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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里的街溜子 采榆 19613 字 2个月前

接着,她像是什么都没想过一样捏了捏严文元的小手,笑道:“元崽平时都玩啥呢?”

严文元抿嘴笑笑,没说他在西北的时候几乎很少和妹妹出门玩儿,都是待在家里。

孙红巾也没多想,继续道:“你新芽儿小姨今年十岁,只比你大四岁,特别会玩儿,最近天天和家属区的小孩儿玩踢毽子,可好玩儿了,等下咱们就去游乐场看看。”

严文元想不到踢毽子能有什么好玩儿的,倒是一直乖乖趴在孙红巾怀里的严朝颜听到玩儿有些激动,甚至还主动说:“踢毽子!”

孙红巾笑着蹭了蹭她的小脑袋,“对,踢毽子。”

她抬眼看向天空,“这个时间,她们应该还没回家,我也没带钥匙,肯定要去游乐场喊她们,到时候就让小姨带着你踢毽子好不好?”

最后一句显然是和严朝颜说的。

严朝颜的眼睛都亮了,高高兴兴点头。

孙红巾见严朝颜感兴趣,干脆就一直陪着她和严文元说话,倒是没再着急刚刚的问题。

总归人来都来了,而且还带着孩子直接过来的,想来程开进心里应该也是想愿意的。

路过她们家门口的时候,孙红巾朝程开进三个介绍,然后指着大门上的铁将军道:“她们果然没回来,走吧,去游乐场。”

严朝颜一听又开心起来,主动接话,“去游乐场!”

倒是严文元有些紧张地顿住了,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程开进。

程开进的大手落在他的后脑手,轻轻推着他往前走,“走吧。”

他是知道严文元因为他爸宋传明的事有些害怕人群,害怕被人说是强jian犯的儿子,害怕那些孩子欺负他和严朝颜。

但是他不可能一辈子躲着,而他的工作也注定了他没办法照顾到他们生活上的方方面面,现在有这么个好机会,他当然不能叫严文元躲下去。

“去看看你小姨她们是怎么玩儿的。”

舅舅温热的大手叫有些紧张的严文元慢慢放松下来,但他还是拽着程开进的衣摆,亦步亦趋地贴着他的大腿走的缓慢又忐忑不安。

这段路其实并不长,但是对于严文元来说却很漫长。

他甚至一直不敢正眼看前面,只垂着眼睛盯着自己一点一点往前挪动的脚尖。

直到他听见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小孩子对玩的本能才驱使他下意识抬起了头。

面前是一片面积很大的广场。

有一些常见的基础设施,有不少大人和小孩儿都聚集在这里。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不远处一群咋咋唬唬踢毽子的人群。

严文元记忆里的踢毽子只是互相比着谁能一次性踢的更多,从来没看见过像踢球一样的踢毽子比赛。

而且是一个人和一群人的踢毽子比赛。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个身姿舒展,每次接毽子的动作都特别好看的……应该是大人的身上,一时间有些忘了神,忘了上一秒还在害怕。

程开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踢毽子,这才明白孙红巾之前为什么说踢毽子好玩了。

现在看来,确实好玩儿。

只是不知道哪一个是孙红巾嘴里的小姨。

还有简秾……

程开进的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但没有看到和收到的照片上一样的面容。

总不能是……那个和一堆小孩儿比赛踢毽子的吧?

但下一秒,他们就听见孙红巾冲着闹哄哄的人群喊道:“秾芽儿、新芽儿,你们先别玩儿了,先把钥匙给我拿过来,家里来客了。”

才把毽子踢给小孩儿,笑看他们一堆人紧张乱跑想要把毽子接住的简秾下意识回头。

她逗小孩儿逗的开心,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夕阳的余晖斜斜打在她的身侧,将她的发尾染上浅浅的黄晕,那双原本就是琥珀色的眸子也被照的更加剔透明亮,看着不仅不像傻子,反而灵动非凡。

可不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姑娘。

只是相比较于黑白照片的静默,这样动起来的简秾更加引人注目。

没想到还真猜对了的程开进看见这一幕,原本冷静的眸子闪了闪。

一直有些担忧的心也彻底落回了应该待的地方。

不管简秾的傻到底在什么程度,有这样一双眸子的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也不会太难相处。

孙红巾和宋家的关系匪浅,和他母亲也算有缘,在这样的关系加持下,他大概可以放下大半的心了。

程开进在看简秾的时候,简秾也在看他。

扭过头看见他和俩小孩儿的第一眼,简秾也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她只是没想到和他的见面竟是在这种场合下。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程开进。

高挑的个子,虽然穿着长袖长裤,看不出里面的身材,但光那个身型就让阅遍无数短视频里男菩萨的简秾觉得应该不差。

脸就更不差了。

只一瞬间,简秾只想到了一个词来形容他的长相:

明星脸。

而且是那种味道很正的很传统的符合中国人审美的君子貌。

怪不得孙红巾之前还担心她会因为他的长相失去自我。

这样的样貌,确实得天独厚。

最重要的是腰杆笔挺,没有驼背含胸的毛病。

简秾看男人其实最先看的往往不是脸,而是他的腰背以及走路的状态,因为她总觉得一个男人要是腰背都不直,长得再好看都没用,反而会显得整个人很猥琐。

脸,身材,以及她最看重的腰背都很符合她的审美,这一刻简秾都不得不承认真是遇上极品了。

当然了,最令人开心的是这个极品还不用生孩子。

多么完美的能够让她躲过国人催婚潮的另一半人选。

现代的她怎么就没碰到这么极品的男人呢!

