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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迷恋 荣槿 26732 字 2个月前

两人平日里互损惯了,但彼此心里都知道,危急时刻,队友也是自己的底气,所以林维泽方才的称赞是不加掩饰的坦荡称赞。

之前在警校念书,裴骁南就被一群同学封为‘裴神’,创下的记录好几年都没人破。

最后去台上发表讲话的时候,他穿着藏蓝色的警衬,眉梢眼角洋溢着笑意:“愿数年以后,你我仍热血难凉。”

这么几年过来,来到缉毒大队,他依然漫不经心地稳操胜券。

林维泽用胳膊肘撞了下他:“诶,时记者刚还给你加油来着,不跟人说两句?”

“现在去。”裴骁南说。

时晚寻整理好成片,放下相机,视野全然被他占据。

男人身上的军绿色短袖被汗迹浸透几分,随手接过林维泽递过来的冰水,手臂线条流畅,拧开瓶盖喝着。

喉头滚动之后,笑得肆意张扬,又野又欲。

时晚寻心念一动,怔怔地看着他来到自己面前。

春风缱绻,吹落花瓣,心里轰然发出一道声音,今天她已经见过了最好的。

“手伸出来。”在她低头看向自己影子的时候,裴骁南慢悠悠的嗓音震在耳边。

时晚寻抬眸看他,发觉男人的眼眸也像是被水浸润着,似是有几分暗潮涌动。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仍乖乖伸出手,摊开掌心。

裴骁南从裤兜里拿出个印章,似乎是刚刚比赛赢下的奖品。

“刚刚赌我赢?”他掀开眼皮,抬了下下巴。

裴骁南笑了下,身形逼近过去:“我拿到第一了,时记者。”

时晚寻心猿意马地点头,贝齿轻咬红唇:“赌你赢有什么奖励吗?”

承认赌他赢,也不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但被他这么当面询问,她的回答还是有几分赧然。

时晚寻迷迷糊糊地问了句,反应过来时发觉他已然攥着她的手腕,气氛无比燥热。

裴骁南打开印章,往她手里印了个红色的戳,声音透着胸腔震颤:“我的人,盖个章。”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昨天有点事,今天补个二更qwq!!

这章全部红包~

第36章 然后迷恋

Episode36

时晚寻错愕地看了眼手心, 还真是一个红色的印章。

五角星形状的。

顿时,连同着手腕的皮肤和手心都在发烫。

裴骁南信守承诺,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无论是送她离开西城, 还是最后活着回来见她, 抑或是答应比赛会加油。

原因都是不想让她失望。

她收回手,攥着指节,嘟囔了句:“什么叫你的人啊?”

还得让他盖章来证明。

“你都站在我这边赌我赢了, 怎么就不算我的人?”裴骁南盖回印章, 笑着对视上她眼睛。

尽是歪理邪说,偏偏她还说不过。

两人相峙间, 他身后跑来一个年轻的警官:“裴队, 陆局让您过去一趟。”

“得,先走了。”裴骁南跟她告别,笑意泛在眼底。

这年轻的警官也看出来了裴骁南此刻的心情,估摸是挺好的,平日里都没见新来的队长笑得这么轻松过。

到了中场休息, 时晚寻去到一旁的看台坐着。

前些天淅淅沥沥的春雨将花瓣全打落, 满地全是花瓣, 太阳一晒,还泛着花蕊的光泽。

裴骁南坐在草坪上, 屈着膝盖,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 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笑得痞气。

陆良淮正着警帽:“等会儿要开始的人质营救赛,在人质的选择上, 你有什么想法没?”

阳光万里, 照耀着他修长慵懒的侧影。

他声线散漫, 还拘着几分调笑:“您这回不想用假人了?”

陆良淮说:“真人营救不是为了让你们更有代入感么?更何况,你们到时候解救人质面对的都是真人,各种突发情况都得一一处理好。”

“行,您觉得选谁当‘人质’合适?”裴骁南抻着腿问了句。

陆良淮清清嗓子,视线看向前方:“时记者就很合适啊,首先体重比较轻,方便你们实行人质转移操作,而且让她参与到你们的比赛当中,对她本身的纪录片拍摄也有好处……”

“然后呢?您还挺大公无私。”

裴骁南慢悠悠笑着,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分他说的理由。

“你这小子,看你刚怎么说话呢,活该你之前找不到女朋友。”陆良淮表情凶狠,倒也没真生出责怪之心。

裴骁南耸肩:“陆局,我之前也没想找。”

“哟,现在就想找啦?”陆良淮背过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南江缉毒大队,除了你都成家了,你是不是羡慕,所以着急了?”

裴骁南哼笑一声,懒洋洋的:“他们婚礼我都参加过了。”

“参加过怎么了?”

“都没我未来女朋友好。”裴骁南轻阖眼皮,语气倒是很笃定。

陆良淮也不继续编了,厉声:“你这小子,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直白是吧?这追时记者还不得需要点儿时机啊?”

裴骁南也被逗乐,真心觉得陆良淮操谁的心都多。

“谢了陆局。”他拍拍身上的草,从草坪上站起来,遥遥一望,目光落到看台上的人影。

时晚寻挽着耳后的发丝,皮肤在光线的覆盖下几近透明。

等人一下来,陆良淮就迈着步子过去,跟她商量道:“时记者,麻烦你了,待会儿两个队伍还有个比赛,你要不要留下来充当一个需要被解救的人质角色?”

“人质?”时晚寻眨着眼,杏眼里闪着些许迷茫,“需要我做什么吗?”

陆良淮笑得和蔼:“不需要你做什么,待在指定地点等待营救就好。”

时晚寻莫名接了个任务,只能让其他同事先回去。

小夏坐上电视台的车跟她挥手:“时记者,等你回来。”

她也招招手,转身去到被安排的营救地点。

就在附近的厂房二楼,红蓝两队需要竞赛来先找到她并完成解救,在此过程中,两队也需要躲避对方的埋伏和攻击。

时晚寻略做思忖,自己确实不需要做什么,乖乖待在原地扮演好她的角色,在营救的过程中不添乱就好。

她全程屏息以待,透过窗户的视角看到下面两队的行踪。

裴骁南所带的队伍是红队,云洪则是蓝队,两队一同出发,先行通过障碍赛,最后才能进入解救人质的厂房。

红队率先完成障碍赛,对讲机里传来林维泽低沉的嗓音:“发现人质目标,一号厂房,二楼。”

裴骁南收到消息,一路避开蓝队的巡逻,从另一侧上楼,撑着窗户翻了进来。

时晚寻被他突然间的出现吓了一跳,根本没料到还有别的方式可以另辟蹊径。

裴骁南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对待门口的岗哨则是直接擒拿,动作行云流水,且没发出多大的动静。

彼时,云洪才刚刚进入一号厂房。

裴骁南在心里掐算了下时间,蹲下身,三下两下解开捆住她手腕的绳子,不经意间勾唇问她:“怕不怕?”

时晚寻摇摇头,看见他来反倒心底很踏实。

裴骁南替她压好裙摆,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不禁觉得这姑娘实在太轻,叮嘱道:“以后多吃点儿。”

她下意识勾住他脖颈,听见彼此的心跳在胸腔怦然。

“我现在下楼,抓紧我。”他嗓音徐徐,贴着她耳廓,气息显得愈发暧昧。

时晚寻也怕被蓝队觉察到动静,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唯独将身体靠近了几分。

裴骁南喉头一滚,感觉身体的薄肌明显贴合到起伏的曲线。

偏偏她像是什么都没察觉,无辜的杏眼打量着他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

窗台旁边放了绳索,由于需要让两个人一起下,裴骁南不仅需要单手托住她腿弯,另一只手还得拉着绳索往下放,使两人能安全落地。

这动作难度光看看就很大,时晚寻不禁敛下眼睫:“这样你会不会很累?”

