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吗?”
陆之延:“不是。”
于恬翻了个白眼:“”
陆之延凑近她的脸蛋,冰凉的薄唇印在她的脸颊上,呼吸灼热,喉结滚动,嗓音格外的低:“难道,你希望我和你这样在一起的时候也坐怀不乱,嗯?”
于恬撇了撇嘴,抬手勾上他的肩膀,自然而然地跟他亲密着:“那倒也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唔?”
于恬的话还未说完,男人就掐住她的细腰,俯身下去,堵住她湿软的唇瓣,趁着她刚刚说话微微张开的嘴唇,直接把舌尖窜进去,盯着她稀里糊涂俏生生的脸蛋,轻而易举地勾住她,逼迫她与他狠狠纠缠。
少女的肌肤腻白如雪,玲珑有致,滑滑的。
陆之延喉结忍不住上下滚了滚,眸光深邃幽暗,接吻时的力道都以往重了几分,带了点肆虐的味道。
最后,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不知道碰到了哪儿
“唔——?”
于恬反应激烈,懵了一瞬,小手抵在他的胸膛,用尽全力去推开他,脸颊红红,许久都缓不过来。
撇了撇嘴,瞪着他说:“你……!!!”
陆之延特无辜松开手,垂在身侧,桃花眼既轻佻又寡淡,带着玩味地欣赏着她的表情:“我怎么了?”
“”于恬似乎觉得难以启齿,脸颊红红地瞅了他几眼,手伸到背后把自己内衣的扣子扣回来,低斥道,“你以后亲我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啊?”
陆之延撑着椅背,没忍住发笑:“我怎么就不专心了?”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只干一件事儿,不要老是摸来摸去的。接吻就好好接吻嘛,你那么一心二用干什么?”
陆之延被她天真的言论逗笑了,胸膛随之震颤着,桃花眼眨了眨,凑到她的耳边继续说骚话:“是吗?哥哥还能一心三用。”
“你要不要,试试?”
第36章 x36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即便是在书房,夜晚灯光迷醉的晕染下,难免会有些暧昧。
于恬不想理他,冲他尴尬地假笑,并赞赏一句:“那你真厉害。”
便伸出小手,朝脸上扇了扇风,轻吐出一口气,挥除心中的杂念, 回了自己家。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除了阳台呼呼的风声, 安静到几乎针落可辨。
于恬把家里所有的灯光都调亮,电视机打开, 才走进卧室, 随意翻找出一套棉质的小睡裙,进浴室洗澡。
水流声哗啦啦地传来, 冲洗着她光洁的肌肤。
于恬挤出一点儿洗发露,放在手心, 然后就着水流揉了揉散乱的头发。
平日里洗澡。
她都习惯把手机拎进浴室,一边放歌哼歌一边淋浴, 这样会感觉整个人轻松舒快许多,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 疲惫一冲而去。
今天, 于恬亦是如此。
只是, 一首歌还未放完。
反扣在盥洗台的手机歌声戛然而止, 像被人掐了咽喉似的,停了一瞬,遂又变成了熟悉的视频通话铃声。
于恬瞥了眼,蹙起眉,不打算理会,只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打理着自己的长发。
可铃声一阵一阵,烦的不行。
丝毫没有消停下来的迹象,像只声音极大的蚊子,嗡嗡嗡嗡不断在骚扰着她的耳膜。
于恬气得将头发快速冲洗干净,捞过一旁的干净浴巾,包住自己的身体,把手机拿起来一看。
果然是视频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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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恬叹了口气,咬咬牙,忍住想骂他的冲动,将视频转语音接通,语气没什么温度地问:“什么事?”
“你在干嘛?怎么不接我视频啊?还转语音了?”对方声音偏懒散,吊儿郎当的。
在于恬听来,他就是没事找事。
于恬忍不住了,语气有些埋怨,骄矜地说:“你说我在干嘛!?不会听声音啊?”
“声音?是听到点水声,你在洗澡?还是洗头?或者一起洗?”
于恬的头发滴着水珠,落在她长长的羽睫上:“挂了。”
陆之延忙开口:“哎哎哎等会儿。”
“什么事儿?”
“你书包落我这儿了,洗漱完来拿一下。”
于恬揉了揉眉眼,有些倦地告诉他说:“不去了,我累了,我待会儿就睡了。书包就先放你那儿吧。”
“那不行。”
“为什么?”于恬实在觉得陆之延这人真的太磨叽了,她不耐烦地说,“陆之延,你烦不烦啊!?我在洗澡呢,洗澡!!!我不想跟你说了。你给我送过来吧,我书包暗袋里好像有一把备用的钥匙。”
在手机里被训了一通。
对方顿了一下,语气中颇有些委屈,像个被训斥的小孩子,闷闷地说:“甜宝,你以后再凶我,我就叫你小辣椒。”
“随你。”
于恬把语音挂了。
幼稚。
可当她再次哼着歌,回到花洒底下洗澡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却无声漫开一丝笑来。
现在想想,他这样,貌似也挺可爱的-
于恬洗完澡,开始穿衣服时,正好听见浴室外面有动静。
应该是陆之延来了。
外面的人动作很轻缓,只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丝毫判断不出他在干什么。
于恬用浴巾把自己从上到下擦干,然后找衣服,摸了半天,发现只有两件,一条内裤和一条吊带的睡裙。
居然没带bra进来。
她惊了惊。
不对,她怎么会预料到他会过来这里?
所以,没带进来也是正常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于恬先把仅有的两件穿上,穿好才发现这件睡裙实在是太宽松,太暴露了,根本不用弯腰或者大动作,轻轻侧一侧身就能看见里面软软白白的肉。
她站在浴室门后犹豫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迈出这个门,见外面的动静似乎还在,就轻声问了句:“陆之延,你在吗?”
过了三秒。
男人才回答:“怎么了?你里面都没动静好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于恬语塞,“我我还要打理一下头发呢。你不回去吗?”
男人似乎在翻书,哗啦书页翻开的声音,利落地说了两个字:“等你。”
“哦。等我干嘛?”于恬继续试探。
他说得随意:“想干嘛就干嘛。”
“”
“现在几点了,你不回去睡吗?”
