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后楼梯下了楼,之后穿过小花园门,走进了大花园。
沿着大花园的小道,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老三房大宅。
老三房给他们开门的佣人很是震惊,怎么大少爷少奶奶大半夜从大花园里回来,还这般狼狈?
叶怀章吩咐:“今晚你没看见我们。懂吗?”
佣人懵懵懂懂地点头,应了一声:“哦。”
回到卧室,叶宝翎才算松懈下来。
今天这经历,等老了想说给孩子们听,也没办法说呀。
她赶紧洗了个澡,膝盖上那黏腻的东西,用沐浴露洗了好久,才算洗干净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叶怀章不在,他估计在别的浴室冲洗。
她调了个闹钟,睡到八点才醒。
醒来叶怀章不在身边,她看了眼BP机,没人找她。
难道隔壁老长房还没东窗事发?
不由起床去隔壁书房,果然星期六不用上班,叶怀章也是一大早起来处理文件。
昨晚对着她做了那么不要脸的事,他现在满脸的风轻云淡,倒是挺能装。
“什么事?”他问。
“你的录像机借我用一下。”
他也不问她用来做什么,只往对面书架微微抬了抬下巴,“左边第二个柜子第三格。”
“左边第二个柜子?哪有三格?”
他想说你瞎了?
但还是忍了,“白色那个格子。”
“哪儿有白色格子?”
叶怀章无奈,他只好起身去帮她拿。
叶宝翎趁机瞥了眼他桌上的文件,她刚才就瞄到了“南非”的英文字,所以故意装瞎把叶怀章支开。
虽然他起身随手合上了文件,但文件封面上写着“钻石矿合同”相关字样。
看来南非钻石矿已经板上钉钉了。
叶怀章把录像机找出来,拿给她,“里面有一盘空的磁带。会用吗?”
叶宝翎仔细看了看,跟她小时候用过的录像机没太大差别。
“会用。”
说着转身离开,关上门前,不忘说了一声“谢谢”。
叶宝翎拿着录像机,带上陈玉兰,坐车离开老三房后,又在外面打的来到了清堂街1号大宅。
走进熙和堂,正在客厅吃早餐的叶家众人都看过来。
餐桌上除了叶老爷子,还有叶恺民夫妇和叶恺斯夫妇。
平时兄弟俩是分开吃饭的,今天倒是人齐。
他们看见叶宝翎从外面进来,像看见鬼似的。
“爷爷、爸爸、二叔二婶。”叶宝翎逐一打招呼。
叶恺民诧异先问:“你昨晚住哪儿?”
“外婆家呀。我手链不见了,回来看看是不是打桌球的时候,丢桌球室了。”
没人管她手链的事,叶恺民又问:“谁送你回去的?”
“我打的回去的。”
“你不是喝醉了吗?”
“我就喝了三杯酒,没醉。”
叶琦祖白了他们一眼,心底除了暗骂儿子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外,没什么想说的。
叶恺斯问:“你不是跟吕天佑一起吗?他没送你?”
“他喝多了,宝顺又不让他走,哪里能送我。”
到目前为止,兄弟俩除了觉得浪费机会之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还是老爷子警醒:“宝顺呢?”
梁美云说:“还没起床呢。”
“叫他下来。”
梁美云吩咐人去叫大少爷,过了会儿,佣人下来说:“大少爷不在房间。”
而在桌球室假装找手链的叶宝翎听见一群脚步声往隔壁房间走去,随即她听见了尖叫声。
她和陈玉兰赶紧走了过去。
只见房间里,两个男人光着腚,正慌乱地穿衣服。
而叶宝顺身上还到处是伤。
叶老爷子气得脸色乌黑,手都在微微颤抖。
叶恺民瞪大了眼:“怎么会是你们两个?”
看热闹的郑君妮生怕有什么意外会撞到她这个大肚婆,她下意识往后退。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搞坏叶宝翎的名声不算什么,能搞坏叶宝顺的名声,那才是天大的喜事。
叶恺斯直跺脚:“赶紧穿上衣服。”
梁美云像天塌了一样哭起来:“怎么回事啊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
叶宝顺没完全睡醒,人还有点懵,但脑子里残存着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他装傻:“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梁美云扯着儿子腿上和背上的伤大叫,随即看到了儿子胸口上一个大大的牙印,她彻底崩溃了。
管家赶紧清理现场,把外面试图探头探脑的佣人清出去。
陈玉兰也被赶走,她只能站在远处看着叶宝翎冲在吃瓜最前线。
床单上有不明液体凝固的可疑物质,昨晚房间里肯定发生了什么。
而一身是伤的是叶宝顺……
梁美云冲过去要打吕天佑:“你是不是咩咩我儿子了?”
慌乱中的吕天佑只来得及穿上内裤,他辩解道:“是宝顺灌我喝酒,我喝醉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你把我儿子……”梁美云压低了声音,“把我儿子咬成这样?!你要不要脸!”
叶恺斯拉开妻子:“美云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这都是你们害的……大哥大嫂,你们要给我一个解释!这本来是你们家的事啊!怎么最后变成这样了?”
刚刚还在偷笑的郑君妮,此时一脸无辜。
叶恺民生怕冲撞了他怀孕的老婆,赶紧拦着。
“够了!”叶琦祖喝了一声,他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目前情况,只能淡化处理。
叶琦祖攥紧了拳头,说:“两个男孩喝醉了,又没怎样,你哭闹什么?”
眼前这种情况,真有什么,也只能说没有。
叶宝翎懂了,掩耳盗铃是基操。
梁美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她回首看着丈夫,希望丈夫说话,但叶恺斯拼命给她眼神,示意她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闹大了对他们的儿子影响不好。
她又看向叶恺民夫妇。
郑君妮只低着头,而叶恺民尴尬地看向别处。
都怪郑君妮的侍女多管闲事瞎告状!怪叶恺民把她儿子拉下了水!
但这个时候,她却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吞。
回头看,发现叶宝翎不在屋内。
刚才太混乱了,她都不知道叶宝翎有没有跟进来。
而此时看完热闹,还拍下视频的叶宝翎,已经识趣地带着陈玉兰溜走了。
她今天提了个侧边有网格的手提包,录像机就放在手提包里,摄像头对准网格,拍摄了叶宝顺和吕天佑没穿衣服被家人“抓奸在床”的全过程。
光着腚的两人、愤怒的家人、偷笑的郑君妮……
精彩!
走到室外遇到琴姐,两人相视而笑,没有说话。
叶宝翎回到顾家就接到了叶恺民的电话。
叶恺民劈头就骂:“你走怎么也不说一声?”