“试试就知道。”

裴骁南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抱着她从窗台抓着绳索一跃而下。

她的心跳悬在半空,闭眸的时候凑近着埋向他臂弯,闻到了清浅的薄荷气息。

最后落地的时候,裴骁南找准时机扔掉绳索,纯粹充当了她的‘人肉靠垫’。

小姑娘跪伏在他身前,发丝轻扫,撑着他胸膛起身。

裴骁南整套动作相当流畅,只是她听到他闷声落地的声响,她整个人却像是缩在他营造好的港湾,没有收到丝毫伤害。

倏然间,四目交汇,犹如电光火石,拉扯着滋长的情愫。

她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很羞耻的姿势,腰际还被他宽大的手掌搂着。

时晚寻想往旁边挪动几分,却又被他紧紧摁下去。

她腿弯处的肌肤娇嫩,蹭到了男人硬如烙铁的腹肌。

裴骁南眉峰微挑,提醒道:“时记者不要乱动,你现在是我的人质。”

“不是,是被你解救的人质。”她温吞地反驳,但并没有多少震慑力。

“是。”裴骁南懒懒一笑,嗓音难抑,“我的战利品。”

“裴骁南,你……”她脸上一热,什么词儿都往外蹦,“你混蛋。”

她觉得男人此刻落在自己脸庞的目光都是灼热的。

裴骁南撑着手肘,仍以这种姿势将她抱起,不知是警醒还是戏弄:“时记者可能没见过真正的混蛋是什么样儿。”

嗓音摩挲在她耳边,几乎是从背脊麻到尾椎骨。

真正踩到柔软的草坪上时,时晚寻甚至觉得一阵腿软,差点没站住。

大片的阳光铺陈在茵茵草坪,他起身的时候,后背以及发丝沾染上散落的一堆草。

时晚寻稳下心跳瞥向他身后,软声命令道:“你低头。”

“嗯?”他尾音微勾,唇边弧度玩味。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裴骁南还是相当配合地覆下眼睫,垂下脑袋。

很像一只等待被驯服的狗狗。

这种想法也就只能在心里酝酿,表面上即使他低下头,两人仍有身高差距。

时晚寻想踮脚,却被他的手心摁着肩膀没动。

裴骁南黑眸定定看过去,犹如充满蛊惑的漩涡:“你不用踮脚,我弯腰就好。”

片刻,他也真的弯下腰,蓬软的发丝出现在眼前。

见她愣怔半晌,裴骁南颇有耐心地问:“要做什么?”

光影交错间,他眉眼的凌厉软化。

“我……看你头上有草。”她越说越心虚,声音逐渐变小,“帮你打理下。”

小姑娘怕他自己看不到,清理不干净,提议后,纤细的手指穿梭过他发丝,有一搭没一搭地将那些杂草拨弄下来。

看到杂草都被拨动下去后,她拍着手掌道:“好了。”

他眉心微动,装得一本正经的:“谢谢时记者了。”

这男人……怎么说个感谢还能让她无语凝噎。

比赛还剩下最后一个环节,需要牵着缉毒犬找到厂房内藏匿毒品的地方。

林维泽将绳子交付到他手上:“裴队,你牵着阿瑞斯过去吧。”

那是一只黑色的马犬,贴着裴骁南腿侧,还不停吐着舌头。

时晚寻打量了下,怔然道:“跟你微信头像的那一只好像不一样。”

“它们不是同一只警犬。”裴骁南蹲下身,伸手揉了下它脑袋以示安抚,“这一只有主人,比赛时用而已。”

她不明所以地问:“那你的缉毒犬……”

“退役了,在我奶奶家。”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原来如此,看来那只缉毒犬也陪伴了他很长时间,否则不会连微信头像都要换上。

“走吧。”他扬起下颌,冲着阿瑞斯示意。

阿瑞斯奔跑的速度很快,也只有裴骁南能跟得上,作为被解救的‘人质’,她还得全程跟随。

最后她跑得气喘吁吁,额间也溢出点汗珠。

阿瑞斯带着人奔向二号厂房,在一堆木箱子里嗅到提前藏匿好的毒品,它跃上箱子,直接用爪子示意。

这是发现毒品的动作。

裴骁南拿起对讲机开口道:“已发现毒品藏匿点,请求验证,任务完成。”

阿瑞斯又用鼻子嗅了嗅,闻到什么后,它迅速朝时晚寻扑来。

不过没有将她扑倒,而是用锋利的牙齿撕扯着她的裙摆。

她眉心微皱,心下一沉,下意识喊他名字:“裴骁南——”

“阿瑞斯,停——”裴骁南牵住绳子,及时将它扯了回来。

小姑娘身板单薄,若不是及时收绳,在之后的拉扯中还真说不定要造成什么伤害。

时晚寻惊魂未定,呼吸急促,关切道:“它……还好吗?”

裴骁南单膝跪地,很快让阿瑞斯的情绪镇定下来。

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他掀起眼皮道:“应该是你刚才待的地方之前演习的时候有藏匿过毒品,所以你的裙子带了点儿上面的气味,阿瑞斯闻到了才误会了……”

虽说是有惊无险,但她的裙摆也被扯掉了一块儿布料,看起来格外狼狈。

时晚寻有几分手足无措,抿着唇瓣没说话。

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顶着这件衣服回去。

愁绪刚落,腰间就被他围上一件藏蓝色衬衫,他将衣服严丝合缝地围上去,叮咛了句:“先用这个遮一遮。”

赛事全部结束,陆良淮宣布红队获胜后,裴骁南才冲她招手:“跟我过来。”

时晚寻亦步亦趋跟过去,看着腰间的衬衫,无端让人脸红心跳。

裴骁南让她在昨晚的宿舍等一会儿,她点点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再次出现时,她才明了他的意图。

原来是要给她拿换的衣服穿。

裴骁南将一件白衬衫和黑色长裤随手递给她,低醇的嗓音不含任何绮念:“你先换上。”

随后,他单手抄兜,从宿舍里退出去。

裴骁南站在门口,依在墙壁外侧,活脱脱像来镇守宿舍的,不禁自嘲地笑了下。

房间里摩挲衣料的声音逐渐放大,似乎是她在脱下裙子,开始试衣服了。

时晚寻还是头一回穿男士衬衫,扣衬衫扣子的动作都慢下来几分。

他用舌尖顶了下脸颊,明明是看不到任何场景,心底已然勾出蹿起的火苗。

可能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软糯的嗓音传来。

“裴骁南,我换好了……”

他回到宿舍,定睛一看。

由于他的衣服大多偏宽大,穿在她身上有几分滑稽。

小姑娘费心费力将衬衫跟长裤都挽了几道,才显得干练了几分。

“我穿你的衣服……”她耳根红到要滴血,心跳如鼓,喃喃道,“会不会很奇怪?”

毕竟发生了点意外,她换上他的衣服也是迫于无奈的下下策。

裴骁南俯身过去,贴近她耳侧,将人逼退到床沿。

气氛像燃起的篝火,烧灼着她的理智。

男人压下黑眸的情绪,轻咬了口近在咫尺的薄软耳垂,“不会,我喜欢。”

作者有话说:

弱弱地探个脑袋,这章留言过70,明天两更qaq老婆们开心看文就好

第37章 然后迷恋

Episode37

她脑袋晕乎乎的, 只感觉到耳垂上的酥麻感转瞬即逝。

恍然间,呼吸交织,心跳声仿佛要将眼前的光影撞碎。

时晚寻往后瑟缩了下, 声如细蚊道:“裴骁南……”

“嗯, 我在。”他沉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每回喊他的名字声调都有所不同,这一声是在唤回彼此的理智。

裴骁南一如既往带着强势、压制性的气场, 可眸色分明是温柔的, 仿佛要让人沉溺于一片星河。

她膝盖并拢,耳后染上一片蔷薇色。

心里不由得嘀咕了句, 什么叫‘他喜欢’啊……

其实对裴骁南来说, 小姑娘穿着这套衣服并不显得多奇怪,反倒是像在体验‘男友风’衬衫,平添几分不自知的诱惑。

“你不准再……咬我耳朵。”她话声轻软却坚定,补充了句,“有点疼。”

不是在西城, 她不需要再陪他逢场作戏。

小姑娘竖着一身刺猬的刺, 仿佛是在提醒他, 不要得寸进尺。

“那我下回轻点儿。”裴骁南眉骨微抬,笑意散漫。

她瘪着唇角:“没有下次了。”

时晚寻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放在烤架上烧灼着, 眸光浸透着水色的朦胧。

又听见他磁沉的嗓音,没丁点儿不自在地问:“那要咬哪儿?”