“也不在乎这几分钟。”
“我在乎!你明天不是要带陆之诚回乡下吗?还要开车的,今晚要睡好一点。”
陆之延放下书,终于嗅到一丝不对劲,走到浴室门后问:“你在里面干什么?磨磨唧唧的,这么久都不出来。”
“我刚刚说了啊,我在打理头发。”
他敲了一下:“那开门。打理头发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
“你就不能等一下吗?你烦不烦啊?”
于恬没辙,迅速扯过浴巾搭在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完全遮住了上半身,只把精致的锁骨和两条白花花的细腿露了出来。
造型奇怪。
于恬一把门打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越过站在门口气势逼人的陆之延,顶着灼热的目光,光着脚丫走进卧室的地毯,随便找个地方乖乖地坐着。
陆之延挑眉看了她几眼,并不懂她明明穿了睡衣还裹浴巾的目的是什么,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明白了。
三两步走过去,蹲下长绒地毯上,暧昧地盯着坐在矮沙发上脸蛋酡红得透透正在发呆的小姑娘,目光有些不知名的火热,让人难以忽视。
于恬眼神迷茫地看着他:“干什么?”
陆之延站起身,也没拆穿,只揉揉她湿哒哒的长发,埋怨地说:“又说在里面打理头发?怎么还是那么乱?”
“谁让你催我啊?我还没弄完呢。”
她揉了揉鼻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慌。
“行。”陆之延说,“吹风机在哪儿?我帮你吹。”
啊?
于恬:“不用了吧,我待会儿自己吹就行了。”
“还是我帮你吹吧。反正我没什么事”
于恬撇了他一眼,实在怀疑这货就是在为难她:“在衣柜下面,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陆之延把吹风机拿了过来,蹲在于恬的身后,给她吹头发。
温暖的风吹过她柔软的发丝,抚过她的头发。
没几分钟。
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甜宝,裹着浴巾不热吗?”
“”于恬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不热啊,我喜欢这样。”
陆之延:“”
吹完头发。
陆之延把吹风机放回抽屉里。
于恬依旧乖乖坐在那儿,一点没有离开的欲望,黑色的长发柔软顺滑得一塌糊涂,海藻般毫无章法地铺在她的后背。裹着的浴巾只堪堪遮住了从胸上到臀部,睡裙的很短,裙摆触到腿根。
细白的腿、锁骨、以及雪色的肩膀全部暴露在空气中,落入男人的眼底。
男人目光深谙,与她对视着,却一语不发。
于恬抿紧了唇问:“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听听,这语气。
于恬也觉得自己欠扁,但是要不是她现在挂了空档,她一定冲上去搂住陆之延索吻一通。
虽然他已经摸过了,还不止一次,但用手摸是一回事儿,看是另一回事儿。
于恬还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显然,陆之延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男人敞着一双大长腿坐在女孩粉嫩嫩的闺床边上,存在感极强,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直接说:“过来。”
明显是要搞事了。
于恬咽了咽口水,无意识地一个动作,把脚丫抬高,踩在沙发边缘,双腿叠起来,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摇了摇头:“不去。”
陆之延盯着她细细白白的美腿,眯了眯眼,声音哑得厉害:“你是想让我过去抱你?”
于恬瞪他一眼,转移话题,提醒道:“你该回去睡觉了,都多少点了?”
陆之延桃花眼稍稍上扬,视线滑到她的洁白的脸上,说得理所当然:“我在这里睡。”
“不行。”
“为什么?”
“这是我的房间,我说了算。”
“”
两人的对话跟小孩似的。
陆之延也从不知道自己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你在我房间睡过,这笔账怎么算?让我在这里睡一晚,咱们俩就扯平。不然,我可要记一账了。”
“你!”于恬瘪着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垂着头假装在抹眼泪,“你要不要脸啊,陆之延!!!烦死了烦死了!!!别人的男朋友千依百顺,什么都听女朋友的,我的男朋友除了欺负我,就只是欺负我。还跟我记账,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你走开,走出去!”
说完,软绵绵的小手直接一个抱枕扔到陆之延身上,发泄着怒气。
陆之延撑着额头,骤然失笑,走过去把她抱了过来,像小宠物似的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给她顺了顺毛。
带着低哑的气息,凑到她耳边,说:“那她们的男朋友是不是也二十四年母胎单身,什么也没碰过,也没摸过,嗯?”
“这我怎么知道?”于恬皱眉。
“所以,体谅一下,嗯?”
“体谅个屁,滚——”
于恬一个“蛋”字还没落地。
就被推倒在了被褥里,然后高大而沉重的身影欺身而上,覆盖住少女柔软馥郁的娇躯。
陆之延握住于恬软绵绵的小手,压在枕头两侧,气息悠长地吻着她,舌尖舔上她的唇,探进去,密密麻麻地吮着她。
于恬反抗的动作渐渐变小,拒绝的声音也被堵在了喉里,逐渐变成一声声小小的嘤咛。
在无边的黑夜中,跟着男人的节奏,被动地享受着这段暧昧时光。
陆之延额头滴着汗,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了滑,舔着她纤薄的耳廓,轻轻扯开了裹在女孩儿身上的浴巾,轻而易举揉到了早就想揉的雪软,跟揉面团似的。
难怪她从浴室出来就一直裹着浴巾。
于恬身子颤了颤,想把他的手扯开:“陆之延……好痒啊……别碰那里……唔……不要弄了……”
“别动,忍一下,嗯?”