叶宝翎:“我能说什么呀,那么尴尬,那场面是我们女孩该看的吗?我还不躲远点?”
她总有自己的借口。
大条道理砸他脸上,掷脸有声,叶恺民被她噎得半死,只能说:“这件事你不要在外面乱说,包括顾家的人,这涉及我们叶家的脸面。”
“知道,我不会传出去的。”
“还有那个吕天佑,你爷爷现在看他前面讨厌他后面,你暂时不要理他。”
“哦。”
“家里会给你另外安排合适的人家相亲,你也懂事点,你是女的,只能找男的,不要在外面搞三搞四乱来。”
“哦。”叶宝翎拖长了尾音,根本懒得辩护。
叶恺民知道她在敷衍,却拿她没办法,只能匆匆挂了电话。
叶宝翎拧了拧微酸的脖子,刚答应她爸不传出去,结果转头就跟顾曼儿分享早上看到的精彩画面。
顾曼儿吃惊瞪大了眼:“他们真睡了?”
“绝对的。床上有精斑,叶宝顺身上都是伤,脖子上是吻痕,胸口还有个大牙龈……”
“啊!!!!!”顾曼儿仿佛在现场吃到了惊天大瓜,“你们两个都看到了?”
陈玉兰摇头:“我瞄了一眼没看清,就被管家赶出来了。”
“辣眼睛。没看到是福气。我看了还想洗眼睛呢。”叶宝翎当然不能说,这是她反制对方的结果。
有些话无论对谁都不能说。
这件事是她和叶怀章两人的秘密。
在顾家睡了一个上午,中午她约了刘皓南在一家小饭馆吃饭,聊股票投资的事。
“港电实能怎么样了?”
“还行,这周有上有落,赚了有2个点。”
那不错了。
“下周一,你把港电卖了,五百万全部买入苏满珠宝。”
“苏满珠宝?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叶宝翎笑着摇头:“叶清堂不是要上市吗?会不会连带苏满珠宝也会顺势上涨?”
“有这个可能性。但不需要那么早埋伏。”
“你听我的。”
毕竟这个投资方向是对的,刘皓南充分尊重客户意愿,“那我下周一去操作,要一口气建仓,还是慢慢建仓?”
叶宝翎也不知道叶怀章什么时候对外公布消息,她不能等。
“下周一直接满仓。”
“行。”
“你知道嘉明股份吗?”
“知道,这只股最近表现挺一般的。怎么了?”
“你帮我关注这只股。”叶宝翎要在嘉明股份改名叫热辣辣前建仓。
刘皓南点头:“那我盯着点,有什么异象我跟你说。”
叶怀章今天没出去,中午睡了一个超长的午觉,梦中他还在那间不见光日的密室里,怼着腘窝恋恋不舍。
醒来他无奈拍了拍脑门,发现自己病了,还病得不轻,不然怎么会对腘窝恋恋不舍?
晚饭后,他坐在卧室沙发上看书,总有幻觉,觉得门口有动静,但抬头望去,门口却空无一人。
他一定是病了。
洗完澡出来,发现老婆终于回来了,此时正站在衣帽间礼品盒面前换零食。
她穿着牛仔短裤,露出了膝盖和腘窝。
他忍不住往她腘窝处偷瞄一眼,两边腿都红彤彤的……
又有画面在脑海里乱飞。
他赶紧按住那乱飞的想象力,心里暗骂自己:肮脏。
第24章
周末不上班, 叶宝翎在顾家吃了晚饭,甚至吃了宵夜,才舍得回清堂街3号。
她回来第一时间就是给观音菩萨加贡品。
“特意给您买的上海饭店蝴蝶酥, 很好吃的,菩萨您尝尝。”
把贡品摆好, 叶宝翎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发现刚洗完澡出来的叶怀章正往她腘窝下看。
她膝盖窝现在还有点疼。
叶宝翎不免吐槽:“这算不算工伤?”
叶怀章:“……”
他回身出门,又顿住脚步, 想要找回面子,“你让我喝的酒。”
是,她就差拍着胸脯让他放心大胆地喝了。
叶宝翎自知理亏,罕见地没怼回去。
睡觉前她打开电视机, 适应现在的清晰度之后, 电视也不难看了, 最重要的是,能看到年轻时候的巨星们。
就好像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就是梁影帝主演的警匪剧。
她看得津津有味。
叶怀章不爱看电视剧,他平时这个点, 一般都是看晚间新闻。
但遥控器被她霸占后,他没得选, 只能翻看财经杂志。
他问:“今天你拿手持录像机去录什么?”
叶宝翎已经把录像机还给叶怀章了,磁带也重新买了一盘新的放回去。
她撒了个谎:“本来想拍我表妹她们的,人不齐没拍。”
“没拍你怎么换了一个新磁盘?”叶怀章也没抬头, 继续看着杂志。
眼睛还挺毒。
叶宝翎只好跟他说实话:“我偷偷拍了叶宝顺和吕天佑两个人被发现时的精彩场面。你想不想看?”
两个光腚男人的精彩故事。
他没兴趣,只斜眼看她:“你这是典型的犯罪心理。”
“谁犯罪了?”
“一般凶犯杀人后,都会返回犯罪现场进行围观,以满足他的各种犯罪心理。你还拍下了视频,留下证据, 你是想要要挟谁?”
叶宝翎狡黠笑道:“知道太多,小心被凶犯灭口。”
叶怀章被逗乐了,“就凭你?”
“瞧不起谁?”
合上杂志,他盯着她,一瞬不瞬的,“月经走了吗?”
叶宝翎一愣,想起了那个捅伤腘窝的大家伙,头不自觉地往后仰,“还……没完全干净。”
见她那紧张的样子,他竟然又得意笑了。
随后换了本杂志,继续翻看。
她刚才气势怎么就弱了呢?
叶宝翎想找补回来,她说了一声:“好渴。”
“渴就喝水。”
“腿昨晚受了工伤,一动就痛。”
叶怀章:“……”
“想要喝点冰的。”她提要求。
“不是还在经期吗?能喝冰的?”