时晚寻懵了一瞬:“……”

回忆如网收织, 轻而易举勾起了那一回她坐在他腿间, 眼前被领带蒙上,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 他的吻拨动着她的神经。

她青涩到无以复加, 他则不是浅尝辄止, 似乎是非要把报酬连本带利捞回来。

她也没有别的吻的经验能提供对比,只是单纯想起来,他撬开她唇齿的力度就要羞耻到无以复加。

“哪里都不可以。”她反驳的话语甚为苍白。

两人间距离被拉远,连带着心跳的浪潮,终于泊岸。

他再不羁,也不会在警队宿舍里趁人之危。

“走吧,我送你回去。”裴骁南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冲她晃了晃。

她站起身,宽松的袖口又垂了下来,遮住白皙纤细的胳膊。

“会不会麻烦你?”

顶着这身衣服,拦车倒没什么,可她还要回台里跟钱澄汇报工作,落到同事眼里,说不定会衍生无端的联想。

从十五岁跟着母亲去临城后,苏茹跟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给妈妈添麻烦。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形成独立且清冷的性格并不奇怪。

裴骁南顿了顿,转过身凝视她几秒。

他的声线平稳克制,透着别样的认真:“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她心念一动,莫名觉得连空气也染上几分糖霜。

趁着她在宿舍收拾东西时,裴骁南倚在外面的栏杆上,指间夹着根烟,而后拢着打火机点燃,火苗摇曳,青雾袅袅,氤氲着他清冷的五官。

时晚寻没带太多物品,最贵重的可能就是一台笔电和相机,所以拎起来也格外注意了几分,生怕磕碰着。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裴骁南捻灭了烟,一双眼漆黑深邃。

“东西给我。”他直接把她手里的物品接过去,俯身过来,还能闻到浅淡的烟草气息。

她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其余的物品则是他安放在后车座。

裴骁南侧身过来,‘咔哒’一声给她系上安全带。

她下意识道谢:“谢谢裴队。”

他应了声,问道:“回哪里?”

“直接回江城电视台。”

裴骁南开了导航,喉头滚动:“这么晚还要回去工作?”

车窗外暮色渐浓,鳞次栉比的高楼也染了几分夕阳的光辉。

她很乖地点头,解释:“要回去跟主管汇报一下这两天的行程。”

越野停在红绿灯路口,正好是晚高峰,车辆堵塞得根本动弹不得。

男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背青筋浮现,另一只手搭在窗沿支着脑袋。

晚风涌动,吹拂着他的夹克外套,分外迷人。

微信里响动几声,她点开,发现是喻西宁发来的。

【图片】

【图片】

【寻宝,这男人身材也太好了吧,公狗腰我好爱哦……救你的那个警察是不是身材也这么好啊?】

时晚寻点开,意识到什么又很快关掉。

一闭上眼,居然是之前印在脑海里的块块分明的腹肌。

真是要命了……

可能是今天起床太早,堵车时间也长,她先是玩了会儿数独游戏,后面困顿得不行,侧着脑袋靠在座椅上浅眠。

睡前还叮咛了声:“裴队,麻烦你到地方了喊我。”

直到车身穿梭过几个路口停下,周遭传来人群的嘈杂声。

时晚寻以为到地方了,睁开眼才发现,他开车带她来了公司大厦附近的商场。

“是要在这里下车吗?”她说话时还带着刚醒的惺忪。

一路上裴骁南确实没说话打扰她补觉,眼下直接打开车门,示意道:“去买件衣服。”

时晚寻低头看了眼,没想到他的细心周到是无微不至的地步。

商场内灯火煌煌,像一片璀璨的灯海。

一路上好几个女生的目光都跟随着裴骁南的步子,毕竟男人身形高挑,夹克修身,眉眼间锋利又冷淡。

她步伐不快,一开始是跟在他身后,后面则是直接他攥过手腕,跟他并肩一起走。

如此一来,那些女生霎时间脸色灰暗,跃跃欲试的心情也被泼了一瓢冷水。

裴骁南对那些视线视若无睹,直接带她上了电梯,来到女装专区。

之前在西城,他并没有给女孩子买衣服的相关经验,所以一般是看上的直接拿,没那么多讲究。

导购看到了先进来的裴骁南,建议道:“先生,您是来给女朋友买衣服的是吗,这边有春季新品,您可以看看。”

“比如这件浅绿色雪纺衫就很应季……”导购工作起来喋喋不休的。

裴骁南单手抄兜,回眸问她:“你喜欢哪件?”

时晚寻像是莫名在跟他出门逛街,而且两人的关系已经被导购定义为‘男女朋友’。

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时晚寻也只能跟着一声不吭。

最后她挑了件法式连衣裙,束腰款,看的出来设计也花费了不少心思。

时晚寻瞥了眼价格,一件裙子四位数。

工作这么几年,她手头也算小有积蓄,纯当买一件贵一些的裙子撑场面了。

等她从试衣间出来时,裴骁南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浅饮了口茶水。

他慢条斯理地打量了眼,这件裙子几乎将她的身材显露无疑,曲线起伏,细腰盈盈一握。

时晚寻站在试衣镜面前,导购的溢美之词不绝于耳:“您穿这件衣服真的很好看,比大秀上的一些模特还要有气质,您要不要问问男朋友的意见?”

终于,她红唇张合:“他不是我男朋友。”

导购一看误会了,小姑娘确实长得清幼,说不定还在念书。

她恍然:“那您问问哥哥的意见吧?”

时晚寻无语凝噎:“……”

“就这件吧,帮她把吊牌剪了。”裴骁南覆下鸦羽般的眼睫,似是听到了方才那番话,眼神里蕴着几分风流劲儿。

导购动作麻利地剪掉吊带,反应过来时,他已然将那条裙子的钱付了。

时晚寻觉得自己准备好的钱再次没了用武之地。

离开前,导购将裙子放在印有LOGO的袋子里,“您哥哥眼光很好,欢迎下次光临。”

她顶着一众含着笑意的脸,如芒刺背般离开了店内。

“这件裙子的钱……你怎么替我付了?”她嘟囔了句,看向他的杏眼水光泛泛。

“毕竟是出任务的时候让你裙子坏了,这件裙子就当是替阿瑞斯赔罪了。”

裴骁南的唇角压着几分笑,嗓音戏谑,“妹妹对这件裙子还满意吧?”

“……”

她的脸颊腾得一下转为绯色,恨不得用掌心堵住裴骁南的嘴。

果然,他不仅听到了,还要故意跟她玩着两人之间的‘兄妹游戏’。

商场周围还在举办限时活动,老板热情地喊着,说是扔飞镖砸气球就能赢下一个玩偶和一盒水果拼盘。

时晚寻的眼神往那边多瞄了几眼,感觉这种游戏更适合小朋友。

但排队来的情侣很多,几乎都是搂抱在一起,表情甜蜜。

裴骁南看出了她流连的眼神,适时开口:“你要不要试一试?”

“可我投飞镖的准度不太行。”她瓮声瓮气地回复着。

“我准度好不就行了?”

她正想拒绝说算了,没想到裴骁南笑得轻松,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走了过去。

他扬着下颌,从老板那儿拿了五支飞镖。

老板交代了句,需要将墙上排列的五个气球全然扎破才算过关。

“过来。”裴骁南睨过来,眸光幽深平静。

时晚寻慢吞吞挪动过去,站在红线以外,手里拿着他递过来的飞镖。

男人的身影覆盖下来,她的呼吸间顿时充斥着他的气息。

“有信心赢吗?”他故意问道。

她耳根在发烫,还得镇定下来回话:“有你在,应该可以。”

从身后的角度看,男人高大的身影圈住她,黑裤与她的裙摆紧密相贴,暧昧到无以复加。

裴骁南低下头,下巴碰到她肩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白皙的颈侧。

她怕痒,这样细微的触碰无疑于蚂蚁啃噬,根本不可能让人头脑冷静。

“我教你就好。”他让她捏住飞镖,带动着怀中人的手臂。

裴骁南的力道用得正好,抬起的手臂顺带调整了她扔的准度。

五次机会下来,气球一个接着一个应声被戳破,发出砰的声响。

老板也认了他的实力,觉得还是高手在民间,之后将挂上去的娃娃放到她手里,手感还软绵绵的。

时晚寻抱着娃娃,另一盒赢下来的水果拼盘被他拿着。

她突然自己的心弦被他的一举一动撩动着。

根本没办法做到不在意。

他离经叛道,而她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可以说循规蹈矩,去到西城算是她做过的最勇敢的决定。

现在像是完全不相关的两个星球有了交际的轨道。

两人回到车里后,裴骁南打开盒子,拿了个叉子放上去。

他将叉子上的小番茄递过去,说:“尝一尝。”