男人无奈地将另一只手伸上去,像安抚小动物般的摸着她的脑袋,在她绯红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接而,睡裙被扒了出来。
陆之延从她白皙的锁骨一直往下,密密麻麻地吻,随后,不知道吻到了哪儿
女孩儿脸蛋酡红,轻轻低劝一句:“陆之延……真的不要弄了,学长……”
整个人娇媚得能滴出水来,既青涩又性感,别有一番风味。
陆之延看出她是真害怕,才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她,遮住白皙如软玉的肌肤,在她唇边吻了一下,哑声说:“等我一会儿。”
修长的腿从床的另一边落地,快速走进浴室,嘭一声关上门。
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于恬揉揉湿漉漉的眼睛,在被子里重新把睡裙穿上,盖着被子,只露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出来,定定地望着浴室的方向,有点好奇,但又不敢去问。
最后,等得好久,也不见陆之延从里面出来,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白昼划过黑夜。
夏日的黑夜很短,早上六点多,太阳就从东边缓缓升起。
陆之延轻手轻脚地从小姑娘脑袋下扯出手臂,给她盖好被子,空调的温度升高几度。
便趿拉着拖鞋,从于恬家走出去,回公寓把撅着屁股睡大觉的陆之诚揪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哥!!!!”陆之诚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耳朵,皱着眉喊,“才几点啊,我不要起床,不要回去。”
“你起床后,收拾一下行李就七点了。”
陆之诚还是不依:“这一天这么漫长,就不能晚点再回去吗?或者下午回去也行啊。”
“不行。你有空,我没空。谁把一天的时间浪费在你身上?”陆之延睨了眼手表,语气没得商量,“再给你10分钟,给我起床,要是七点不能出门,我就把你丢上大巴车,自己坐车回去。”
“不要!!!!”陆之诚哭丧着脸抗议,“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了?你要是把我丢上大巴车自生自灭,我就把你昨晚睡在姐姐家里,不回来睡觉的事情告诉爷爷!”
陆之诚抛出这一杀手锏,试图与陆之延对抗,顺带暗戳戳地把小桃花眼从被子里露出来,瞄了他一眼,观察他的表情。
陆之延表情淡淡看了眼手腕上的银色腕表,完全不在意,淡声说:“你还有7分钟。”
“”
认命了。
陆之诚起床,乖乖进浴室洗漱,收拾行李,然后穿鞋,动作流畅完美,毫不拖沓地干完所有事儿,跟着陆之延的尾巴下了电梯,拉开车门,上车。
只是,他上的是后座,而不是副驾。
一上车就整个人横躺在后座呼呼大睡,死都要把刚刚缺的觉给补回来。
陆之延轻笑了声,摇摇头,也没管他,直接开车往贸城而去。
第37章 x37
上午八点, 陆之延刚刚好把车开进了村口。
日光浅薄,太阳跃过灰蒙蒙的地平线,斜挂在不远处的天边,那金黄色的微光透过树缝稀稀疏疏地倾洒落地。
陆之延把车在家门前面的小院子停好,下车,打开后备箱,将陆之诚的行李箱拖进屋内。
农村地区,大多数人都比较淳朴, 大门常常是不关闭的。
此时,陆老爷子还没起床, 大门轻轻虚掩着。
陆之延伸手推开,年少时熟悉的记忆当下涌了进来, 他依稀记得自己不知道从多少岁开始就得不到父爱。
陆震庭整日花天酒地, 夜不归宿,在外面娇藏金丝雀, 却独独对自己正正经经立过婚誓娶回来的妻子视而不见。
连她自.杀死了都不知道。
陆之延永远记得妈妈死的那个清晨,喝得醉醺醺的陆震庭从外面回来, 大爷似的瘫坐在沙发上,大吼大叫:“慧敛, 许慧敛!?给我倒杯水来。我叫你呢,你听没听见啊?许慧敛!”
那天, 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房间空荡荡的。
认真去听, 还能听见“杀.人犯”在屋内谩骂许慧敛为什么不出来给他倒杯水喝的声音。
沙哑宿醉的嗓音形成一阵阵的回响, 在屋内清晰回荡。
要说唯一回应他的,那就是睡在被褥里,已经断了奶却依旧天真纯洁什么也不懂的陆之诚,嘻嘻地对着天花板笑。
从医院回来,双眼空洞得没有生命的陆之延盯着自己的父亲,那一天,第一次学会了打架,把他揍得差点儿进了医院。
陆敬呈已经快八十岁了,听见外面客厅有动静,当下就从睡梦中起来。
他起身,穿了件时髦的老人背心,从房间慢吞吞地走出去。
看见陆之延,语气平淡地像是看见放学回家的孩子,淡声说:“回来啦,你弟呢?”
“车里睡觉。”陆之延找到热水壶,见里面还有点儿水,就随便洗了个杯子,倒杯水来喝。
冰凉透明的液体缓缓倒入口中,喉结随着滚动。
陆敬呈看了那杯水一眼:“你怎么喝那个啊?那是昨天烧的,隔夜水喝不得,别喝了。我给你烧一壶。”
说着,他走过去拿起水壶准备接水。
陆之延:“不用了,我等下就走。”
陆敬呈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接水:“吃早饭了吗?”
他摇头。
陆敬呈一个纸杯摔过去:“早饭都没吃,就想着走走走。我一个半条腿都要入土的人了,你还不多看几眼,是要我死了你才在我坟前哭丧烧钱啊?”
陆之延抄手笑了声:“你瞎说什么呢?我真有事。”
“真有事也不许走。”陆敬呈态度强硬,“把你弟拽出来,这天气在车里不给他闷死啊?还有你,再怎么有事也得吃完午饭再走。”
陆之延对陆敬呈还是保持尊敬态度的,既然老人家都开口挽留了,他也不好冷着一张脸转身离开。
就这样待到了中午。
陆之延成功见到了陆之诚口中所说的隔壁村的奶奶。
刘奶奶皮肤挺白,白头发也不多,整张脸除了眉毛稍加修饰了一下,几乎都是纯天然不施粉黛的素颜,穿着一条朴素的裙子,气质端庄,看得出来,年轻时定也是个令无数人爱慕的漂亮女子。
陆之延和陆之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俩老人在厨房里一边眉眼传情一边烧饭,空气仿佛死寂了一般。
陆之诚问陆之延:“哥,要是爷爷真要跟刘奶奶在一起,你会同意吗?”