就在简秾心里面盘算这些的时候,她背后的那群小家伙们也在盘算着她。

和这群小孩儿玩的时候,简秾有时候也会让他们赢上几回,不然这些小孩儿就不会让她一直欺负了。

也正因此,这些小孩儿们对于能打败她这件事有着特别积极的兴趣。

这会儿见她背对着他们,小家伙们便觉得是个机会,冲着简秾飞了一个毽子过去,直到毽子快要越过简秾头顶的时候,他们才有些憋不住道:“哈哈哈,这次你就没接住吧,秾芽儿姐姐你输……”

“输”字才出口,他们就看见正背对着他们的简秾轻飘飘抬起一只脚,用脚背接住突然飞过来的毽子,身姿轻盈地勾着它在半空中旋转了大半圈,然后往上一甩,另一只腿高高抬起,将毽子踢了回去。

想趁其不备的小屁孩们:“……”

“哎!”他们重重叹气,“又失败了。”

一旁围观的大人见状就笑,孙红巾也对着都看直了眼睛的严朝颜说:“好玩吧?”

严朝颜甚至都没注意到孙红巾说的话,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简秾他们。

孙红巾就笑着摸了下严朝颜的脑袋,冲着还在被小孩儿缠着的简秾说:“别玩了,回家了。”

第39章

简秾就冲着叽叽喳喳的孩子群办了个鬼脸, “我回家啦,不和你们这群笨蛋玩儿啦。”

“我们才不是笨蛋!我们只是还小,没有你那么会玩!但总有一天我们会打败你的!”小家伙们气气, 但是也不妨碍他们一股脑儿地往简秾身边冲,想要抱住她的腿不让她走。

简秾之前经历过这种场面,下意识拔腿就跑。

一群小孩儿就在她身后乌啦啦追, 嘴里还喊着, “不许跑!站住!”

不知道的,说不定还能误以为她犯了什么事儿, 让他们追杀她呢!

简秾就这么带着一群乌泱泱的孩子跑到了孙红巾他们面前,将他们彻底包围住。

这一刻,这群小孩儿们倒是没再对着简秾叽叽喳喳喊她必须留下陪他们玩儿了, 倒是眨巴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盯着从来没有见过的程开进三人。

还有些特别胆子大的直接对站在程开进脚边的严文元问道:“你们是谁啊?我以前咋从来没看见过你呢?”

“还有你长的真好看, 身上的衣服也好看,我能摸摸嘛?”这时候的小孩儿都带着这种天然的自来熟,都没等严文元开口就伸了手。

严文元上一次经历这样被一大群人围着的场面还是他爸出事的时候,那些平时和他玩的很好的小伙伴就这样围着他, 骂他是强jian犯的儿子, 是狗崽子。

他们用石头砸他,挠他的脸,抢他的零食和玩具, 还扒他的衣服,用绳子捆着他, 要给他带高帽子和纸牌子游街。

严文元几乎是下意识抱住了程开进的大腿, 把脸埋进他的腿上,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战栗。

程开进在程文元抱住他的第一时间也弯腰将他抱了起来,有些潮热的大手在他的后脑勺和后背按了按, 示意他别紧张。

舅舅的怀抱让严文元那颗紧张的心渐渐松缓,但他还是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和他相比,没有以前记忆但是也几乎没什么机会和小孩儿玩闹严朝颜对眼前这一幕就稀罕多了。

她的眼睛完全不够用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高兴地露出自己还没有完全长全的牙齿。

最后她的眼神落在简秾的身上,想到她刚才踢毽子的模样,主动朝她伸手,“玩!”

孙红巾见状就乐了。

她摸着严朝颜的小脑袋笑咪咪地对着简秾说:“看来颜芽儿这是喜欢你呢,你要不抱一下试试看?”

既然有当一家人的想法,自然就得和小孩子打好关系。

简秾便伸手将软乎乎的小丫头接了过来。

一入手,她就发现这小丫头还挺沉手。

她这个年纪,幸亏会走了,不需要人一直抱着。

要不然光凭要天天抱孩子这一点,她都不一定能受得了。

不对。

孙红巾刚刚一直抱着她,该不会这小丫头还不会走路或者走路还不稳当吧?

简秾几乎下意识低头看向严朝颜的双腿,看着挺正常的啊。

严朝颜可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到简秾的怀里就更高兴了,拽着她的衣服又开始咯咯笑,“玩!踢毽子玩!”

简秾想看看这小丫头走路情况怎么样,干脆把她放在地上。

严朝颜的双脚一落地就拽住简秾的手指头把她往他们刚刚踢毽子的方向拽,“走!踢毽子!”

简秾便顺着她的力道挪了两步。

还别说,这小家伙不仅口齿清晰,走路也挺利索的嘛。

估计是孙红巾自己想抱。

其他的小孩儿见简秾被拉着往他们的专属游乐场去,也不在关注程开进他们三个,继续乌泱泱跟在简秾身后当跟屁虫。

围着的人瞬间散了大半,一直吊着一颗心的严文元松了口气,绷紧的身体也总算有了松缓的迹象。

孙红巾见简秾被拉走,就对着程开进说:“颜芽儿既然想玩儿,要不然就让他们继续在这儿玩会儿吧。”

程开进自然没有不愿意的,还对着严文元说:“你也去玩吧。”

严文元还是有些不太敢,但是还没走的孙丛昕主动牵住了严文元的手,“走啊,我带你过去,可好玩儿了。”

严文元下意识想要甩开孙丛昕的手,程开进按住他,“你应该就是新芽儿吧?”

孙红巾点点头。

她也注意到了严文元的不对劲,但是没说别的,只道:“元崽这是你新芽儿小姨,和你小姨一块去玩儿吧,你小姨就是家属区的孩子王,有她在,不会有人欺负你们的。”

说完又看向孙丛昕道:“这是我和你们说过的你阿进哥哥家的两个小外甥,你比他们大,还是长辈,等下要好好照顾他们,知道了吗?”

孙丛昕毕竟年纪小,没能在看见程开进他们的第一时间就猜到他们的身份,听孙红巾介绍后,才知道他们是谁。

她下意识多看了程开进几眼,开始在心里评估他能不能配得上自己的三姐。

孙红巾见她这样,便往她脑袋上一拍,“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孙丛昕回神,“听到啦!”

她用超大声回答,然后不顾严文元的意愿,拽着他就往前跑。

孙红巾见她拽着严文元跑的跌跌撞撞,又高声喊道:“你跑慢点,别把元崽带倒了!”

