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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瑭放下手机,回想起前段时间对方毫无顾忌,给自己分享各种生活碎片的时候——尤其是在阳台上那张烟花,简直是把“”和“总裁”画上了等号,现在开始亡羊补牢?已经太晚了!

看破不说破?

程瑭心道,那好啊,我倒要看看是我先按耐不住,还是你先找到证据。

————

王沉砚落地的时候,机场的玻璃被太阳照射得发烫,他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微信置顶的联系人。

王沉砚:“南海气温较高,体感偏热,带一件厚外套就可以了。”

程瑭很快回复:“好的老板,谢谢老板。”

老板?

王沉砚失笑,这称呼真是贴切又出乎意料,很少有人这样称呼他,倒是比“沉砚”听起来有趣一些。

“砚哥!”

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女声从后方追了上来。

王沉砚回头一看,李泽嫣正提着一个粉红色的小挎包,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过来。

王沉砚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你也在啊。”

李泽嫣笑眯眯道:“当然呀,别忘了我也是新闻专业的,正儿八经的海归,明天那个行业峰会,我可是访谈环节主持人呢。”

王沉砚点头:“那蛮好的。”

李泽嫣把包包往肩上一甩:“打工人嘛,出场费还不够我的机票钱,你刚刚走过来我就看到你了,诶,你助理呢?”

王沉砚看了一眼手机:“去拿行李了。”

李泽嫣凑上来看:“唉我记错时间了,急急忙忙赶过来,只带了一个小姐妹当临时助理,酒店什么的都没订呢,让我抄抄你的作业。”

王沉砚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把聊天记录转发给她:“行程计划发给你了。”

李泽嫣的美甲在屏幕上“咔咔”轻点:“OKOK,那待会儿一起去?我的小姐妹去洗手间了,稍微等一下就好。”

王沉砚点点头:“嗯。”

李泽嫣笑道:“对了我那个小姐妹比较外向,待会儿可能有点闹腾,别介意呀。”

“没关系。”

王沉砚瞥了一眼手表,距离飞机落地已经过去了24分钟。

这时,姜助理很利索地拖着两个行李箱走过来。李泽嫣率先冲他招手:“你好呀,我是砚哥的朋友,叫我小嫣就可以了。”

姜助理礼貌微笑:“你好,我姓姜。”

他内心却在想,他们刚落地南海,总裁就找到女伴了?

果然离开老爸的视线范围就是自由哈而且明天程工也要来,这时间管理得

姜助理心道,果然当CEO还是需要管理能力。

唉,程工啊程工,唉!

就在李泽嫣和姜助理寒暄的时候,小姐妹也拖着行李从洗手间出来了。

“小嫣,我刚刚走出来都没看到你,这位是”

小姐妹还没走上前,那闪闪发亮的目光就紧贴在王沉砚身上,让人无法忽略。

李泽嫣不着痕迹地上前挡了挡,说:“这两位是墨米直播的砚总和姜助理,都会参加明天的峰会,我们订了同一家酒店,刚好顺路。”

小姐妹惊喜捂嘴道:“哇塞好巧呀!”

李泽嫣晃了晃贴满钻的指甲:“哎呀不巧不巧,我刚刚抄砚总作业,顺便订的同一家酒店,那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去酒店吧。”

四人随即出发。

毕竟是两个女孩子,王沉砚接过了姜助理手中的行李箱,示意后者给女孩子帮忙。

这一举动无意俘获了小姐妹的好感,不住夸赞“砚总好贴心呀”,还一直和王沉砚搭话,后者起初还会“嗯”几声,后来干脆沉默,还是李泽嫣笑眯眯地接过了话头,才不至于冷场。

旁观全程的姜助理:“”

明明是他帮忙提行李的,怎么不夸他贴心?

就在这时,略显聒噪的车里,忽然响起一道不疾不徐的年轻男声:“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写代码,怎么突然打电话”

王沉砚淡淡道:“我有一件外套忘带了,你去我办公室帮忙拿一下,明天一起带来南海吧。”

“你办公室?嗯好的。”

“麻烦了。”

寂静无声的车里,王沉砚面不改色地挂断了电话。

李泽嫣率先低咳两声:“咳咳,砚哥还有朋友要来啊?”

王沉砚道:“嗯,你见过的,他们部门的团建旅行定在南海,明天就到。”

李泽嫣:“和我们同一个酒店吗?”

王沉砚:“应该是隔壁。”

李泽嫣又咳了两声,难掩语调上扬:“哇塞好巧呀!”

小姐妹不知误会了什么,也干巴巴附和:“是啊好巧呀。”

依然全程围观的姜助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家花野花齐盛放的即视感。

不过砚总刚刚在故意撇清关系吗?这样看来,看来程工才是那朵“家花”?

姜助理百感交集。

既怕老乡苦,又怕老乡开路虎。

唉,程工啊程工,唉!

一行人抵达酒店,姜助理和小姐妹自觉地安顿行李、登记入住,王沉砚和李泽嫣站在一旁,各自看手机。

王沉砚正在指挥程瑭去自己办公室拿衣服。

“没带外套”这个理由并不是借口,他确实忘带了一件西装外套。

这件事不太要紧,只是他注意到姜助理异样的目光,又觉得小姐妹热情得有些烦人,便借题发挥,撇清误会的同时,顺便给自己找个清静。

更因为,他突然想使个坏,想要小小地麻烦程瑭一下。

因为王沉砚知道,不论何种时候何种形式,程瑭都不会拒绝自己——每次想到这一点,他的嘴角就不自觉轻扬。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李泽嫣眼里。

她在假装玩手机,实则余光一直偷瞄着王沉砚的方向。

一向沉稳安静的砚哥,居然也会捧着手机露出微笑

而且砚哥今天穿着黑色休闲皮衣和深蓝牛仔裤,腰间露出浅蓝色衬衫的一角,头发随意抓过额头,蓝色墨镜下方翘起两缕发丝,身姿挺拔,唇红齿白,看起来真是秀色可餐啊啊啊!!!

李泽嫣悄悄侧过手机,按下快门键。

拍到照片了!她直接放大放大再放大,果然从砚哥指间缝隙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萨摩耶头像。

李泽嫣也不禁捧着手机露出微笑。

她指尖一滑,直接把照片发给了程瑭:“嘿嘿。”

程瑭:“?”

他刚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正准备乘电梯回办公室,便收到了李泽嫣发的消息,不禁一阵迷惑。

程瑭:“你们在一起?”

李泽嫣:“我们参加同一个活动,刚好碰见了嘿嘿。”

程瑭:“这么巧,我明天也去南海。”

李泽嫣:“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们准备去哪里玩呀?”

