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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望塔 喃筝 23042 字 2个月前

“……”

“我那是……”

关谈月彻底没话可说了。

她总不能说是学着魏赴洲的样子训人,那也太精分了,她都怕他笑话,随后就听魏赴洲又道:“不如让我猜猜,大小姐是因为什么生气。是不是气我去开会,没来及迎接你,还是……”

“还是什么?”关谈月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魏赴洲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阴森森地让人有些后脊发凉,不知为何就不继续说下去了。

自从二人表明心意后,他就没再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几乎都是体贴又温柔,把她当成个女儿似的宠上天,关谈月有一瞬间都以为,之前那个偏执的魏赴洲不存在了,还为此庆幸了好久。

然而直到现在,再看见他这样的眼神,她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起他对她做过的那些事,安装无数个摄像头和定位器监视她,把她关在家里囚禁她,气到极点时会掐着她的脖子差点把她掐死——

关谈月才发现,之前那个魏赴洲,从未消失。

她忽然有一种被他假象欺骗了的错觉。

魏赴洲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眼神随着指尖游走,稍显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细腻的脸颊,令她轻轻发颤,男人道:“你就不好奇,刚才那个送你进来的女人是谁?”

“……”关谈月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茫然答,“不是你秘书么?”

“然后呢?”魏赴洲眼神黑洞洞的,像要把人一口吞下,“没了么,就不再问点别的?”

关谈月实在不知道他到底要自己问什么:“什么别的?”

魏赴洲语气更冷:“刚才那女人,漂亮么?”

“……漂亮。”

“她漂亮还是你漂亮。”

那肯定……还是我漂亮。

关谈月心里这样想,但完全不知道魏赴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愿意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你知道。”魏赴洲笑了笑,把手指最后停在她的唇上,来回摩挲,“你心里肯定想的是你比她好看多了,但她也不差。”

“……”

关谈月打死也想不到他这样说,猛地往后一躲,来了火,“魏赴洲,你什么意思!你敢当着我的面,夸别的女人好看?”

算是彻底触及到她的雷区了。

其实关谈月可以接受他所有偏执的疯狂,却唯独不能接受他夸别的女人好看,这简直相当于把她的面子扔地上踩。

魏赴洲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忽然笑出声,腰都弯下去,眼泪似乎都要笑出来。

这下关谈月更搞不懂他要干什么了,男人却忽视她的话,抚上她的脸,另一只手又把她揽在怀里:“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就跟我这样说,听到没有。”

关谈月没懂,听他继续道,“你也该吃我的醋一回。”——

作者有话说:求月月心里阴影面积,我踏马爱上个什么玩意[化了]

第66章 “我没打算生娃。”

神经病吧。

关谈月在心里骂。

她觉得自己今天来就是个错误, 转头就要走,却被魏赴洲拉住,死死圈在怀里:“你要去哪?”

“我回家。”

魏赴洲皱皱眉头:“刚来就要走?不许去。”

“……”

关谈月被他强硬地留在身边, 干脆不说话,魏赴洲捕捉到她的情绪,试探问:“生气了?”

关谈月把脸瞥向一旁。

他确实没想那么多, 只想逗逗她, 让她多关心一下自己,没想到她真动了气, 只好哄道:“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不是魏赴洲, 就是一个女同事而已,你至于么?”关谈月的表情带了不悦,拉着脸道, “我当然理解你是在工作, 不会乱想, 但你非要拿这种话刺激我, 我也很不开心呀。”

魏赴洲被说得哑口,又听她说, “我反正是觉得,你这么做不好,我不太喜欢你这样。”

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然而听到“我不喜欢这样”时,猛地抬起头来,眼里染上一抹惧色,漆黑的瞳孔幽深又吓人, 像是想到什么忧心的大事,忽地狠狠握住她的肩:“月月,你不喜欢我了?”

关谈月没听懂,不知他怎么扯到这里。

男人见她不回答,心底更是焦躁,带了丝疯狂:“关谈月,是你亲口说爱我,如今后悔也晚了,我当真了。你怎么舍得亲手摘了我的心又把它捏碎?月月,你不许低头,看着我。”

“……”

关谈月被他的眼神一吓,只感觉里面有无数条炽烈的火焰涌出,烧得她的眼都有些发疼:“我从来没有啊,你这么能这么想呢。”

声音带了被他吓到后细小的战栗。

魏赴洲:“那你说爱我。我要听真话。”

“……”

他有太多的不安全感,感觉自己拥有的一切都转瞬即逝,所以总要一遍遍地询问已确认对方真的爱他。

关谈月叹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来了火:“魏赴洲,你不用非得这样吧。”

然而下一秒,就感觉对面的男人气息瞬间变急促,目露凶光,像狼一样审视着她,吓得她赶紧道:“我爱你我爱你,魏赴洲!……我还不够爱你吗?”

男人总算冷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稳,可依然扣着她的肩膀,指甲都几乎要嵌进肉里:“也许吧。可我根本不信。”

他悲凉地笑了声。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内心,贪婪又不知餍足,从起初根本不奢求她的爱,到后来希望她能爱自己哪怕一点点,再到现在渴望她像自己一样暴烈的爱他,可他分明就知道,关谈月不是那样的人,他不能把她变得和自己一样。

因为他很邪恶,她却是天上月,他有幸得到她的爱,这是多么不可企及的事。他还有什么资格要求那么多。

关谈月看着他的眼睛,被里面灼热的感情烧得浑身都在发烫,垂下睫来,不知为何,蓦地就想到他以前那些过往,遭受过的非人的对待。

没有人天生是这样子,除非从来没有人爱过他,他没体验过一丝正常的感情。当有一根救命稻草出现在他身边时,他就要拼命地抓住。

关谈月觉得有些不忍,心疼地撇了他一眼,轻轻摸了摸他的肩,抚平上面的褶皱,男人突然就像被摁了暂停键,垂下头,像只乖顺的狗似的听她道:“魏赴洲,我今天说的这些,是因为我不喜欢你的某些行为,但不代表我不喜欢你,真正爱你的人也不会因为你的缺点就离你远去。我知道你有难处,谁还没点童年阴影呢,但是我可不敢保证我就是那个能拯救你的人,你也千万别妄想。我也不敢说什么承诺之类的话,地久天长听起来都太遥远。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很爱你,你觉得够了么?”