懂的还不少。
她说:“喝冰的欢送大姨妈离开。”
虽然没懂为什么跟大姨妈扯上关系,但叶怀章还是起身,去给她倒水。
等冰水递过来,叶宝翎放软了声音,笑道:“谢谢老公。”
他那成年老心脏有点受不住,差点举旗。
结果刚喝了口冰水,就听她感叹:“梁天王真帅。”
他瞥了眼电视,吐槽:“就这个头,还没董建高。”
“个头不高也帅。”
叶怀章又瞥了眼,“奶油小生。”
就差说人家娘里娘气。
叶宝翎满脸花痴:“嫩嫩的奶油小生多好看。你看那小脸,掐一把能滴出水来。”
呵。
这次他没说话了。
空了会儿,听见他合上杂志,调整闹钟,拉上被子,侧身向外睡觉。
他只要不加班,每天作息都很准时。
叶宝翎倒也识趣,她赶紧把电视声调小了,声音一小,就有点催眠的意思,睡意瞬间滚滚袭来,她也没继续看,关掉电视机,倒头就睡。
叶怀章躺了好一会儿还没睡着,结果一转身,发现她已沉沉入睡。
让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他又想起昨晚的情形,连忙晃了晃脑袋,想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给甩掉。
叶宝翎一早起床跟着陈玉兰练陈家拳,之后又去关老太君房,给她读报纸。
关老太君听完她读的一则新闻,不由感叹:“最近几年变化太快了,一眨眼就跟不上时代,成老古董了。”
该新闻主旨是说大哥大和BP机的流行给大家带来的便利和人情世故上的不便。
这跟后世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叶宝翎也没办法跟老太太解释,以后信息更是瞬息万变,一部手机走天下,谁找谁都要随时响应,钱包成为了装饰品,虚拟货币比真金白银值钱……
她说:“现在电脑慢慢普及,以后变化会更大。”
关老太君点头:“幸好港城还是能接轨国际的大都市,内地就差多了。”
叶宝翎趁机道:“内地是起步晚,但我们中国人口多,市场庞大,一旦追上来,势能是其他国家不能比的。”
“我发现你好像越来越看好内地的发展。”关老太君年纪虽大,但思维触角还是很敏锐的。
叶宝翎想法上有什么转变,她能很快感受到。
叶宝翎也不再藏着掖着,“最近跟着嫲嫲看报纸新闻看得多了,想法是有些改变。你想想啊,我们东亚儒家文化圈注重教育,人民勤劳努力,就没有发展得差的国家和地区。内地也不会例外。”
关老太君似有所动:“这点确实是。不过,怎么说呢,涉及到政治的话,那就复杂了。”
说到这个层面,叶宝翎也理解,谨慎是人之常情。
她笑道:“是复杂,不过,凡事要两面看,太过谨慎也会裹足不前,从而失去继续向上攀登的机会。”
“看不出来,你倒是通透。”关老太君叹了一声,“你说的有道理,就是到了我这个年纪,会更喜欢确定性的事物。所以么,我还是应该多放手,以后这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啊。”
“那不能。嫲嫲经验丰富,没你掌舵,容易迷航的。”
年纪大了都喜欢听顺耳的话,有的时候,夸赞是另外一种形式的PUA,关老太君笑道:“你啊,比怀章会说话。应该让他跟你多学习。”
“他才不会跟我学习呢。”
两人见面不抬杠就不错了。
佣人敲门进来,“老太太,老长房的二老太爷来了。”
叶宝翎下意识收起了报纸,她爷爷来了?
她想起爷爷生日时,老爷子说要劝阻老三房放弃投资大鹏港口的话,她不由小声跟关老太君说:“我爷爷思想守旧冥顽不灵,你看看我们老长房的企业这么多年都停滞不前就知道了。他跟你比,差远了,他的话,你听听就好,别放心里。”
关老太君本来也很讨厌叶琦祖那副自以为是、唯我独尊,凡事想要压老三房一头的姿态,现在听他亲孙女说,他比她差远了,心情瞬间大好。
老太太连连点头:“知道,你快躲起来,别被他看见了。”
叶宝翎从侧门出去,偷偷回了房间,刚好碰见叶怀章进屋拿东西。
叶怀章问她:“是不是你爷爷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正好找他老人家有事商谈。”
“你找他什么事?”
“南非钻石矿的合同已经签好了,接下来可以给苏满珠宝供货,价格会比国外钻石供应商便宜不少,你爷爷应该会很高兴。”
这就是叶宝翎想要知道的好消息,她整理手提包,假装不经意地问:“什么时候对外公布?”
“跟你爷爷通了气,接下来这几天就可以择机对外透露消息了。正式公布最快是下周。”
叶宝翎背上手提包,“我爷爷很可能是来劝嫲嫲不要投资大鹏港口的,你快点去打乱他吧。”
叶怀章有点无语:“很符合你爷爷的风格。”
说着他先出去了。
几乎每个工作日,叶宝翎都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之后王思敏和梅姐等才会陆陆续续到岗。
王思敏一大早去别的公司开会了,她拿了一份文件回来,递给叶宝翎:“Baby,帮我复印10份,谢谢。”
“好。”叶宝翎接过文件,拿去复印。
复印的时候,不免溜了一眼,这是集团准备去内地建厂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最终给出的结论是,能节约成本,但投资风险巨大,建议缓五年再去内地投资。
叶宝翎难免暗自摇头,错过时代发展机遇,就是叶清堂败落,被竞争对手赶超的开端。
但这种文件怎么会在后勤部手里?
资料复印好,叶宝翎拿给王思敏:“你上午去哪儿开会了?”
“本来轮不到我们去的,但这家顾问公司是齐经理牵桥搭线介绍给策划部的,我就去旁听,凑个人头,及时给老大传递信息。”
叶宝翎点头表示明白。
差不多十点,刘皓南才来上班。
叶宝翎直接给了他一张外勤单,这个部门的人迟到,不管是公务还是个人理由迟到,只需要填写好外勤单,就不会扣工资。
刘皓南递给她一个文件袋:“全仓苏满珠宝,都下好单了,只要有人抛,就接,明天能拿到股票。”
全仓了就好。
她笑着轻声说:“谢谢。”
刘皓南边填写外勤单边问:“叶清堂估计最少还要两三个月才上市,那么早进场埋伏,有点浪费时间。”
不会浪费时间。
叶宝翎不解释,只笑问:“这段时间,如果不买苏满珠宝,你觉得买什么比较合适?”
刘皓南扯了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串股票代码,“这几个都可以买。”
接过便签纸,叶宝翎不免皱起眉头:“给我写代码做什么,写股票名字。”
面对大金主,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刘皓南无奈,他赶紧把股票名字给写上。
叶宝翎这才笑道:“我认真研究一下。”
她把文件袋收进包里,之后认真研究起刘皓南给的几只股票。
一个上午,她做的唯一对公司有意义的工作就是,复印了10份文件。
午休时间,顾曼儿准时来叫她一起出去吃饭。
叶家人上班几乎都在顶层,顶层有专用电梯,所以叶宝翎跟他们遇见的机会很小。
但也有例外,就像今天,叶宝翎和曼儿刚要往电梯方向走,她就瞄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叶宝馨不知道为什么跑到四楼来了,此时正在电梯口等电梯。
叶宝翎赶紧躲到一边。
顾曼儿也认识叶宝馨,她小声道:“她不是在苏满珠宝上班吗?怎么会跑这边来?”