程瑭:“不知道,服从安排。”

李泽嫣:“我和砚哥住一个酒店,你记得找我啊!”

李泽嫣:“我和小姐妹什么都没准备,干脆也服从你们安排了。”

程瑭欲言又止,最终只说:“好的。”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却飞舞着无数个念头。

他们住同一家酒店,是不是房间也挨得很近?提前约好了参加同一个活动?也是,毕竟他们是发小,上次都直接去他家了

电梯打开,程瑭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实习生小李喜滋滋凑上来:“程哥干嘛去了?我们刚刚在讨论明天的落地攻略呢,明天晚上我们自由行动,听说酒店附近有一条商业美食街,要不一起去逛逛?”

程瑭条件反射:“美食街?不用了。”

小李一愣:“为什么?”

程瑭举起杯子,晃了晃里面的蛋白粉,言简意赅道:“自律。”

小李顿时哀嚎一声:“程哥你能不能别喝那个蛋白粉了,喝口奶茶行不行,这样让我怎么办”

程瑭失笑,随手扔给他一颗苹果:“该吃吃该喝喝。”

小李“咔嚓”咬下苹果,唉声叹气地离开了。

程瑭弯了弯嘴角,心情总算平复一些。

他把手边的西装外套摊开,仔细叠好,再放进自己的背包里面,才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李泽嫣又发了几条消息。

“对了对了。”

“我拍的照片帅不帅。”

“你们总裁好潮呀,好几个人偷看他。”

“不过他特别冷漠特别不为所动,有人要他联系方式,他直接拒绝了哈哈哈哈。”

程瑭缓缓打出一个:“?”

程瑭:“照片确实挺帅挺潮的,但是为什么告诉我?”

李泽嫣见状一愣。

怎么回事,原来他俩还没有搞在一起吗?

太慢了!!!

李泽嫣决定推波助澜,她飞速打字,美甲在屏幕上敲得“哒哒”响。

李泽嫣:“因为我只认识你这一个墨米公司的朋友呀!”

程瑭:“说得也对,不过这种事情”

李泽嫣追问:“怎么了?”

程瑭斟酌片刻,道:“上司的私事,不方便和下属透露吧。”

李泽嫣:“你们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吗?”

李泽嫣:“难道只是这样吗?”

太让我失望了!

李泽嫣痛心疾首。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身后有些异样,连忙回头,却看见砚哥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从他的角度,完全可以看到李泽嫣的手机屏幕

完了。

李泽嫣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爽——

作者有话说:[墨镜]步入剧情中后部分,那就预告一下接下来要开的新文吧,是风味相同的都市小甜饼!

书名可能改,但是点进专栏,第一本就是哦!

————这是文案————

陆河第一次对柯燃产生印象,是在音乐节晚会的后台。

那时的柯燃衣着前卫,刚卸了假发妆造,顶着一张干净到纯澈的素颜,笑眯眯地问他:“陆总,以后的活动还找我们乐队吧?”

陆河和他对视片刻,默许了:“嗯。”

这是陆河第一次为柯燃让步,签下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乐队,一年之后,又亲手把这支乐队捧红。

只因他觉得柯燃年轻,有能力,有才华。

当然,长相也很突出。

————

陆河和柯燃都是彼此圈子里的奇葩。

陆河身为娱乐圈资本,顶着一张斩男又斩女的权威面孔,狂蜂浪蝶无数,却不论男女一律冷拒,取向成迷。

而柯燃则异常招摇,总是穿得五花八门,潮得五光十色,顶着清纯脸蛋大唱活力摇滚乐曲,简直是赛博把妹王,gay得明目张胆,却耿直得堪比钢筋。

柯燃根本看不懂陆河的拒绝。

他为乐队拿下合约,开心得要命,于是加倍给老板献殷勤,今天送水果明天送鲜花,只想狂刷存在感,为明年的合同打下基础。

陆河先无视,再拒绝,又无奈接受,最后礼尚往来。

柯燃乐了:“嘿我们老板真不错,大方得很!”

陆河:“……嗯。”

————

忽然某一天,柯燃在某档深夜电台节目里喝多了,突然开始大谈特谈:

“你知道吗我们老板真的贼漂亮贼牛逼贼好而且他送我的机动装置还特别持久耐用……”

全世界都听到了他颠三倒四的话语,黏黏糊糊的傻笑。

第二天柯燃醒来,摸着老板送的立体机动装置摆件恨不得自戳双目。

老板只是送了他一个耐用的的漂亮摆件而已……

柯燃无能狂怒,猛跺地面,砰砰砰震倒了一旁的机动摆件,摆件歪倒在地,外壳掉落,露出一张戳着粉色蜡封的淡蓝信件。

柯燃傻了。

那是他前段时间,亲手写给老板的表白信。

只是这封信被丢进了垃圾桶,绝对没有被送出去。

柯燃颤抖着打开信封,一行行笨拙真诚的手写字体下面,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钢笔字——

嗯。

还用红墨水点了一颗小爱心。

————

一句话概括剧情: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冰山老板爱上我

一句话概括卖点:甜甜甜顺顺顺爽爽爽

一句话总结要素:攻受都很强

假冰山真社恐冷峻漂亮老板X恃靓行凶傲娇耿直小仓鼠

【划重点,攻受都很强!不是甜宠乖软文,是欢脱的可爱小甜饼,平等地爱着攻和受】

第47章

难道你们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吗?

程瑭想了想,打字道:“应该还是朋友吧。”

紧接着他又补充:“不过关系不算特别亲近,所以没必要告诉我。”

就算知道这些,也只能独自生闷气罢了。

程瑭心想,谁让我们暂时只是单纯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呢?

不知道是不是对面在忙,程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李泽嫣的回复,便不再纠结,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今天的任务稍微有点繁重

等到午休时间,程瑭才起身揉了揉腰,一边舒展身体,一边打算着中午吃什么——他随手拿起手机,看到微信的未读消息,时间是两小时前。

程瑭谨慎地解锁手机。

情况不太对。

他率先点开了置顶聊天框。

两小时前,总裁发来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到酒店了。”

附经典豪华大床房的照片一张。

半小时前,总裁又说:“酒店附近有一家菜馆味道不错。”

附经典色泽诱人餐盘合影照一张。

程瑭看饿了。

片刻过后,他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不是在和自己找话题?

因为自己没有回复,总裁还贴心地找了两次话题,这绝对不是他面对现实朋友的风格,连线上他都很少这样。

一定是李泽嫣那边出问题了!

程瑭飞速切入李泽嫣的聊天框,又看到了排列整齐的大段语句。

两小时前。

“完了完了。”

“我们聊天记录被砚哥看见了。”

“他回去会不会和你吵架呀?我感觉他眼神不太对。”

一个半小时前。

“你待会儿哄哄他。”

“砚哥现在脸色可难看了,主要是眼神难看。”

半小时前。

“哈哈哈程瑭你完了。”

“等等他是不是不知道你是谁?”

