六听了笑呵呵的放下茶碗，点头说，“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你给我送零食我也没客气啊。”苏再再摇摇头说。
正说着话玄学会的人便送点心来了。
吴六六看着工作人员推进来的四辆小餐车，竟忍不住愣了一下。等人出去后才又看向苏再再苦哈哈的说，“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放心。”苏再再摸摸手串，一副“没问题！”的模样。
……行吧。
吴六六摇头。心想着顶多等会儿将午餐推迟一些好了。
苏再再倒是不知道吴六六在想什么，她挑挑拣拣了一些点心后坐到窗边，一面小口吃一面看向窗外。指着四、五楼问，“那两层一般坐什么人啊？”
“当然是更厉害的人。”吴六六见她吃得香，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馋，便也学着苏再再的样子，端了小盘子凑到窗边，和她一起往上看。
咬了口点心后指着四楼说，“一般玄学会的会长，或者一些不太方便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大人物便会坐在四楼。”
“那五楼呢？”苏再再问。
“五楼啊……”吴六六想了想笑，“来的都是没资格上去的，而有资格上去的……也不屑来这儿。”
“所以一直便空着。”
“哦……”苏再再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收回视线后又看向下方。吴六六的解说随即响起。
“二楼一般是给学院教授，或者一些名人用的。三楼嘛……则是学院院长、副校长，或者第六部 的高级队长，以及世家等。”
苏再再点头，指着一楼问，“一楼呢？”
吴六六看了眼大厅回答，“能出得起钱，并有一点资格进这儿的人。”
苏再再听了不由朝吴六六看了一眼。
虽说他说这话并没带一点儿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非常寻常的和自己解释，但有些东西是长在骨子里，一些人学都学不会的。
比如，吴六六在说这句话时，自带的功勋贵气。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又重新看向一楼时竟看见了周普。“咦？”了一声后说，“是周老师。”
“谁？谁？你朋友啊？要不要请他上来坐？”刚刚的贵族范儿顿时烟消云散。
吴六六听苏再再说看见熟人了，立刻探出头朝一楼张望，热情得很。
“在那儿。”苏再再指指周普的身影说。
“哦……我知道他。”吴六六恍然，顿了顿颇有些感慨的开口，“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吴六六沉默了一下，似在缅怀从前。但下一秒便回神看向苏再再说，“要将他请上来吗？”
“嗯。”苏再再点头，顿了顿又补充，“周老师人不错。”
吴六六比了个“明白”的手势后，转身去门外叫玄学会的人请人上来。
小纸人和厉鬼们趁没人看见，赶紧将苏再再盘子里的小点心抢了个精光。
就连她手上已经咬了一口的也没放过。
等吴六六再转身，看见的便是端着空荡荡餐盘，微耷拉了眼站在那儿的苏再再。
他愣了一下后才注意到苏再再异常干净的餐盘，偏头想了想却又对自己的记忆有一瞬间的疑惑。
他刚才明明记得小友的盘子里，点心堆成了小山啊。怎么现在……
面对满脸疑惑的吴六六，苏再再一脸无辜。
……不知道。
问就是不知道。
——
另一边。帝大。
车还未停稳吴昊便急忙出来走向李院长，一面走一面喊人，“院长！”
“吴昊。”眉头一直紧皱的李院长在看见吴昊后，神情微缓，“你来了。”
吴昊点点头后看向宿舍问，“里面情况如何？”
已经提前带人进去过的教授摇摇头，“已经知道有哪些学生留校了，除了四楼，其余楼层的学生都已经安全带下来。”
教授说到这儿看向一旁，那边炼器院高年级的学生们，正在教授的带领下将自己的同门学妹领走。
“四楼？！”吴昊惊了一下。