时晚寻凑过去,没想到他要喂自己,屏住呼吸咬下。

吃进去后她脸颊一侧鼓起,活脱脱像一只小仓鼠。

吃完后,小番茄的汁液还残留在唇侧,透着几分晶莹。

“甜吗?”他好整以暇地问道。

她正好用叉子又拿起来一个,听闻这话,没太多想就想将手里的递过去。

没曾想,男人直接单手钳住她的下巴,说不清是暗示还是蛊惑:“想尝更甜的。”

作者有话说:

涩涩达咩.jpg

今天一更,鞠躬,下章搞个肥章~

第38章 然后迷恋

Episode38

时晚寻僵着没动, 疑惑地看了眼手头的小番茄。

“那你吃这个。”她从包里翻出一颗薄荷糖放他手里,神色尤为认真,“挺甜的。”

裴骁南不禁哑然失笑。

他松开贴着她脸颊的掌心, 顺从地剥开糖纸, 将薄荷糖含着。

很辛辣的味道,一定没有他想要的东西甜。

车窗外人声喧闹,夜空中漫天繁星闪烁, 连晚风都染上几分燥热。

裴骁南启动了车, 将越野停在了她公司楼下。

江城电视台灯火通明,完全可以想象到此时此刻加班的忙碌。

怕耽搁太久, 时晚寻推开车门下车, 原本想跟他再道声谢,没想到他也一起下了车。

周边不断有行人经过,她仰着脑袋,唇色泛着水润的光。

唇峰被他的指腹擦过,那点小番茄的汁水荡然无存。

裴骁南的笑意蔓上眼尾, 话意相当直白:“下次我不会用手给你擦。”

不用手的话, 那就是要用……嘴。

时晚寻眨着眼眸, 灯光的照耀下,她的瞳色并非极致的黑, 而是泛着点儿琥珀色。

她的目光也定格在男人的唇上,薄唇如削, 触碰时又是极致的柔软。

回忆上一次的唇齿相接, 她只剩下慌乱与震惊,并未来得及尝到个中滋味。

冰凉又灼热的口感却深深烙印在脑袋里, 如同冰火两重天。

两人静默相立时, 迎面走过来一个同事, 稀奇道:“时记者,你怎么还站在门口啊?”

时晚寻尴尬地扯出一丝笑:“我马上就进去了。”

同事冲她挤眉弄眼一番:“男朋友?”

指的是自然站在旁边人高腿长的裴骁南,两人站在一块儿格外登对,没办法让人不联想。

她还没开口说什么,话茬已经被裴骁南接了过去。

“不是,她哥。”他眼里弥漫着玩味,神情自如。

时晚寻恨不得原地爆炸:“……”

她就知道,这场‘兄妹游戏’他能玩一晚上。

同事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拍拍她胳膊说:“时记者,你哥哥这么帅啊,还是单身吗?什么时候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她一撒谎就会脸红,镇定着嗓音道:“我对这个不是很清楚,你自己问他吧。”

同事揶揄着轻笑:“那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啦。”

人走后,她咬着牙,音质软糯却坚定:“裴骁南……”

“错了,妹妹,你应该喊什么?”

他目光沉寂,似乎是饶有兴趣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兔子急了也咬人,她突然就想起来了上回见到他在商场过道被要微信的那一幕。

女人嗲着嗓音,喊得亲昵,一口一个‘骁南哥哥’。

时晚寻扬起眼睫跟他对视,故意道:“骁、南、哥、哥,这样行了吗?”

还别说,她喊得一点儿都不矫揉做作,偏偏就能轻易拨动脑内理智的弦。

“我先上楼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她的手指摩挲着相机包的带子,心跳快到要溢出胸腔。

月色澄黄,她背着相机包上楼,裴骁南则是隐匿于一片夜色里,勾起一抹笑意,慢条斯理点着烟。

时晚寻几乎是头也不回地上了电梯,脑海里的画面却像按下了暂停键。

他站在朦胧月色下,身影傲然萧瑟。

她怕自己再不走,就要招架不住。

回到十四层,同事们仍在工位上加班,空气里蕴着浓浓的咖啡香味。

时晚寻放下相机和笔电,去到钱澄办公室门口。

钱澄正躺在靠椅上揉着眉心,看她回来才睁开眼:“诶对了,小时,听说你被缉毒大队留下来配合他们的任务了?”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让我留下来充当人质,顺便看一看他们的红蓝对抗赛。”时晚寻嗓音平淡地说。

钱澄扬眉:“我跟陆局那边都打过招呼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她点点头:“都挺好的。”

除了遇见裴骁南这一段,其余的拍摄进度都很平淡。

钱澄翻动着桌上的资料,镜片下的眼睛笑眯眯的:“过几天我们跟缉毒大队那边有个聚餐,也是后续任务的交接,你也跟着过来吧。”

时晚寻应了声,从他办公室退了出去。

坐在位置上,她才拿出手机,得了空回复喻西宁的消息。

喻西宁:【呜呜呜怎么没回我?不会是害羞了吧寻宝?】

她抿着唇:【没有,他刚才送我回来。】

喻西宁:【星星眼.jpg,是那个卧底警察吗?寻宝抓紧机会,坐等你谈恋爱!!!】

穿梭小巷回到家,时晚寻洗了个澡,又将今天新买的裙子收好放进衣柜里。

她躺在床上,轻触了下唇上的触感,心跳却久久不能平息。

……

三月底,江城飞絮满城飘荡,目之所及绿意盎然。

但空气里的燥热愈盛,似乎春天转瞬即逝,很快就要步入初夏。

这几天她一直在剪片子,累了就站在百叶窗前,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

周末前,钱澄组织部门开了一场大会,要给纪录片的概念片做一个简单的宣传,也需要将节目的名字定下来,其余的则交由后续制作和编导部门。

定纪录片名字的时候,钱澄让大家自由提议。

孟瑜今天把头发盘起来,瞧着很干练,她弯着红唇,大方介绍道:“我觉得节目的名字定为《守护江城》比较符合节目的定义,毕竟钱主管已经采纳了时记者的意见,从缉毒警察的身份出发,他们是城市的守护者,也坚守着最后的底线,不让毒品泛滥,守护一方安宁,同样是缉毒警察身上的责任。”

虽然是自由讨论,但是孟瑜之后,没人再有更多的提议。

台里面都知道孟瑜父亲的背景,跟江城电视台台长的合作相当紧密,反对孟瑜的意见,就像是对抗‘圈内公主’,众人只能在背地说些闲言闲语,表面上只会给她的提议加以肯定。

一片静默之下,钱澄又把难题扔给她:“时记者,你是这个策划的提议人,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时晚寻抬眼,撞上了孟瑜那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带着些警醒的意味。

论起这个问题,她突然想到裴骁南迎着阳光走来的场景。

就连阳光也特别偏爱他,真挚地希望他未来所有的征程都能如此意气风发。

于是,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的想法是纪录片名定为《我们的征程》,相较于守护来说,片名更能拉近与观众的距离,而且纪录片展示的正是缉毒这条征程中的故事百态,会显得更接地气。”

“纪录片需要接地气吗?”孟瑜故意发出嘲弄一笑,“本来这种提议的收视就够窄了,时记者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偏?”

这也是孟瑜的思想怪圈,她一直把重心放在节目制作上,却忽视纪录片背后的本质。

即是用纪录的形式传递真实的情绪与鲜活的人文价值。

所以之前由她全程操刀的节目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直接曝光受访者的心理问题,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

孟瑜只觉得是网友们的跟风行为,更是起诉了几个账号,声称自己遭受到了严重的‘网络暴力’,连江城电视台的声誉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要不是因为家里的背景,换一般的记者早就受处分了。

钱澄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沉声道:“那就匿名投票吧,下班前在群里公布结果。”

时晚寻低头收拾好文件夹,孟瑜蹬着高跟鞋从她旁边经过,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笑意挑衅。

傍晚,她有些心神不宁地看了眼投票的结果,孟瑜的提议比她的多一票。

钱澄:【那就这么定了,节目的名字是《守护江城》,各位辛苦!】

她对着对话框的消息酸涩地笑了下,敛睫不语。

还是会失望的。

当人很努力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时,低落的情绪难免会有的。

不过都是成年人了,她也没有底气和权利要求什么,对此结果所有人都认,也容不得其余的质疑。

时晚寻去休息台接了杯热水,却觉得来生理期时的小腹更痛了。

黄昏淹没地平线,街边的路灯也依次亮起。

快到下班的时候,钱澄过来说了句:“今天有跟缉毒大队的聚餐,孟瑜、小夏、小时跟江远你们过来,其他的人完成手头工作的都可以来。”

小夏神色疑惑:“孟瑜姐之前都没跟我们之前跟过项目,今天有时间过来吗?”