程瑭仿佛看到了黑云压顶。

他谨慎地问:“他不知道我是什么?”

李泽嫣很快回复。

她先发了一张截图,是墨米直播的用户后台。

她说:“主播主播我是你的铁粉,你看我都进粉丝群了。”

程瑭一眼认出了那个粉色头像,她自从进群之后就格外活跃。

进群?粉丝群?李泽嫣居然进群了?

那个粉色头像是李泽嫣?!

程瑭天崩地裂。

他耗尽理智维持冷静:“什么主播?”

李泽嫣:“别装蒜啊,我前两天在你直播间里看见我送的那条领带了。”

李泽嫣:“既然砚哥不知道,我也不会瞎说的,你放心。”

程瑭垂死挣扎:“什么领带?”

李泽嫣判下死刑:“领带上绣了花纹,专门定制的。”

程瑭终于演不下去了:“卧槽哪里有花纹?”

李泽嫣说:“手工定制就是这样的,花纹融合在图案里面,一眼看不出来。”

“那我谢谢你?”

“生分了生分了,都是朋友嘛。”

程瑭无力地扣了个1。

他好像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诚如李泽嫣所说,他完了。

就在这时,李泽嫣铺垫完毕,图穷匕见:“但是话说回来,作为我帮你保守秘密的奖励,等你过两天有空了,能不能让我摸摸呀。”

李泽嫣:“我从来没有摸过那么大的,我求你了。”

程瑭斩钉截铁:“守住秘密再说。”

李泽嫣:“保证完成任务。”

于是,程瑭收获了一名尽职尽责的情报探子。

李泽嫣很有信念感,走马上任的第一个分钟,就开始事无巨细地通报敌情。

从砚哥的精神面貌到身体状况,还有社交情况,是否被人搭讪

她甚至给程瑭规划了时间计划,直到晚上十一点,她终于下达通知:“砚哥笑了,可能心情不错吧,而且他正在看手机,应该是个聊天的好时机,你快上。”

这时,距离程瑭回复总裁的微信,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这段时间里,对方只字未回,仿佛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程瑭也体会体会被人无视的滋味。

程瑭点开微信,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有些忐忑地发了一张表情包:“[小熊探头]”

他干巴巴道:“你的外套拿到了,明天什么时候给你?”

对方正在输入中。

王沉砚:“明天晚上。”

程瑭:“我到时候送到你酒店去?”

王沉砚:“我让姜睢去拿。”

程瑭没招了:“好的。”

王沉砚:“嗯。”

十分钟后。

聊天框里忽然又传来动静,王沉砚道:“没什么要说的吗?”

程瑭立刻满血复活,他斟酌了片刻:“有一部分想说。”

王沉砚:“哦。”

王沉砚:“我知道李泽嫣肯定会给你通风报信。”

王沉砚:“所以,你真的过了这么久,等她打信号了再联系我?”

程瑭愣了一下:“啊。”

他犹豫片刻:“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错话了。”

王沉砚:“有什么说错的,事实罢了。”

王沉砚:“承认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并不亲近,也不特别,不是什么难事。”

程瑭抿了抿唇:“嗯。”

直到他亲自面对这些话语,才能明白背后的无奈和隐痛。

此时他终于对王沉砚的心情感同身受,心脏就像挨了一个耳光,震荡着嘲笑他的无可奈何和自作多情。

王沉砚:“但这只是暂时的。”

程瑭:“嗯?”

王沉砚:“人的社交关系原本就是动态变化的。”

王沉砚:“当下的状态并不决定未来,也不能代表过去。”

王沉砚:“所以,程瑭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程瑭无言以对。

犹豫什么?犹豫自己是否应该掀开伪装,哪怕它早已漏洞百出?还是犹豫自己的未来,自己前程?哪怕这些只是最坏的假设,其实根本不一定会发生?

事实上,这些都只是借口,追根溯底,他只是痛恨自己不够完美。

他并不自卑,只是觉得对方太好,而自己的光芒太弱,就像其貌不扬的模特,无法驾驭那套引人注目的珠宝——因为留不住。

可是这些话,程瑭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对方正在输入中。

王沉砚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色沉思良久,终于等来了对方的回答。

回复只有两个字:“抱歉。”

王沉砚深感无力。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面对一只惊怯的兔子,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逼迫它缩起耳朵退回洞中,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下定决心,再次探头探脑地露出破绽。

这种情况无疑需要耐心等待。

只是他知道,每当他与程瑭的接触多一次,心底的向往和渴望便更多一层,他知道自己无法等待,爱欲和依赖在催着他前进。

就挺好笑的。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走出画地为牢的圈套,原本想要拥抱另一个人,却发现对方的心结比他更深。

王沉砚揉了揉额角,努力静下心来。

他指尖飞快在键盘上敲字:“你不需要和我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程瑭:“好。”

王沉砚:“不要生气。”

程瑭:“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瑭:“我怎么可能生气。”

王沉砚耐心解释道:“也不要难受,我不是故意晾着你,只是下午有一个远程会议,还有明天的工作准备,所以没怎么看手机。”

他接着说:“不过李泽嫣应该都告诉你了,我甚至让她进我套房的客厅呆着。”

程瑭:“故意的?”

王沉砚:“故意的,谁让她会给你通风报信。”

程瑭看着手机上的文字,不自觉抿了抿唇角。

心底仿佛有一阵暖意流淌,驱散了刚刚涌现的阴冷和孤寒。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遇到棘手的难题,只要不是必须解决的问题,第一反应也是后撤,不会让人发觉自己的情绪。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追着他说“你没做错,我没有怪你,你不要不理我”。

更是第一次,有人在无形之中,照顾了他微妙而拧巴的回避心理,愿意给他时间,而不是一味逼迫。

程瑭真情实感道:“你果然很好。”

王沉砚开玩笑:“谁让我是人民的好老板?”

冰封雪融的一瞬间,程瑭莞尔。

他说:“我明天下午三点到。”

王沉砚:“我下午三点半结束活动,不过要参加一场晚宴。”

程瑭:“姜助理没时间的话,我会把衣服送到你们酒店,让前台转交。”

王沉砚忽然有些无奈,他心想,这次程瑭是装傻还是真傻?

他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觉得我只是临时起意让你拿一趟衣服吗,难道没有别的?”

程瑭:“。”

程瑭:“不知道啊,你没有直接告诉我。”

王沉砚恨铁不成钢:“难道你不想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见我吗?”

程瑭反问:“我去见你难道不正常吗,为什么需要理由?”