“知道啦!”孙丛昕头也不回,继续用超级大的嗓门回答,不过步子确实慢了下来。

孙红巾摇头,“这孩子,一天天没个正形,我前段时间想让她跟着我学习药材,结果她根本坐不住,只要没人看着,她立刻就往外面跑,愁死我了!”

程开进接茬道:“挺好的,我倒是希望元崽能多出门玩,但是他胆子太小,只要我不在家,他们就一直待在家里。”

说着,程开进眼神郑重地看向孙红巾道,“孙阿姨,不管我和……秾芽儿的事能不能成,我都希望能让新芽儿他们带着他们俩在外面跑跑跳跳,这期间产生的一应花销和……”

“你说这些干啥!”孙红巾不等程开进讲完就开口打断他,“不说别的,就凭他们是宋老先生唯一的后人,我也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我知道你工作忙没办法照顾他们,你直接把孩子留这儿就是了,什么花销不花销的,俩丁点儿大的孩子能有啥花销。”

“好。”程开进点头,没再继续说别的,但是却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多往她们家送点钱票过来。

孙红巾这才满意,但还是语重心长地对着程开进说:“说起来,你姐夫小的时候我可没少照顾他,我不敢说拿他当儿子看,但也是当亲弟弟看的。”

“当年他的事发生的太快也太莫名其妙了,我一个小老百姓也帮不上忙,能做的也只有看顾一下俩孩子了,所以你别和我见外,我看他们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我也想他们能好好长大。”

“我明白。”程开进非常确信这一点。

他姐姐姐夫一家出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和他们断了关系,敢在那个时候顶风帮忙的也只有孙红巾一个,他没有怀疑过孙红巾的真心。

“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他道。

“你说这话就是在和我见外。”孙红巾责怪地看了他一眼。

宋传明毕竟算是一个禁忌话题,一直说也不好,孙红巾提过就算,又对程开进说:“要不然就让他们俩留在这儿玩,你呢就在这儿看着他们,我先回去煮饭。”

她下意识往身上一摸,才发现钥匙还是不在口袋里,便不等程开进回答又冲着孙丛昕她们喊道:“新芽儿,你把钥匙给我送过来,我好回家做饭。”

刚把严文元拉到地方的孙丛昕听到孙红巾的吼声,立马丧气地“哎”了一声,“不早说,害我还要再跑回去一趟。”

然后扭头对着严文元说:“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给我妈送个钥匙。”

她说完也不等严文元的反应,拔腿就跑。

严文元看着早就被一群孩子围住的简秾,不敢靠近,也不敢一个人待在原地,下意识跟着孙丛昕往回跑。

孙丛昕没有那么敏感的神经,只觉得他这样挺奇怪的,还问道:“你跟着我跑干啥?”

严文元好久都没和正常小孩儿玩过了,也不太会和他们交流,憋红了脸也没憋出来一句话,只继续闷头跟着孙丛昕跑。

孙丛昕天不怕地不怕,也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小男孩儿,直白开口,“你胆子也太小了吧?还是你不会说话?你该不会是哑巴吧?”

她一连串的输出叫严文元原本就有些红的脸更红了,也叫听到她说了什么的孙红巾皱起了眉。

等人到了面前,孙红巾就瞪她,“你刚说啥呢?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你是他们小姨,是长辈,要好好照顾他,你倒好,带头欺负人了是吧?”

“我哪有欺负他,是他自己胆子小,不愿意说话!”孙丛昕不服气,取下脖子上挂着的钥匙往孙红巾手里一塞,扭身拽着才刚跑过来的严文元的手腕,小大人般地开口道:“走吧,胆小的小外甥。”

严文元坐了好几天的火车,本就有些精神疲乏,对人群也有些畏惧,却不得不被精力旺盛的孙丛昕带着来回跑。

这就算了,她把人拽过去后就大咧咧往人群一钻,冲着抢着要给简秾发毽子的小孩儿大声嚷嚷说:“等一下!都等一下!”

孙丛昕在小孩儿堆里的威望也不小,她才开口,那群小家伙们就停下来盯着她看。

孙丛昕强迫性地推着严文元站在她面前,面对着众人说:“给你们说一下啊,这是我的小外甥,叫我小姨,等下和我们一起玩儿,你们不许欺负他,不然我就揍你们,以后再也不带你们玩了,知道了吗?”

孙丛昕凶巴巴的。

但家属区的小孩们早就见惯了她这副样子,没什么不好的情绪,倒是比较好奇地盯着严文元看,还叽叽喳喳讨论如果他叫孙丛昕小姨的话,那他们应该也算长辈,严文元应该叫他们叔叔或者阿姨。

虽然这时候家家户户孩子多,有些小孩儿小小年纪也当了长辈,但毕竟都是自己家亲戚,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严文元不一样。

他对他们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而且还长得好看,就让很多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甚至还有人开口叫严文元叫他们叔叔阿姨。

眼下这些人虽然不是在对他指责谩骂,但这种注视和围观还是叫严文元有些控制不住地害怕,想要后退逃跑。

孙丛昕浑身上下都没有贴心那根神经。

她一边继续推着严文元往人堆里去,一边轰其他人,“你们想的美!他是我的小外甥,不是你们的,你们不能当他的长辈。”

说完,抢过一个人手中的毽子说:“元崽第一次来和我们玩儿,等下就让他先发毽子。”

“给你!”说着,就把手中的毽子塞到了严文元的手中。

严文元被迫接下毽子并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成了所有人眼神的焦点。

他不知所措,下意识想要冲站在远处的舅舅求救,却发现舅舅竟然跟着孙姥姥离开了。

他只看见了他高大又安全的背影。

孙红巾是想程开进留在这里看着孩子的,但程开进觉得这样不礼貌,更想要性格风风火火的孙丛昕能带着严文元融入人群,便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以至于严文元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站着不动,其他想要玩的小孩儿就开始催促他,“你快点发啊!”

孙丛昕回头瞪他们,“催啥催,元崽头一回玩,还不知道怎么弄,先等一下他,不然我等下喊着三姐和我们单独玩,不带你们了!”