苏满珠宝的办公室在中间楼层,电梯在大厦另外一侧,平时是遇不上的。
顾曼儿嘟囔了一句:“一个冒牌叶家千金!”
“我们走楼梯吧。”
姐妹两个往消防楼梯走去,路上遇见了王思敏,她为了减肥平时都是走楼梯。
王思敏:“你们那么瘦,还要走楼梯减肥啊?”
叶宝翎顺着她的意思,找个了完美的借口:“为了中午能多吃一点。”
“我也是。”
三个人结伴而行,结果才到楼梯口,走在最前面的王思敏忽然回头“嘘”了一声。
叶宝翎和顾曼儿忙放轻了脚步。
三人扒拉着楼梯扶手,往下探头,只见钱主管很激动地在说话。
站在钱主管对面的是齐经理齐毓秀。
齐毓秀说话很小声,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叶宝翎只听清了钱主管在要求齐毓秀帮他“官复原职”。
两人显然分歧比较大,最后钱主管撂话:“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你咬伤我,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你要是想两败俱伤,那我随便。”齐毓秀也激动了,这句话说的比较大声。
两人吵了几句,钱主管态度又软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齐毓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又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往楼下走去。
等他们都走远了,三人才松了口气,往楼下走。
叶宝翎问王思敏:“你中午吃什么?”
“没想好,周围餐馆我都吃遍了,没什么想吃的。今天嗓子有点不舒服,我现在就想吃点汤汤水水的。”
“那你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吃谭记汤粉,打的过去5分钟,很快到。”
“还要打的啊?”王思敏犹豫了。
叶宝翎:“两个人和三个人是一样费用的,打的我表妹请客。”
明明是表姐出钱,却要她这个穷人装富,顾曼儿想翻白眼不敢翻,只能微笑表示:“小意思,洒洒水啦。”
王思敏看出来了,叶宝翎表妹是有点小钱的。
“你表妹叫什么?”
“顾曼儿。”
“幸会幸会,我叫王思敏。”
三人下楼打的去了谭记吃烧鹅濑粉。
这边食肆中午客人都多,顾曼儿先去占了位置,叶宝翎和王思敏负责点单。
等点好了,三人又一人叫了一支汽水。
叶宝翎这才小声说:“这钱主管胆子也太大了,找上门来要挟齐经理。”
王思敏以为叶宝翎也听见了要挟的内容,她说:“钱福强没脑子,自己没有后台,要挟了也没用的。”
听王思敏的意思,齐毓秀有后台?
顾曼儿好奇问:“我站在最后面都没听清,那个男的要挟什么了?”
王思敏喝着汽水,说:“他手上有齐经理跟行政总监关系暧昧的证据,他以为齐经理之所以能坐上现在的位置,是得了行政总监的好处。实际上根本不是。”
“那是什么?”
“齐经理跟叶总是老同学。”
“哪个叶总?”
“副总经理叶恺申啊。”
所以齐毓秀是叶恺申的人。
叶宝翎前段时间刚捋清楚叶清堂总部的山头文化。
两大山头,一个是副总经理林忠,一个是董事副总经理叶恺申。
基本上公司各大部门的领导都是这两人的“马仔”。
王思敏:“我听说叶总和林总明里暗里斗的很厉害,你知道为什么上次齐经理那么怕你把事情闹大了吗?她怕被林总的人抓住把柄,最后叶总也保不住她。”
顾曼儿不解:“那她跟行政总监关系不清不楚,她不怕给抓住把柄?”
“那是私德不妨碍工作。不懂了吧,小姑娘。”王思敏说得微微得意。
叶宝翎笑着装傻:“我们都不懂。”
店员把她们的烧鹅濑粉端上来了。
王思敏先吃了一口烧鹅,惊叹道:“这家烧鹅是真的顶!皮脆肉滑,太好吃了。”
叶宝翎:“下次你要是还想吃,我们一起来。”
“好啊好啊。”
王思敏发现自己跟叶宝翎很聊得来,她喜欢叶宝翎的性格。
吃了晚饭回到老三房,叶宝翎被陈玉兰抓去锻炼。
这两人最近是互相折磨。
叶宝翎给陈玉兰报了个金融培训班,逼着她去上学,每周三节课。
而陈玉兰则反过来,提拎着她锻炼身体,苦练陈家拳。
等叶宝翎回屋洗完澡出来,她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看着衣柜密室的方向,找个周末,白天叶怀章不在的时候,她要去探一探,密室究竟是通往二楼的什么地方。
如果是直接下去,没有迂回,二楼那个位置,刚好也是书房。
二楼书房关老太君和叶晋松都会用。
想想老长房二楼书房也有密室,两家别墅都建了半个多世纪,会不会结构相似?
叶怀章也锻炼回来了,他看了眼刚洗完澡,粉红扑扑的她,眼睛不自觉又瞥了眼她的腘窝。
他没话找话似的说:“你爷爷早上劝我嫲嫲不要投资大鹏港口,风险太大。你不是想要拿到一百万吗?什么时候行动?”
叶宝翎把头发往后收拢:“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着吧。”
叶怀章进浴室洗澡去了。
笃笃笃!笃笃笃!
卧室外面有人敲门。
叶宝翎快步出去打开门,是杨品娴,她身后的老仆人端着两杯合卺酒。
她差点忘了,今天是第二个七日,第三杯酒。
“怀章呢?还在跑步啊?”
“他在洗澡。”
杨品娴让仆人先下去,她留下来陪叶宝翎聊聊天。
“你最近是工作日上班,周末么,难得休息,天一亮你就又回顾家了,这样多累啊。老长房和老二房的佣人,没事没事都不能来我们这儿串门。你放心,不会遇到熟人的。”
叶宝翎主要是在顾家呆着比较自由自在。
她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就像今天早上,我爷爷冷不丁来访,他还带了两三个随从,防不胜防的。”
“也是。要不把翠竹轩重新装修一下,你们小两口搬过去住,没那么多的打扰。”
翠竹轩就在旁边,是一栋二层的小别墅。
叶宝翎可不想离开她可爱的观世音菩萨,她摆手:“不用麻烦,我小心谨慎一些就好。”
两人坐着聊了会儿,叶怀章裹着浴衣出来了。
“你们赶紧喝了合卺酒,早点休息。”
夫妻俩喝下第三杯合卺酒,叶怀章却呛到了,连连咳嗽了几声。
杨品娴问:“很辣喉吗?”