王沉砚:“好的。”

王沉砚:“我以为你会害怕被误会。”

程瑭沉默片刻:“只要你不当着同事的面,把手伸进我的衣服,我不会有任何困扰。”

王沉砚:“好的,我下次注意。”

片刻后。

程瑭后知后觉:“不对。”

他迅速撤回消息,欲盖弥彰道:“刚刚说错了,是不要当着同事的面,把手伸进我的外套口袋里面。”

“没关系,我可以看懂。”

“好的。”

王沉砚强压嘴角。

压不住了,他的喉间溢出一道愉悦的笑声。

相识近一个月,他终于摸清了程瑭的性格底色,只觉得对方好哄又好逗,甚至不用刻意逗弄,程瑭自己就会时不时弄出一些笑话,小心翼翼又后知后觉。

就挺可爱的。

鲜动生活。

心底大石落地,王沉砚心情颇好地起身,离开阳台。

经过客厅时,他还心情颇好地冲李泽嫣招了招手:“时候不早了,先回去吧。”

原本竖起耳朵偷听,准备通风报信的李泽嫣:“”

卧槽,怎么突然这么荡漾,吃春丨药了?——

作者有话说:[墨镜][墨镜]引导性恋人

第48章

第二天,程瑭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上了飞往南海的飞机。

上飞机前,他收到了李泽嫣发来的照片。

明亮通透的房间内,一身藏蓝色西装的总裁正对着镜子打领带,腕间手表反射着一抹蓝光,搭配钻石袖扣,精致中透露着漫不经心的奢华。

对此,李泽嫣仅用五字概括:“孔雀开屏,骚。”

程瑭莞尔:“是挺好看。”

李泽嫣揶揄:“为了谁呢?好难猜啊。”

程瑭并不接招:“为了接下来的行业峰会吧,看来很重视了。”

李泽嫣:“砚哥刚刚崭露头角,今年应该是陪跑吧,能够结识新人脉就是胜利,争取明年拿奖。”

程瑭:“上流上流,飞机快起飞了,我先消失一会儿。”

李泽嫣:“下流下流,到时候记得让我摸摸。”

附邪恶猫猫伸手表情包。

程瑭无言以对,默默退出了对话框。

置顶聊天框里,王沉砚刚刚给他发消息:“和李泽嫣聊开心了?”

程瑭秒回:“又被你看到了。”

王沉砚:“她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手机,然后还傻笑,很明显。”

程瑭:“看来你们关系也挺好的。”

王沉砚:“以前很熟,后来她出国读了几年书,刚回来的时候有点生分,多相处一段时间就变成原样了,小妹妹而已。”

程瑭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快出发了。”

王沉砚:“落地了记得告诉我,可能晚点去找你。”

程瑭:“不是让姜助理来吗?”

王沉砚:“他表面理由是太忙没时间。”

王沉砚:“实际原因是上司示意他做其它工作,给上司争取时间。”

程瑭不禁弯了弯嘴角。

他笑得温柔,吸引了一旁实习生小李的注意力,挤眉弄眼地凑上来:“程哥,和谁报备呢这么开心?”

程瑭不动声色地按下手机,马虎道:“之前那个。”

小李不解地挠了挠头:“那个不是早吹了吗?又死灰复燃了?果然你还是忘不了她”

程瑭弯了弯眼睛,继续低头打字:“好的,请转告他的上司,时间充裕,可以慢慢来。”

“空姐提醒关手机了,落地再聊。”

“OK。”

王沉砚回复完消息,收起手机问:“准备好了吗?该出发了。”

李泽嫣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弹跳起身:“我早就好了,一直等你呢,走吧走吧。”

王沉砚看她一眼:“大冷天露个肩膀,不带件外套?”

李泽嫣满不在乎:“我让妙妙带衣服了,她到时候会来找我,反正室内有空调的,不急不急。”

王沉砚耸耸肩,不置可否道:“姜睢已经开车到楼下了,走吧。”

李泽嫣掂着小挎包,高高兴兴地蹭了一趟顺风车。

到了会场,两人从同一辆车走下,吸引了一些注意。李泽嫣大大方方地朝众人打招呼,向王沉砚介绍同行,众人明显对后者更感兴趣,很快攀谈起来。

生意场上的交际耗时耗力,还很考验人的记忆力,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之间,仿佛只需要找出一丝社交圈的联系,就能顺理成章地将社交关系顺延到自己身上。

王沉砚身上的标签很显眼,哪怕他掌管着一家出名的互联网公司,却也无法掩盖“富二代”的头衔,顶多加一个“很有想法”的前缀。

前来攀谈的同行,往往都会把话题拐到他的父亲身上,他也一并接受,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悦和抗拒。

李泽嫣悄悄举起手机,录了一段视频发给王赫东。

“王叔叔,我和砚哥参加同一场活动呢,你看他们围着砚哥聊得多开心。”

那段视频“恰巧”录到了某公司高管对王沉砚说:“我和令尊合作过一个项目,大约在小王总还在读书的时候”

王沉砚闻言含笑点头,没有露出丝毫不满:“似乎有些印象,当时父亲好像说过”

之后是常见的商业互吹。

李泽嫣添油加醋地把“砚哥特受欢迎”“特别多人欣赏砚哥”“他们都说砚哥把墨米经营得特别好”转述给了王赫东,果然收到了对方欣慰的认可。

王赫东:“谢谢小嫣,我看到你们在一起参加活动,心里也放心一些。[微笑]”

李泽嫣:“有砚哥在我也轻松多了,都是他给我介绍人脉呢。[太阳]”

王赫东:“你们两个好好工作,改日回深州了,再一起回家吃饭。”

李泽嫣:“好呀好呀,我到时候带个男朋友一起上门,就说这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我们关系可好了。[微笑]”

王赫东肉眼可见的失望:“小嫣有男朋友了啊?”

李泽嫣心道才没有,明明是你儿子快有男朋友了,我提前撇清关系呢。

但她不能直说,生怕给人气出高血压,只是半真半假道:“哎呀都这么多年了,砚哥只把我当妹妹呢,没关系呀,我还可以给王叔叔当半个女儿,哈哈哈。”

王赫东果然被哄好了:“好好好,改日你带男朋友上门吃饭,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大拇指]”

李泽嫣见缝插针:“择日不如撞日,我哥哥手上有不少好项目,最近正找人合作呢,我怕他年轻不懂事,还想让王叔叔提点提点他。[鲜花]”

王赫东一口应下:“小事小事,把项目计划书发给我的秘书,改日我亲自和他商量。”

搞定!

李泽嫣高高兴兴地截图,转头发给李泽旭:“给我买俩包包,要贵的,知道不?”