在关谈月看来,爱情从来不是生活的全部,只能算是生活的点缀。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对待感情就从来没认真过,永远把自己的感受摆在第一位,现在,她有了毕生要追求的事业,更不可能把爱情看得太重,也永远不可能像魏赴洲一样为另外一个人拼却性命。

这也许就是他们两个之间最大的不同,关谈月太自我,自我到不可能为另一个人付出太多,更别提拯救他。魏赴洲爱她爱得已经失去了自我,他只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她。

他们的爱好像都谈不上正常。

那时的关谈月还不知道,她说的话会在不久的未来一语成谶,成为压垮他们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魏赴洲对她的爱会成为她毕生缠绕不开的枷锁,像一朵阴云笼罩在她生命上方,操控她的整个人生。

五月上旬,小雨,申城迎来最后一场倒春寒,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三两天,待到雨过天晴,关谈月和魏赴洲拍婚纱照的日子也到了,气温回转,微寒中又不过分热,正是户外拍摄的好时候。

二人高高兴兴地来到摄影馆,化妆师开始给他们化妆,其中一个人给魏赴洲也拾掇了拾掇,稍微打了层粉,又做了做发型。

魏赴洲其实不愿意往脸上抹东西,总感觉太娘,这不是他的风格。然而看见隔壁关谈月明艳动人,又担心自己和她站到一起拉低拍摄效果,这才接受了化妆,不过也比关谈月结束得快,女孩这边可快不得。

化妆师在她脸上里三层外三层地涂抹,又说她还没见过像关谈月这么漂亮的姑娘,把毕生所学都施展在她脸上,势必要让她在自己手底下变成最美的新娘。

大概将近两个小时,关谈月这边才结束,化妆师又带她换婚纱,接着又做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造型。

于是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就诞生了,镜子里的女孩美得不可方物,像个误人凡间的精灵。

关谈月很满意地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从里面看见魏赴洲的眼神。

就从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魏总,魏太太。”

化妆师开口,对二人不住赞美,“我干这行这么多年,还总没见过这么郎才女貌的一对,你们真是我见过最好看最般配的夫妻。二位什么时候准备要孩子?不如赶紧生一个吧,生出来的孩子一准好看。”

她也是有些语无伦次,认为像他们这种豪门家庭可能都比较重视传承,然而却忽略了这世上也是有小概率事件的。

本来前半句他们听着都挺高兴,乐得合不拢嘴,结果听到最后一句,两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地沉下来,脸色都比锅底还暗。

化妆师捕捉到二人表情变化,愣了愣:“我说错了什么吗?”

关谈月撇撇嘴,皮笑肉不笑:“我没打算生娃。”

又看了魏赴洲一眼,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魏赴洲听到自己想听的回答,笑吟吟地踱步过来,抚上关谈月的肩,从镜子里看她:“巧了,我也不想生。”

“……”

关谈月眼睛里染上一抹惊喜。

化妆师瞬间看懂了一切,为自己差点“挑拨”了他们关系而后怕,出了一身冷汗,苦笑了一声:“二位妆造都做好了,那咱们开始吧。”

关谈月和魏赴洲点点头,被带到一处内景场地。

在摄影师的指挥下,他们一连拍了好多张,光是第一组照片,关谈月就累得不行了,穿着这么厚重的裙子,还踩着高跟鞋,又被要求摆各种优雅的高难度动作,不累才怪。

然而魏赴洲却并不觉得很累,只感觉是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刻,浑身多巴胺调动着他的体能,让他几乎都有些废寝忘食。

反正只要沾上关谈月,他就没有一刻不是精神的。

这一组总算拍完,二人休息了一会儿,辗转到户外继续拍摄,这是一组城市建筑风格,申城早些年是摩登城市,好多近代遗留古迹都充满时代气息,非常适合婚纱摄影。

站在类似于凯旋门的庞大建筑物下,二人摆出各种造型,创造了一组又一组出圈神图,让天地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摄影师拍得特别兴奋,感觉自己这辈子可能也拍不到这么漂亮的一对新人了,便来了兴致,加了好多动作:“两位新人靠近一点,咱们拍一组接吻照。”

听到摄影师的话,关谈月眨眨眼,望向魏赴洲。她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是想从对方眼中也看到这样的表情,然而她还是想多了,魏赴洲没有一点害羞的样子,反倒很赞成,眼里露出一丝满足的渴望。

更多的是……坏。

关谈月脸颊一红,不愿看他的眼睛,正想着怎么拒绝摄影师的提议,男人却凑近她耳边,悄悄道:“怕什么,又不是没干过这类事。你忘了在车里……”

“你快闭嘴吧。”关谈月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巴。

被捂住嘴的魏赴洲只露出一双眉眼,目光灼灼,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酝酿着什么坏念头,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往唇边一蹭,关谈月只感觉掌心一痒,薄凉又虚无,像羽毛在心间上一刮,令她心神震颤。

“你……”

关谈月本来还想骂他两句,就见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神态,把手轻轻放回她的身侧,就好像刚才那番动作只是他无心之举。

“拍摄开始了。”魏赴洲挑挑眉,好整以暇地说。

“……”

关谈月拿他没办法,只好被迫答应,不得已拍了好几组接吻照。

因为二人颜值太过惹眼,周围已经站了不少群众围观他们拍照,有的甚至还用手机录像。关谈月约拍越不好意思,恨不得把脸遮起来,魏赴洲却很享受,整个人沉浸其中,眼里盛满的爱意似乎都要溢出来。

“非常好!”摄影师道,“下面男生搂住女生的腰,向她那边倾斜,女生微微下腰,男生吻上去。”

关谈月:“……”

有没有完了!

她真的要发火了!

“最后一张。”魏赴洲安抚道,知道她脸皮薄,在满足了自己的情况下,总算向她妥协。

关谈月岂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都丢人丢半天了,一点都不会感激他,只会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骂他“坏蛋”。

“OK,保持住,三、二、一……”

摄影师即将摁下快门时,突然,关谈月的手机响了。

二人如梦方醒,魏赴洲眼神迷离地从她身上分离开,眸子里染上一丝不满。关谈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没来及看来电显示就摁了接听。

她背过身:“喂?”

“请问是关小姐么?”

“是我。”

“您好,我是晟世集团的法务杜鸣,有一些关于晟世破产曾涉及的项目纠纷事宜需要找您当面沟通,您看……”

“你们找错人了吧?”关谈月立刻道,纳闷这电话怎么能打到她这里来,而且现在只要一听到晟世,就能想起她那抛弃自己的父母,她不想跟他们有一丁点儿粘连,“这件事你们应该去找我爸妈,跟我说没用,而且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还提它做什么?”

她说着就要挂断电话,可里面却执意道:“关小姐,我确实是找你的,这件事也只能和你说。”

“……”

神经病。

关谈月直接把电话挂断。

“谁的电话?”魏赴洲问。

周围人声嘈杂,她刚刚接电话时,他努力听也只能听见一点说话声,好像是不太高兴,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哦,是我爸妈公司的法务打来的。”关谈月没在意,直言道,“不知道怎么打到我这里了,你说奇不奇怪。”

“……”

魏赴洲沉了沉脸色,没说出话。

“我们继续吧。”

关谈月道,这才接上刚才的内容,“诶,不过不许再拍接吻了,再拍我口红都蹭没了。化妆师,补妆。”

二人一直从早上八点拍到晚上五点,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有内景有外景,有建筑有海边还有园林,累得关谈月两条腿直打颤,脚被高跟鞋硌得快没了知觉,得靠魏赴洲背着才能走路。

关谈月表示美貌有代价,越美代价越大。

坐在车里,她们望着车窗倒映出自己的面庞,不禁想:她的代价是什么呢?