叶宝翎:“比上次辣一点点。”
叶怀章显然认为不止辣一点点,他怀疑:“换酒了?”
“没换。还是原来那壶酒。”杨品娴笑道:“我问过童婆了,童婆说,感情越深,这酒会越来越辣喉咙。”
叶怀章:“……”
他马上改口:“辣度跟上次差不多,我刚才喝太急,呛到了。”
叶宝翎没留意叶怀章的心虚,她心底犯嘀咕,她觉得比上次辣一些,虽然不是辣很多,但还是辣了。
难道她被他捅腘窝捅出感情了?
救命!她内心深处竟然有抖M情节?
阿弥陀佛。
不会的。
绝对不可能。
叶宝翎跟着杨品娴一起出去,她倒了一杯冰水回来。
进来发现叶怀章一如既往坐在床上看杂志。
她半躺在床上看电视剧,额头上长了个小包被她挠破出了点血,她这边纸巾没了,便侧头让他拿纸巾。
叶怀章把整合纸巾放她边上。
两人同时想起上次在密室用纸巾清理战场的尴尬场面。
她发现他脸色微红,吓了一跳:“你脸怎么了?”
叶怀章平时喝酒不上脸,但今天喝完合卺酒,他能明显感觉到热气上涌。
“我没休息好,喝了酒就会上脸。”他借口还找得挺快,“今晚我想早点睡。”
毕竟上次他脸上发红,浑身发烫时的疯狂,让她心有余悸。
叶宝翎依依不舍地看了眼电视机里白白嫩嫩的梁影帝,乖乖关了电视:“那我不打扰你,早点休息。”
关灯睡觉。
叶宝翎今天不困,她躺床上睡不着。
说没休息好想早点睡觉那个人好像躺下就睡着了,一动不动。
可不知为什么,今晚空调好像特别热。
她拿起遥控器看了眼,温度设置跟往常一样,她只能把薄被子撩开,不盖被子好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听见他起身去洗手间。
在他上洗手间期间,她发现周围竟然没那么热了。
原来是他在发烫啊?
叶怀章在洗手间呆了至少半个小时才出来。
等他出来,她问他:“你发烧了?”
“没有,快睡吧。”
叶宝翎将信将疑,见他脸色没那么红了,也就没再管。
至少躺了一个小时,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两天后,这天中午吃过午饭,叶宝翎帮梅姐处理一些文字工作。
元叔在听广播新闻。
新闻上正在报道,叶怀章投资南非钻石矿的事。
【对此传闻,记者致电询问港通实业董事会秘书严小姐,严小姐声称目前没有信息可以透露。而根据财经专家分析,本次投资最大受益股除了港通实业外,还有苏满珠宝。据分析苏满珠宝钻石成本将会降低最少10%以上。本台记者叶倩妮报道。】
听到这个广播的不止叶宝翎,还有刘皓南。
刘皓南本来打着呵欠,喝着茶,没什么精神地翻看报纸,听见新闻后,他立马坐直了。
随即他拿起电话,打给证券公司,询问苏满珠宝的股价。
他周一买的时候股价2.31元,现在股价已经飙升到2.68,涨了16%!
看趋势还在往前冲。
元叔回过头问他:“你要买苏满珠宝?帮我买100股!”
刘皓南:“你打电话给你的股票经纪,现在买还来得及。”
元叔赶紧打电话,一咬牙,舍重本买了1000股。
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买,有买500股的,有1000股的,还有买2000股的。
梅姐问叶宝翎:“阿翎,一起买,你买多少?”
叶宝翎笑道:“我没钱,只买了500股。”
王思敏提醒:“快让你表妹买。有钱大家一起赚。”
你表妹不是有钱吗?
叶宝翎笑道:“她是花钱大手大脚,不是她有钱。”
之后一个下午,办公室都飘荡着财经广播的股市报价声。
截止收盘,苏满珠宝涨到了2.85元。
“发财了!”买了2000股,当天买当天卖的梅姐高兴道:“一天赚了一个礼拜的菜钱。”
叶宝翎也发财了,她在百汇证券有350万苏满珠宝,在利华证券有500万,总共有850万,同时还有100万的港通实业。
港通今天也涨了,只是盘子太大,涨的没有苏满珠宝多。
当然,叶宝翎的目标不止于此。
她要继续等待行情发酵,之后再慢慢抛售。
赚钱发财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比任何事都要快乐。
第25章
两个安装师傅装了一下午, 终于给叶宝翎和表妹们的房间都装好了空调。
等叶宝翎和顾曼儿下班回到家,一进卧室门就享受到了凉爽的冷气。
顾贞儿抱着叶宝翎的肩膀,“表姐, 我这辈子都是你最最忠实的奴仆,请接受我对你最崇高的爱意。”
说着么了她一口。
叶宝翎笑着躲闪开, 嫌弃道:“又趁机占我便宜。去,给姐姐们切盘西瓜来。”
“喳!”
很快,顾贞儿切了西瓜端来了。
叶宝翎一咬, 吃到了一股蒜味:“顾贞儿你切西瓜不用水果刀?!”
“这不怪我。是Mary用水果刀切了蒜。”
顾曼儿笑道:“吃吧,没有蒜味的西瓜,不正宗。”
姐妹几个坐在空调房里愉快地吃着瓜,聊隔壁抓小三的八卦。
差不多七点, 等到舅舅顾献勇到家才开饭。
叶宝翎下楼来, 发现原本放在二楼转角的电话移走了, 不由问:“电话移哪去了?”
“阁楼租给了我老师,她们一家三口下周搬过来,嫲嫲的意思电话放在这里不太好, 就移到你们房间去了。就安装在门后面,你没看见吗?”
“没留意。”叶宝翎先去跟外婆打了声招呼, 才去吃饭。
楼下饭厅,菲佣们把饭都添好了。
今天五菜一汤,有两个肉菜, 三个素菜,改革之前,这算是大餐,自改革之后,这是家常便饭。
孩子们幸福感提升了很多。
顾献勇问她们:“你们上班快两周了, 感觉怎么样?”