“问我干嘛?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不能独居。是你跟他们住一起。”
陆之诚翻了个白眼:“那我觉得吧虽然爷爷跟刘奶奶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但我感觉还是有点别扭,可能是我和刘奶奶还不太熟悉。”
陆敬呈准备了满满一大桌的饭菜,陆之延吃完,在陆之诚平日里常背的小书包里塞了些现金,就准备离开。
谁知,刚走到大屋门口,门外站了个身形臃肿微胖,五官深邃,皮肤粗糙,却有些华贵的男人。
男人约莫五十岁的模样,穿着一身西装站在格格不入的乡村庭院里。
陆之延一见到他就对他生理性厌恶,唇边勾起一抹嗤笑,心里想的是:早知道就不听那老头的话留下来吃饭,肯定是他通风报信,让陆震庭过来了。
陆之延单手插兜,懒懒散散地走到车旁,将钥匙从裤袋里掏出来,开锁,正要拉开车门坐进去。
“陆之延!”中年男人被无视了那么久,终于忍不住出声,“我在这里你看不见吗?一年到头,打了多少电话给你,都给挂了。现在老子就站在你面前,你就这么无视过去,谁教给你的这些礼貌。”
“礼貌?”陆之延没转身,冰凉的指尖轻敲在车门的扶手上,徐徐冷笑,“谁教给我的,当然是我妈啊。不然,你以为是谁?”
他转身,轻描淡写地瞥过去一眼,意味深长地轻笑:“难不成,是你啊?配吗?”
陆震庭被他眼底漫出的冷意吓了一跳,但表面依旧镇定,紧绷着脸说:“你说话什么态度?再怎么样,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也是你老——”
他一个“子”字还未出口。
“真厉害。”陆之延冷淡地抬起眸,唇上噙上几分笑,桃花眼眨了眨,打断他说,“原来你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忘记我是怎么把你左手打断,然后下面”
“之延!”陆老爷子吃饭吃了一半,撂下筷子,走出来,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当年的事,我们谁都有过错。给你爸留点面子。”
陆之延收回视线,不置可否。
但陆震庭显然咽不下这口气,当面被自己的儿子羞辱嘲讽,怒骂道:“所以,当年关我什么事啊?许慧敛的死——”
“你能不能安静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之诚还在里面吃饭呢,你也想让他听见吗?”陆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明显是发怒了,“你今天过来,不就是想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跟你儿子和好吗?现在呢?什么态度?”
和好?
陆之延仿佛听到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陆震庭之所以想和陆之延和好,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很优秀。要是用自己的现在在政府内的一点点的人脉后台去帮帮陆之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尽力推上高位,稳当当地坐在那儿。
这样一来,两父子在内部互相扶持,就不愁他陆震庭以后的政路不好走了。
陆震庭掐着嗓子咳嗽了两声,上前两步,跟自己的儿子打着商量,好声好气地开口道歉:“之延啊,当年爸爸确实是做了一些对你妈妈不好的事情,都怪我年轻的时候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老婆,只知道去外面玩。连你妈妈得了产后抑郁症都不知道,但是,你妈妈的死真的不怪我啊,你也知道你妈妈是自杀的,是抑郁症导致的自杀。”
“当年,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就算那样,你妈也回不来了啊。爸爸这么多年被你冤枉,我也没对你怎么样。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我为当年养小三的事情道歉,但是你也原谅一下爸爸好不好?这里有一份文件,是最近的国考通知和报名细则,你原谅了爸爸,爸爸能助你顺利考进去,不出几年,就能成功进入中央的外交总部。这不是你大学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一叠白纸推到陆之延的面前。
陆老爷子看了自己的孙子一眼,虽然觉得自己的儿子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还挺欠扁的,但进入中央有个后台撑着自己,肯定是好的。对陆之延来说,没有坏处。
“接过去吧,之延。你爸爸也是为你好,有他在,会让你以后的路好走上百倍,官场险恶,到处都是钩心斗角,说不定哪天你就被人背后捅刀子了,但是父子终归是父子,你爸不会害你的。”
陆之延盯着他们一个两个处处为他着想的脸,定定看了几秒。
“呵。”
一声轻薄的冷笑从喉咙溢出,男人的脸上是阴冷孤傲的表情,他把车门拉开,径自坐进里面,扔下几句话,就不屑一顾地开车离开。
“我陆之延,最不屑的就是走后门,何况是你陆震庭的后门。”
“自以为给我点儿连我都看不起的帮助,就很高尚吗?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中午12点。
于恬洗把脸,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找遍了冰箱都没有发现可以煮来吃的东西,便将视线锁定在了最里面的一个西瓜上。
嘻嘻笑一声。
将西瓜捧出来,切开两半,一半重新放进冰箱保存好,另一半抱出客厅,坐在沙发上用勺子挖着吃。
她吃了大致半个小时才吃完。
于恬捧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躺在沙发上,随意按着遥控看电视,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瞄一眼门口,心想陆之延怎么还没回来啊。
她都要无聊死了。
直到将近三点,她肚子又开始饿得咕咕叫的时候,门口骤然传来一阵轻快的门铃声。
于恬赤着脚跑到门口,一拉开门,就撞进了男人结结实实的怀抱里。
清淡的薄荷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于恬满足地吸了吸鼻子。
陆之延被于恬抱上来的惯性弄得后退一步,遂又勾着她的腰,将她扯进屋内。
大门关上。
于恬撇了撇嘴,撒娇说:“想死你了。”
陆之延啄了她粉唇一口:“才分开半天就受不了了?以后我去了法国,你怎么办啊?”
“你真要去法国啊?想好了吗?”
“想好了。总不能一直碌碌无为,等着自己女朋友来养吧。”
于恬斟酌了一下:“我养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脑子里学了那么多国际知识,可要浪费了。”
“浪费不要紧,要紧的是,我想,由我来养你。我还想什么都‘在你上面’。”
“”于恬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天天说浑话。什么时候考试啊?你要快点复习了吧?”
“不急,还有时间。”
“你毕业照貌似也快要拍了吧?”
“你要来?”
“不然?你想叫哪个小妖精啊?”