她有天生的美貌,不用靠每日一遍不嫌麻烦的化妆撑底色,也不用昂贵的整容术改头换面,她只要往那一坐,就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涌上来献殷勤,数不清的运气与机遇砸在她身上,只要她抓住。

所以,她的代价到底是什么呢?

关谈月不知道为什么,把目光落在魏赴洲身上。

男人并未露出疲色,相反,他的表情很是悠闲,对今天的拍摄十分满意。

也是,他一个大男人,不用像她穿那么厚的礼服负重前行,又不用敷一脸粉闷一整天,气都喘不上来,更不会被美瞳磨到眼角膜干涩泛红、被假睫毛压到睁不开眼,他就往那一站,随便摆几个姿势,这照片就成了,他能有什么累的?

关谈月一想起他拍摄时那些言论就又来气,偏过头,懒得理他。

魏赴洲察觉到她情绪变化,低低笑了声,凑近她耳边,轻轻道:“放心,知道你累,今晚不会动你的。虽然……”

他朝她身下看了看,视线描摹出女孩完美的轮廓曲线,半天移不开神,“虽然我很想。”

关谈月:“……”

关谈月狠狠地在他身上砸了一拳。

欠打!

二人在这里打闹了好半天,最后又以魏赴洲道歉做结,不过他也不白示弱,抱着关谈月亲了好半天,亲得自己唇上、脸上也染了鲜艳的口红印才罢休。

关谈月被他亲得脸蛋红扑扑的,带着柔情望向他,直到现在这一刻,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关谈月才敢显露出对他的爱意和留恋。

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对他的爱。

她依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爱上他,爱上这个曾经让她厌恶不堪、后来又对这么偏执占有的魏赴洲。就像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爱上这么恶劣的自己一样。

也许他们的存在就是老天爷的安排,注定要让他们凑在一起,互相厌恶、互相折磨、互相痛恨。却又互相深爱、互相理解、互相成为彼此的唯一。

这是缠绕在他们当中解不开的宿命。

“我今天好看么?”

被他抱在怀里,关谈月眨着两只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问。

“你说呢,我的公主?”

魏赴洲揽着她的腰,眼神迷离得像融入了高浓度烈酒,只想一辈子都沉溺在这极致的欢愉里,“你都快把我迷死了。”——

作者有话说:对了补充一句,本文大家自行脑补,脑补女主怀不上也行,脑补男主结扎也行,脑补二人每一次默认带t也行,这本是男女主不生娃的,当然我的上一本也是不生娃的,后面再写大概率也不会,请见谅~

第67章 (已修改) 他会永远记得她那……

后续, 二人去店里选片,需要从几百张照片里选出几十张精修,关谈月只感觉每张都照得特别好, 好到根本不用修图的程度,也根本挑不出来,魏赴洲知道她选择困难, 又加价给选片扩充了几十张。

选完片后, 没过几天,成框的挂相和相册就寄到家里, 最大的那个挂相是魏赴洲西装革履和关谈月穿着主纱的照片,也是二人最喜欢的一张,被魏赴洲挂在卧室的床头墙上。

“这样挂行么?”魏赴洲问。

关谈月站老远看:“再往右来一点。”

“右边再抬高一点。”

“对对。”

“真好看。”大功告成, 关谈月满意地说。

还有一些小相框被挂在其他屋内,二人的许多摆台被放在整栋别墅的各个角落,玄关和客厅的架子上、书房书桌上, 还有阳台。好像一瞬间, 这座冰冷单调的别墅也一下有了活人气息, 处处被二人的幸福填满。

魏赴洲从来没把这里当过自己的家, 直到有了关谈月。他也终于体会到家的滋味原来是这样。

真好。

“有了这些,你就不准离开我了。”魏赴洲看着墙上的挂相, 忽然说。

“我干嘛要离开你?”关谈月撇了他一眼,觉得他担心都是多余的,“成天到晚地瞎想,我又没有非要离开你的理由。”

“是,我多想了。”

魏赴洲笑了一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了后话。

关谈月只当他是又缺乏安全感, 于是轻轻抱了他一下,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下你放心了么?”

魏赴洲被她亲得心神震荡:“放心了。”

而后搂着她又是一顿狂亲。

那天二人都休息在家,没忍住进行一番激烈的活动,事后本来要净身,魏赴洲却强烈要求关谈月跟他一起,关谈月实在是觉得太羞耻,说什么也不肯,但拗不过魏赴洲,只好红着脸跟他一块来到浴室,男人还特别坏,非要替她擦沐浴露。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样,他把手法放得很慢,一寸一寸擦过她的肌肤,关谈月被他摸得浑身发抖,脸红到像是滴血,又被热气蒸腾得泛着水光。

饱满得像爆汁的水蜜桃。

魏赴洲被她这副模样刺激得头皮发麻,没忍住在浴室又来了一回,那画面简直不堪回首,关谈月想起来都后怕,怎么会就这么容忍了他这样。

然而那天她只顾享受,红着眼,一声声骂魏赴洲“坏蛋”,却也无法自拔地沉溺其中,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男人停下动作,轻轻喘息。

他抱着她,看她极致的愉悦过后已经累得没力气,歪歪地靠在他身上,魏赴洲打开开关,开最小水流,替她一点点洗掉身上的黏液。

关谈月回身,突然吻住了他。

这一吻简单而短暂,像是在调情,男人心头一震,反应过来后炽烈地回应着女孩的吻,仿佛要在和她一起融化在这热气蒸腾的浴室里。

多么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驻。

“我爱你。”关谈月道。

“我也是。”魏赴洲回应,然后又吻上。

半晌,魏赴洲才从中抽离出来,看见女孩的眼神被熏得迷离,搂住她的头:“小心着凉。”

关谈月:“我不凉。”

魏赴洲忽视她的话,放开她,拿浴巾把她整个人裹起来,裹得像一个细长条的粽子。

“穿衣服不用我帮你?”

魏赴洲挑着眼说,似乎是在表达她此刻就像个大号的巨婴。

关谈月眨眨眼,眼睫上的水珠还没散去,像个轻盈的精灵勾引他,好像在说“你帮我也不是不行”。

魏赴洲无奈地笑了笑,又一点点用浴巾把她身上每一粒水珠擦净,给她套上睡衣。

那身冬季睡衣也是他给她买的,通体粉色,把她皮肤衬得更加雪亮,后面还带着毛绒兔耳。

很可爱。

魏赴洲盯着她,不知为什么喉结滚动,一瞬间又有了想侵犯她的冲动。

怎么老是想要。

做不腻似的,一辈子都不想停。

“回去。”魏赴洲道,为了不再犯罪,选择先让她先回屋。

关谈月没看出他的心理变化,乖乖回床上躺着去了。

那会儿才晚上九点,却因为接连不断的做/爱而有些困倦,关谈月一躺在床上眼皮就开始打架。可她是个习惯了熬夜的人,总感觉那么早睡是浪费时间,强撑着又看了会儿手机,打算等魏赴洲回来两人再一起睡。

