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户口本
赵柏林的黑眸如幽暗的海水,我知道我早已掉进去,并且丧失了逃生的力气。
“这事儿是你妈告诉你哥的,你要我怎么信你?”我忍着发酸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哽咽道。
“我妈她……”他沉沉地注视着我,脸上出现了很悲伤的神情,黑色的瞳孔承载着痛苦,“她这些年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听完他说的话,我几乎僵住了。
我没忘记,是因为赵锦平和我妈才把赵柏林和他妈妈变成这样。
不管怎么样,那是我妈,我没办法当作和我没有关系。
我别开视线,拢了拢睡袍,觉得有点冷了,本能地抱住手臂。
“对不起。”我轻轻地道歉。
虽然知道道歉并没有什么用,但现在说出来会让我心里好受一点。我也明白这样很自私。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对不起。”他抬手擦掉从头发滴到我脸上的水,“我要你信我。”
“信。”我抬眼看着他说,“你说没有,我就信。”
“没有,我没结婚。”他卸力一般埋进我的颈窝,“我可以拿我的户口本给你看。”
我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手在半空中停住,犹豫再三后才放在赵柏林的背上,松了一口气。
“户口本就算了吧。”我开玩笑地说,“我比较好奇,你在国外这么些年户口本上还是中国籍吗?”
“我的户籍还在赵锦平那里,没有迁出来。”他说。
太好了,赵柏林没结婚。
我抱紧赵柏林,有些贪恋他怀里的这点温暖,好像终于抓住了点什么。
这些年,总像飘在半空中,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寂寞陪着我。
赵柏林重新给我擦干头发。
“你吃了吗?”我说,“你出去干嘛了?吃饭?”
“没吃。”他说。
我瞅了眼他的手,接过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头发就拿下来了。
“我去给你做点。”我说,“鸡蛋面行吗?”
“别忙了。”他拉住我,“刚点过外卖了。”
他拉着我从浴室走到客厅,我看着他走路平缓的步伐打趣他说:“你的腿好了啊?”
他坐到沙发上,拍拍大腿,说:“坐。”
我不想坐,往回抽手,赵柏林却抓着我的手腕不松手,一副我不坐他就不放手的样子。
无奈下,我只好坐下了。
我随意靠在他身上,他单手揽着我,拿着手机敲敲打打。
我把脸颊贴在赵柏林的肩膀上说:“你哥好像知道你的事儿了,就是,你的性取向是男的这事儿。”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我感到震惊,连声音都提高了。
“这不重要。”他停了一会说,“你今晚约了谁?”
我有点心虚,不想告诉他我去见了赵易明,于是扯了个谎。
“朋友。”
他的手停住,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放下手机,单手顺着我的背脊摸到屁股上,摸得我心惊肉跳。
“衣服没穿好,内裤也没穿就来欢迎我了。”他说。
我感到了危险,于是快速地从他身上起来了。
站起来后我瞥了眼赵柏林的大腿根的位置,裤子上有个不怎么明显但却十分色情和暧昧的弧度。
“今天就算了吧,我屁股还疼呢。”说完我就跑回了卧室。
感觉每次在赵柏林面前我总是要逃,真是叫人火大。
晚上赵柏林死皮赖脸跟我到床上睡,快睡着的时候我感觉到后颈痒痒的,猛地睁开眼睛后,一股酥麻击中了我。
赵柏林从身后抱着我,在我后颈吮吻、舔舐。
我明明想开口让他放开我,张嘴却化作了一声呻吟。
酥麻的快感从后颈的皮肉传到下腹,我忍不住蜷缩起脚趾。
“你……别亲了!”我挣扎着坐起来,摸着后脖颈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脖子上贴七八个创可贴很奇怪啊!”
“不贴不就好了。”赵柏林侧躺着看着我。
我黑着脸,揪着他的睡衣领子将他从床上拽下来,走到门口一脚将他踹出去。
说完一声“滚”就把卧室门关上了。
滚去睡沙发吧你!