孟瑜将这话理解为他们三个的抱团,反唇相讥道:“我为什么不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台里就一个时记者呢?”

时晚寻平静地看她一眼:“台里当然不止一个记者,虽然这项目是我们三个在跟,但孟记者想去饭局吃顿饭,大家也不会反对。”

这番话就直接把孟瑜从项目排外了,将她定义为今晚饭局的不速之客。

时晚寻不善于跟人吵架,也讨厌用争执的方式解决问题。

只是她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性格,孟瑜做得太过分,她也不会害怕去对抗。

本来项目就被抢了,还得被人这么评价,孟瑜脸色不虞,又只能按捺着不发作。

出发前,还有同事神秘兮兮地问道:“听说他们缉毒大队颜值很高,真的假的?”

小夏之前陪同着去过缉毒大队训练基地,一说起来就双眼放光:“百闻不如一见,当然是真的啦,人高腿长,还有腹肌……”

同事拉了下她袖子:“腹肌,你见过?”

小夏笑嘻嘻的:“那倒没有,但我看他们比赛强度很大,还要早起晨训,身材肯定没得说。”

“对吧时记者?”小夏亲昵地抱着她胳膊。

时晚寻莫名有一阵心虚,扯着唇角道:“对。”

包厢里,众人落了座,还剩陆良淮跟裴骁南没过来。

饭桌上,众人的话题自然不想再碰工作,但不知道谁开的头,换的话题又是近期国内外的最新消息,有点儿像这一行的‘职业病’。

明明做新闻、写稿子、出外勤都够累的,下班的闲暇之余还得保持高度的职业敏感。

时晚寻有点儿插不进话题,只能拿了颗果盘里的水果糖,用糖纸在那儿折纸。

江远坐在她左边,低声询问:“姐姐你喝酒吗?”

没记错的话,上回同事聚餐,她也没有拒绝来着,是端着酒杯跟同事们一饮而尽的。

江远潜意识觉得她应该不排斥,虎口正托着酒瓶对着,门口传来一道凛冽的嗓音。

“别倒了,她不能喝酒。”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也往包厢门口看去。

男人只穿了件轻薄的单衣,黑裤包裹着修长的腿,打扮风格相当休闲,眉梢眼角尽数是冷淡。

江远停下手头的动作,跟他对视。

上一回他就察觉到这位裴队长不好惹。

裴骁南的眼神幽微难辨,似是携了一身夜色。

钱澄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裴队长,你好你好。”

“陆局长今晚有事,说什么事我跟林警官过来谈就好。”他的话意言简意赅。

裴骁南跟钱澄象征性地握完手,直接坐在了她右边空下来的位置。

两人挨得近,几乎是抬手就能相碰。

她的余光里全然是他坐得笔挺的身影。

甚至稍一靠近,就能闻到专属于他身上的薄荷气息。

时晚寻只能专注于眼前的食物,眼神瞥向正前方。

今天是钱澄点的菜,她比较挑食,桌上似乎没几道菜是自己平日里爱吃的。

圆桌上的菜被其他同事转动时,她又没办法伸筷子,只能装模作样对着自己不敢兴趣的菜夹几筷子。

倏然间,裴骁南摁住了转动的桌沿,右手拿起筷子夹了口芹菜。

时晚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察觉到自己想吃的这道菜的。

还是说,可能就这么巧,他也喜欢吃芹菜炒香干。

时晚寻默不作声地对着这道菜多夹了几次,无意中,手臂跟他的腕骨相碰。

很硌人。

林维泽见了倒是稀奇:“队长,你不是从来都不是吃芹菜吗?”

之前警校的时候,不少女孩子想追他,平日里要是堵不到裴骁南,就找林维泽专门打探他的口味。

林维泽算是‘深受其害’,这么几年,对裴骁南的口味都了如指掌了。

之前在警队食堂吃饭,菜里有芹菜他一定会挑出去的那种,今天可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裴骁南眼皮没抬一下,懒洋洋道:“没什么,突然想换个口味。”

林维泽一阵无语,对他这理由当然不信。

孟瑜的眼神早在裴骁南身上流连了几圈,男人外形没得挑,绝对是自己的取向狙击。

她从小养尊处优,见过的帅哥不少,但几乎没有裴骁南这一挂的。

眉间凛冽,像是覆上皑皑白雪,可是挽着袖子时,又冒着一股轻狂戾气。

她笑眯眯地接过话茬:“这么巧,裴队长也不吃芹菜?之前菜里有芹菜我绝对会都挑出去。”

裴骁南睨她一眼,冰凉的目光宛若流淌的河:“现在开始吃也不是不行。”

孟瑜讪讪一笑,没想到他这么不好搭话。

林维泽一开始有些不明所以,后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时记者碗里有一堆芹菜。

这男人够绝,他都想给他颁发个‘为爱吃芹菜’的奖章了。

但孟瑜并没有因此气馁,她站起身,端起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对了,今天纪录片的名字已经定下来了,是我提议的,我敬裴队长。”

时晚寻坐在座位上,本来因为痛经脸色就有些煞白,听见这番话后,只能压下眸里的阴翳。

男人修长的手指流连在酒杯上,却并未给她留什么颜面,反倒是问了个问题:“所以纪录片名字是什么?”

“《守护江城》,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孟瑜恨不得直接现在掏出手机。

她的喜欢很主动,只要对方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挂,她一定追得轰轰烈烈。

“还有别的名字么?”

裴骁南神情寡淡,唇线绷直,一点儿都不像对这个话题想继续聊的样子。

钱澄说:“时记者还提议了一个,名字是《我们的征程》,裴队长有什么意见?”

他深陷在暖稠的光线里,眼尾微挑,直白道:“我更喜欢后者。”

裴骁南的意思一语双关。

无论是提议的题目,还是提议的人,他都更喜欢后者。

钱澄对他的意见表示尊重:“毕竟你们才是纪录片的主角,那我们纪录片的名字就按照裴队的意思来吧。”

孟瑜的脸色霎时间变为铁青。

他用舌尖顶了下脸颊,一派似笑非笑:“纪录片的方案也是孟记者提议的?”

孟瑜尴尬地笑着:“那倒不是,但我是台里去年评选的优秀记者。”

裴骁南修长明晰的指骨有一搭没一搭地扣在桌面,嗓音应声而落:“那好像以后也不是很会接触到。”

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孟瑜献上的殷勤。

聚餐进行到一半,时晚寻仍旧一声不吭,抬手揉在小腹上。

裴骁南喝了点酒,喉头滚动着,黑眸亮而沉。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对着众人扬着下颌说:“我出去抽根烟。”

时晚寻不自觉地追随他背影看了眼。

男人后背清劲,棘突明显,单薄的衣服勾勒出他的肩胛与脊椎线。

满桌欢声笑语,众人举杯相碰,氛围又恢复成一派和谐。

只有她坐着,脑海里还想着刚刚钱澄的话。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裴骁南都帮她解了围。

就像是他帮她把破碎的拼图一块块拼起来,又恢复成原本的初心。

五分钟后,裴骁南才重新回到席间。

他坐下来,手肘碰了下她的小臂,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将一杯红糖水递到她手里:“拿着。”

像是故意将声音压低,嗓音是化不开的沉。

时晚寻没想到他会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舒服,甚至如此细微周到。

两人所有的动作都是在桌下交接,尤其是现在这般最隐秘的暧昧,宛如十指紧扣。

与顶着众人的目光在桌下偷情无异。

时晚寻只觉得鼻尖都在冒汗,热意从手心传到了心房。

钱澄笑着跟他搭话:“裴队的烟瘾很重?”