结果这一看倒清醒了。

朋友圈里,秦潇潇发了一条动态,是投喂小猫的照片,看着很有爱,那只猫关谈月也认识,是他们办公楼下的流浪猫,他们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金球”,因为通体发黄却瘦得皮包骨,大家希望它将来能胖成个球。

秦潇潇发的是两张对比照,一张是去年它瘦得只剩骨架子的照片,下一张是如今的模样。

真的胖成球了。

关谈月没见过它特别瘦的样子,现在看来,这只命途多舛的猫被这栋大厦里的好心人喂养得茁壮成长,肥膘长厚了好几公分,也不枉它来人间一遭。

关谈月给她点了个赞,发现下面已经有好多人评论。

她一个个看过去,压不住嘴角笑意,刚要评论两句,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谈卓打来的。

电话里,谈卓的声音有气无力,倒让关谈月惊讶,这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从来没显露出这一面,更没想到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受了情伤。

谈卓:“姐,我联系不到潇潇了。”

他这样说,好像喝了不少酒,说话都有点没逻辑,“我知道她一直避着我,不敢接受我的任何示好,可是再怎么样,她也没像现在这样突然消失,把我的联系方式也都删除了。我那天在你们工作室楼下堵她,她见了我冷冰冰的,不多寒暄一句……害,我没啥事,老子什么时候会为一个女人难受?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知道她最近怎么了?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

这关谈月还真没发现,就知道前几天秦潇潇请了假回老家一趟,这才刚回来,再往前她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最多就是感觉人有点没精打采,她还以为跟她打多份零工有关。

“还好吧。”关谈月道,“你俩怎么回事,不会又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比起自己的好闺蜜,她更不相信谈卓,他要是敢欺负潇潇,她一定会给他颜色看看。

“你除了怀疑造谣我还有别的事干么?”谈卓本来就心情不好,被她这么一说,更委屈了,“我告诉你你这就是刻板印象,我是以前混,但也不代表我现在不能改邪归正啊,浪子回头金不换知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她情绪转变有点太突然了,明明之前再怎么躲着我也不会这么冷淡,我也没做什么啊,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对我这样了。”

“人家不喜欢你了呗。”关谈月开玩笑道,刺激他。

“你帮我问问,行么?”谈卓意外没生气,很认真地说,“拜托了,我就求你这一回。”

关谈月心说“你求我的次数还少么”,然而被他突如其来的正式打得措手不及,居然还有点感动。

她是不看好这段感情,但是却没有资格对他们的感情评头论足,打探情报这种事还是做得了的。

关谈月答应下来,于是第二天上班,她特意到得比较早,第一个进了工作室,一边吃早点一边等秦潇潇。

秦潇潇没过一会儿也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谈住了先入为主,她第一眼看到她时,也感觉她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显得特别疲惫,妆也没化,看着很没精神。

“潇潇。”关谈月冲她招招手。

秦潇潇笑了一下,回应了一句,随后挨着她坐下来,一块吃早点。

她没再说话,关谈月只好道:“回老家玩得怎么样?好几天没见,我都有点想你了。”

“我也是。”秦潇潇道。

后面关谈月又问了几句,秦潇潇不是点头就是摇头,要不然就是“嗯”、“哦”地随便敷衍了事,能看出来她心不在焉,心思压根没在这上面。

“你怎么了。”关谈月最后严肃下来,不再跟她兜圈子,直截了当问。

秦潇潇摇摇头:“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你不用管我了。”

她这话说得就很不负责任,关谈月听了,愈发心疼,同时又因为她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性格感到无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你闺蜜,我当然要管你,你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不然这样一直憋在心里也不是事啊。”

秦潇潇埋着头,无论关谈月怎么逼问就是不说,嘴硬得比用钢钉钉上还撬不开,关谈月最后是真无语了:“行,你不告诉我可以,那谈卓呢?他你也不打算说吗?他昨天可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你的事。”

相处得久了,关谈月怎么可能看不出秦潇潇也喜欢谈卓,她是个乖巧呆板的女孩子,又极其恋爱脑,理所当然会被谈卓这种风一样的男孩吸引,纵然对方玩世不恭还是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

不过她又很清醒,时刻提醒自己他们不合适,不断试图抽离,然而因为不够坚定且性子太软,却总能被谈卓拉回来,二人就这样拉拉扯扯纠缠到现在。

可是她如今这么决绝地跟谈卓划清界限,关谈月就觉得不正常,这不像秦潇潇办出来的事。

秦潇潇却说:“他要是再打,你就告诉他,不用再找我了,我跟他没关系了。”

“不是,”关谈月实在是不解,“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们不合适。”秦潇潇声调提高,站起来,眼圈倏地红了,终于显露出一丝情绪,“月月,你不用再劝我了,我真的不会再见他了,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或者……代我向他道歉也行。”

秦潇潇哭着走了,进了一间琴房,只剩关谈月一人僵在原地。

她心里发闷,反复给谈卓打字,但是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不知道怎么发送才好。最后给他打了电话,把秦潇潇的回答原封不动告诉了他,谈卓听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挂断了电话。

关谈月这个中间人表示非常难过,却也无可奈何。

后来,她几乎没再从秦潇潇脸上看到笑容,那时的她还以为是秦潇潇在这段感情里受了刺激,为自己和谈卓不可能的爱情而感到遗憾。

她没有多问,关谈月也想不通自己那会儿为什么没有再多问一句,就好像她多问问,秦潇潇就能把一切真相告诉她似的。

她也没有想过,一朵原本富满生命力的花快速枯竭,不只因为爱情。

魏赴洲开始和她商量办婚礼的事。

他说要给她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以弥补这些时日对她的亏欠,日子定在金秋九月,桂花盛开的时节,魏赴洲不信算八字订婚期,他有些心急,更怕关谈月会因为气候问题太热或太冷。

她是他最美的新娘,应该在她最开心、最舒适的那天嫁给他,那么他们会很幸福。

他们也要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同她说起这个提议时,关谈月很高兴,立即答应了魏赴洲的安排。然而她不愿意操心,置办婚礼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懒得管,魏赴洲比她还了解她自己,早全权包揽了一切,并想着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等办完婚礼,我们就去旅游。”魏赴洲想得很美好,问,“月月,你想去哪?”