小孩子们被拿捏住,“你就会用这一招威胁我们!”

孙丛昕得意地摇头晃脑,“有本事你们自己去玩儿啊!”

小孩子没本事,只能憋憋屈屈说:“那你快教他发啊,天都快黑了,也玩不了多久了。”

孙丛昕开始教严文元玩,但严文元年纪最小,力气也不大,真没办法把毽子踢多远。

孙丛昕想了想,干脆放弃了,“算了,你直接用手甩过去吧!”

一开始他们很多人也没办法把毽子踢那么远,都用手甩过。

而且简秾和他们比赛的时候也不介意他们用脚还是用手,只是他们很多人不愿意用手去接而已。

被强迫性参与进来的严文元早就恨不能躲开这些人,因此他想也不想,顺着孙丛昕的话把毽子甩了出去,想着总算是松了口气,可以不参与接下来的游戏了。

可就在他想要躲到一边的时候,对面带着严朝颜的简秾又轻巧地将毽子踢了回来,并且稳稳当当地落在他的怀里。

严文元:“!!!”

其他人:“!!!”

“怎么还是元崽,他运气也太好了吧!”小孩子们惊讶,严文元却再次觉得自己怀里的毽子好像炸dan,叫他好不容易松懈的心又开始提了起来。

偏偏孙丛昕和其他人又催促他继续发回去。

严文元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在他们的注视下发毽子。

但下一瞬,下下一瞬,毽子都会准确无误地回到他的怀里。

小孩们虽然对严文元很新奇,但是对于简秾这种明显的偏心也很不满。

他们正要嚷嚷的时候,就看见又有一个毽子被简秾踢了过来。

他们瞬间忘记上一秒的心情,乌啦啦朝着飞来的毽子跑去。

简秾有时候也会让那群小孩儿分成两拨,一次踢两个毽子。

但这样对她的体力消耗太大,所以她并没有玩过几次。

反正天也快黑了,她就当好心解救一下未来的小外甥。

她陪着这群小孩儿玩到天黑,听到有不少大人喊他们回去吃饭的声音,就连程开进也过来喊他们了,他们才散场。

被孙丛昕强迫性玩了半天踢毽子游戏的严文元顶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到程开进的身边,拽住了他的裤子。

程开进早就注意到他的状态并没有很差,也没因为他这会儿的依恋产生任何担忧的情绪。

严朝颜也一直围着简秾打转,同样累的脸颊通红。

这个状态下,她肯定走路困难。

程开进伸手欲去抱她,却被她躲了过去,要简秾抱。

简秾自己也累的不行,才不抱她。

“不抱!自己走。”她给小姑娘递了个手指头。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看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拽住了简秾的手指头。

简秾就牵着她,慢悠悠往回走。

一旁的孙丛昕却嫌弃这样的速度太慢,一把抓住还贴在程开进身边的严文元,“走,我先带你回家吃饭!”

严文元再次被迫成为了孙丛昕的小尾巴,跟着她跌跌撞撞往前跑。

他回头想去看程开进,却看见他慢悠悠走在简秾和严朝颜的后面,借着昏黄的路灯光线看她们。

他张了张嘴,想喊声“舅舅”,结果下一秒就被风一般的孙丛昕带着转了个弯,再也看不见程开进他们了。

程开进不远不近地跟在简秾她们身后,时不时看着俩人一高一矮的背影,间或又看向她们在地上拉长的影子。

来这边之前,他心里有不少担忧,唯独没想过俩孩子能这么快融入到这里。

严朝颜对简秾的喜欢不用细说,便是严文元虽然看似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但他还是注意到了他眼底隐隐的兴奋。

很显然,他其实也想和别人玩。

这样的转变与他而言不亚于每次如期完成任务的开心。

他悄悄在两人身后松了口气,跟着她们俩的影子,姿态放松地走着。

严朝颜到底没能坚持走回去。

听着她喊“走不动了”,简秾这次也没为难她,但还是拒绝抱她,并扭头看向她们身后的程开进。

她没说话,但是程开进也明白她看过来的意思。

他快走两步抱起贴着简秾的腿撒娇的严朝颜,大手在她的背上拍了拍,“舅舅抱你,……姨姨累了,抱不动你。”

严朝颜这才乖乖窝在舅舅怀里,但是眼神却一直放在简秾身上。

简秾等程开进把严朝颜抱起来后就继续往前走,心里想的却是声音还挺好听的。

是那种很干净的嗓子。

简秾作为一个暂时的傻子,自然不会主动开口和不认识的程开进说话。

程开进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和她讲什么,两人就这样继续一前一后的走着。

但其实,他的心里多少有些疑虑,

按照他从别人口中听说的以及刚刚帮孙红巾做饭时从她口中了解的简秾,她虽然不能说是傻子,但也应该是小孩子心性。

按理说她玩了这么久,天也黑了,她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赶紧跑回家,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继续慢悠悠的走。

但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失忆的人,不确定自己这样的揣度是不是合乎常理,便也没有继续深想下去。

简秾倒没能想到程开进能想这么多。

她当然也着急回家,但她更怕自己要是急匆匆跑了,那个一直缠着她玩儿的小姑娘怕是会哭闹,到时候还要费心费力哄她,所以还不如这么慢悠悠的走。

更何况她既然锚定了程开进,虽然暂时还不能恢复正常,也至少得让程开进知道她的傻没有什么攻击性,不然这人不愿意了怎么办。

路也不远,三人回去的时候,孙丛昕才带着严文元洗干净手和脸,正站在门口等着简秾他们。

看见他们的身影后,孙丛昕就对严文元说:“你舅舅和我三姐都回来啦,这下你放心了吧。”

严文元还有些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对着孙丛昕自来熟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胆子真小。”孙丛昕说了句,又开始拽他,“走了,进屋吃饭。”

就傍晚这么会儿功夫,严文元竟然都有些习惯孙丛昕拽他了。

他对人的情绪感知也还算敏锐,孙丛昕虽然时不时嘴上嫌弃他,但是刚刚玩的时候没少照顾他,这会儿人也没有刚才那么多,舅舅也快到了,他自然就放松很多,顺着她的力道进了屋。