回床上的时候,我从窗户玻璃上看到我的脸,脖子下面被赵柏林昨天晚上弄出来的吻痕和齿痕还新鲜着呢。
大热天的也不能穿高领,只能拿创可贴遮一下了。
也亏得赵易明没问我脖子怎么回事,要不然我还真没法儿解释。
赵柏林向医院请了长假,他的左手好像真的伤到了。
通常我早上起床洗漱的时候,赵柏林已经在厨房忙着给我做三明治了。一只手总是做得一塌糊涂。
他陆续往我家里搬来他的行李。
家里变得越来越挤,感觉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和赵柏林撞在一起。
衣柜里多出的衣服。盥洗台上不再是形单影只的牙刷。床上的另一只枕头。床头柜上多出的一条手机充电线。桌子上的病历本。冰箱里堆满的食材。
我心里有种被填满的踏实的感觉,像是终于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正巧被赵柏林稳稳地接住了。
我变得越来越期待回家。
因为我知道,家里有个人在等我了。
可我没想到,赵柏林的妈妈从国外回来了,来看望她可爱的儿子。
第32章 美梦与尖刀
晚饭蒸了螃蟹。
我在厨房打算弄个蘸螃蟹吃的料汁儿,但是姜没有了,喊赵柏林去买。
他在打电话,打完后跟我说,要出去一趟。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回来的时候顺便把姜买回来。”
“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说。
“那我的姜怎么办?我的螃蟹怎么办?”
“我妈来了。”他无奈道,“我去接她,尽快把她安顿好。”
我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挤出声音:“那你先去吧,螃蟹回头再吃。”
“回不来的话给你电话。”他说。
我看着锅里五花大绑的螃蟹,突然觉得被绑住在锅里蒸的是我自己。
我猜赵柏林是一定不能让他妈知道他现在正在和我在一起的。
“知道了。”
等他走了螃蟹也蒸好了,我就关了火,到沙发上坐着点了根烟。
发了一会呆儿,突然就觉得时间这么难打发,没遇到赵柏林之前是怎么过来的呢?
其实那时候每天回家都很晚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室做陶艺,安排得很满,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了。
时间倒显得快。
赵柏林回来的时候是晚上的十一点钟,我还醒着呢,但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他进来的时候发出的动静很小,我能感受到他是刻意收着声音的。
我在没开灯的情况下也没睁眼,生怕他能看见。
比他人先到我这里的是茉莉味的古龙水掺着浓浓的酒味,然后我感受到他靠近了,沉重的呼吸落下来,落在我的脸上。
有点痒,我忍着没动。
两秒钟之后,他起身离开了。
他走出这个房间后我才睁开眼睛,手心竟紧张得出了汗,一片潮湿黏腻。
我听到外面传来一些动静,从没关严的门缝里看见渗透进来的一点光亮。
我欠身从床上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从门缝里窥视赵柏林在外面干什么。
我看到他从厨房的方向走到客厅,手里拿着我蒸好但已经凉透的螃蟹。
他把姜买来了。
我转身回了床上,一会儿,浴室的水声传进来卧室,我闭上眼睛。
这夜,他洗完澡后又来了我的卧室一趟,然后又出去,把门轻轻合上。
早上我醒得早,开门出去,只看到沙发上的毯子,不见赵柏林的人。
他给我发消息,说昨夜回来太晚,看我睡着就没叫醒我,今天一早有事又出去了。
我想,他是去他母亲面前待命了。
一连几天,赵柏林好像忙得没办法脱身。
他只在晚上来找我,通常很疲惫的样子,而且待不了很久就要走。
我让他这段时间就不用过来了,可他却说我不想对他的手负责了。
我简直哭笑不得。
“你这样不累吗?”我说,“每天两头跑,饭也是吃过再来的,坐一会就走了,挺打扰我休息的。”
“我明天可以早点来。”
我看了他一会,说:“你妈不知道你每天都来我这里吧。”
我这句话并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我相信赵柏林也能听出来。
他沉默地注视着我,而我从他的反应也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
我想说,她永远都不会让赵柏林和我在一起的。
可是我忍住了,我知道这话说出来我们就真的走到了头。
他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低,脸色也沉得吓人:“好,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来了。”
我不知是否伤了他的心,但我在自己心上插了一把尖刀。
我们都在逃避,逃避一个永远无法被忽视掉的问题。
后来的一个多月,赵柏林没有再来找过我。
如果不是他的行李还在我家,我真的觉得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是场梦。
一场美梦,一场无与伦比的美梦,让人心甘情愿溺毙在里面。
我偷偷去赵柏林楼下找他,在等了很久的夜里,看见赵柏林从楼道里走出来。
他站在路灯下,朝我这里看。
我隐藏在黑暗里,明明知道看不见,却在他望向这里的时候感到害怕。
我看到他点了根烟,继续走了。
第二天,莫乔约我喝酒,我不想去,心血来潮邀请他去我家吃火锅。
“大热天的吃什么火锅啊!”莫乔说,“楼下吃烧烤去。”
“今天不想出去吃。”我说,“要不你买回来。”
“那也成,就咱俩?”