李泽旭也很高兴,满口答应:“可以可以,你现在南海是吗?我在隔壁的一个岛,明天我有时间,陪你逛街去。”

如果岁月倒流,李泽嫣绝对不会同意哥哥的请求。

可惜此时的她并不能未卜先知,不知道哥哥的到来会给自己惹多大麻烦,她只知道自己的收藏柜要添新宝,于是开开心心地答应了,精神饱满地投入了社交之中。

这场峰会的参与者众多,进程也赶,几乎没有留下空白时间。

王沉砚和李泽嫣各自进入角色,也几乎没有拿出手机,直到晚上六点多,晚宴环节,他们才重新凑在一起。

王沉砚借李泽嫣挡桃花,李泽嫣则需要王沉砚撑场面,二者一拍即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晚宴环节各自省去了不少麻烦。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一群人,李泽嫣靠在墙角,累得眉眼都耷拉下来,王沉砚端着一块小蛋糕问:“你中午就没吃饭,晚上怎么一口不动?”

李泽嫣指了指腰间:“裙子,太紧了,容得下我的美丽,容不下我的食欲。”

她今天是半个形象岗,爱美很正常。王沉砚不置可否,把蛋糕递上前:“蓝莓味的,你当心低血糖。”

李泽嫣最爱蓝莓,闻言感动得双目含星:“砚哥你真好啊,比我亲哥都细心!”

王沉砚扯扯嘴角道:“回去换身衣服,和我们一起去外面走走吧,程瑭说他们要去酒店附近的一条美食街。”

李泽嫣懒得抬手,张口咬了一口蛋糕尖尖,含糊问:“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王沉砚有些嫌弃地往后一仰:“自己抬手拿——刚刚你在台上采访年度青年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

李泽嫣撇撇嘴道:“小气鬼。”

王沉砚把蛋糕和叉子递给她:“我怕别人误会。”

李泽嫣:“”

还挺有原则的,回去告诉程瑭。

晚宴结束,在寒暄的尾声中,众人纷纷离场。

李泽嫣又蹭了王沉砚的车,却左等右等没等到小姐妹,抱着手臂瑟瑟发抖:“妙妙不知道跑哪去了,我靠,南海的晚上也有点冷啊。”

王沉砚抓起副驾驶上的大衣,递给她:“先披着吧。”

李泽嫣又惊又喜道:“这是砚哥你的衣服吗?之前有幸披过一次,真是厚重保暖,和你一模一样哈,今天感觉它又暖和了一点”

王沉砚面不改色:“是姜睢的衣服,你要感谢就感谢他。”

“”

李泽嫣透过后视镜和姜助理对视,彼此都感觉到了几分无语。

汽车发动了,李泽嫣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告状:“程瑭你知道吗,你们老板他刚才”

附200字声泪俱下的控诉。

程瑭很快回复:“啊。”

李泽嫣说:“你说他是不是特别死板特别不解风情。”

程瑭:“不会吧,我觉得还挺善解人意的。”

李泽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善解人意?!你不如说他善解人衣,我还更相信一点呢!”

程瑭:“[眼睛]这不太对吧。”

李泽嫣:“我刚刚气急败坏造谣来着。”

程瑭:“别生气,你们待会儿吃夜宵吗,我提前帮忙排队?这边人还挺多的。”

李泽嫣乐得轻松:“当然要吃啊,我要吃章鱼丸子和关东煮。”

程瑭:“OK。”

李泽嫣就这样被程瑭三言两语哄开心了,又喜滋滋抬头道:“砚哥,程瑭他真的特别耐心特别好说话,人很好诶。”

王沉砚侧脸看她:“你们又说什么了?”

李泽嫣大大方方地亮出了手机。

王沉砚一目十行地扫过,没有在意李泽嫣大段大段的控诉,注意力全放在程瑭那句“我觉得还挺善解人意”这一句上,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李泽嫣用美甲点着屏幕:“重点,重点在这里呢,你仔细看。”

王沉砚目光根本没动:“看到了看到了,确实挺好的。”

李泽嫣:“你敷衍我。”

王沉砚收回视线:“没有,我已经看完了。”

说着,王沉砚解锁手机,李泽嫣眼尖地看见了程瑭的萨摩耶头像,还有两人你来我往的大段聊天记录,不禁撇了撇嘴。

一不小心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感觉真是可恶呢——

作者有话说:[墨镜][墨镜][墨镜]你们小情侣真是旁若无人呢(指指点点)

[菜狗][菜狗][菜狗]有时候又像身边有人监视一样自觉,真是让人伤脑筋

第49章

程瑭从来没有想过,明明只是两天没有见面,半天没有联系,自己居然会对某一个人产生“迫不及待的冲动”。

可是他忍不住。

飞机刚落地,他就第一时间给总裁发了微信。

他知道对方今天很忙,也做好了等待回复的准备,却依然觉得等待的过程十分难熬,五分钟内看了十次手机,在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滑来滑去。

直到指尖忽然弹出一条新回复。

一瞬间,程瑭感觉自己心里多了一颗剔透的水果糖。

王沉砚:“还在听访谈,很无聊。”

附经典观众视角照片一张。

程瑭想了想,开始没话找话:“那你继续参加活动,我先去酒店安顿行李。”

王沉砚很快回复:“没关系,既然你已经落地了,那我刚好可以聊天摸摸鱼。”

程瑭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单手打字:“李泽嫣不是说,这种活动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吗?我以为你会高强度社交。”

王沉砚吐槽:“都是一些三四十岁的老男人,只要和我聊天,一定以‘我认识你父亲’作为开场白,以‘我有一个女儿or妹妹’结尾,目的性太强了。”

程瑭看到这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确实没有继续社交的价值。”

王沉砚说:“他们就像你过年回家的时候,那些八竿子打不着却硬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的亲戚。”

程瑭想说“不会有亲戚给我介绍对象”,又觉得没有必要。

正在犹豫的功夫,实习生小李喊着“程哥我们一起拼车去酒店”凑了上来,程瑭被转移了注意力。

等他再回到微信时,总裁已经换了个话题,吐槽活动主办方的安排不合理,走马观花让人根本记不住,而且活动时间很长,等得人发木。

“”

坐在网约车上,程瑭翻看着那些图片和文字,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王沉砚知道了程瑭他们的酒店房间有点小,双人房施展不开;程瑭知道了活动会场的晚宴餐品很难吃,只有蛋糕和饮料勉强能入口

这些毫无营养的生活碎片,仿佛连接成一道无形的丝线,将二人连接在一起,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人会主动切断。

直到夜幕降临,街道亮起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车水马龙经过街角高大的椰子树,椰子树枝叶摇晃着,仿佛一场轻快的春日童谣。

程瑭坐在街角的长椅上,头顶闪烁着金色的星星灯,一辆白色奔驰忽然停在他面前。

奔驰副驾驶打开,露出一张俊美逼人的面庞,在霓虹灯光下显得声色张扬,王沉砚一身西装革履,推门下车道:“坐在风口不冷吗?”