关谈月想了想,说:“出国吧,我有点想去挪威看极光。”

她以前听说挪威特罗姆瑟的极光很容易看到,照片已经不能满足她,她想亲自去感受那样的震撼。

魏赴洲道:“好。不过极光的时间大概十二月份之后看到的概率大些,不如我们那时候再去,等我在那买套房,咱们直接住一个月,每天蹲,不信看不到。”

关谈月被他逗笑:“你工作那么忙,还有时间陪我在国外住一个月?”说着,又想到什么,开玩笑,“那里不会也有你的业务吧。”

她知道魏赴洲的生意涉及欧美许多发达国家,其余的便不清楚。

“没有。”魏赴洲说,“不过这个可以有。开个分公司,借着公职为由住他个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

关谈月被他哄得一直笑,合不拢嘴,女孩眉眼盈盈地望着他,眼里盛满了爱意。

魏赴洲真的好爱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就是摘星星摘月亮也都能做到。

他不会要求关谈月是个贤妻良母,不会要求她会做什么家务,更不会要求她上进、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甚至不要求她多爱他。

他只希望她做个开开心心的小公主,永远——像九年前一样,喜欢一切粉色的东西,热爱任何浮夸的小裙子和繁琐的头饰,完全按不掩盖自己的优越感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吆五喝六地使唤他、欺负他,却又傻得可爱又单纯。

她像一朵在他面前乍放的玫瑰,带毒。

他会永远记得她那个模样,是他最恨也是他最爱她时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收拾收拾准备开虐了哈

第68章 我觉得我的生命像一场单调的……

关于办婚礼这件事, 关谈月并没有急着跟同事讲,主要是因为秦潇潇失恋。

其实都算不上失恋,因为俩人压根就没在一起过, 划清界限是秦潇潇提出来的,要说失恋也该是谈卓才对。

但关谈月知道她有诸多无奈,有时候往往是最先提出离开的那个人最伤心, 早已在心底不知酝酿了多少遍, 受了多少回折磨。她不忍心把自己的幸福公之于众再去刺激她,便想着等临近婚期的日子再说不迟。

秦潇潇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差, 已经到了厌食的地步。

她瘦得太快,原本微胖的身材现在变得细瘦,关谈月目测她得瘦了有二十斤, 整个人形销骨立。

那天中午她又没吃饭,虽然带了,但不想吃, 说是没胃口。

关谈月看着她憔悴的面容, 劝她:“你再减肥也不能拿命减啊, 听我的, 乖乖吃饭。”

秦潇潇没反抗,关谈月便自作主张地把她的饭也热了, 端到跟前跟她一起吃。不想秦潇潇刚把一口饭塞到嘴里,就有了反胃的冲动,捂着嘴干呕了半天。

“……”

“怎么回事?”关谈月替她顺着背,问。

由于看过太多狗血剧,她脑子在这时居然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些奇葩剧情,不过她不敢问,只是看着秦潇潇眼圈都呕得发红, 自顾疯狂脑补,后者则转头把饭全倒了,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卫生间解决。

关谈月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不禁感觉自己这个闺蜜做得很不称职。

秦潇潇在厕所冷静了一会儿后出来,正好碰上也要上卫生间的蒋仲祺。

她叫了声“蒋哥”,便从他旁边擦肩而过,然而蒋仲祺叫住她:“张局最近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上次没去他家上课,有这回事?”

“……”

秦潇潇身子颤了颤,单薄的背影略显苍凉,僵硬地点点头。

“我知道他这种要求在咱们排课范围之外,可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如果真的有额外要求,你能满足尽量满足。”蒋仲祺找了个委婉的方式说。

“蒋哥,”秦潇潇回过头来,声音颤抖,带着乞求,“我不想去那里上课了,你……能不能别让我去了?”

蒋仲祺微微一愣,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可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无奈叹了口气道:“潇潇,你再坚持坚持,张局现在点名只要你给他儿子带课,别人都不接受,你往好里想,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啊。你想如果以后你借着他的势飞黄腾达了,现在吃的这点苦头又算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成为一名优秀的钢琴家么?”

他说得不错,秦潇潇一直有着这么一个不切实际的钢琴梦,这大概是每个初入钢琴领域的年轻人都曾幻想过的雄心。

可是这雄心在初入行业时被磨平一点,又被现实打压得再磨平一点,如果运气不好,碰巧撞上了一些阴暗的业内行规,又或是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人,这点干净的梦想纯粹是以卵击石,完全没有任何的胜算。

她不曾想着要靠张局飞黄腾达,对方又怎么可能真的让她飞黄腾达,她的梦想早在迈入那间屋子时就已消耗殆尽,她的人生在那一刻已经死了。

秦潇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活得这样难。

后来她的精神状态不足以支撑她再继续上班,便以生病为由请了病假,关谈月没想过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她。

那会儿她对工作室提交的请假说辞是得了胆结石,需要做个小手术,算上术后恢复期保守估计需要一个月。

关谈月还以为她真生了病,反复询问她在哪个医院,手术日期是几号,方便到时候探视,然而发过去的消息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便跑去问蒋仲祺,蒋仲祺也只说她是手术住院,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关谈月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那日下班,魏赴洲接她回家,她心里始终惴惴,总感觉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魏赴洲问她怎么了,她把秦潇潇的事又跟他说了一遍,尽管她已经跟他说了好多次。

魏赴洲安慰她道,也许是她想多了,秦潇潇忙着办理住院,没看见她消息也很正常。

关谈月只是摇头。

不安的情绪如同阴云笼罩在她的头顶上方,一直持续到家门口。魏赴洲把她拉下车,告诉她回去早点洗澡,睡一觉,别多想。

关谈月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她惶惶然地走下车,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跟在魏赴洲身后,看到是银行发来的消息,失望了片刻,然而银行紧接着又发来了三条。

关谈月以前从来不会关注银行短信,这回却因为接连不断地发来而仔细看了一下,居然是入账五万元。

因为有限额,所以分了四次发过来,关谈月数了下,正好是十七万。

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整个人宛如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就连魏赴洲问她“怎么了”都没听见。

关谈月心底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慌乱地给谈卓打电话过去,然而对面没人接,她打了一个又一个,直到谈卓接听。

秦潇潇在市人民医院跳楼自杀了,一尸两命。

谈卓说,她那会儿在医院情绪很不稳定,趁着护士不注意偷了她的工卡,刷开病区的门禁,在医院大厅的十楼一跃而下。

她住的也不是什么普通外科,而是精神科女病房。

秦潇潇患上了重度抑郁,肚子里还怀了两个月大的孩子。

可这件事没人知道。

那天晚上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南城的六月天居然显得格外冰冷刺骨。

关谈月浑身都在发抖,看着前方的路灯连成一片,缥缈又虚幻,可她什么颜色都看不到。

她只感觉被巨大的黑暗吞噬,好像有无数双命运的手掐住她的喉咙,她感觉不真实。就跟这路边连成片的路灯一样,也这般不真实。

魏赴洲没多说一个字,驱车带她前往市人民医院,到了门口,关谈月被闸机带绊了一下,幸而魏赴洲将她拉住,没让她跌下去。

关谈月死死扣着魏赴洲的手,往里跑。

她没进医院,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嘈杂的那片区域,有围观的群众、警车,还有数不清的医生和警察。

她拼命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方,看见一脸惨白的谈卓站在中间,还有地上被白布盖着的担架。

血从白布下洇出来,呈现出不是一个正常成年人该有的厚度,估计是摔得粉身碎骨,□□早已没有骨架支撑,才变得这样塌软。地上是保洁清理后的痕迹,空气中仍然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

有许多人捂住鼻子,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纷纷离开了。

关谈月忽然身子一软,倒在魏赴洲怀里。

不知多久,她总算能撑着站起来,眼神空洞,好似绝望后的死寂。

她不信。

她怎么可能相信。

关谈月突然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拉开白布看看底下的人脸,是死是活也得是她亲眼看了才知道。

可是却被谈卓和魏赴洲死死拉住,谈卓冲她吼:“姐!我看过了,是她!”