第38章 x38
陆之延拍毕业照那天,于恬差点睡过了头, 幸亏林默默起得早, 爬上床,把她揪醒, 她才没有迟到。
两人在寝室磨叽了一会儿,紧赶慢赶, 还是准时到达了校门口——应届毕业生拍毕业照的地方。
那天,阳光正好,天空一片蓝,美得仿佛一幅画一样。
校门广场上,人群众多。
他身姿挺拔,穿了件干净纯黑色的学士服站在最高一级阶梯上, 等待着学院合影的结束。
陆之延的长相毫无疑问是学院里最突出的那一个, 既有少年人的清瘦感, 又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沉稳干净,如霁月清风,一花一木一草一树, 皆成了他的陪衬。
不知道是谁低头对他说了句话,他瞥头笑笑, 桃花眼掀开,直勾勾的视线投射过来,还夹杂着细细碎碎的眸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多多少少含着几分暧昧的情意。
一刹那, 于恬撞进他的桃花眼, 差点儿沉沦,冲他歪头笑笑。
天空碧蓝无际,云层密密麻麻的,像一朵朵数不清望不尽香甜软糯的棉花糖。
直到陆之延拍完集体的毕业照,长腿迈开,走过来,黑色的皮鞋落入她低下头的眼里,于恬仿佛还沉浸在刚刚那个对视之中。
她眨了眨眼,盯着他干净裤管下那一小截细瘦的脚踝,抬眸,揪了揪他的学士服。
叹了口气说:“时间过得好快啊。你怎么就要走了呢?”
“瞎说什么?”陆之延弯腰捏了捏她的脸,桃花眼深邃,眼尾泻出一点不悦,“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要离开学校”于恬抬眸,看了他一眼,说话的声音小小,“你不在学校了,多多少少有点无聊。”
一阵风刮过,夏日的风有些温热。
于恬今天化了妆,莹白干净的脸蛋被脂粉修饰了一下,更显得清丽动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露出纤细的脖颈,睫毛轻颤,呆呆看着他。
一副乖巧又漂亮的模样看得陆之延有些恍惚。
他过了好几秒,才说:“我不在,那就好好学习,学好法语,显得以后出国路都不会找,更别说找我了。”
于恬悠然想起她以前对他撒谎说法语很差劲的事儿,吐了吐舌头,说:“知道了,不会找不到你的。”
林默默拎着相机,两根精心打扮过的马尾辫垂在肩膀两侧,走过来吆喝:“陆学长,甜宝,你们干嘛呢?快过来拍照。”
于恬看过去一眼,嘴角扯起笑来:“好啊,马上来。”
于是,两人就站在明大最标志性的学校雕塑前,正正经经肩并肩地拍了一张合照。
于恬没笑,但不知道他刚刚笑了没有。
林默默嫌弃地看了眼相机:“你们就不能笑一下吗?一个两个都摆着一张面瘫脸,是我得罪了你们,还是相机得罪了你们啊?笑一下吧,我都没要求你们大庭广众之下亲了,这要求挺低的。”
于恬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镜头,她就生理性紧张。宁和干净的双眸轻轻弯起,白里透红的嘴唇勾了勾,纤薄的手指伸上来两根,强硬地比了个“V”。
身旁的男人还没有动作。
林默默又要翻一个白眼。
就见陆之延一只手突然伸过去,勾在少女的腰上,于恬被吓了一跳,转眼瞪他,满脸都是幸福骄矜的表情。
林默默把那一瞬间拍摄保存下来。
接而,两人又换了几个不同的表情和姿势,拍了几张照片,才作罢。
陈醉不知从哪儿跑来,一把框住陆之延的脖子,吊儿郎当地说:“兄弟,不够意思啊?集体照一拍完就不见了人影,敢情我们兄弟就不管了是吧?”
林默默似乎认识陈醉,冲陈醉咳嗽两声,瞄瞄于恬,又看看他,强烈暗示着。
陈醉这才注意到站在陆之延身后娇娇小小的于恬,小学妹乖乖巧巧地站在那儿,精心打扮过一番。
此时,陈醉并不知道,于恬已经成为了陆之延的女朋友。
他“呦呵”一声,冲陆之延小声说:“老大,可以啊。这都把人学妹叫来拍毕业照了,打算什么时候把小学妹泡回家啊?”
陆之延垂着眸,眼皮都没掀一下,懒得搭理他。
被称“小学妹”的人笑了笑,抬头,礼貌地和陈醉打了个招呼:“学长好。”
嗓音软软甜甜的,带着自然而然的小奶音,直接听得陆之延蹙起了眉。
陈醉笑嘻嘻地回她:“学妹好。”
陈醉好歹也是整个学校公认排名前几的帅哥,他的帅和陆之延的帅不一样,陆之延相对来说是比较清冷干净型的,他则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痞帅。
所以,于恬看了他几眼,发现他眼角下也有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泪痣,笑起来特别好看,就随口称赞了一句:“学长,你的泪痣真好看。”
“学妹,你也有啊,你的更好看。”
“不不不,我的不明显,颜色太浅了,没学长的好看。”
“颜色浅也好看。”
“不啊,我还是觉得学长的更好看。”
“学妹,你太谦虚了。”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恭维称赞着对方。
林默默看得目瞪口呆,心想:也太幼稚了吧。
陆之延叉着腰,侧目问:“你还有事吗?”
冰凉的话锋,显而易见,是对陈醉说的。
陈醉被这冰凉的气压,吓得打了个寒颤,嬉皮笑脸说:“老大,你这什么眼神啊?我就随便和小学妹说几句话,这就摆脸了?不能吧?”
陆之延没搭腔,眼神就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陈醉也知道自己的话过于多了,颇为尴尬地咳嗽两声,说:“我就过来跟你合个照。顺便告诉你一个事情。”
“什么事?”
陈醉没回答,拉着陆之延摆好姿势,叫了一声:“学妹,来给我们拍个照呗,晚上回去传给我。”
林默默红着脸“嗯嗯哦哦”地回答着,听话地端着相机,蹲在地上,给两位帅哥学长连拍了几张合影。
于恬为了避免入镜,识趣地走开一点儿,大致拉开两米的距离。
即便距离有点儿远,男人说话的声音被细细密密的风声削弱,她还是听清了拍完照后陈醉学长对陆之延说的那一句话——
“老大,下周篮球联谊赛,外交学院和计算机学院比,离校前最后一次活动了,要不要参加?”