“倒也不算,有人管就不重。”他的尾音似是含着蛊惑的钩子,诱人深陷。

钱澄深有体会,说:“戒烟挺难的,没耐心做不到。”

裴骁南的视线定然,眼眸里蕴着浓稠的情绪,慢条斯理道:“钱主管说得有道理,看来我戒烟这件事暂时得往后排。”

“怎么了?”钱澄讶异地问了句。

桌下,他的掌心攥着她纤细的手指,慢慢摩挲着,“毕竟最近的耐心都花在了追人上。”

作者有话说:

来啦,这章掉落三十个红包,文名是被编辑要求改的,老婆们不要迷路~

第39章 然后迷恋

Episode39

席间先是静默了会儿, 又霎时间如煮沸的开水爆发。

他真的混不吝惯了,在众人灼灼的目光面前也能如此坦诚。

时晚寻的手心都在发汗,被他攥着的手指收不回来, 触及的温度几乎灼到每一根神经。

小夏托腮道:“哇, 裴大队长有好消息记得跟我们说,说不定以后就要吃上喜糖了呢……”

时晚寻知道小夏是个口无遮拦的,也没想到连吃喜糖这种话她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钱澄乐得稀奇, 调侃道:“裴队还需要追人呢?喜欢你的小姑娘估计得排队吧。”

他又向一旁的林维泽求证:“是不是林警官?”

林维泽看破不说破:“确实, 他之前在警校就挺受女孩子欢迎的。”

裴骁南的眸色沉沉,凝视过来, 张扬且肆意。

直白的眼神看得她犹如烈焰焚身。

钱澄兀自感慨:“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这么难追……”

“害羞, 得慢慢来。”

裴骁南靠在椅背上,语气散漫,神情泰然自若。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重的雨滴敲落在心头。

孟瑜的指甲恨不得掐入手心,她挤出一丝笑意:“原来是这样,刚才让裴队长看笑话了。”

这番话顶多是为了挽留几分自己的面子。

裴骁南挠了下她的掌心, 唇边泛起凉薄的笑意:“不会, 我只是防止不必要的误会。”

不必要的误会, 是指他接受别人的追求吗……

思及至此,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孟瑜咬了下唇, 抬眸看向对面的人:“那就恭喜时记者了,节目名字如你所愿。”

时晚寻当然看出了她眼眸里不甘的情绪, 像是冰凉的蛛丝, 重重包裹着她的周身。

她淡声:“钱主管跟裴队长觉得没问题就好。”

毕竟拍板定夺的不是孟瑜,也不需要照顾她什么情绪。

这一段插曲弄得桌上众人神色各异, 不过大多都是扬眉吐气。

尤其是早就看孟瑜做派不爽的人, 这位裴队四两拨千斤地让她吃了个哑巴亏, 怎么想都很解气。

时晚寻仍觉得如坐针毡,她喝了口红糖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

暖意在小腹发散,消弭了些许疼痛。

将那一杯红糖水喝完她才站起来,轻声道:“我去趟卫生间。”

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算不算落荒而逃,总之她不想坐在那儿,继续被孟瑜当靶子,干脆出来喘口气。

他们聚餐的位置位于市中心,霓虹璀璨的大楼对面就是摩天轮。

摩天轮一圈圈旋转着,就好像人生的四季轮转,从来不曾停下。

此刻夜朗星疏,风里泛着些许燥热,涌入些平淡的烟火气。

她侧目一望,看到了那道与夜色相匿的身影。

男人身姿颀长,冷白修长的手指捏着打火机,摁下后才凑近点火。

呼出一口烟后,青雾袅袅,将他的眉眼模糊。

这一趟,他才是专程出来抽烟的。

察觉到她跟随过来的目光,裴骁南捻灭烟,喉头溢出一声笑。

“准备看我到什么时候?”

时晚寻被他抓包,心跳不由得加快,倒也没回避他侧目过来的视线。

“刚才出来没抽吗?”她忽然开口问。

裴骁南:“五分钟,也就够我去买杯喝的。”

所以是直接承认了,他是察觉到她身体不舒服,才用了个借口出去专程给买的红糖水。

她眼睫颤动,遮去晃动的眼波。

“嫌我烟瘾重?”他目光微顿,嗓音泛着被烟雾摩挲的喑哑颗粒感。

时晚寻怔怔地说:“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别说,她这幅模样倒很像女朋友管人的模样。

其实他倒算不得烟瘾有多重,只是行走在西城日复一日的黑暗中,在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日子里,他习惯性用烟草麻痹情绪。

他直勾勾地望过来,口吻毫不客气:“那你多管着点儿我。”

她登时就想到他回复钱澄的那句,说是有人管,烟瘾就没那么重。

酥麻的感觉仿佛顺着他摩挲过的指尖流入心脏,连被晚风拂过的脸颊都愈发燥热了。

时晚寻羞耻地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露不出来。

她抬起长睫去窥探他身影时才发现,男人还挂着闲散的笑,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几乎是近到她往前一步就可以拥抱的距离。

破碎的光影下,他眼皮上淡淡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裴骁南俯身凑近,放软了嗓音:“好点了没?”

时晚寻思绪卡壳,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他应该问的是她来生理期,现在还痛不痛。

想到在西城,男人还给自己买过小翅膀。

两人的关系,似乎陷入了比在一起还暧昧的阶段。

四目相对,像是冒出的噼里啪啦的,比窗外的摩天轮还要明亮。

“好多了,没那么痛。”她回复得声如蚊纳。

周围正好经过了一对情侣,女人将脑袋歪在男人肩侧:“你怎么连看个恐怖片都怕,让你去顶楼走玻璃栈道,是不是要躲我怀里了?”

“……”

她像是没话找话,“这儿还有玻璃栈道吗?”

裴骁南唇角微扬,邀请道:“要不要试一试?”

不知道裴骁南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种念头,但他音质沉缓,在暗夜里竟显得格外温柔。

蛊惑到让人舍不得生出拒绝的心思。

时晚寻跟着他上了电梯,温声问:“你上去过吗?”

电梯是直达的,两人同出一个幽闭空间内,她的手背几乎能贴到他的袖口。

“没有,很多年没回来了,江城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建筑。”

警校毕业后,他就去了南江缉毒大队,严防边境重地。

倘若不是抓捕西佧后受重伤,他也不会调任回到江城任职。

时晚寻闷声:“我也是。”

回到江城三个多月,除了工作和出外勤,她都没空出时间去整座城市好好逛一逛。

电梯不断往上升时,眨眼间,眼前突然陷入了一片黑。

“裴骁南——”

时晚寻瞳孔放大,下意识喊他名字。

似乎是在西城后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她想不到别的人,只会联想到他,像是某种最纯粹的信任。

“我一直都在。”他的嗓音就是此刻的定心丸。

裴骁南的呼吸沉而平缓,贴近她耳廓道:“抓紧我袖子。”

光线昏暗,她思绪又混乱,只能按照他指示去做。

摸黑往下探,她微凉的指尖没触及到男人的袖口,反倒是与他的手背相触碰。

时晚寻懵懂地眨了下眼睫,下意识想撤回来,却像是误入森林的猎物钻入捕兽夹。

倏然间,裴骁南将她的一只手握得更紧。

这一回不在是桌下,而是光明正大将她的手彻底包裹在掌心。

她像是箭上的弓弦,被他拨动得颤颤巍巍。

但身体没有陷入黑暗里的僵硬,而是转化为自然的依赖。

时晚寻稳下慌乱心跳,试图冷静下来。

有时候人的恐惧并非害怕事物本身,而是曾经造成的阴影。

比如她怕黑,更确切的说,她只是害怕十五岁被绑架到地下室后,眼前一片黑暗的孤立无援的感觉。

好在只黑了短短十秒,眼前便光线大亮,电梯到了大厦楼顶。

服务生等待在电梯出口处:“不好意思,刚刚供压不稳,电梯内的灯光出现了突然变暗的情况,两位没事吧?”

她眉目间放松下来:“没事的。”

“两位玩得愉快。”服务生甜甜的笑容落在了两人紧握的手上。

时晚寻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握着他的手上了一路电梯,神色羞赧,几乎是下意识就松开了指尖。

“还以为你没握够。”他深邃的黑眸里盛满了笑意,看得她心潮起伏。

时晚寻彻底呆住,恨不得像鸵鸟将脑袋埋进沙子里。

这男人反将一军的功夫倒是很厉害。

大厦的楼顶处做了护栏加固,再往前走,就是一弯通道,暗夜里的玻璃似乎都在反光。

这么高往下看,确实够渗人。

更何况,对于没走过的人来说,玻璃栈道听起来就不安全。

裴骁南单手抄兜,嗓音低冽:“恐高吗?”