“我求你别看了。”

谈卓带着哭腔,关谈月对上他悔恨的眼神,抖了抖嘴唇,仿佛用了巨大的勇气才相信这一切:“为什么会这样。”

谈卓把一封信塞到她手里。

关谈月颤抖着手打开那封信,在看到第一行字的时泪水就模糊成一片,熟悉的字体让她根本不敢往下读。

可她到底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秦潇潇的音容笑貌都在她眼前浮现,好像她就站在她面前,从未消失。

信中并未提及她为何患上抑郁症,也没有提起她为什么自杀。她还是那么温柔且善良,就连在最后一封信中都在回忆她们美好的过往。

她说她是个很内向的人,从小到大一直很自卑,也没有什么朋友和她玩。她一直认为有钱人都是难以触及,却没想过会遇上关谈月这样的女孩。

她说她很高兴和她成为朋友,因为做朋友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恰好她们两个都很有义气。

她还说希望她和魏赴洲好好在一起,永远不要分离,并要她以后多长点心眼,别再那么单纯地就借给人二十万,世上有几个人能像她一样死前还惦记着还清她的钱。

最后她说:

“我觉得我的生命像一场单调的剧目,没有动人心弦的情节,也没有起起落落的波澜,也许在某一天忽然死去,也不会有人在意。所以我希望你们千万不要为我难过,我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我不过是对这个世界失望透了,这没什么好可惜。有许许多多未完成的梦想与爱,我会带着他们到那个世界去一一实现,我并不觉得我是在长眠,我觉得我很幸福。

月月,我希望你在未来的日子里,也可以实现自己的所念所想,永远快乐,永远幸福。”

落款:秦潇潇。

关谈月揪着那张纸,心抽痛得厉害,泪水落在纸上,晕染了字迹。

“傻子。”关谈月捂住脸哭道。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傻到离幸福只差最后一步,却要撒手离开人世。

关谈月从谈卓那知道的秦潇潇的死因,那会儿谈卓连火化都没有参与,就提着刀去了张继东的家中。

张继东就是张局,也是目前的申城市税务局局长,正厅级。

职权之大无人敢动,私下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戴着好人面具的恶魔。

秦潇潇自从进了他家中教课,便开始遭受其长达数月的侵犯,孩子也不是谈卓的,这孩子是张继东的。

最可笑的是秦潇潇第一次被强/奸后,张继东朝她身上扔了三万块钱,也就是她一开始还给关谈月的那三万。

秦潇潇觉得他恶心,也觉得自己恶心。

可是她早已经烂透了,烂到骨子里,哪怕起初还有一点点求生的意识,想报警,却也被这恶魔残忍地逼至绝路,没有任何申诉的余地。这一切都成为她完全不想活下去的根本来源。

最后,秦潇潇决定把钱拿够了就去死。

她做到了。

谈卓这辈子没体验过这样的痛苦,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悲痛,明明他只是个不在乎这些男女之情的混蛋。

他为她准备了盛大的告白,在一所五星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数不清的鲜花铺就满地,窗外是专门为秦潇潇定制的专属烟花。

他没有为哪个女人这样用心过。

他甚至没来及把这些告诉她,就已得知她的死讯。

谈卓不会在乎那一套,什么政府领导,什么厅级干部,他该杀便杀,什么时候谋财害命还有天理了。

关谈月不愧和他是一家人,得知谈卓要去报仇的消息,自己说什么也要跟着去,扬言要把这个混蛋大卸八块。

魏赴洲拦住她:“秦潇潇已经死了,你们是想跟着送死不成!”

关谈月被他吼得大哭:“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报仇!你别拦我……”

魏赴洲不再说话,死死抱着她,根本不让她离开自己一步。关谈月用牙咬他的手,把他的手腕都咬得鲜血淋漓,男人却像没感觉似的,绝不松手。

最后,关谈月挣扎累了,脸上全是泪水,刘海被汗打湿黏在额角,她红着眼,绝望地道:“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你帮帮我吧,帮帮我行不行?”

她把最后的希望都投射到魏赴洲身上。

魏赴洲从她眼里看到无限期冀,好像女孩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那稻草根本没长在土里。魏赴洲自诩有通天的本领,那一次却久违地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我帮不了你。”魏赴洲一字一句道,“我叫人去拦住谈卓。”

第69章 我们的诸多无奈在于,我们都……

魏赴洲的手下赶到的时候, 谈卓已经不知用什么方式闯进那男人家里,把他家砸了个稀巴烂,被对方的门卫扣下。

双方做了一番较为平和的洽谈, 最终决定私了,张继东因为心里有鬼,并不敢把谈卓移交警局从严处理, 便随便打发两句就让他离开了。

“总有一天, 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谈卓怒吼道, 看着面前这个年过四十,从头到脚无一不是仪表堂堂的男人,只恨不能将他虚伪的面具扯下, 肩膀和手却被身后的保安摁住,挣脱不得。

后来,谈卓便被送回家里, 他父母得知此事把他关在家中, 以防他再做出傻事。

关谈月同样被魏赴洲关在家中, 她怎能甘心, 不断跟魏赴洲对着干,先是想办法出逃, 后又闹了几天绝食,都没有从他那里得到一丝机会,也就慢慢散了心气,成日以泪洗面。

关谈月是在秦潇潇死后的第八天,才肯接受她离开自己的事实。

警方已经立了案,关于秦潇潇自杀一事,他们给出的结论是死者患有精神疾病, 仅靠肚里的孩子和信里的一些言论,不能作为证据证明张继东犯罪。

而关于她给关谈月和谈卓写的信中,也并没有明确提及自己是被张继东侵犯导致生病和自杀。

其实这案子如果好好查,肯定能破案,奈何张继东在警局里有人,把一切可能的证据破坏了不说,还早打通了关系,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用心去查。

商不能同官斗,这是自古就有的定论,无论是关谈月还是谈卓,加一块都没法与之抗衡,除非他们俩现在抛家舍业,把现有的基础跟着一块全玩进去——但这又不可能。

因为他们身后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他们自己的,这俩人充其量就是两根空心竹竿,外强中干,全靠背后人的势才让他们嚣张到现在。

他们却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让身后不相干的人也跟着一块倒霉。

关谈月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她彻底失去秦潇潇了,她在这个世上最好的朋友,再也回不来了。

关谈月挑了个日子,打算去墓园看望她。

盛夏的季节,天气燥热,街边蝉鸣声不断。那天的气温足有三十四度,热得让人根本不想动弹,关谈月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挑这样一天。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根本没有时间去想秦潇潇去世这件事,就好像她还在自己身边。

她依然会在早早教完课时等到五点半,看秦潇潇下课从琴房出来,俩人并不急着回家,相约逛街,或是一块吃他们认为最美味平价的那家拉面馆。

她会在看见一个搞笑的段子时突然笑个不停,着急找人分享,话都说出去一半,一转头却发现隔壁的格子间是空的。

她的笑会像一个大写的嘲讽僵在脸上。

她会在某一个午后小憩,乍然梦见秦潇潇的脸,女孩笑意盈盈地对她说“我最大的梦想是开一间自己的工作室,办得像栖音那么大,然后挣很多很多钱”。

她茫然地醒来,竟满脸是泪,在一瞬间就哭得泣不成声。

所以永葆善心活在这个世上,无论世界如何以痛吻我,我仍报之以歌,就一定能遇到同样善良的人吗?