陆之延:“再说吧。”
第39章 x39
篮球赛的事儿,陆之延没拒绝, 也没答应。
于恬没看过他打篮球, 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打。
说实话,除了那天傍晚, 她放学回家看见陆之延牵着巴洛在小区跑步外,她就没见过他有其他别的运动了。
偏偏这男人身材还挺好, 宽肩窄腰大长腿,劲瘦的腰身下隐有几块腹肌,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身材。
像于恬这种爱看小说动漫爱幻想的小女生,肯定幻想过清瘦好看的校园男神站在篮球场上打篮球灵活运球的样子。
并且还挺期待的。
回寝室的路上,于恬买了杯珍珠奶茶来喝。
陆之延要回单位准备离职前的收尾工作,所以毕业照一拍完就开车去外事办了。
于恬和林默默一人手里拎着一杯珍珠奶茶, 慢悠悠地在校道上走。
她吸了一颗珍珠上来, 含在嘴里细细嚼两下, 脸颊鼓鼓的,突然发问:“默默,你看过陆之延打篮球吗?”
“陆之延?”林默默稍微回忆了一下, “没有啊。但是我记得秦瑜以前说过,论坛贴吧里有学长他以前打篮球的照片。我当时瞄了一眼, 场外挺多观众的,还有裁判,应该是比赛。”
“是吗?”于恬双眼一亮, 好奇地扬眉, 迅速掏出手机, 打开论坛开始搜索。
她顿了几秒,问:“你记得关键字是什么呀?”
“关键字?”林默默认真想了想,“你等等,我问问秦瑜。”
“好。”
林默默在舍群上喊了一句。
秦瑜回复得很快:【关键字,好像是品品这次xxxx篮球赛上的帅哥?】
秦瑜:【具体什么篮球赛忘记了。你们搜搜吧,看看搜不搜得到。】
于恬尝试搜了一下,果然搜到了——
#【图楼】大家一起来品品这次学院杯篮球赛上的帅锅们。#
于恬咬着唇,一条条往下翻。
1L:如题,这贴用来发篮球赛上的图,多图预警,穷逼或没流量者快快退出,土豪请随意。前排兜售瓜子纸巾(擦鼻血)可乐薯片。
2L:来啦!!!!!!!男神镇贴。[图片]
于恬没想到第一张照片居然就是陆之延。
男人穿了件黑色无袖的篮球服,单手拍着篮球,站在球场二分线的位置,眼神清冷,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漆黑幽深的桃花眼直直注视篮筐。
看架势,应该是在罚球。
头发比现在更短,眼神有些清亮,鼻梁高挺,手臂上线条流畅,从头至尾透着一股难得的少年气息。
于恬把2楼那张照片保存好,不断地往下翻,看见了许多不同类型的帅哥,但基本上她都不认识。
她把陆之延的照片筛选出来,认认真真看了好几眼,一一保存在手机里。
继而,抿起唇,捻下心绪,若有所思地望了眼前方,回到寝室后,到底是没忍住给他发了条微信:【学长,篮球赛你会去吗?】
lzy:【你听到了?】
于恬:【啊?对呀,不小心听到的。】
对方仿佛真的考虑了一下时间,隔了好几分钟才回:【应该不行,下周有事要忙。】
于恬失落落的:【那好吧。[小白兔委屈脸]】
晚上,于恬依旧不死心,盯着那几张仅有的陆之延打篮球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点击发送。
问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呀?】
lzy:【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于恬:【论坛上找到的,你不知道吗?】
lzy:【忘记了。那应该是大二吧,这么久远的贴子你都翻出来了?】
于恬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嘻嘻,最近有点闲。】
lzy:【实话实说。】
于恬:【?】
于恬:【这就是实话呀。】
lzy:【不是快期末考了么?不复习?】
于恬:【还早着呢。】
lzy:【想我去打篮球就直说。】
于恬:【我直说,你就会去吗?】
lzy:【不去。】
于恬:【】
于恬简直被气得一肚子血,算了,不去就不去,反正她也没多稀罕-
可到了篮球赛那天。
林默默调了闹钟,准时中午12点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身,先打开手机,叫一份外卖——酸辣粉。
把自己喂饱后,护肤化妆换衣服,捣鼓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自己从一个油光满面的居家宅女变成了妆容精致的校园小甜甜。
秦瑜被她这一系列反常的骚操作给惊到了,咬着苹果问:“你这是要干嘛?相亲?”
“相你妹。”林默默翻了个白眼,拎出睫毛膏,继续把自己的眼睫毛刷得更黑更密些,顺便问一句,“甜宝,你去吗?陆之延上场吗?”
“他不去。”于恬蹲在位置上看动漫,温吞吞回她。
林默默“啧”一声:“那可惜了。”
于恬若有所思地扫她一眼:“你打扮那么好看,去看谁啊?”
“谁?”林默默说,“你猜?”
于恬面无表情的:“陈醉学长。”
林默默语塞:“”
空气出现几秒钟的寂静。
林默默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心里想的是:这么明显吗?
林默默尴尬地笑了笑,拉拉于恬的手腕,吆喝一句:“走吧,一起去看看别人打篮球,天天窝在寝室干嘛?”
于恬没撤。
最终被林默默拉去了篮球场。
那边人头攒动,篮球场边上围了一大堆的女生,有的撑着伞在闲聊,有的拎着饮料在看篮球场上的男生。
最近天气有些炎热,许多人挤在了场边的绿化带和树荫旁,站在阴凉处等待着篮球赛的开场。
于恬没打算跟她们挤,就和林默默撑着一把小伞站在烈烈的骄阳下随意地看着,圆溜溜的鹿眼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
场上分别是穿着粉色和蓝色两种不同颜色球衣的球队。
陈醉学长穿着好看的蓝色,短发干净利落,在阳光的照射下晕出淡淡的绒光,正弯着腰在篮球架下拍球,熟悉球感。
林默默朝于恬科普:“不同颜色是指不一样的队伍,蓝色应该就是外交学院吧,粉色是计算机。”
于恬翻了一个可爱的大白眼:“我知道。”
林默默:“”
她们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篮球赛的开始。
大致过了十分钟,裁判员一声口哨,场上的球员开始动起来,运球,抢球,投球,动作快得差点看不清。
于恬确定里面并没有陆之延,轻轻吐了一口气。
林默默一边看球一边调侃:“哎呦呦,看计算机那群老男人,年纪多大了,抢个球这么拼命也不怕闪到老腰啊?”