叶宝翎的工作单纯从前景上说,看不到前途,看不到希望,每天混吃等死的活儿。
但她不同,她不是去打工的,目前这个岗位能快速熟悉叶清堂各部门的情况,还挺好。
所以她笑着回答:“还行。”
顾曼儿吃着豆豉蒸肉,“我挺好的,我们这个部门事情不算多,一般不用加班,同事对我也好,混日子可以,但并没有太大的上升空间,不过有人带,暂时可以积累点经验。想要发展还是去大行比较好。”
沈月娥生怕女儿辞职:“要什么上升空间。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安安稳稳有份工。在叶清堂就挺好的。大公司,大树底下好乘凉。”
顾贞儿帮姐姐说话:“姐姐以后想要做大状,肯定要去律师行才有机会。”
顾曼儿:“妈她不懂。”
沈月娥略为不满:“是,我不懂。我现在只懂,稳定是最重要的。你爸那份工作也不知道能做到什么时候,万一你爸失业,你再不稳定,那真吃西北风了。”
顾曼儿诧异:“爸,你老板要炒你鱿鱼啊?”
“不是。”顾献勇否定完,又说了妻子几句:“你跟她们说这些干什么?无端端给她们那么大的压力。”
沈月娥给最小的女儿夹了块肉:“宝翎听话,我们不用操心。我是怕曼儿不懂事,不好好工作,哪天心情不好,大小姐脾气一来,说辞职就辞职了。我要给她打好预防针。”
叶宝翎问:“舅舅,你们厂出问题了?”
顾献勇叹了一声:“现在服装厂的生意很难做,港城人工太高了,赚不到钱。老板想把厂搬到深圳去,那边厂房租金很便宜,工资才只有我们这边的十分之一,你是老板你会不会动心?估计这里能坚持到年底就不错了。”
沈月娥说:“你老板在深圳建厂,新厂子也要人管理,你不能跟老板好好说一说,让他带你一起去深圳?”
顾献勇没有太大的信心:“他有一堆亲戚可用,哪里轮得到我。我想过了,最近我不是在学车吗?实在不行,我去开计程车算了。以前在我们布庄开车的阿陆你们还记得吧?他有的士车牌,我跟他聊过,他开白班,正缺一个开夜班的人,我去给他开夜班也不错。的士司机收入不会差,日子能过得下去。你们不用担心。”
但是开计程车,特别是夜班,工作非常辛苦。
沈月娥到底还是心疼丈夫,“实在不行,再减一个菲佣,你找一份没那么辛苦的工作。”
“到时候再说。”
顾贞儿平时嘴巴厉害,但也懂事:“暑假我去打暑假工。再有两年我也毕业了,等我毕业出来,我肯定会好好工作,减轻你们负担。”
被夺权的沈月娥这会儿倒是对二女儿有信心,“你比你姐精,我不担心你。”
顾曼儿表示十二万分的赞同:“她是比我精,比老鼠都精。”
众人笑了。
叶宝翎有钱,而且今天股票还赚了大钱,以后肯定会赚更多,为了报答原主,她也不会让舅舅一家过的太苦。但不到关键时刻,她不会轻易给承诺。
成年人能自己养活自己,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家庭,是基本素养。
她希望他们也可以。
但她又怕舅舅压力过大,作为顾家顶梁柱的中年男人,失业对他来说,是件挺可怕的事。
吃了晚饭,顾献勇在楼上听广播。
叶宝翎走前去,“舅舅,你也别太大压力,实在艰难的时候,也还有我和曼儿。大家一起努力,不会饿着家人的。”
顾献勇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小:“你放心,如果能去深圳,我肯定去。实在去不了,我也争取不拖你后腿。你爸上次打电话来骂我,说我们全家吸你的血,我们不能再给他机会骂你。”
叶宝翎笑着点了点头,她舅舅就是成熟的太晚了。
她回到卧室,表妹们正在商量周末去爬山。
“表姐,一起去呗。”
“可以啊。周六还是周天?”反正她周末也没什么事,她报名学车了,但她会开车,根本不用去学,时间一到去考证就好。
“周六吧。周天想睡懒觉。”
叶宝翎说没问题。
吃了晚饭,回到老三房,叶宝翎惯例跟着陈玉兰练陈家拳。
练完拳,她哼着歌回房,路过书房的时候,房门没关。
叶怀章在打电话,听声音,好像在聊什么新闻发布会。
叶宝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见叶怀章看过来,她便顺势拐了个弯,走进书房,拉开椅子在他书桌对面坐下。
叶怀章看着她,手里握着电话,声音没停:“行,就下周三吧,具体事情我让人去跟你们对接……好,再说。”
挂了电话,叶怀章问她:“怎么了?”
“我这个礼拜六要跟表妹她们去爬山,我想借你的录像机一用。”
“你知道位置,自己拿。这不算什么私人物品,我的你都可以用,不需要说借。”
叶宝翎故意捏着声音,娇滴滴笑着说了一声:“谢谢老公。”
她就喜欢这样似有若无地毫无底线地撩他。
撩完哼着歌儿就跑。
留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他。
今天股市赚了大钱,叶宝翎心情好,回到卧室,看到聊聊无几的两个手提包,她决定,等她再赚多点钱,她要去大买特买。
她把上周背的包拿出来,里面还放着外婆塞进来的《枕边图》,这东西算是古董,丢了可惜,留着又没地方放。
她总不能藏到菩萨身边去吧?
想来想去,最后塞到了衣帽间书架顶上最不起眼的位置。
苏满珠宝连涨了两天,办公室同事们都没拿住,纷纷在高位抛售,都赚了点小钱。
赚了钱后,大家吃的午餐都丰盛了。
还说好了轮流请喝下午茶。
这天是王思敏请大家吃鱼蛋,“谢谢大家带携我赚了小钱,要不是你们都买,我不会跟着买。”
梅姐吃着鱼蛋,好奇问:“思敏,你赚了多少?”
“三百六十多。”
“哇!你买的比我少,赚的比我多。”
“当然啊。你抛太早了。我抛在最高点上。我抛了就开始跌。”王思敏说得眉飞色舞。
今天苏满珠宝阴跌,办公室众人因为抛得及时,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宝翎,你的卖了吗?”
“没呢。”
“怎么还不卖?我刚才听广播,今天跌3%了。”
叶宝翎:“报纸上说还有上涨空间,我不着急。现在跌了是机会,你们如果想买,还可以上车。”
众人连连摆手。
“算了。股市有风险,还是谨慎一点好。”
“我不贪,赚个小菜钱就好。”
这是对的。
但以叶宝翎浸淫股市多年的经验来看,如果后面苏满珠宝涨起来了,他们可能又会忍不住出手。
刘皓南跟叶宝翎意见一致,他说:“现在是洗盘阶段,后面还会拉升。等港通实业正式对外宣布收购钻石矿消息,那就是石头落地,等别人蜂拥进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出货。”
这跟叶宝翎的观点不谋而合。
她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看着不像没经验。你还说你不会,你以前真没炒过股票?”