程瑭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欣悦,只是笑意不自觉爬上嘴角:“不冷。”

“你刚刚是不是说待会儿有聚餐来着?赵主管也邀请我们了,一起去吧。”

“好啊,诶,那你怎么下车了?”

王沉砚指指后座车窗:“她穿得太薄了,不适合大晚上到处跑,我让姜助理先送她回酒店。”

话音未落,后座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李泽嫣欲言又止又跃跃欲试的面孔。她看着二人的眼眸闪闪发亮,那是一种名为“磕到了”的神光。

她笑嘻嘻道:“其实我一点都不冷的,都是砚哥不让我去。”

程瑭上前,把章鱼小丸子和关东煮递给她:“那回头见,喏,还热着。”

李泽嫣乐滋滋接过:“好香呀,那明天就见明天就见,我带小姐妹和你们一起玩儿。”

程瑭没意见,王沉砚率先摆手道:“你还是先回去吧,明天你哥要来,如果看到你感冒发烧,肯定又要怪我不关照你。”

李泽嫣朝二人做了个鬼脸,识趣地摇上车窗,汽车随之开走。

下一秒,程瑭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都是李泽嫣发来的。

“独处吗?”

“有点意思啊你俩。”

“昨天不是在冷战吗,今天怎么快拉丝了?”

“我跟你说,要不是刚刚砚哥的眼神太明显,我真想厚着脸皮参加你们聚餐,肯定特别有意思。”

“”

程瑭满头黑线地开启了免打扰。

王沉砚不用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笑了一声道:“是不是还挺烦的?”

程瑭想了想:“有时候,有时候有点打扰人。”

王沉砚说:“她从小就这样,其实你可以不搭理她,事后回复就行,她不会生气的——不过她居然和你混熟了,倒是出乎意料,什么时候的事?”

程瑭当然不能说“因为她凭借一根领带扒出了我的马甲”,只好避重就轻道:“就昨天中午,你给我打电话之后,她当时应该也在场?”

王沉砚不疑有他:“她确实自来熟,别见怪。”

“挺可爱的。”

“聚餐是晚上七点半?”

“是,还有四十多分钟集合,不着急。”

王沉砚望着远处橘红的海岸线:“这里还挺漂亮,先到处走走?”

程瑭欣然应允:“好啊,那个餐馆就在这条街上,可以沿着海滨街道慢慢走过去。”

“我懒得看导航了,你带路。”

“小问题。”

于是,迎着温热的海风,他们并肩走在绿意盎然的海滨街道上。

街道紧挨着一个绿树盎然的公园,来来往往都是散步的游客和居民。两人穿梭在绿树和游人里,很自然地吸引了一些目光,却没有分散他们丝毫注意力,仿佛他们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气场,将他们与外界隔离开来。

他们聊的都是最普通不过的话题。

聊天气,聊行程,聊今天在飞机上看了什么书,刚刚路过了一只很可爱的大狗绕过一个街角,那只萨摩耶又热情地凑了上来,吐着粉色的舌头,围着程瑭转圈圈。

在狗主人热情的招呼声中,程瑭蹲下身摸了摸萨摩耶的脑袋,又被狗狗拱进怀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王沉砚,却发现对方正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程瑭大脑顿时被清空,下意识问:“为什么拍照片?”

王沉砚收起手机,嘴角噙笑道:“因为挺可爱的——我说萨摩耶。”

程瑭耳际微热,他联想起了自己的萨摩耶头像,想知道对方是否另有深意,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只好把疑问吞进肚子里。

好不容易送走大狗狗,程瑭拍拍衣服上的白色毛发,起身继续往前走。

王沉砚貌似不经意道:“说起来,好像还没有问过,你为什么用萨摩耶的头像?”

因为和自己很像吗——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程瑭的耳朵已经红了,他怕对方下一秒就要爆炸。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程瑭清了清嗓子:“因为那只萨摩耶戴着眼镜的样子很可爱。”

王沉砚道:“确实可爱——刚刚那个牵狗的女孩看你的眼睛都在发光,好像下一秒就要问你要联系方式了。”

程瑭一愣:“原来刚刚的狗主人是女孩啊。”

王沉砚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没发现?”

程瑭失笑摇头:“刚刚忙着和小狗打招呼,没有注意别的。”

“看你有些生疏的样子,以前没有养过狗吗?”

“没有,但是去过狗狗咖啡厅,刚刚那只萨摩耶太热情了,一时有点懵。”

晚风携着一丝夕阳余晖,轻柔地拂过二人肩头。

王沉砚若有所思地看向身后热闹的沙滩,说:“我妈妈在世的时候养过狗,是一只很黏人的金毛,可惜她死后半年,那只金毛就偷跑出家,然后被车撞死了。”

程瑭默了默:“家里没人照顾它?”

王沉砚耸耸肩道:“原本应该是我照顾,可惜那时父亲不在家,也没人照顾我,我一时疏忽了。”

这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程瑭沉默片刻,却没有等到他的下文,于是侧眸去望,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程瑭又是一怔。

王沉砚笑道:“我特别喜欢你认真等待的表情,看起来很——你知道吗?很像好学生,像那种上课认真听讲的第一排学生。”

程瑭摸摸耳朵:“那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不用啊,我也只是想起一件旧事,没有求安慰求回报的意思,反正在你面前我很轻松,在我面前你也轻松一点好了。”

王沉砚随手摘一片绿叶,拿在指尖把玩着:“反正现在没有别的同事,我们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吗?

程瑭差点问出这句话,忍了忍才说:“嗯。”

就在这时,王沉砚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读懂了他的欲言又止,又似乎是一种探究和笑意,程瑭后背不由得紧了紧。

王沉砚说:“程瑭,我记得你似乎比我大一岁多?”

程瑭谨慎地没有踩坑:“忘了,好像没有比较过,你是几几年的?”