没多会儿,简秾他们也进来了。

简单洗了脸和手,他们就围坐在八仙桌上吃饭。

饭后没多会儿,严朝颜就困顿的睡着了。

孙红巾也不好留他们过夜,毕竟程开进是个大男人,便打电话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到药厂门口,等他们坐上人力三轮车后,才带着简秾她们往回走。

路上,她才把吃饭时候从程开进那里了解到的他接下来好几年的大部分时间可能都会在3583厂的事儿说了。

孙红巾略有些兴奋道:“我也和他说了你的情况,我瞅着他那样是愿意的,也就是说等你和他结婚后,至少这几年你不用去大西北,可以留在市里生活这点我是怎么也没想到的,也是最让我开心的。”

“他最近几年要常驻在咱们市里?”这点也是简秾她们没想到的。

简秾依稀记得书里面确实提到过程开进长时间出差,不得已只能把俩孩子留在大西北托人照顾的事儿,最后他去世的时候,这俩孩子年纪也不大,但是因为常年没有大人陪伴,所以性格养的格外沉默安静,最后的结局是被送到了孤儿院。

虽然也提了216所时不时有人去孤儿院看他们,但是并没有说他们最后怎么样了,不过想也知道这俩孩子的生活依旧不会很好。

简秾之前还想要是她和程开进结婚了,能不能叫他一个人去出差,她则带着俩小孩儿待在市里生活。

这样也方便她日后找机会报仇,没想到连这一点也省了。

简秾她们讨论程开进的时候,坐在人力三轮车上的程开进也在问严文元傍晚时候玩的怎么样。

严文元虽然胆子小,但是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记忆力很好,口齿清晰地说了那会儿的情况。

程开进听着有些微微出神,“你是说你秾芽儿阿姨在别的小孩子生气的时候又踢了个毽子?”

严文元没听出程开进话里未尽的意思,而是再次点点头,“对,秾芽儿阿姨一个人可以踢两个毽子,她好厉害。”

程开进看着严文元眼底的崇拜,放下心里刚刚起的念头,低头认真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的。”在程开进面前,严文元放松很多。

程开进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我从明天开始把你和妹妹送到药厂,白天你就和小姨还有秾芽儿阿姨她们一起玩,晚上我再来接你们回家,可以吗?”

严文元抿着嘴,想到舅舅很忙,又想到他的打算以及傍晚的经历,眼睛眨巴几下,轻轻点了点头。

“舅舅,我会好好听话的。”

第40章

俩小孩的精力都消耗太大, 还没等回到家,严文元也窝在程开进的怀里睡着了。

走的时候,孙红巾想着程开进刚回来, 家里还什么东西都没有,便大手一挥,从家里拿了不少他们生活需要用到的东西, 大包小包捡了好几个。

甚至就连煤块也给他们装了十几块, 方便他回到家就能用上。

程开进一个人实在没办法既拿着东西又抱着俩小孩儿,便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把严文元叫醒了。

严文元性子乖巧, 即便困的睁不开眼睛也没有闹,而是乖乖拽着程开进的衣襟,贴着他晃晃悠悠挪到家门口。

进了门, 程开进让两个小的继续睡, 自己则开始收拾孙红巾让他带回来的东西。

忙完这些,他又烧了些水先给两个怎么摆弄都没醒的小孩儿擦了擦,才自己洗了澡,闭眼躺下。

但他的大脑却没有随着动作进入休眠状态, 反而在想孙红巾之前和他说的那些事。

他记忆力还不错, 父母离婚前的有些事还记得,属于打小就对程朱明这个不靠谱反而还经常莫名其妙发火的父亲没什么感觉。

甚至十分不喜。

自父母离婚后,他和姐姐就一直跟着母亲, 除了逢年过节,没怎么去过程家。

58年, 母亲去世后, 虽然他和姐姐还遵循着母亲的教导,逢年过节依旧去程家看看,但是翻身做主的蒋曼绮总是各种阴阳怪气他们是去打秋风的, 程朱明对他们也动辄呵斥,不管他们干什么都看他们不顺眼,明明白白透着不喜。

他和姐姐那会儿年纪都不大,心里憋着气,除了过年会去拜个年外,平时从来不踏进那里。

甚至当初要不是母亲说过不给他和姐姐改姓是因为程朱明再不靠谱,依旧还活着,是他们的亲爹,跟着他这样一个活人的姓,总比跟着她一个快要死了的人有用。

再者,如果把他们的姓氏都改了,只怕会让程朱明彻底恨上他和姐姐,以后万一她不在了,程朱明只怕会对他们更差。但他们要是依旧姓程,以后他们有事的时候,兴许还能求到程朱明版忙,要他们必须姓程,他们都想把姓给改了,从此和程朱明再无瓜葛。

索性他们有自己的房子,有母亲留下的一些东西,还有明面上的定息,所以日子过的也不差。

61年是时候,他和姐姐一起考上大学,因为他去了西北,平时太忙,寒暑假回家的次数都寥寥无几,算起来的话,他已经有十多年没去过程家了,反倒是留在南丰市的姐姐依旧遵循着母亲留下来的规矩,每年过年的时候去拜会一次,算是全了面子。

可即便他和程家的关系已经淡薄至此,他到底还是姓程,和程朱明的关系也没有彻底断了,程朱明纵容程云鸿做的那些事,还是叫他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简秾她们一家。

虽然孙红巾一直说他是他,程家人是程家人,但他不能也这样认为,然后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还是要找时间去程家一趟。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给简秾她们一个交代。

顺便还要去谢谢程朱明。

因为听说姐夫出事的时候,他曾经试图帮过忙,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也不能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以前是没时间,如今他既然要常驻南丰市,就不能再拖着了。