叶宝翎也不能说实话,只能笑道:“真没有。我是学的快。我现在天天看金融类书籍和报纸杂志。”
刘皓南对于叶宝翎的身份是有怀疑的,毕竟她姓叶,跟叶宝顺这个大少爷的名字太像了。
叶家人口众多,谁知道叶宝翎会不会是叶家没在媒体上曝光的私生女?
有可能的。
刘皓南轻声道:“你猜,港通实业大概什么时候会对外宣布消息?”
叶宝翎耸肩:“谁知道呢?最快有可能就下周。”
“那快了。”
“消息一旦发布,你就趁着股价拉升,帮我慢慢清仓。”
“明白。我随时做好准备。”
今天就算跌5%,这个股票她也赚40%多了。
结果第二天又大涨。
办公室同事听着收音机里的播报,纷纷扼腕,怎么又涨了?
王思敏忍不住加码买了3000股,元叔和梅姐纷纷劝她别买,但没劝住。
王思敏说:“我觉得宝翎眼光不错,她的股票到现在没卖,都翻倍了好像。宝翎,你股票要卖告诉我,我跟着你一起卖。”
正在打字的叶宝翎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叶家老长房大宅。
叶恺斯陪着老爷子从外面参加活动回来,此时正在屋里吃凉粉。
叶琦祖的助理陈进才正在汇报今天苏满珠宝最新股价,“4.14元。”
叶恺斯感叹:“没想到,这次叶怀章买个钻石矿,我们还能蹭到利好,涨了这么多。”
“现在涨得多有什么用?你得能守住这个股价,才算本事。”
那没办法,利好出尽,股价总是会跌的。
特别是他们上半年业绩还不太好的情况下。
“我听说大哥跟吕德祥趁着这个机会,买了几千万股的苏满珠宝,下周三新闻发布会,你让他不要趁机出货砸盘,股价肯定能稳住。”叶恺斯把锅甩到了大哥头上。
叶琦祖早就听说叶恺民最近大量买入苏满珠宝的事,他白了小儿子一眼:“你没买?”
“我做什么事能瞒得过您老人家的法眼啊?我就买了一点点,鸡碎那么多。”
“五十步笑百步。你也想下周三卖掉吧?你也不许卖!”
叶恺斯没想到,抛出去的石头最后砸自己脚上了。
助理汇报完工作上的事先出去了。
叶琦祖才问:“宝顺呢?这几天怎么没看见他?”
“骑马去了。”
“他没什么事吧?”
“挺正常。”
叶琦祖重重叹了一声,想到那天吕天佑和叶宝顺两个人光溜溜抱在一起的场面,他心里就恶心难受。
他吩咐:“这几天,你们找时间带他去检查一下身体。低调一点。”
“啊?检查什么?”
“你是不是蠢?这都听不明白?”
叶恺斯反应过来,“没这个必要吧。”
“怎么没这个必要?你怎么知道那个姓吕的干不干净?自己的儿子自己不上心,你要是上心,就不会发生这样的蠢事,你要是上心,你就会知道,那天晚上宝顺根本没回房。夫妻两个都是废物。”叶琦祖越说越生气。
叶恺斯被骂了很是委屈:“爸,这怎么能怪我呢?你应该怪大哥,是他拉宝顺下水的。这种事怎么能让他一个没结婚的毛头小子去处理?”
叶琦祖:“你以为我没骂?你大哥说是宝顺非要冲在前面,他自己拍着胸脯要掺和的。”
“还有大嫂身边那个妹仔,明知道你生日,再大的事也应该等你生日过了才说呀,美云认为大嫂是故意的。”
“这种没有根据的揣测以后不许再提!”叶琦祖也怀疑,但郑君妮正怀孕呢,他不想把事情扯得太复杂,“说到底,还是你们没有教育好子女。一点家教、一点规矩都没有。”
叶恺斯:“还不是你老人家把他宠坏的。以前我们教育他,你宠着他护着他,我们两口子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大哥大嫂也很大意见,说都是孙子,你就偏心宝顺,对宝龙完全不上心,说你嫌弃宝龙是智障。现在好了么,大嫂又怀了男胎,爸你这态度,说变就变了。”
叶琦祖气得差点拍桌子:“左右不是人的是我,不是你们。我让你带宝顺去做体检,我这不是关心他,难道我是害他呀?脑子都进水了。就知道争风吃醋。”
见老爸生气,叶恺斯忙又低头:“好了好了,知道了,我的错。我这两天带他去体检。”
叶琦祖刚好坐在窗前的沙发上,他看见有不熟悉的车开进来,问:“谁来了?”
吃着凉粉的叶恺斯放下碗,抽了张纸,擦拭嘴角,“龚家的车吧?可能是龚嘉华来找乐琼。他跟乐琼是同学。”
龚家跟叶家一样,也是世族大家。
两家关系从高祖起就是一起打拼的同乡。
当初清堂街除了叶家三房人的大宅,连过去就是龚家大宅,再过去则是龚家的亲戚方家。
总共五处大宅,占据了整个清堂街。
“这龚嘉华倒是一表人才,他没女朋友吧?”
“没听说。爸你又打什么注意?你想把他介绍给宝翎啊?”
叶琦祖:“论家世论背景,跟龚家联姻比更吕家更适合我们老叶家。把宝翎介绍给他,总比让你三叔占了这个便宜强。”
兄弟之间的妒忌,是祖传的。
叶恺斯摇头表示不看好:“龚嘉华这种年轻才俊,不可能看上宝翎的,爸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也不可能看上乐琼,他们是小学同学中学同学,要是互相看得上,早谈恋爱了,所以你也不用妒忌你三弟会得了这个好孙女婿。”
叶琦祖白他一眼:“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人家看不上宝翎?论样貌,宝翎比乐琼好看一百个你。”
叶恺斯被他老爸逗笑了,他无奈道:“行行行,我试试,我试试还不行吗?”
此时楼下,龚嘉华连连打了两个喷嚏,他不知道楼上老头子盯上他这块唐僧肉了。
进了兰亭居,老长房三叔公家的两个孙女乐琼和乐妍正在客厅等着他。
跟在龚嘉华背后的随从拎了三盒西饼,放在桌上。
乐琼笑话他:“龚大少爷,你这是特意给我送西饼啊?”
“你们不是喜欢吃吗?上海大饭店的。”
“那么大方,还给我们送三盒。”
龚嘉华笑道:“两盒送你们,另外一盒送给你那位堂妹。”
乐妍没听明白,她没乐琼聪明,只傻乎乎问:“哪位堂妹?”