“嫌人少啊?”我说,“要不叫上秦勉一起?”
我说这话的时候秦勉正好过来了,顺便问他要不要来,他想都没想就说要去。
虽然那时候听到秦勉对赵柏林说喜欢我,可这些日子秦勉跟以前没有不同,这事儿我权当不知道了,也就不觉得尴尬了。
秦勉买了菜和烤串儿,莫乔拿酒,我负责收拾东西。
火锅煮开了,冒着热气。
莫乔提起啤酒,说:“走一个。”
冰镇的啤酒入喉,带着微微的苦。
吃到一半,酒兴上来了谈起了梦想。
关于这方面我没什么可说的,于是闭上了嘴。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还没来得及看是谁,接着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第33章 玫瑰
“谁啊?”莫乔问我,“你还叫了别人啊?”
“没有啊。”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是陌生号码。
我边接听边站起来去开门。
“喂。”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对方是一个陌生男人,“我现在到你家门口啦。”
我没点外卖啊?
“麻烦你等一会儿。”我说完挂断了电话,开门看到一个瘦削的外卖员站在门口,带着黑色的防晒口罩和冰袖,手里抱着一大束花,即使被塑料袋套住了也能看得出是红玫瑰。
“这……送错了吧?”
外卖小哥给我看了一下地址,确实填写的是我家。
“是不是女朋友给买的啊?”小哥羡慕地说,好像在说我艳福不浅。
哪来的女朋友,只怕是某人买的。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走进去,我把塑料膜撕开了。大约得有几十枝吧,挺大一束的。
只是红色的玫瑰,送男人合适么。
“卧槽!你买玫瑰花儿干啥呢?”莫乔从椅子上跃起来,来到我面前说,“送我的?那多不好意思!”
“送你的。”我说,“拿去。”
莫乔不敢信地看着我:“真送我的?唉不是,哥们儿可是直……的。”
我随手把花儿放在桌子上,倒是一直没说话的秦勉看透了一切似的,说:“孟老师,这是谁送你的啊?”
“一个朋友。”我说。
秦勉支着下巴,眼神在玫瑰和我之间扫视了一圈,有些爱暧昧地问:“男朋友?”
我顿了顿,坐下来后否认:“不是。”
刚本来以为这就算完了,没想到花一束接着一束送来。
直到放满了我家的客厅,沙发、桌子、地板上放满了各种品种的花,不知道还以为我家开了个花店。
被送了满屋子的花,任谁都觉得应该要报警的程度。
这属于骚扰吧?
莫乔在一旁笑得像个傻子一样,他说:“这是哪个疯子干的事儿!”
我也想知道!
莫乔和秦勉还在喝,我走到阳台给赵柏林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马上就接通了,还没等我开口,他就问了:“花收到了吗?”
“果然是你送的。”
“喜欢么?”
喜欢个屁!
“别送了,幼不幼稚。”我说。
“嗯,不送了。”他说,“我算了算,应该也放不下了。”
“……”我抽了一口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儿?”
他沉默了片刻,反问道:“春来,这顿饭吃得开心吗?”
我感到困惑,他怎么知道的?
“别喝太多酒,你知道你自己喝醉了什么样子。”他说。
“……你在我家里安监控了吗?”我说。
突然,我听到他那边传来一声车喇叭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声音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我往下看,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其他声音。
“挂了……”我说。
“春来。”抢在我挂断之前,赵柏林说,“我很想你。”
我突然感到心脏一紧,鼻子发酸。
这么多天的思念倾巢而出,蚕食我的全部理智。
想念他,想抱紧他,想亲吻他。
我挂断了电话,抓着心脏的位置,靠着墙壁慢慢蹲了下来。
心脏像被一双手揪紧了一般难受,我把头埋进膝盖里,抱紧了自己。
过了好大一会儿我才出去,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我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一样。
莫乔喝得烂醉,秦勉还有意识,但也喝多了。
我收拾出来卧室让给他们两个睡,自己在沙发上躺着。
天旋地转的。
过了没一会儿,外面又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外卖员又来了,想说还有完没完,可没想到开门后赵柏林本人就站在门外。
我愣神看了他两秒,然后踉跄着走过去抱住他。
我的鼻尖蹭到他的脸颊,低头埋进他的颈间,蹭了蹭,酒精令我的脑子慢身体一步。
“喝醉了,酒鬼。”他说。
他把我拥进他怀里。
关上门,他抵我到墙上,我先一步吻上他。
他粗鲁的吮吻,与以往的冷静不同,有些急切。
我在唇齿间溢出呻吟,他的手臂紧紧勾着我的腰,一手压住我的后颈。
“呜……”
我呜咽着试图夹紧,还是被赵柏林顶开,磨蹭着起了变化。
我喘息着退开一点,撩起眼皮看着赵柏林,他的呼吸也很重。
从卧室里传来一阵小小的动静,我下意识往赵柏林后面看去,他却捧住我的脸,重新吻上来。
这个吻从玄关辗转到沙发上,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后,发现趴在赵柏林身上,我们俩在沙发上睡了一宿。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恰好对上他刚醒的、惺忪的眼睛。
“你昨晚……没走?”