李院长见了扭头看向他，“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吴昊薄唇微抿，抬头看着四楼说，“那位苏小姐的宿舍，好像也在四楼。”
而且还是他家小叔叔亲自来帮忙选的。
说是风水好、采光也好。
“什么？”李院长经吴昊提醒也恍然想起这件事，立刻看向身边人脸带询问。
“放心吧院长，宿舍管理员说一早就看见那位内招生出去了，那一层只剩了个二年级的学生。好像叫……曲然？”教授想了想回答。
“曲然？”李院长重复了一句，发现自己并无印象，应该是炼器院资质平平的学生。
不过即便资质平平，那也是自己院系的人，他身为院长怎么能让自己的学生出这样的纰漏呢？
当下看向吴昊又开口说，“吴队长，等会儿我和你们一起上去。一定要将这个学生安全带下来。”
李院长这话一出口不等吴昊开口，站在他身边的教授便一脸着急的阻止，“院长，你可不能去啊！……我去吧？等会儿我和吴队长一起去。”
“哎呀这事你就别和我争了。”李院长打断教授的话，眉头紧皱，“那东西竟然能进到这里来，说明凶险得很。万一有什么事，总得有个人在外面应对吧？”
“那也应该是您在外面，这样万一有什么事，由您出面才好去和其他三院的院长说。”教授立刻反驳，并看向吴昊说，“吴昊，你说呢？”
吴昊以前便是炼器院的学生，现在人着急了也不叫什么“吴队长”了，直接叫名字。
好在吴昊也不是在意这种小事的人，他点点头后回答，“我觉得教授说得对，但……”
吴昊顿了顿，看向李院长和教授后又笑，“既然你们叫了第六部 来，那现在这里就由第六部完全接手了。就便是院长和教授，也请听我的。”
“现在……”他看向第六部 的队员，使了个眼色后又说，“请两位退到安全地带，好让我们第六部开始工作。”
吴昊才说完，第六部 队员立刻上前，憋着笑冲李院长做了“请”的手势，“院长、教授，请。”
队员也是炼器院出去的，所以气得李院长吹胡子瞪眼，指着面前的队员还有吴昊说，“……好哇，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觉得自己现在毕业了，又可以了是吧？吴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
气死他了。
李院长要叫吴院长来打儿子！
“嗯。那李院长您离远点儿打，不然信号可能会受到干扰。我爸说不定听不清。”吴昊认真的点点头，又冲队员看去。
几个队员便又憋着笑，将院长和教授又劝又哄的“撵”出老远。
李院长站在一边，看着吴昊一脸认真的和队员交代着什么，呆了好半响才回神。
然后在教授憋笑的眼神中将手上握着的手机重新收回去，顿了顿后笑叹摇头，“真是炼器院教出来的好学生。”
“……是啊。”教授听了也点点头，看着第六部 的方向满脸欣慰，“确实是教了不少好学生啊……”
就在此时！
“轰！”的一声至四楼响起，玻璃震碎的瞬间黑气也从四楼某间宿舍宣泄而出。
位于楼下的众人纷纷蹲下遮挡，确定没事后所有人才惊魂未定的慢慢站起身。李院长见状赶紧朝吴昊等人的方向跑去，教授见了也赶紧跟上。
“大家没事吧？！”李院长急得不行，问了周围众人后又看向吴昊，“吴昊！你没事吧？！”
他要有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老友了。
“没事。”吴昊拍了拍头上的灰尘，抬头看向黑烟浓浓的地方，若有所思。
而同样察觉不对的还有李院长和教授。
“这是……？”
“鬼珠，器之物也。鬼气浓厚如黑烟，内隐闪红光，则……器成？！！”教授看着黑烟中夹杂的暗红色小闪电，喃喃了一句炼器书上的话，说到最后时声音整个都忍不住拔高了。
所以……这是有学生以鬼珠成功炼器了吗？！
这个想法一进入脑海后，教授激动得微微发抖。
炼器院已经近一甲子没有炼器成功的事了，难道今天……？！
教授和李院长互看一眼，下一秒都不用再多说什么，齐齐朝宿舍跑去。
吴昊也激动得不行，见状立刻跟上。
这次几人非常顺利的乘坐电梯上了四楼，没有再遇见刚才的“鬼打墙”，让教授怎么也去不了四楼。
但现在看来刚才根本不是鬼打墙，而是炼化时自动形成的一种保护结界，以避免有外界打扰。
当然这种结界的形成很难得。