“你堂姐我堂妹叶宝翎。”乐琼说着看向龚嘉华,“是不是啊,龚大少?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们是顺带,人家就是特意送给宝翎的。”
乐妍吃惊地瞪大了眼。
龚嘉华些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别那么小气。我送来了,你要不要吗?”
叶乐琼开他玩笑:“你那么有孝心,我当然要。”
乐妍老实人,她主动道:“不过,宝翎姐不住家里,你送错地方了。”
龚嘉华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但他假装不知,“她不是你二伯爷的孙女吗?”
“是啊。但她从小住外婆家,偶尔有事才会回来。”
叶乐琼直言:“龚嘉华,你还是放弃吧,宝翎不适合你。”
叶宝翎喜欢女孩的事,早在郑君妮的吹风之下,在老长房传开了。
这个内情龚嘉华就不知道了,他说:“你怎么知道她不适合我?我觉得挺适合的。”
叶乐琼也不可能跟他说实话,“你想撞南墙,那就撞呗。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有男朋友了?”
“没听说。”
“有没有都无所谓。就算她有男朋友,只要还没结婚我就有机会。”
这是恋爱战神啊!
叶乐琼好奇:“才见一面,你就这样了?至于吗?你喜欢她什么?”
龚嘉华耸肩:“一种感觉,说不清。我觉得她很适合我。”
“幼稚。”叶乐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倒是傻傻的乐妍鼓励龚嘉华:“你喜欢就追啊。我也觉得宝翎姐挺好的,长得好看,性格也好。”
“是吧?那我就放胆去追了。周六下午一起去打网球?你们帮我约她。”
乐琼倒不介意帮这个忙,她笑着伸出手:“有什么好处?”
“你要什么好处?”
“下周你游艇借我用。”
“没问题。”
“我只能试试,不一定能约到她。”
“你尽力。约上了游艇借你。我这边叫上叶怀章。”
叶乐琼答应下来,傍晚她打电话到顾家找叶宝翎,结果她不在。
幸好上次乐妍留了叶宝翎的寻呼机号码,她们给她留言,让她回电话。
叶宝翎下班前看到寻呼信息,便回了个电话。
听说乐琼姐妹约她周六去打网球,叶宝翎想起那天要跟表妹们去爬山,便婉拒说下次再约。
周五晚上,叶怀章去运动回来,一身都湿透了,站在衣帽间换衣服。
正窝在沙发里看书的叶宝翎发现他在脱衣服,看着那完美的肌肉线条,还有胸前那两个粉红色的小点,说不眼馋那是假的。
她不止眼馋,她还嘴馋。
叶怀章感受到她的目光,也看过来。
叶宝翎赶紧扯了个话题:“怎么了?掉水里了?”
“下雨了。”
“下雨了?”衣帽间没有窗户,外面下雨她也不知道。
明天她还要去爬山呢,这下雨恐怕没办法去了。
果然,电话铃声响起,顾曼儿给她打来电话,爬山改期,下周再去。
换好衣服的叶怀章问她:“会打网球吗?”
“会啊,怎么了?”
“我明天跟朋友一起去打网球,室内的,不怕下雨,要不要一起?”
“你什么朋友?不会是上次一起打桌球的龚嘉华吧?”
“你怎么知道?”
“他跟乐琼是同学啊。乐琼昨天约我打网球,我拒绝了。那么巧都打网球,那肯定他们是一起的。我不去,我去了,我们关系不就曝光了?”叶宝翎拒绝的很干脆。
叶怀章把衣服扔进脏衣篓里,“不去算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站在镜子前擦头发,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就那么怕我们关系曝光?”
“我怕我爷爷打你。”
“他打不赢我。”
叶宝翎改口:“我怕我爷爷和我爸爸对我联合双打。我打不赢他们。”
叶怀章竟然笑了:“那倒也是。”
什么钢铁直男?
“哎,你就不会说,你保护我?我是你老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是吧?哪怕你作为老板,你也有责任保护员工的安全。”叶宝翎嘚嘚吐槽了几句。
叶怀章:“……”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叶宝翎睨了他一眼,“没良心。”
她松了松十指,手指关节发出哒哒声响,“我自己保护自己。”
等她陈家拳练好了,一拳一个。
钢铁直男点头,“我看好你。”
“……”
周六清早,叶怀章先去见个商业伙伴,他中午不回来,下午直接打球。
出发前,他问她:“真不去?”
还躺在床上的叶宝翎,都没睁眼,“不去,我今天就想在家好好睡个懒觉。”
他站在床前看了她几眼,然后把床头的两个小布偶,好好摆了摆正,然后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叶宝翎又眯了半小时才爬起来。
这个周末给陈玉兰放假,她起来也没出门,只在屋内换好衣服,自己练练拳,舒展筋骨。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下雨天呆在家里挺好的。
舒服,自在。
她想起密室里的楼梯,最近她精神头好,胆子也回来了。
说干就干。
叶宝翎锁上门,拿上手电筒,还带了把小刀,再次来到密室。
她照例先给观世音菩萨拜了拜:“菩萨,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我给你贡品,你有收到吗?见你脸色红润,你肯定收到了,还很喜欢,是不是?我到楼下溜达溜达,你要保佑我。”
三鞠躬后,叶宝翎打开了地板,手电筒照进去,底下黑洞洞的,除了楼梯,什么都看不清。
可能为了不被更多人发现,楼梯设计的非常窄小,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沿着楼梯往下,她发现,这个楼梯很长,或者说很深。
一路旋转向下,看不到尽头。
而且这里似乎没有楼层的概念。
她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几层楼,如果20级台阶一层的话,她走了40级,估计已经到了一楼,但楼梯还在向下延伸着。
这是通往地下的?
应该是已经到了地下,因为地下不像楼层里为了防止被人发现,需要极度缩减空间,这里的空间变大了。
她的心嘭嘭跳跃起来。
这楼梯上的灰尘不算少,是很久没人进来了吗?
这往下是什么?是车库?不像。
还是地窖?藏酒的地方?
是防空洞?
地牢?
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多。
忽然灵光一闪,有没有可能,这里能通到老长房那边去?
毕竟老长房二楼书房也有一个类似的密室。
这个想法让她有点激动。
像小时候玩的探险游戏,刺激、好玩。
又往下走了至少60级台阶,楼梯终于到了终点。
终点是一个封闭的厚厚的大铁门。
铁门上了锁,轻轻推了推,毫无动静。
她捋起袖子,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门推开,大铁门依然纹丝不动。
咚!
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吓得叶宝翎差点灵魂出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