另外还有他和简秾的婚事。

虽然他们双方还没有正式提起,但是既然他们都有意向,那也可以开始向所里报备申请,让所里开始对简秾她们一家进行相关的政审工作。

他的工作单位和性质特殊,政审非常严格并且时间也很长,提前开始也能提前结束,好和简秾正式组成一个家庭。

并且这事儿最好能在暑假结束前全部完成,到时候俩孩子就可以跟着简秾的户口落在药厂那边,然后在药厂那边上学,总好过在3583厂的学校读书要好很多。

而且药厂那边知道他们身份的不多,又有孙丛昕这个风风火火的小姨在,想来他们以后受到的歧视和欺负也会少很多。

还有3583厂的工作,明天一早就要过去和张工再次碰头商量材料方面的选择和设计……

直到把所有的事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程开进才缓缓放松大脑,睡了过去。

常年早起的生物钟让程开进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了。

他闭着眼睛活动了一下干涩的眼珠子,才从床上坐起来。

如果是在216所,他早上起来后会出去运动一番,然后从食堂买点早餐回来和俩孩子一起吃。

但眼下俩孩子刚回到南丰市,他担心自己出门时间太久,他们醒来后会害怕,便先熬了粥,顺着记忆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脑海中还不停地盘算着工作上的事。

等到他买了包子油条回来,俩孩子还没醒。

程开进就把他们叫醒,洗脸刷牙。

严文元虽然还没睡好,但依旧没什么情绪,倒是严朝颜哼哼唧唧了两声。

不过在听到程开进说等下带她去找阿姨玩的时候立马精神了,“玩!踢毽子!”

她雾蒙蒙的眼睛瞬间亮了。

甚至还不等吃饭就吵着要去玩。

等程开进坐车送他们去的路上,她更是忍不住叽叽喳喳,倒是昨晚和程开进说好了的严文元有些沉默。

他还是有些惶恐。

但不知怎的,心里对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事又有种难以察觉的期待。

这会儿才刚过六点。

还不到上班的时间。

保安也才刚刚睡醒就看见了程开进他们。

他迷瞪了会儿眼睛,才想起来说:“是你们啊,孙师傅昨天送你们出去后和我说了你们以后每天早上都会过来的事儿,所以你们登个记直接进去就行了。”

“谢谢。”程开进接过保安递过来的登记本和笔,熟练地填写信息,对于保安的各种打探含糊其辞,并没给什么明确信息。

等将俩孩子送到的时候,孙红巾她们正在吃饭。

一见到他们三个,孙红巾赶紧站起来招呼他们进来,又忙不迭问吃没吃饭,要不要再吃点之类的。

程开进表示吃过了,把给俩孩子带的东西放下,就表示时间不早了,他要赶紧去上班,孩子就拜托新芽儿帮忙带着玩。

孙丛昕把稀饭喝的呼噜呼噜响,拍着胸脯打包票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程开进被她大包大揽的模样逗笑,又郑重拜托了她一下,然后和俩小孩说了要跟着小姨并且听话的事,就把手里的包放在桌子上,说那是给她们带的。

然后就要走。

孙红巾一看那包的模样就觉得不对,拿起来一看,果然是些钱票。

她抓起来就要往程开进手里塞,还没来得及开口责怪他太客气的时候,就被一个软乎乎的小手抱住了腿,“姥姥,姨姨呢?姨姨呢?”

进门后,别人都在打招呼,只有严朝颜这个小家伙一直惦记昨天带着她玩儿的简秾,踮着两条小短腿到处找她。

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她也聪明,还记得昨天一直抱着她的孙红巾,便主动找她要姨姨。

孙红巾就:“……”

尴尬。

这要她怎么说简秾这个大懒蛋还在睡懒觉,怎么喊都不愿意起来。

尤其是程开进还在这儿。

但孙丛昕却觉得简秾之前说的“程开进如果连她是傻子都能接受,没道理接受不了她早上多睡一会儿”话特别在理,就主动道:“你姨姨还在睡觉,等下我带你们出去踢毽子玩。”

小小的严朝颜扭过身看着孙丛昕,想到她昨天也在,还算熟悉,就问道:“一起玩?”

孙丛昕觉得她这样挺好玩的,就学着她歪着脑袋的样子看她。

“昂”了一声,“对,我带你们去玩。”

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骨碌从椅子上站起来,快速在人群中穿过,又快速回来,然后给严文元和严朝颜一人塞了一个毽子。

她满脸得意洋洋地说:“这可是我这个小姨连夜给你们做的毽子,算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吧。”

简秾从治安队薅的那只鸡是只母鸡,还在下蛋,孙红巾就没舍得杀,一直养着。

昨晚回家后,孙丛昕就把那只母鸡逮住,把她尾巴上那几根翘起来的毛都拔掉了不说,就连身上的毛和翅膀上的毛也剪了大半,这才做了两个毽子出来。

为此,还叫孙红巾额角乱跳,生怕她把那只鸡给弄死了。

甚至要不是孙丛昕表示这两只毽子是给俩小孩做的,孙红巾都忍不住要揍她了。

这会儿见到,孙红巾就当笑话把这事儿说了,道:“家里原来她最小,现在有了元崽和颜芽儿,她倒是摆起谱来了。”

孙丛昕才不理孙红巾说什么,她已经把最后一口稀饭喝完了,又哒哒哒把早就凉着开水倒进药水瓶里,塞好盖子,背着书包,就牵着还有些懵圈的严文元以及已经拿着毽子迫不及待甩着玩的严朝颜出门了。

她风风火火的样子连带着俩小孩儿看着都比以往胆大不少,让程开进不由自主又笑了下。

而后,她趁孙红巾还来不及和他拉扯,再次说了声便赶紧走了。

孙红巾她们就住在药厂,倒是不着急赶时间,便把程开进带来的钱票点了下。

上次程开进直接寄了2000过来,虽然她们之后还回去了,但他这回竟然直接塞了5000块钱在里面,还有一大堆票。

孙丛云甚至还在里面找到几张外汇券。

“妈,程开进既然有和咱们家结亲的想法,那彩礼方面肯定不会少,我估计三转一响以及最少288块的彩礼钱是必须的,再加上这些,他的存款就算没能上万,七八千总会有吧,他们当大学老师的这么赚钱吗?”