要么是有高人出手帮忙，要么是炼化物的自动形成。
看现在这情景应该是后者吧？
李院长一面想着一面和吴昊等人快步跨出电梯。
但走廊上浓如黑墨的黑气为散，能见度连一米都没。吴昊见状赶紧让跟着自己上来的第六部 成员，将李院长和教授护在中间。他们则抽出特质的甩棍，一面戒备周围一面小心前行。
“小心，也许还有未散的危险。”吴昊打头阵，看向周围时沉声。
但话音未落一扭头便见教授伸手去摸墙壁，都来不及张口制止，被墙上未散的红鬼纹给电了一下的教授便已急忙的捂着手收了回来。
看着指尖上那一点红纹，教授兴奋的伸到李院长面前说，“院长！是非常好的炼器啊！你看看这纹路，这残留的攻击力！”
“嗯！”李院长也激动得不行，跟着也身后去摸墙。同样被电了一下后惊痛收手，和教授两人傻乐。
“……”两位，你们在做什么啊？！
吴昊无语，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吐槽才好。
好在前方传来机械的“铿锵”声，以及女生的轻哄。这才制止了两位老人的“幼稚”行为，继续往前走。
等仅差一步便抵达曲然宿舍门口时，众人便跨出了黑气，视线得以完全恢复。
再看身后，那黑气依旧凝聚在那儿半点不散。不住的翻滚流动，却怎么也不敢再往前。好像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将它们挡在了那儿一般。
亦或者像是在惧怕什么。
李院长等人顾不上对这难得的景象啧啧称奇，快步朝发出动静的房间走去，才到门口曲然便抱着好不容易抓到的器物，踉跄得退了出来。
还好吴昊扶了一把，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但曲然的模样也好不到哪儿去，不仅脸上跟烟熏了似的，脸颊手臂等等，都有不少细小的伤痕。
像是被薄如蝉翼的利器划过一样。
“小心！”吴昊扶住她，确定曲然站稳后便好奇的朝她双手抱着的东西看去。
还没看清李院长和教授从一边挤过来，立刻将他撞到一边，满脸关切的看着曲然问，“曲同学，你没事吧？”
最重要的是你刚刚炼好的物器没事吧？！
“咦？！”曲然这才看清来的是谁，颇为诧异的开口，“李院长，彭教授，你们……”
顿了顿后又扭头看向宿舍外的走廊，即便是浓厚的黑气也掩盖不住墙壁、门板上的无数剑痕，惹得曲然又呆了一下，“这……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事没事！”李院长搓着双手，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说，“那都是小事，学院出钱来修。”
这话出口曲然便放心了。
而李院长和彭教授依旧搓着手手，冲曲然“嘿嘿”一笑后说，“那个……曲同学，你炼好的器物……能不能让我看看啊？”
不仅是他两，就连吴昊，以及其余几个第六部 的成员也激动得不行。
曲然也一样的心情激荡，点头“嗯！”了一声，便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示意大家都退开一点后才又小声开口，“小心，它有些凶。”
“凶？凶好啊！”李院长盯着那器物，笑呵呵的连连点头。
像个使劲儿宠家里熊孩子，一点儿原则也没有的老人家。
曲然放在地上的是个黑得发亮，上面隐有黑红暗纹的圆球。
直径约么十厘米，一时间倒也看不出哪里特别。
正当站在一边的第六部 队员耐不住性子，想开口说什么时，曲然却眼前一亮，伸手做了个“快看！”的手势后，便见那黑球慢慢的变化。
在李院长等人睁大双眼，目瞪口呆中发现那根本不是一个圆球，而是一直机械蜘蛛抱住了自己的腿，团成了一团。
现在舒展看来，竟然是一只复眼泛着血腥红色，看上去就非常血腥残暴的鬼面蜘蛛！
它转了一圈，发现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后立刻俯低，冲周围发出威胁的“嘶——！”声。
竟是打算发动攻击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