她认真地回答说:“其实一开始会有一点,后面出外勤坐飞机坐多了,好像会好一些。”

但此时此刻,如果旁边没有裴骁南,她的心里还是会残存几分恐惧。

他迈着步子,回过头看她:“害怕你就往前走。”

无论是万丈深渊,还是康庄大道,往前走试试才知道。

时晚寻听着他的话,没再低头去看玻璃栈道下的风景,而是专注于前方的路。

结果他突然停下来,她措手不及,直愣愣撞上他的胸膛。

小姑娘偏过头,贴着他胸口,听得到他胸腔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可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跳比他的还要快。

裴骁南拖着尾调,鼻息沉沉地问:“是不是没那么可怕了?”

月弯挂在夜空中,银辉倾洒,勾勒着两人的轮廓。

走过这条玻璃栈道,整座城市的霓虹夜景足以收之眼底。

对面的江流微波粼粼,深夜船只的鸣笛声伴随着浪花的涌动声回荡在耳边。

时晚寻由衷地感觉到,跟他在一起,她好像永远都在突破自己的舒适圈。

像是被敲开厚厚的心墙,让她同样足够勇敢足够坦荡。

夜风穿梭过发丝,交错的光线照耀在小姑娘莹白的脸颊。

“裴骁南。”她轻声唤道。

他侧眸凝视过来,喉结上下滚动。

时晚寻整理了下措辞:“你刚才是故意那么跟孟瑜说的吗?”

“孟瑜?”他疑惑了一秒,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反应过来后,裴骁南才轻嗤了声:“刚才介绍自己是优秀记者的那个?”

时晚寻不置可否。

也只有孟瑜会如此高调,恨不得把这个标签贴在脑门上。

他不可置信地反问了句:“她是你们台里的优秀记者?”

那些殷勤在他眼里瞬间化为不值一提的灰烬。

她只觉得裴骁南的语气里充斥着浓烈的排斥,不由得有几分想笑。

“是啊,去年评选的。”

那时候她还没入职江城电视台,第一天见面,孟瑜也强调了这样一重身份。

片刻,他清清嗓子:“那只能证明你们领导眼光有问题。”

时晚寻:“……”

这男人吐槽起来倒是丝毫不留情面。

知道他行事直接,考虑到孟瑜的家庭背景,她轻拧了下眉头。

时晚寻的目光飘忽不定,半晌才问道:“你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

夜风吹着他单薄的衣服,也勾勒着男人身上紧实的肌理。

裴骁南俯身过来,替她挽好耳后纷飞的发丝,指腹擦拭着她泛着绯色的脸颊。

他轻笑了下,好整以暇道:“总不能让我的准女朋友受委屈。”

作者有话说:

来鸟!!

第40章 然后迷恋

Episode40

夜风温热, 荡漾起心潮的涟漪。

时晚寻重复着呢喃了遍:“准女朋友?”

裴骁南黑眸定定:“现在不是女朋友,准女朋友总可以吧。”

他说要追人,可不带一点儿含糊的。

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 目之所及全是他弯唇含笑的模样, 像是揉碎了身后的清辉。

绯色弥漫着她的双颊,只能听见很小声的嘀咕:“你……厚脸皮。”

心底更是如同摇晃的碳酸饮料,气泡咕噜噜升腾。

她是真的不会骂人, 说这种词儿水眸还可怜兮兮的, 跟撒娇的娇嗔没区别。

裴骁南笑得散漫:“走吧,准女朋友, 他们的聚餐应该结束了。”

“那我们两现在回去会不会很奇怪?”她咬着下唇, 眉间蹙着。

算起来,两人从包厢出来后也有将近二十分钟,而且还是同时离得席,难免会引人遐想。

裴骁南抬手,揉开她拧着的眉头, 理直气壮地问道:“为什么会奇怪?”

他简直就是在明知故问。

“就是觉得我们一起出来……”

她顿了顿, 欲言又止。

裴骁南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唇边掠开禁忌感的笑意:“怕他们觉得我们出来偷情?”

这一次,没有晃眼的月色, 她看清了男人眸色的幽邃,还有丝丝入骨的侵略感。

连空气都融化成糖浆, 黏稠着她的思绪。

她斟酌了好久要怎么说, 他怎么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

时晚寻在心底咆哮也没用,只得在明面上抗议:“你用词……能不能别这么孟浪?”

“那要怎么说?”他装出虚心请教的模样。

见她缄默不语, 裴骁南饶有兴趣地去捕捉她的视线, “时大记者告诉我。”

时晚寻:“……”

她摸了下鼻尖, 避开他视线撒着谎:“出来看个风景。”

他也觉得小姑娘这副心虚的做派特别有意思,跟恓惶的夜莺扑棱着翅膀很像。

裴骁南顺着她话题接过,嗓音暧昧:“这一趟看风景倒是看得很值。”

他仍选择尊重她的意愿,两人从乘坐观光电梯一路下去时,裴骁南特意错开了时间回的包厢。

于是,她落座了五分钟后,裴骁南才回到她身边坐着。

小夏本来喝得微醺,感觉到了什么非同一般的事儿后突然睁大了眼睛。

“你们两去哪儿了?一去还去这么久?不会是背着我们约会吧……”

时晚寻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有一瞬间被看破心事的错觉。

她摇摇头:“没有,我身体不舒服,去外面透了下气。”

小夏懵懂地选择了相信:“最近天气是很奇怪,别感冒就好。”

可能是经由小夏的提醒,孟瑜才把目光落回两人之间。

刚刚裴骁南说要追人,不会要追的人是时晚寻吧……

孟瑜的手指绞紧,又立刻打消了这种念头。

无外乎是巧合,吃饭的时候,两人并没有丝毫交集,她跟裴骁南的对话比两人的互动都要多。

聚餐结束后,钱澄做东把纪录片项目的一行人拉到了群里。

群名也是钱澄取的——

【我们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还挺契合纪录片名字的群名。

钱澄:“大家有需要的话,可以先把好友加着,不过工作问题在群里说就行,除非是私人问题,你们再加好友……”

时晚寻看着群里的群成员,目光始终落在Nero这个名字上。

其他人不会有人知道她跟裴骁南早就加上了好友,这么一想,倒还真有些地下恋情的意味。

钱澄喝得醉醺醺,站起来时步子都踉跄了几下:“大家今晚聚得开心就好,我叫了个代驾,你们都早点回家……”

江远将外套搭在手臂处,温声道:“晚寻姐,我刚叫了车,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不用。”她一如既往呈现拒绝的姿态。

裴骁南唇边沾染上酒液的晶亮,嗓音低缓:“她有人送了。”

潜台词仿佛在说——

少惦记老子的人。

江远扯着唇角,出于礼貌仍确认道:“姐姐,你跟裴队一起走?”

时晚寻恨不得当即在尴尬的气氛里消失。

裴骁南毫不客气地跟他对视,黑睫压下浓重的戾气。

光影落在他凿刻般的侧颜,他启唇道:“时记者有事要跟我说。”

时晚寻都不知道他说谎不打腹稿的本事儿是从哪儿学来的,顶着江远询问的目光眼睫轻颤。

她只得顺着话茬应下:“江远,我还有工作问题要跟裴队长谈,你先回去吧。”

江远毫不退缩:“我是实习生,工作问题不能一起讨论下吗?”

“恐怕不能,毕竟还有私人问题。”裴骁南缓缓出声,醋意浓重。

江远:“……”

哑口无言下,他只能握紧了指节,看着两人一同下了楼。

她亦步亦趋跟着裴骁南的步伐,还在思索刚才的对话,觉得有必要跟他说一说。

半晌,时晚寻才淡淡道:“江远他年纪比较小,来台里实习不久,钱澄就让我帮忙带一带。”

她解释得很清楚,可怕他会误会,敛睫下的眸光微动。

裴骁南忽然停下脚步,在料峭的春风里,男人身姿笔挺如松柏,笑得耐人寻味。

“能理解,我们小阿寻很抢手。”

“……”

她脸色涨红,觉得又被打趣了一遭,他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上车,我送你。”他拉开后座车门,昂着下颌,示意她坐进去。

她身体没动,问:“你不是喝了酒吗?”

“朋友在这附近,我喊他过来帮个忙。”

时晚寻彻底推脱不得,坐上车抿了下唇。

司机是之前给裴启开车的,他一通电话,人就直接过来了。

“李叔,麻烦你了。”

李叔:“你小子跟我客气什么,去哪儿啊?”

裴骁南靠坐在车后座,视线毫不避讳地看向她:“时大记者,住哪儿?”