孙丛云觉得自己工资已经算高了,但是和程开进的大手笔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还是说这些钱里面还有他妈以前给他们留的?”孙丛云好奇问道。

孙红巾摇摇头,“不知道,不管这钱是他自己的工资还是他妈以前给留的,我们都不能收,但就这么放家里我也不放心,等下秾芽儿起来了,让她藏起来吧,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藏的东西,反正别人是找不到,放她那儿我也安心。”

孙丛云点头,“说起来,简常平的自行车也不知道到底被她藏哪儿了,咱们家里里外外都找过了,也没发现,更没人看见她把自行车弄外面去,她总不能是埋在屋里或者院子里了吧?”

孙红巾也好奇这事儿,但是简秾一直没说,她们也没办法。

“反正她心里有数,随便她怎么处置吧。”孙红巾就说。

孙丛云也只是随口一提,过后又将目光落在面前这一大堆钱和票上面。

“妈,你觉没觉得程开进这么大方,或许也有想娶秾芽儿的缘故?”

孙红巾理所当然道:“那指定的啊,不然谁会这么傻直接露家底儿,这肯定是在告诉咱们,他家底厚,能养家糊口。”

“那他还挺有心机的。”孙丛云感慨一句,但想着他这样大方对简秾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便也放心了。

孙红巾就道:“这算啥心机,这叫硬实力。真耍心机就是嘴上和你说的好听,但是一到花钱的时候就没影儿了,然后还能把一些小姑娘哄的晕头转向的那种才叫心机。”

“那种男人是真的碰不得也嫁不的,以后你要是找对象,也千万注意这些。”孙红巾自己经历一场,这时候说话就格外语重心长,“反正男人不舍得花钱,那就不行。”

孙丛云眼看孙红巾说着说着就要惦记上她找对象了,怕听她唠叨,就赶紧点头打断道:“你说的对。不过这么多钱看着真让人眼馋,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攒到这么多?”

孙红巾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孙丛云又问:“妈,今年的药工考级时间定下来了吗?”

孙红巾是考级的评委,这些事都需要她参与。

只要她今年的考级通过,工资就会涨到62元,每个月又能多存一笔,距离她存到眼前这一大堆的目标也就更近了。

孙红巾摇头,“还没开会说,但我估计应该快了。”

孙丛云吃饭的速度加快,“虽然我把握很大,但为了万无一失,也为了今年能涨工资多存点钱,我还是先去药厂练手了。”

孙红巾冲她摆摆手,示意她随便。

孙丛云也匆匆背着包离家往药厂赶。

孙红巾吃完饭,又把碗筷收拾好,才继续敲简秾的门。

这会儿太阳已经升高了,屋里的温度也上升不少,简秾也被热的睡不着了,便没再磨蹭。

一开门,她就被孙红巾塞到手里的一大包钱晃到眼睛。

“妈,你抢银行了?”

话才说完,就被孙红巾瞪了一眼,然后解释一番,才对着简秾说:“你都多大了,还天天睡懒觉,也不嫌丢人,以后别睡了。”

简秾趴在门框上打哈欠,“妈,现在都还不到七点,我这起来的时间够早了。”

想当初她当社畜的时候也没起这么早过。

孙红巾自然不理解她的想法,只道:“你都要和程开进结婚了,总不能等你们婚后,你还天天这么睡懒觉吧?”

“怎么不行了?”简秾反问。

孙红巾抬手戳她的脑门,“你们结婚了,你难道早上不起来做饭?到时候程开进要上班,俩小的要上学,就你闲着,你总不能还叫他们干活,你自己睡着吧?”

简秾瞬间精神,“你这话说的,就是因为程开进要早起上班,所以他顺便把早饭做了怎么不可以?这样还省了我折腾,一举两得。”

孙红巾:“……”

传统思想的孙红巾同志被简秾的厚脸皮惊呆了,但又隐隐觉得她说的好像也不是没道理,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反驳她的诡辩观点。

简秾也不想和孙红巾辩论这种极具时代鸿沟的话题,便道:“既然程开进那边没问题,你别忘了给把工作赶紧给卖了,不然等药厂那几个工作敲定,回头还会有人惦记你手里这个工作。”

家属区的人这段时间天天缠着厂里的几位领导问关于工作的事儿,闹的很多领导出门都要偷偷摸摸这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药厂。

但是也因为药厂领导这种不吭声的态度叫很多人觉得他们这是又要把工作弄给那些有权有势的,所以家属区的情绪越来越大,简秾甚至都有些怀疑要是这些工作最后又被人用手段弄走,家属区这边会产生暴动。

但这些事也不归她一个傻子管,她只希望这事儿不影响她们就行了。

“到时候……”简秾又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到时候你手里这个工作会变得更抢手,也更容易惹来是非。”

“因为你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很多人不爱搭理你,现在他们发现误会你了,对你的感观改变,没少主动和你说话,”简秾分析给她听:“这时间一长,不少人都会觉得和你关系好,到那时你不论把工作卖谁都会被人说,说不定还会有人觉得他们都和你示好了,你却不把工作卖给他们,就是看不起他们,转头再继续败坏你的名声,所以你赶紧趁着他们都惦记着厂里的好工作的时候越早卖掉越好。”

孙红巾成功被转移注意力,神色也凝重起来,“我明白了,我等下上班后就去问田喜光要不要。他要是也惦记厂里的工作,那我就去问别的人。”

简秾点点头。

但心里觉得田喜光应该是个聪明人,肯定会要。

而且会很感激孙红巾。

孙红巾没敢耽误,又念叨两句让简秾赶紧起床后,也脚步匆匆上班去了。

说来也巧。

姚家的案子也算告一段落,只差最后的上法场了。

新药的研发也在紧锣密鼓当中,除了很多家属在闹工作的事外,厂里也没别的大事儿了。

是以这一大早刚上班,厂里就开了会,安排各部门接下来的工作,自然也包括孙红巾所在的药工组这边。

孙红巾想着孙丛云惦记的考级的事儿,便在会议上说了。

厂里领导一听就同意了,还让孙红巾尽快把事情安排好,言语间尽是厂里最近出了太多的乱子,急需这种能振奋人心的好事儿来给大家伙儿提提精气神儿。

在大会上,厂里的领导还传达了上面领导定下的姚家主犯的处决时间。

“……这个时间就定在三天后,上面的意思是要全市各级单位,大小工厂、学校以及周边乡下等等都要安排人去亲眼看看做坏事的下场,所以你们每个部门都报一些人上来,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不好管的,这次必须要去法场看着。”