“你缠着我,不让我走。”
第34章 升旗仪式
我懒得理赵柏林的胡说八道。
我撑在沙发上准备起来,却被他勾着腰又拉回去。
这么一拉,我们两个的身体算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了,连早上的升旗仪式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你……”我感到脸颊发烫,也害怕被莫乔和秦勉看见,压低了声音,“快点松手,等会被看见了!”
“你怕被谁看到?”他并没有把手拿开,“你那个小徒弟?”
“谁看见也不行啊!”
卧室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应该是他们俩醒了。
这下我更着急了,膝盖撑在沙发上再次挣扎着想坐起来。
赵柏林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搂着我的腰不放不说,另一只手也上来了,压着我的后背。
我没撑住,重新落进赵柏林的怀里,这次他的脸只距离我的脸不到一厘米,我的视线轻轻落在他唇上。
他低声唤我的名字。
我抬眼,看进他黑色的瞳孔里,从里面看到了窘迫的自己。
里面的交谈声越来越大,好在赵柏林在他们开门之前及时放开了我。
我不自然地跟出来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呼,他们越过我看向我的身后,我也跟着往后转头,发现赵柏林已经起来了,站在我身后。
“呦,老赵啊,你什么时候来的?”莫乔咋咋呼呼的。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赵柏林那句“昨晚”就说了出来。
赵柏林和莫乔聊天的样子像是相识了很多年的朋友,而秦勉站后面玩手机。
我们四个都差不多高,几乎面对面站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房间很小,很矮,我们的头顶仿佛顶着天花板往下看,伸不开手臂的狭窄。
最后莫乔先离开了,他得去上班。
赵柏林坚持送我去工作室,连带着秦勉也一起送了。
路上看着赵柏林单手把着方向盘,瞄到他的左手,也不知道伤好了没。
好了是不是就要走了?可他的行李还在我家,没说要拿走。
我下车后没有马上离开,站在外面欲言又止。
“孟老师,走了。”秦勉挽住我的胳膊。
赵柏林隔着副驾驶沉默地望过来,我下意识想收回我的手臂,可还是被秦勉拉着离开了。
走了几步后我再回头,发现赵柏林的车已经不在了。
晚上,一位让我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我正在工作室做泥塑,秦勉上来后说有人找我,我便去洗手台洗了洗手,工作围裙还没有脱下来,对方就上来。
“秦勉,麻烦你去倒两杯茶过来。”我说。
“好。”
秦勉下楼,我对上来的两位女士说了声“请坐”,接着脱下了工作围裙。
来的一位年轻一点的女性,还有一位年长的。
年轻漂亮的这个我没什么印象,但她旁边的人我却认识。
她是赵柏林的妈妈。
年轻女人并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赵柏林妈妈的旁边,四处打量着我的工作室,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秦勉把茶送了上来。
“我们很久没见了吧。”赵柏林的妈妈先开了口。
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可以,脸色也很红润,她依旧优雅体面,从眉眼看便知道年轻时是个美丽的女人,岁月对她似乎格外宽容。
“是啊,您身体还好吗?”我客气地说道。
我说完,她看我一眼。
她搓了搓手指,看我的眼神有种不寻常的感觉,年轻女人把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似乎是为了安抚她。
“托你的福,还能继续看这个世界……”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小,自言自语似的。
什么叫托我的福?我正困惑着,年轻女人说话了,她好像对陶瓷很喜欢,提出想下楼去看看。
我便叫秦勉陪她逛逛。
赵柏林的妈妈啜了口茶,环顾了一下我工作室的周围。我用手机给赵柏林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妈妈正在我这里。
“我直接说了吧。”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我知道柏林最近每天晚上都出去就是为了见你。”
我把照片拿起来看,看环境都是在我家附近拍的。
有赵柏林坐在车里抽烟的照片,有他靠在车上抬头看向某一个地方的照片。
我真的要疯了,这家伙每天晚上都在楼下吗?那昨晚听到的车喇叭声也是。
我放下照片,抬头看向赵柏林的妈妈,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
她果然还是以前那个疯女人,连自己的儿子都找人跟踪。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照片送给我吧。”
我脱口而出,事后才觉得不妥。
她嘲弄地看着我:“你们母子俩真是一个样。”
闻言,我冷下脸:“如果你是来专门来骂我和我妈的,就请离开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走的。”她说。
最后,她没有拿走那些照片,站起来和楼下的年轻女人走了。
她们出去之前,我听到了那个年轻女人叫她“妈妈”。
秦勉似乎也听见了,他说:“原来赵医生还有个妹妹吗?”