以前的秦潇潇信,关谈月也信。可现在,关谈月不信了。

这世界,本来就是没什么道理可言的。

“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的。”

关谈月抹抹眼泪,把一株白花放在她墓前,看着墓碑上那个笑靥如花的人。

她陪了她很久,回来的路上,她心情一直很低落,司机看出她的情绪,把车速放慢,开得很平稳,也是怕刺激到她。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一开始没认出那串电话号码,心思也不在这上面,随便摁了接听,没想到居然还是之前那个杜鸣打来的。

他又提到了关于关家破产的陈年旧事,关谈月本来就一肚子的郁闷,结果这家伙还往枪口上撞,气得她大吼:“你不要再给我打过来了!”

“……”

男人吓了一跳,立刻挂断电话。

关谈月一瞬间就崩溃了,根本没有原因,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在车内失声痛哭。

她哭了多久,车就开了多久,后来关谈月到家已经是傍晚,魏赴洲从公司加班回来,看见她身着一身素衣,失魂落魄地从门外走进来,两只眼哭得又红又肿。

这几天她一直是这样,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话也变得很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疯狂掉眼泪,整个人哪还有半分精神。

魏赴洲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只能尽力顺着她,然而一些关于根源性的问题,比如关谈月一直没放弃想替秦潇潇报仇,他会盯她盯得很紧,让她找不到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他监视她时候的样子。

可他终是不忍看她这样难过,也知她一心想为秦潇潇翻案,但他不能让她涉险,于是找了非常权威的律师朋友,背地里整理了不少关于秦潇潇的案件材料,连同申诉书一并递交检察院。

至于到底管不管用,后续又是否遭遇什么报复,这些都由他一人承担,跟关谈月半点关系没有。

“回来了?”

魏赴洲道,正在厨房里忙碌,给她准备晚饭。

关谈月点点头,在玄关处换鞋。

“一会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今天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下去东西,魏赴洲绞尽了脑汁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的,想着法哄骗她吃饭。

关谈月不知为什么,走进厨房。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菜刀,想要帮他,发现菜刀很重,她切下去的时候需要用很大的力气,这一会儿就磨得手指关节有点疼。

然而她不会切菜,拿刀的姿势也不对,魏赴洲发现她在干什么时,震惊地从她手里夺过刀,皱眉:“小心切到手!你跑这里来做什么,快回去。”

关谈月依旧没说话,又往洗菜池走去,试图帮魏赴洲洗菜,是那种比较难洗的圆白菜,关谈月不知道怎么洗,就放在水龙头下面冲。

魏赴洲被她整得头有些大:“不是这样洗的,这样洗不干净。”他又把圆白菜拿过来,对她道,“你回去歇着,不要给我添乱了,好不好?”

“……”

关谈月沉默了半晌,两只眼睛倏地就又红了。

那眼里氲了一包水雾,亮晶晶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魏赴洲看见她这样子,一下心就软了,赶紧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嫌你麻烦,我是说这些交给我来就行。”

“是不是因为我什么都不会,所以我才救不了她?”

关谈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事情扯到这上面。

这两件事看起来毫无关联,其实大有联系,对于关谈月来说,她切菜切菜不会,洗菜洗菜也不会,哪天被丢到大街上,连给自己做口吃的的本事都没有,说白了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自己都不能照顾好自己,还拿什么替秦潇潇实现梦想,又靠什么给她报仇。

“这事不能怪你。”魏赴洲默默说。

“这事就怪我,就怪我!”关谈月靠在他怀里,痛哭,“如果我能在她去带那个家教时就阻止她,如果我能及时发现她的不对劲,在发现她不对劲后多关心她一下,这个事情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切都怪我,全怪我。”

关谈月把这些天憋着心里的痛苦全发泄出来,把对自己的自责也全发泄出来,她的所有绝望与悲怆,不甘与悔恨,都如同洪水一样都喷涌而出,全部倾倒在魏赴洲身上。

魏赴洲能感受到自己的肩头一点点变湿,渗透进他的皮肤,他没有动,伸出手抚了抚女孩的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告诉她这个世道本就不公么?

告诉她社会就是这样阴暗,千万别对这个人世抱有任何幻想,否则就会伤得很惨?

还是告诉她以兽性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才不会感到痛苦?

可是为什么偏偏好人在这里悲恸自责,真正的恶人却逍遥法外,连一丝一毫的歉疚都不曾有?

魏赴洲捧着她的脸,心疼都快要从眼里溢出来,他认真说:“月月,你要明白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个社会病了,你不能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我们的诸多无奈在于,我们都是普通平凡的人,艰难地活在这个世上求得一息尚存,也都是靠自己双手打拼,一点点搏出来,所以敌不过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很正常。可有的人在一两次诱惑和利益面前就妥协了,有的人历经千万次黑暗,也依旧是坚守本心,初心不改。因此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自己先稳住,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你相不相信我?”

关谈月有些震撼地抬起头来,有点不敢相信这是魏赴洲说出来的话。

他经历的事情比她要多太多,走过的路比她要长,他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她没有参与,自然无法想象他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里存活下来,关谈月从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纯良,她居然相信他是纯良的。

“你不会是那样的人,对么?”关谈月问。

“不会。”魏赴洲道,紧紧搂住她,“我永远也不会是那样的人。”

第70章 真相。

关谈月并不知道魏赴洲说得几分真几分假, 至少在那之后的两个月,她把他说的话放在了心上,并对此深信不疑。

她按照魏赴洲所说, 慢慢从那种无可自拔的痛苦中抽离出来,让自己的生活回归正轨。谈卓那边闹腾了些时日也平静下来,终于没再像最初那样要死要活地跟人拼命。

他也没再像以前游手好闲, 终日无所事事地混吃等死, 把一切杂七杂八的娱乐会所、风月场所都戒掉,一心开始经营他那间小酒吧。居然打破了“任何产业落他手里都坚持不过半年”的谣言, 把酒吧经营得蒸蒸日上。

谈卓说,这是秦潇潇在天上保佑他。

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波澜。时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好像再痛彻心扉的事也能被它磨平。

关谈月有时会觉得很悲凉,悲凉是不是有一天, 这个世界会将秦潇潇彻底遗忘。

八月, 婚期将至, 关谈月和魏赴洲开始置办婚礼的一些琐事。

他们要将请柬发到朋友圈里, 还要计算好男女双方宴请的人数准备宴席,如果再复杂些, 还需购置大量的喜字或灯笼等装饰婚房,二人因是补办婚礼,便没弄这么繁琐,关谈月也觉得处处挂红看着太俗气。

关谈月这边需要宴请的人不多,魏赴洲那边则更少。

她是真没什么朋友,失去了秦潇潇,发现自己竟然连个伴娘都找不出来, 总不能找之前那些闹掰了的塑料姐妹,只好从市面上雇两个漂亮姑娘凑数。

而魏赴洲有很多商业上的伙伴,阿谀奉承地都想来参加,可他不想把自己的婚礼搞成商宴,便没有邀请,只请了几个较为亲近的好友。

然而由于人数太少,估计加一起还凑不够三四桌,关谈月便提议要不要婚礼就不办了,干脆改成旅行结婚算了。

魏赴洲劝道:“婚礼可是你们女孩子一生最向往的时刻,你难道就想这么错过?”