这种当众处决的事儿虽然很少发生,但他们之前也经历过,流程很熟悉,便利索点点头,表示肯定没问题。

“孙师傅,这事儿和你们家也有关系,你要是愿意,市里那边可以给你们安排最好的位置观看。”江玉林又专门对孙红巾道。

孙红巾虽然恨姚家的人,但对那种近距离观看他们的脑袋被炸碎的场面没有半点兴趣。

更遑论这样的场面很容易让她想到两年前宋传明被当众处决的场景。

那时候她陪着靠的最近的程若书亲眼看着宋传明是怎么被一枪打爆脑袋的。

为此,不仅程若书病了好久,就连她夜里也总睡不安稳,总是梦到宋传明问她为什么不救他。

孙红巾闭了闭眼,不再回想这些,以家里孩子年纪还小给拒绝了,甚至还表示到时候她自己去看就行了,简秾她们就不去了。

厂里的消息传得快,很多人都知道昨天孙红巾家里来了个非常好看的男人和两个小孩儿,而且今天一早那男人还把小孩儿送过来,自己却走了的事。

很多普通人纷纷在猜测程开进是谁,那俩孩子到底是孙红巾的什么亲戚,但是从门口保安那里知道他名字的几个厂领导却猜到他和俩孩子的身份。

联合药厂前身也包含了宋家的医馆和药堂,在这里工作的很多人都曾受过宋老先生的恩惠,就连这次的新药方子也是靠宋老早年开的方子来研发,所以他们就默契没提那些旧事儿,更没提宋传明是那俩孩子的亲爹。

再者,严怀洧也对南丰市有大恩。

当年宋传明的事发后,程若书也带着孩子和他断绝了关系,他们自然也不能因为一个宋传明就杯弓蛇影。

江玉林就表示听孙红巾自己的安排。

之后,才是对田喜光以及李卫国之前没把孙红巾的怀疑放心上,导致保卫科不仅没提前查出秦彩云的案子,将姚家人提前抓捕,甚至还引发了后续简秾的案子的处罚。

李卫国和田喜光在会议上被严厉批评了一顿,不仅要上交书面检讨,并且三年内也不能参加厂里的评优评级。

三年内不能评优评级意味着他们三年内不能评先进拿奖励以及不能评等级涨工资。

如果说评先进是概率事件,不一定能轮到他们,那评级是真的掐住了他们的命脉。

因为他们都处在评级的当口,只要今年不出乱子,来年他们的工资比定会再涨一级。

要是这三年表现的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连升两级,工资能涨好大一截。

可偏偏就是出了事。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严重,叫人到中年,养家糊口的压力很重的李卫国和田喜光双双嘴里发苦。

但一开始确实是他们办事不利,尤其保卫科明明都被江玉林特别点名注意简秾家的情况,但是他们还是叫姚家人差点把简秾俩算计了,所以这个惩罚,李卫国不能不认。

田喜光就觉得自己倒霉多了。

可他没办法,因为简秾的案子闹的太大了,他既然被牵连,就不得不承担一部分火力。

想着他前段时间处心积虑想要算计这算计那,结果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要三年内不能评优评级,他就后悔不已。

他当初何苦呢。

连带着自己被处罚不说,还让家里的老人以及田喜福都空高兴一场。

可他也不能有任何意见,只希望吴雪娟知道这事儿后别气太狠,父母那边也别太难受。

说完这些,厂里领导们沉吟了一会儿,才提起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工作名额的事儿。

说实话,他们也很难。

上面领导们频频示意,下面的家属们又围追堵截,中间还有一些亲朋友邻以及兄弟单位的一些人的暗示与示好,真的让他们头大。

更别说自从秦彩云的事发后,她娘家那边就没少来厂里要讨回公道。

起初只是想要钱,后来听说了厂里有工作名额,打着姚水生是他们家女婿,姚家人又杀了他们女儿的事要厂里把姚家两个工作都赔给他们。

甚至就连简常平那边要是知道他的工作没了,怕是也不能消停。

不过他毕竟先犯罪,所以厂里面有正当理由,倒也不怕他。

可盘算来盘算去,他们也就只有在面对简常平那边能硬气一些了。

当领导当成他们这个样子,也是够憋屈的。

在座的都是厂里的管理层或者骨干,江玉林干脆让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要说想法,几乎所有人都想把这几个名额弄到自己手里,或者至少弄一个。

但市里的规矩定在那儿,他们这些厂里的领导硬气不过外面的大领导,只能把心里的想法压下去。

反正这工作最后也到不了他们的手中,那么给谁其实也都无所谓了。

但要说他们这些年下来对上面的领导没意见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有人慢慢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有人说秦彩云娘家人的要求合理,姚家的工作给他们也说得过去。也有人说厂里家属闹的这么大,至少要拿出一到两个工作名额来安抚他们。

还有人说简常平这次最对不起的就是孙红巾,他的工作可以留给孙红巾处理,但就是没什么人提议把工作放到外面,让上面有机会插手塞人进来。

孙红巾除了在被提议接手简常平的工作的时候开口否决了这一点,表示她和简常平已经离婚,不想再被简家的人缠上外,就没有参与过讨论,反而在想简秾早早上劝她赶紧卖工作的话。

这些年,厂里偶尔也会有工作名额,但以前要么是江玉林他们这些有实权的领导自己决定怎么处理,要不就是早早被预定出去,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让他们这么多人参与讨论的地步。

看来厂里这几个工作名额确实很麻烦,她手里的这个工作也的确不能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