第35章 预警,狗血!
赵柏林当然没有妹妹,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是这个年纪。
但我没有跟秦勉解释什么,只说了句“不知道”。
赵柏林要我信他,我就信他,等见到他直接问问好了。
我上二楼从桌子上把照片收好,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要和赵柏林说一声,但我隐约觉得,这种事发生不是一次两次,赵柏林应该是知情的。
在工作室吃过晚饭,我对秦勉说要先回去。
得想办法处理一下那一屋子的花。
我看了眼手机,赵柏林还没有回复我。
今早出门是坐车来的,回去时只好乘地铁。
去往地铁站的路上,我看着一张张的照片,不自觉就笑了。
收好后我又想到那些花,看着它们慢慢枯萎凋零实在很可惜,不如出去摆个摊吧,还能小赚一笔。
这般想着,迎面走过来两个熟悉的人,一男一女,似乎没注意到我,走进了甜品店。
男的是白安,女的是刚和赵柏林的妈妈一起来找我的那个人。
那女人看起来比赵柏林小很多,约摸着二十五六岁,她管赵柏林的妈妈叫妈妈,现在又和白安很亲密的样子。
难道她其实是白安的老婆?那也没道理管赵柏林的妈妈叫妈吧。
那女人抬头往外面看了,隔着玻璃窗看到了我,挥手和我打招呼,我怕她惊动白安,于是朝她微笑了一下,快速从甜品店走过去了。
挤完地铁到家,发现赵柏林的车停在外面。
他在不远处站着,手里提着一袋东西,另一手捏着一根烟。
我走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他用夹烟的那只手牵住我,说:“去了店里,问的秦勉。”
他身上很大的烟味,里面还掺着消毒水的味道。
看来是刚从医院回来,手已经完全好了么?
“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我问。
他顿了顿,反问道:“她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她为难我干什么。”
到了电梯门口,我低头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烟,说:“你抽不抽?不抽就丢了。”
他抽完最后一口,把烟熄在垃圾桶上方的烟灰缸里。
“你手里拿的什么?”他看向我手中拿着的白色信封问道。
我下意识往身后收了收,说:“没什么。”
我不打算把这些照片给赵柏林看。
我想要私藏。
在电梯里,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赵柏林,问了他那个女人的事情。
他却突然将我压在电梯里吻。
一个带着烟味的吻。
电梯门开了,赵柏林并没有放开我,而是从电梯一直吻到我家门口的墙上。
我试图推开他一点,喘息着轻声:“赵……赵柏林……”
“春来……”赵柏林的声音很哑,在我耳边喘着粗气。
我有些急切地开门,关门的声音很大,我把赵柏林压在门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亲吻。
欲望在满室的玫瑰中盛开。
玫瑰沾着夜晚的露水,从娇嫩的花心流淌,顺着花瓣和根茎,滴落在地毯上。月亮照耀着花。赵柏林的手掌握住根茎,露水从他青筋显露的手背上流过。
花瓣破碎地凋零在月光下。赵柏林碾碎了花,也碾碎了我。
翌日清早,我在赵柏林的怀里醒来。
他睡得很沉,我翻身也没有弄醒他。
我想起来,在昨夜我差不多快被折腾死的时候,他说那人是他母亲认的干女儿。
那么我不由得想起,昨天她和白安在一起,难不成真是他老婆!
那这也太可怜了。
赵柏林依旧在晚上来找我,我说,好像在偷情。
他通常只是很沉默地看着我,长久地看着我。
过去了一段日子,在我几乎把赵柏林妈妈来找我那件事淡忘的时候,她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