关谈月想了想,也是,虽然她并不觉得婚礼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也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看重排场和脸面,可到底是她和魏赴洲爱的见证,如果没有这一个仪式,她会感觉很遗憾。

况且定都定下了,如果临时不办,那会显得很不够意思。一想到婚礼,她又问:“你选的场地在哪里,教堂还是庄园?我可以看看么?”

魏赴洲却笑了笑,故弄玄虚道:“保密。”

“放心吧大小姐。”他承诺,“我一定会让你拥有一个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婚礼,到时候你只顾着享受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管。”

关谈月眼睛里闪着星星,一下子就乐开了花,抱着魏赴洲亲了亲。

后续,关谈月跟蒋仲祺请了婚假,依照当地规定,婚假是十天,只适用于政府和事业单位,像他们这种小破工作室可不管那一套,结完婚赶紧回来干活才是正理。

然而为了玩得痛快,关谈月跟他软磨硬泡了好久,说她和魏赴洲定好了一完婚就度蜜月,去挪威,二人机票都买好了。

工作室本来因为秦潇潇的事已经有些人手短缺,现在加上关谈月要请婚假,蒋仲祺一时半会儿还真很难给出来。不过关谈月凭着一副三寸不烂之舌最终从他那讨得了原本的十天婚假,算上六日正好十四天,去趟挪威也足够了。

因为请下婚假,关谈月心情不错,忙完了一整天,美美下班,从大楼出来,看见司机老陈在门口等她。

她跟他打了个招呼,不太想回家,说自己想去前面的商场逛逛,让他把她先放在那里。

老陈答应了,驱车带她前往对面的商场。

到了商场,关谈月走进去,随便逛了两圈,试了几身衣服,没看到特别喜欢的,后来吃了点东西,又到步行街上漫步消食。

彼时天色渐晚,两侧的商贩亮起灯火,看着特别有烟火气。昏黄的柔光打在她脸上,把她勾勒得像一副美人画卷,她这样的大美女一个人走在繁华的商业街头总是惹眼,路过的行人纷纷回望,还有不少人找她要微信。

关谈月业务熟练,笑着一一回绝。

也是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唤了她一声“关小姐”。

关谈月一连气拒绝了好几个人,这会儿又听到有人喊她,下意识就道:“不好意思,不加微信。”

然而突然愣了一下。

怎么会有陌生人知道她的名字?

她还以为是熟人,转过头来,还没看清那男人的脸,下一秒就被他拉到一处拐角,厚重的墙体遮挡住不少人的视线。

关谈月吓了一跳,正要呼喊,便听那男人道:“我是杜鸣。”

“你……”

“关小姐,您别急着赶我。”他似乎预料到关谈月会说什么,抢先说,“您听我说一句,这个婚,您不能结。”

“……”

后来,关谈月被他忽悠着带到了一处幽僻的户外咖啡馆,二人随便点了杯咖啡,杜鸣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递过去。

关谈月半信半疑地接过文件,翻开,居然发现里面全是关于晟世破产的法律文书,原来他是真的想跟她谈晟世的事。然而里面太详细,关谈月看得眼花缭乱,杜鸣便直接帮她翻到需要她看的那一页。

“这件事你们应该去找我父母,不应该……”关谈月说过很多次。

杜鸣打断:“关小姐,您先不要着急拒绝我,也许您听完我的讲述,会对整个事件有一个新的看法。关于去年晟世集团破产一事,我想您应该有所了解,‘天龙湖’项目想必您知道吧。”

关谈月点点头:“这个项目我父亲从前年就在做,前前后后跑了好几次,就为了在去年的竞标大会上拿下这块地皮。当时跟我们家对着干的‘鸿业’地产还一个劲抬价,都想竞争这块地,我父亲下了血本才拿下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后来这块地出了问题,根本没法投入使用,我父亲的全部心血都白费了,又因为前期投入实在过大,资金链一时周转不开,最后只能面临破产。”

关谈月说完才想起他是晟世的法务,这些事他再清楚不过,一时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引着自己说出这些,立即闭了嘴。

“晟世确实是为这块地盯了很久,还宣扬要打造高端湖景住宅,就是可惜——”杜鸣叹了口气,没说下去,“既然关小姐都清楚,我也就不跟您兜圈子了。”

他挽了挽袖子,喝了口咖啡道,“关小姐就不觉得‘天龙湖’这个项目很蹊跷么?竞标当天,鸿业地产已经把价目抬到了天文数字,他也看中这块地已久,按理说势必要跟晟世死磕到底才对,怎么就那么巧在最关键的时候停止叫价,把一块肥肉拱手让人了呢?”

关谈月茫然地说:“也许他只是出不起,不想要了。”

“嗯。”杜鸣点点头,“也不是不可以这么想。”

他把材料翻了一页,指着上面一副地质勘查报告的复印件,换了个角度,“拍下这块地后,在后续筹备期间,晟世又发现这块地存在潜藏的地质问题,还需投入一大笔钱进行治理。可是早在竞标之前,他就叫人勘察过这块地,并被相关机构鉴定为‘风险可控’。那时所有人都在紧盯这块地,关总急于求成,并未仔细深究,直到彻底拿下后,动工时才发现不对劲——这是后续进一步的地质勘察报告,关小姐请过目。”

关谈月望着报告上结果,撵着纸张得手有些微微发抖。

“你的意思是……这里被人动了手脚?”

杜鸣:“不止如此。”

“不知关小姐知不知道,此处产权也曾存在纠纷问题。”

杜鸣又把材料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位耄耋老人,“原本都料理好的后事,谁知突然杀出一个老人家,手持一份五十年前具有法律效益的私人地契,声称自己有此处一半产权。老人不要钱只要地,说白了就跟一钉子户没区别,他往那一躺,谁还敢动?这前前后后的问题加在一起,就跟安排好了似的,全都有预兆地压在关总头上,关总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回天乏术,只能认头这笔钱打水漂。这才有了后来股市暴跌,公司岌岌可危的险境。可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

“……”

关谈月眼睫微颤,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本来不想往那上面想,也根本不想知道这其中的真相,可杜鸣的每一句都在指引着她,逼得她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这……是谁做的?”

杜鸣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的丈夫,魏赴洲。”——

作者有话说:洲洲:老婆我错了你再原谅我这一回我真的知道错了(.﹒?︿﹒?.)

月月:原谅不了,原谅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