王沉砚报了一个数字,程瑭这才装模作样道:“是大一点儿。”

他装傻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王沉砚试探不成,转而说:“刚刚耽误了一会儿,是不是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内了?我们走快点吧。”

程瑭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导航显示,前方要绕过一个公园。”

王沉砚凑前看了一眼:“直接横穿过去应该快一点。”

程瑭没有异议:“走吧。”

两人于是转换方向,走向一座花木茂盛的生态公园,公园里灯光昏暗,零星地藏在树丛里,几乎无法照亮前方五米的道路,只有走上前才能看清楚。

正因为公园里灯光太暗,因此也几乎没有行人,树木隔开了远处的喧闹声,枝叶摩擦的细响,混合着此起彼伏的虫鸣,显得周遭很安静。

周围没有人。

两人都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知从何开始,他们默契地不再开口,任凭一种难言的静谧气氛在周遭缓流淌,直到漫过脚尖,像流水一样把他们包围。

咚,咚咚。

程瑭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身影,尽量调整着呼吸,希望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小异常。

似乎没有。

程瑭松了口气,却在轻松之余又感觉到了某种遗憾。

沉默中,脚步声一点点加快,前方出现了亮光,脚下野草茂盛的小路也即将走到尽头,这场无声的忍耐终于到达尾声,程瑭揣进衣兜的拳头这才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身边的脚步声忽然停顿。

程瑭顿时汗毛直立,也不自觉停下脚步。

他侧眸,看到路灯昏暗,落在总裁高挺的鼻梁和眉骨上,眼眸则陷入一片暗影中,唯有眼眸反射着细微的亮光。

程瑭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不敢开口暴露出自己的紧张慌乱,只是用眼神打了个问号。

他看见总裁的嘴角微微扬起。

伴随着一声轻笑。

“你说,我们藏在这里,是不是没有一个人会发现我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墨镜][墨镜]话里有话嗷砚总

(私密马赛这两天现实生活特别忙,课程满到几乎没有喘息时间的那种,更新有点慢,过两天就好惹)

第50章

“做什么?”

程瑭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他紧盯着总裁的眼睛,不想错过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任何一丝情绪,就像面对未知炸弹的侦探,迫切需要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以推理得到答案。

可是他看不清。

路灯照亮了对方高挺的鼻梁,投下眼镜的弯曲暗影,眼镜片反射着一抹耀眼的光彩,恰好卡在瞳孔附近,模糊了眼神的细节。

忽然,那双眼睛微微一眯。

程瑭仿佛收到什么指令,又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视角再度改变,这次他终于看清了——总裁的眼睛在笑,笑得温柔又放肆,那笑意仿佛是从心底透出来的。

程瑭看得微微一怔。

他看到总裁的嘴巴一开一合,每一个尾音都牵起嘴角,却不知为何,那些声音只是环绕着在他耳边,过了一会儿,才钻进耳道,传入大脑皮层被识别出来。

“我听见你心跳的声音了。”

王沉砚停顿片刻,唇角牵起一个更加愉悦的弧度,这愉悦显得轻描淡写:“所以逗逗你。”

程瑭被卸了口气,只觉得面颊滚烫,幸好自己没有做出更引人发笑的行为,只是后退两步,表现得有些紧张——好吧,已经够丢人了。

他缓了缓,才强作镇定地移开目光道:“挺无聊的。”

王沉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无聊什么,因为刚刚一直没有说话?”

程瑭不置可否:“嗯,刚刚耽误了一会儿,我们继续走吧。”

说着,程瑭抬脚往外走,王沉砚却忽然移了一步,挡在他面前:“等等。”

程瑭都快炸毛了,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怎么了?”

“急什么呀,你头发上有东西。”

王沉砚语气如常,说着,他伸出右手想摸摸程瑭的刘海,却被对方后仰几度,躲开了。

他似笑非笑地:“嗯?”

程瑭胡乱拨了拨头发:“没关系,我自己来。”

王沉砚看着他把头发拨得乱七八糟,不禁笑了一声:“你等等,就这样对待自己发型的?看得出来,你出门之前应该打理过吧,别弄太乱了。”

程瑭被点破心思,不由得目光游移:“出来玩嘛。”

王沉砚用指尖给他理了理碎发:“平时倒是看不出来,原来你也会摆弄这些,刻板印象里的程序员好像不太在乎外形。”

“那太好了,我不在刻板印象范围内。”

“挺好的,本来就长得好看,稍微收拾一下就更赏心悦目了。”

他夸我好看诶。

程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气消了大半,他弯了弯唇角道:“谢谢。”

王沉砚语气随意:“实话实说罢了,你没发现吗?刚刚你坐在长椅上等我的时候,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你一眼。”

程瑭想了想:“可能那个星星灯比较好看。”

王沉砚摇头道:“所以你坐在那里,就更引人注目——对了,我下车之前,看到两个女孩子举着手机,似乎在拍照,不知道是不是在拍你。”

“可能在自拍吧,游客照?”

“那个街角确实布置得很好看,可以看到一片沙滩景点”

闲谈之中,两人之间尴尬又暧昧的气氛悄然溜走。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亲近感觉,似乎他们已经是推心置腹的朋友,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夜晚散步。

程瑭却不敢再放松紧惕,生怕对方再“一时兴起”说出什么惹人联想的话语。

只是他提心吊胆走了一路,直到抵达目的地,双方依然保持在“闲聊”的谈话范围内,倒显得自己想太多了。

唉,这个人,真是千变万化的漂亮混蛋。

程瑭心情复杂地进入包厢。

说是包厢,其实是一个规模中等的宴会厅,摆了两张大圆桌,还有几张沙发。

此时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站或坐地聊着天,见王沉砚和程瑭一起走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砚总。”

“砚总,程哥!”

在一声声“砚总”里,实习生小李的声音格外突出,王沉砚多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大家晚上好,既然同事们都到得差不多了,先落座吧。”

之后就是毫无意义的寒暄环节。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程瑭被安排在姜助理身边的位置,和总裁仅隔一个座位。

他能够看清餐桌上大部分人的神情,将大家或明或暗的奉承尽收眼底,也能看清总裁微笑背后的疏离和虚假。

这种感觉很特别,就像翻开一件漂亮的衣服,发现光滑美观的布料内衬,居然也是毛毛糙糙的,透出凌乱的针脚,还有没剪干净的线头。

一瞬间,涌上心头的踏实和失望。

程瑭说不清自己为何失望。

坦白说,和终极上司保持私交是一份不错的体验,其它同事也明显发现了这一点——从他们进门时,同事们的神态和眼神就暴露了许多,或惊讶或羡慕,明明一切都挺好的。

直到总裁在众人的起哄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整个包厢都在欢呼,同事们的笑闹声和言语声混在一起。程瑭也起身,举起酒杯和众人碰了一杯,酒液滚过喉咙的一瞬间,他的余光瞥到了总裁微拧的眉头,他知道后者也在掩饰。

一道白光闪过脑海。

程瑭明白了,他之所以心情复杂,是因为他清楚地明白,不论自己还是总裁,都有面对同事和社交的假面具。

这是适应社会群体生活的必然选择。

为什么会感到失望呢?