于恬:“这年纪也不算大吧?就算闪到应该也很容易恢复。”
到了外交学院的陈醉运着球准备上篮的间隙。
林默默惊呼:“牛逼,牛逼,上啊,干死他们那群老男人。”
于恬:“”
于恬不太清楚篮球赛里的比赛规则,有时候有人犯规了,裁判吹口哨喊停,她看半天也没看懂,到底是怎么犯规的?
但是,进球得分她还是能看明白。
里面没有自己喜欢的人,于恬半场球赛看下来,心情一直都很平和,并没有出现很大的波澜。
直到,右边悄然走来一个人。
树荫下的女生纷纷侧目惊呼,议论:“谁啊谁啊,我看不见,是谁来了?”
“陆之延。”
“什么?陆之延?陆之延居然会来篮球赛,陆之延会打篮球吗?”
看过陆之延大二打篮球的同学现在不是已经毕业就是在读研究生,所以明大本科的学妹们几乎都不知道陆之延会打篮球这件事儿。
男人来得挺匆忙,连球衣都没穿,穿着平日里上课常穿的短袖长裤就到了球场,女生们之所以知道他会上场,是因为外交学院的某某学长和他笑着击了个掌后,将一件蓝色的球衣递给他。
陆之延伸手接过,拎在手上,也不着急穿,漂亮的桃花眼往观众区一扫,似乎在找人,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太阳最为猛烈、人群最不密集的区域。
隔着攒动的人头和某个人对视着。
于恬心里咯噔一下,心头似乎有一只小鹿在里面乱撞,怦怦怦怦
旁边的女生兴奋地说:“他不会当场换球衣吧?”
同伴更兴奋了,简直冒星星眼:“不是吧?”
“上场怎么也要换球衣吧?不换球衣怎么打球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那是不是能看到肌肉????”
“为什么我莫名兴奋???”
于恬:“”
于恬心情复杂,穿过半个球场和陆之延对视,瞪了他一眼,用唇形疯狂暗示着他:不能脱衣服!!!
陆之延歪了歪头,皱起眉看她,并不懂她在干什么。
身侧有人催他:“快点吧,学长。换完做一下准备运动,上半场快结束了,不然就没时间了。”
陆之延回过神,淡淡“嗯”一声。
修长的手指捏住上衣的衣摆,舔了舔唇,正准备掀开
小女孩站在篮球场的对面,与旁边心情激动的女生形成鲜明对比,火冒三丈,站在原地跺了跺脚,眼睛瞪着大大的,脸颊鼓鼓,直勾勾地盯着他。
像一只小仓鼠,可爱得不像话。
第40章 x40
陆之延一头雾水地看着于恬, 有点儿搞不懂她此刻在干什么, 但转念一想, 她的脑回路貌似一直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有时候连他都不能理解。
陆之延低头淡淡地啧了一声,正想走过去问。
刚刚那个催他的男生又开口了:“学长?学长?”
陆之延:“怎么了?”
“啊?没事,我见你一直没动,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负责此次篮球赛的男生挺会看眼色的,见周围一堆女同学虎视眈眈,而学长也没什么动作, 便以为是陆之延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换衣服,“其实,学长你直接把球衣套上去也是可以的。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很正式的比赛, 穿球衣只是为了快速辨别自己队友的站位而已。”
既然学弟都这么说了,陆之延也真是没脱。
“哔——”
裁判一声口哨,篮球赛上半场宣告结束。
外交学院有个高挑的瘦子因为抢板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手指崴到变形,“咔擦”一声,严重错位,连握球都握不了,一下场就被送去了医务室检查。
陈醉气喘吁吁地走到陆之延跟前, 两手撑住膝盖,歇了好一会儿, 才拎起矿泉水瓶, 猛灌水。
于恬见陆之延没有脱衣服, 只是把球衣随意往身上一套,就开始捏着篮球站在篮球框下投球熟悉球感,她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朝林默默挑了挑眉,骄傲地说:“看吧,心灵相通。”
“得了吧,人家指不定还不知道你刚刚在这儿蹦来蹦去发什么疯呢。”
“”
于恬撇了撇嘴,切一声,继续看陆之延打球。
他打得似乎还挺好,一开始投球中框的概率都不是很大,但是投得越多,后面入框的次数愈加频繁。
直到他站在三分线的位置,灵活转动手腕,投射了一个三分球,成功入篮。
还是不碰篮壁的穿针式进入
周围一声惊呼。
于恬旁边那几个女生又开始叽叽喳喳了:“我靠,陆之延果然会打篮球,我还以为他只是来玩玩而已。”
她的同伴是外语学院篮球场上一位男生的女朋友,语气有些酸:“本来就是玩玩的吧?这场篮球赛一看就不怎么正式,好多篮球院队的队员都没上呢,能说明什么?”
“你也不用那么酸吧?我就是看他长得挺帅,现在发现他会打篮球,被惊艳了一下而已,没说他篮球打得比你家那位好。况且,人家陆之延又不是篮球院队的,哪像你家那位,天天在篮球场训练啊。有可比性吗?”
于恬抿了抿唇,将所有的对话听进耳里,却一声不吭。
其实她觉得最后那位女生说得挺对的。
距离下半场开场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裁判开始提示了。
陆之延依旧摸着篮球在做准备运动,由刚刚的投篮变成了上篮,考上研究生后,他就没怎么摸过篮球了,终归是有点生疏。
陈醉抽一瓶矿泉水抛给他,招呼了声:“怎么样?”
“不怎么有感觉。”陆之延如实答。
陈醉也不在意:“没事,就一小比赛,随便玩玩。你要是打着打着有感觉了,帮我们学院赢一下比赛也是可以的。”
陆之延笑:“看情况吧。”-
下半场球赛正式开始。
于恬抿紧唇,和刚刚上半场随便看看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先是瞄了眼记分台的分数——
【计算机:外交】
【21:12】
外交系处于严重下风。
于恬天真地说:“现在被人拉开了9分,那不是投三个三分球就可以拉平了?”
林默默敲她脑袋:“你以为三分球那么好投啊?”