他的气息泛着清浅的酒意,目光如炬,举手投足间却充斥着微醺的意味。

这样的男人,无疑是危险的。

喝完酒的危险系数,可能还要加倍。

尤其是后座的空间不大不小,他的裤腿总能蹭到她的裙摆。

时晚寻报了个地址,觉得自己的行为像在引狼入室。

李叔哟了声:“青枝巷啊,那块儿可是老街区了。”

她点头:“我小时候就住这附近。”

李叔对路线熟悉所以没开导航,她往旁边瞥了眼,窗外的风景一路倒退,男人陷落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倏然,他抬起阖下的眼皮,眼神滚烫,故意问道:“不是有工作问题要说?”

她总不能欲盖弥彰地敷衍过去,大脑飞快运转:“你们一般什么时候出任务?到时候拍纪录片,我可能还要跟你们一起出外勤。”

“没有特定的时间,如果有吸毒人员和毒贩的线索,需要我们随时待命。”

这一个特点跟记者这个身份倒是很吻合。

都是需要随时冲锋陷阵,连轴转起来也少有休息的时间。

时晚寻喃喃道:“那你有线索在群里通知我。”

裴骁南流露出认真的神色:“当然,等时记者跟我并肩作战。”

车停在了青枝巷附近,她拉开车门,又跟他和李叔道了谢。

夜晚的江城烟火气息浓重,夜市和大排档的生意络绎不绝。

路灯下飞舞着晃动的尘埃。

裴骁南唇角微勾,叮嘱道:“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好。”

她点头,乖软得不像话。

姣好的背影离开视线后,李叔才将胳膊压在窗沿,点燃一根烟:“女朋友啊?裴首长他们是不是还不知道?”

“暂时还不是。”晚风吹醒了些许酒意,他清清嗓子,“这不是还在追?”

李叔打趣道:“那你可得快一点儿,年轻小姑娘不等人。”

裴骁南眸底涌上柔情:“争取今年带她回家见奶奶。”

李叔知道裴骁南小时候就是奶奶带大的,那时候裴启工作忙,经常顾不上他,他就跟着奶奶一起生活。

能让他直接带去见奶奶的姑娘,份量一定非同一般。

时晚寻用钥匙开了门后按开玄关处的灯,暖色瞬间倾洒一地。

她换上拖鞋,趿着去到懒人沙发上。

换做平时,她可能就整理下报道,去洗个澡睡觉了。

可是今天好像是不同寻常的。

她打开微信,找到了Nero给他发消息。

【我到家了。】

很快,微信消息显示Nero发来一段语音条。

她怔怔地吞咽了下,点开了他发来的语音条。

男人质地磁性的嗓音震颤在耳膜。

【晚安,准女朋友。】

时晚寻也迅速敲下“晚安”两个字,回到桌前,拿出来一个铁盒子。

里面装着一条红绳子,串着的玉佛冰凉。

静谧的空间内,心跳随着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愈发清晰。

她莫名想到之前喻西宁发微信说的坐等她谈恋爱。

谈恋爱……

跟裴骁南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时晚寻也不明白自己心头的悸动从何而来,在西城的那几个月,她对他的身份有疑心,也怀疑过他是坏人。

可后面拨开云雾的时候,她知道他并没有那么坏。

裴骁南。

是游走于最危险地带的警方卧底。

是桀骜不驯又令众人心服口服的裴大队长。

也是在黑暗中前行的缉毒警察,跟父亲一样的英雄。

包括回国后的这半年,似乎跟他有关的事情,都能勾起她的情绪。

她甚至对着寺庙许过愿,希望裴骁南依然能活在阳光下。

再次在江城跟他相逢,就像是小孩子拿到了不小心弄丢的糖果,失而复得的滋味深入骨髓,弥漫的是经久不息的心动。

长久以来,她给自己筑起厚厚的壳。

跟着苏茹去临城后,身上的枷锁感也更重。

可就像他今晚带她去走玻璃栈道,从高空去俯瞰芸芸众生,每一个人都显得那样渺小。

往前走一点儿都不可怕。

前提的是,她的身边有他。

这个唯一的人选是裴骁南。

也只能是裴骁南。

……

出了几天外勤后,台里也传来消息,纪录片的筹备已然准备完毕,需要提交一份拍摄方案。

纪录片是个大工程,时晚寻腾出时间,加班加点把方案做好发过去。

想到要做的禁毒报道,她趁着周末的时间去了趟戒毒所。

阳光正好,戒毒所内的人穿着条纹式的衣服,有人在晒太阳,有人在聊天。

如果不是因为毒品,很多人的人生也不至于要走到悬崖勒马这一步。

时晚寻是抱着相机过来的,她简单问了下护工相关的问题,又认真地将这些细节记录到备忘录里。

很多人对她的到来很感兴趣的样子,目光不断在她的脸庞游离。

唯独角落里坐了个小女孩儿,手里握了支笔,鎏金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连脸上的细微绒毛都清晰可见。

时晚寻心念一动,走到她身后。

女孩沉默地看着她一眼,又低下头掰着指头做作业。

摊在她面前的是小学三年级的口算心算本,全是一排排的加减乘除数学题。

时晚寻将相机放到包里,走到她身后,微微俯身,唇边泛着温和的笑意。

女孩做题很认真,每一道题还有检查的习惯。

时晚寻指着她做的上一题,温声提醒:“这题要不要再想一下……”

应该是把加号写成减号,所以计算结果也有所偏差。

女孩反应过来,再次计算,用橡皮擦擦掉原本的答案。

“谢谢姐姐。”她回答得温吞,又好奇道,“姐姐,你是来这里做志愿者的吗?”

时晚寻蹲下身,指着脖间的相机带:“不是,我是记者。”

她歪着脑袋,很感兴趣的样子:“记者?是不是需要像姐姐一样拍出好看的照片?需要写作文吗?”

“你说得很对。”

她恍然大悟般:“那我长大后也可以当记者吗?我不太喜欢数学,更喜欢写作文……”

时晚寻敛睫,看到她手臂密密麻麻的针眼。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会有注射史。

“当然可以。”时晚寻安抚道,又放缓了语速问她,“你家里人呢?”

女孩的眼神一瞬间转为暗沉,像是提及了某些禁忌。

时晚寻怕提及她的伤心事,宽慰道:“不想说就不说了。”

“我爸爸是吸毒的,没有毒品吸,他就会打我,后来妈妈跑了,他就给我注射……”

她还那么小,哪里有反抗的余地,只是后面毒瘾发作才恨不得生不如死。

时晚寻心里一酸,揉了下她脑袋:“都过去了,以后想当记者,姐姐随时等着你。”

“来,拉钩。”

女孩眼眸里亮晶晶的,也把手指伸了过去,笑着跟她拉钩。

不远处,裴骁南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注入一道无声暖流。

林维泽适时开口:“罗彪逃跑后,扔下他女儿,还真不打算回来看一眼。不过罗彪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跟了,他老婆就住在这附近,要不要过去问一问?说不定有线索。”

“行。”裴骁南判断道,“几个高速公路的检查口没查到他,说不定他还在省内。”

时晚寻站起身,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几日不见,他发茬短了些,覆在眉骨之上,黑眸像一汪深渊,也看向她眼底。

林维泽打了声招呼:“时记者,过来做采访的?”

阳光将她照耀得唇红齿白,时晚寻今天穿了件高腰牛仔裤,双腿笔直纤细。

“是,收集有关纪录片的素材。”

她回眸望了眼:“刚刚那个小女孩儿你们认识吗?”

裴骁南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她爸爸是在逃毒贩,目前下落不明。”

时晚寻面露疼惜,又问:“她妈妈呢?”

“今天刚来的消息,说是住在这附近,可能需要过去找一下线索。”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她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也不会退缩。

天色快到傍晚,林维泽去到另一个车,时晚寻则跟裴骁南坐在一个车里。

她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落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修长的指节。

男人眼神锐利,俯身过来,给她扣好安全带。

他托着她的后颈,掌心的温度细细密密传到皮肤,是一个根本不可能逃脱的姿势。

黄昏的光线在车内晕开,将暧昧的氛围衬得极致。

他眼睫如点漆,眼神落在她的唇上:“考虑得怎么样?”

她感觉心尖颤栗了下,全身上下在迅速升温,闷声道:“什么?”

裴骁南用舌尖顶了下脸颊,嗓音含着轻笑:“我的意思是——”

“时记者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转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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