因为程瑭知道自己不爱社交,也知道总裁不爱喝酒,他们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可以做自己,却要在明亮通透的社交场上扮演另一个角色。

就像布料的背面,虽然也属于布料本身的一部分,但是没有人会刻意展露这一面。

我们都太虚假了。

喧闹声中,程瑭默默垂下眼睛,浓缩为这场盛大社交的小小句点。

一旁的姜助理注意到他的沉默,只当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低声交谈了几句,见后者没有异样,也将精力放在了别人身上,与几名主管副主管谈笑风生。

直到饭局过半,陆续有人起身离席,程瑭正戳着瓷碗发呆,忽然感觉有人戳了戳自己的肩。

他回头,看到王沉砚冲自己递了个眼神,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

程瑭放下筷子,双手握了又松,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包厢内酒气熏人,走廊上更是沉闷,两人默契地加快脚步,一前一后走到了露台上,眺望风声呼呼刮过楼与楼之间的缝隙,染上霓虹灯的色彩。

王沉砚撑在露台上,侧眸看着程瑭:“刚刚一直低头不说话,又社恐了?”

程瑭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里面人太多了。”

“哈,你又诓我。”

王沉砚却轻笑一声,他的呼吸里混合着淡淡的酒气,说话也有点缓慢,似乎要经过一段时间思考。

他说:“你特别喜欢瞒着我,总是对我说半真不假的话,问你什么你又不说,真的让人很头疼啊,知不知道?”

程瑭心想他大约是喝醉了,便说:“那你让让我,先别放在心上,等我想说了自然会告诉你。”

王沉砚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你哄小孩儿呢?”

“没有。”

程瑭收敛笑意,尽量让自己显得认真:“我们运筹帷幄、英明神武的年轻老板,里面还有二十多个人等着你回去呢,先吹吹风缓一缓,明天再说行不行?”

王沉砚把头一埋,捂着耳朵装听不见:“不行,我明天还有两个呃,项目要考察,还有一个应酬,你现在不说,我明天没时间的。”

程瑭看他难受,便伸手轻拍他的后背:“明天没时间就后天说,后天没时间还有大后天,反正时间那么多,你怕什么?”

王沉砚却在摇头:“不会的,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的声音太低,咬字也有些含混,程瑭没有听清,便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我说——”王沉砚提高音量,转头看向他,“我觉得根本没有那么多——”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靠太近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靠近,却是第一次,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也许是身后走廊传来的嘈杂声音太过明显,甚至能辨认出几名同事的谈笑声。

程瑭没来由地觉得心虚,突然有种躲进角落里不要被发现的冲动,他想收回放在王沉砚背上的手,却看着对方的眼睛没有动作,身体与精神仿佛成了互不交集的两套系统,割裂又统一。

“”

漫长又转瞬即逝的一秒钟后,王沉砚忽然开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程瑭愣了一下,反问他:“难道你怕我跳槽啊?”

王沉砚很认真地点头:“嗯。”

他认真的眼神里带着某种天真的执拗,就像初出茅庐的小狼崽。

这时程瑭才意识到对方比自己还小一些,还有尚未被社会同化的锐气和执着。

程瑭看着他的眼睛,不由得笑了一声:“只要你还是人民的好老板,只要公司不嫌我上班摸鱼,我肯定不走啊。”

王沉砚道:“难道你只想上班吗?”

程瑭说:“因为你只承认怕我跳槽,没有提别的事情啊。”

王沉砚沉下眉头说:“难道我不直接问,你就不会主动告诉我吗?否则我一直胡思乱想,显得我很自作多情。”

程瑭简直要被他逗乐了,压着嘴角问:“你不直接说,我怎么知道你胡思乱想什么?”

王沉砚却沉默了,欲盖弥彰地撇过头。

他现在的样子真好玩儿,程瑭故意逗他:“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呀?”

对方不回应,程瑭胆子又大了几分,凑近问:“为什么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难道让我猜?可是我猜又猜不准”

王沉砚终于受不了了,又把头偏了回来:“你明知故问啊!”

程瑭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明知故问什么?”

“程瑭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看我心虚,看我紧张,就像我之前对你一样,是不是?”

“是啊。”程瑭落落大方地承认了,他戳戳王沉砚的肩膀,“原来你也知道,这样真的很可恶啊,很让人胡思乱想对不对?”

“我就要让你胡思乱想。”

王沉砚低声嘟囔一句,反手握住程瑭的手腕:“谁让你总是有事瞒我,让我捉摸不透?你最好把自己藏好,否则一旦被我抓住”

喝醉的人往往力气不大,程瑭明明可以轻松挣脱,却任由对方控制着自己的左手手腕,没有动作。

他定定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仿佛从中读出了自己心跳的频率。

程瑭听到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在警告,警告他及时收手不要玩火自焚,身体却不受控制,嘴唇一张一合,声带震动发出声音。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尾音轻颤道:“被抓住会怎么样?”

王沉砚微微一愣。

紧接着,他的眉眼中浮现一丝懊恼,就像没带作业被惩罚的高中生。

他说:“程瑭,你又在故意激我,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坏?偏偏每次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无辜模样”

被点破了。

程瑭声音极轻,带着微不可觉的挑衅:“那又怎么样?”

王沉砚的回应相当干脆——他轻轻一带,程瑭就踉跄一步上前,两人近乎呼吸相闻,甚至可以数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用眼神对抗代替言语拉扯。

“”

天平在一瞬间被打破,王沉砚忽然凑近,似乎要将暧昧的气氛推拉到极致——就在程瑭握紧双手,以为要迎接一个轻吻的时候,他感觉到一抹柔软湿润的唇瓣擦过侧脸,轻刮耳廓。

王沉砚轻贴在他的耳际,声线振动几乎靠着他的脖颈:“不会怎么样,因为我也会故意这样对你,是不是很坏?”

程瑭压下呼吸的颤抖,闭了闭眼说:“确实——”

尾音被吞了回去。

程瑭惊讶地睁大眼睛,感觉到唇瓣被轻轻碾压,湿润的酒气在唇舌之间传递,这场短暂的亲吻仿佛蜻蜓点水,却极其轻柔缱绻,就像蝴蝶亲吻晨露,幼鸟轻啄绿芽。

他看到了对方轻颤的睫毛,笨拙地想要回应,对方却忽然离开。

明明相隔咫尺,程瑭却没有勇气往前一步。

他放肆着自己的呼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看到那双漆黑的眼底映照出自己殷红的唇瓣,背景是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变换着迷离的色彩。

王沉砚抓紧程瑭的手腕,欣赏着他茫然又迷醉的表情,满意地勾起唇角:“这就是惩罚,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说:[菜狗][菜狗][菜狗]终于亲上了

[墨镜][墨镜][墨镜]真是诱系遇上爹,S撞上M呀,小糖你的XP算是找到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