“啊?”于恬不懂,“刚刚陆之延就投中了呀,旁边还有人鼓掌呢,不是挺容易的吗?”
林默默本来觉得自己对篮球挺白痴的,一遇到于恬,才知道居然有人比她更白痴:“刚刚陆学长投三分球是站在原地,没人干扰,瞄准篮筐去投的。比赛的时候,怎么可能没人干扰呢?除非对面的人是白痴。”
“哦。”于恬似懂非懂,又想了一下,“那说不定,陆之延有人干扰也能投三分球呢?”
林默默斜了她一眼,这难度太高了:“我不信。”
于恬还不信这个邪了,她一直盯着陆之延在球场上穿梭的身影,起初两队的人都在抢球尝试着上篮投球,可惜都不中。
双方僵持了至少十分钟。
陈醉已经大汗淋漓,却还在坚持着。
突然,对方的一个队员要求比赛暂停,绑一下鞋带。
就在这个间隙,陆之延和陈醉说了两句话,具体说了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只见陈醉换了个位置,游走在人群的外围。
篮球从对方球员手中被抛出,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撞上篮筐,没进。
从侧面掉下来了。
陆之延站在篮筐下,手臂一伸,利用身高优势,将球抢了过来。
旁边也在抢板的人撞了他一下,试图抢球。
陆之延灵活躲过。
陈醉见机会来了,拍了拍手示意,手指伸向空中,比了个“1”。
一边朝另一边没人的篮筐跑,一边大吼大叫:“老大,快!!!!快点!!!!扔过来!!!!!”
陆之延从篮筐下拥挤的人堆中将篮球带了出来,单手一抛——
橘红色的篮球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悠长的弧线,直接跨了大半个球场,抛到陈醉手里。
那边的篮筐没什么人,似乎也没人意识到陆之延会来这招。
就这么让陈醉钻到空子,上篮了。
比分从【21:12】变成了【21:14】。
计算机学院感到形势不对劲,生怕外交学院反超,后面打得一直都很急躁,总想着得分,以至于忘记了防守。
期间,又被陆之延投了个三分。
【21:17】比分越来越近了。
距离比赛结束也只有15分钟的时间。
球赛的最高.潮往往是最后的那几分钟,比分相差越小,悬念越大,就越是精彩。
太阳被云层遮住,天气转为阴天。
于恬站得腿有点儿酸,她抬眸看了眼天空,将伞收起来,蹲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继续认真地看。
陆之延一上场打球就特别认真,十二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篮球身上,时刻关注着篮球在哪个方向,并没有把太多的精力分给于恬,只大概知道她在哪个方位站着,偶尔余光扫一眼而已。
突然,他长腿迈开,似是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
稍稍敞开腿,直接站在了于恬前方两米左右的位置。
突然而来的压迫感,害于恬被吓了一跳,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只,抬起头仰视着他高大的背影,清晰地看见汗水打湿了他的发梢,滑到脸颊上。
细汗不断在流淌,呼吸急促。
满满的荷尔蒙潆绕在周围。
于恬听见旁边有一堆女生压着嗓子不断在啊啊啊啊啊啊啊地喊,这边儿观众区的空气粉红得都要冒泡了。
但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
只是她自己的。
于恬盯着陆之延的背影,抵着唇角,渐渐入了神。
连迎面吹来一阵风,有什么东西被扔了过来都不知道。
陆之延脚步向后倒退了几步,又怕撞到她。
于恬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用什么姿势,将迎面抛来、即将出界的篮球甩回去,低低地骂了一声。
于恬被碰到了额角,一屁股摔在地上。
痛也不算是很痛,但就是这么多人看着,有点丢脸,也太倒霉了吧。
要不是陆之延在这儿,她怕不是要被篮球砸成猪头了?
因为篮球没有碰地,并且被陆之延甩回了场内,所以,篮球赛也没有中断,依旧火热地进行着。
林默默弯下腰,关心地问:“甜宝,没事吧?”
“我没事。”于恬如实说。
其实刚刚,陆之延把球甩回去的时候,用手护在了她的额头上,只是一些力的惯性,促使她摔在了地上而已。
于恬拍拍屁股后的灰尘,站起身。
不知不觉,下半场的篮球赛已经只剩下5分钟了。
现在的比分是【25:23】
外交学院虽然拉回了不少,但依旧是落后。
于恬不解地问:“这个篮球赛会关联到什么荣誉吗?”
“荣誉?”
“就是,是什么级别的?真的只是联谊赛?打来玩玩?”
怎么跟她想象中的联谊赛不一样啊。
现在场上每一个人都争分夺秒地去抢板上篮,计算机学院一直把球控在自己手里,拖延时间,外交学院就不断地抢球,想要利用最后的机会扳回一局。
于恬咬着唇,盯着陆之延,生怕他摔倒受伤。
直到外交系的一个队员在球框下抢到板,将篮球传给陆之延,陆之延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跨到三分线外。
裁判开始倒数——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秒钟。”
“十九八”
“七”
“四”
“三”
“二”
陆之延一个做了个假动作,转身一投,橘红色的篮球撞进框内。
“哐当”一声。
伴随着裁判倒数结束吹口哨的声音。
外交学院以一分的优势赢过了计算机。
林默默简直惊呆:“我靠,陆学长是什么人啊?动作快得我都看不清了,这就投出去了,还中了?”
于恬抿嘴笑笑:“那应该是他运气好吧?”
“那他运气也太好了吧,一上场,大半的分都是他得的。”
比赛结束,周围的人开始散走。
林默默垂眸看了眼时间:“甜宝,你要不要和我去饭堂吃饭?还是等陆学长?”
于恬瞄了陆之延一眼,他此刻正坐在篮筐下喝水,双手撑地,淡淡瞥过来一眼,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于恬猜测道:“他应该还要和他的同学聊聊天,叙叙旧吧。我们先去饭堂。”
“这么煽情?他要去哪吗?还是就因为毕业要离开学校?”
“他好像要出国。”
“出国?我好像有点懂了。”林默默勾上她的肩,暧昧道,“甜宝,外交官夫人有很多特权的哦。”
“比如?”
“比如啊,在机场,像贵宾一样,走外交礼遇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