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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兰亭居一楼小客厅里, 叶琦宗和他两个大儿子坐在一起商讨对策。

冯玉芳坐在一旁半响都没说话。

不多时,老长房御用的蒋律师来了。

冯玉芳忙站起身,问:“蒋律师, 怎么样了?”

蒋律师刚刚见了叶恺申,他说:“叶恺申先生承认他确实买了200多克的白粉, 之后让蔡雍明放到茉莉冰茶的圣诞礼品盒里。”

叶琦宗疑惑问道:“但叶宝翎说,那些毒品已经撒到公海了。”

蒋律师:“叶恺申先生怀疑……叶小姐并没有把毒品撒到公海,而是找人放到他车里, 给他设下这个陷阱。”

“这个叶宝翎怎么那么毒啊!”冯玉芳气得锤腿。

叶恺申的两位哥哥却没办法苟同。

“他是自身不正,陷害人在先,你怨不得别人报复。”

“惹谁不好,去惹叶宝翎!”

冯玉芳知道自家男人理亏, 心底不服气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问:“那现在怎么办?”

叶琦宗也问:“是啊, 蒋律师,现在要怎么操作?让他跟警察实话实说有没有用?”

蒋律师摇头如实道:“没有用。因为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是叶小姐诬陷他的。而且那个白粉包装袋里有叶恺申先生的指纹。现在叶恺申先生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实交代, 在哪里,跟谁买的白粉。他要证明他没有参与贩毒, 而是购买了后自己保存。”

“这有什么区别?”

蒋律师解释:“贩毒可能会被判终身监禁,但购买后自己保存持有,最多判七年有期徒刑。”

“那只能劝三弟如实把卖白粉的人供出来。”

“是啊, 既然没得选择,只能这么操作,三弟这是自己挖坑埋了自己,自作聪明,怨不得别人的。”

叶琦宗叹了一声:“没其他办法, 只能劝他把毒贩供出来了。现在拉叶宝翎下水确实没有任何意义。”

冯玉芳又问:“能保释吗?”

蒋律师:“涉及毒品犯罪很难保释,但我会尝试去申请沟通。”

这边还在商量,叶琦祖派人来把他们叫了过去,询问情况。

其实基本情况,叶琦祖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要问一遍。

叶琦宗只能如实相告。

结果他话没说完,叶恺民跳起来了,“三叔,你什么意思?都这个时候了,叶恺申还不知错?还想拉我们宝翎下水?他是我们叶家的子孙吗?”

叶琦宗据理力争:“宝翎说毒品已经撒公海,结果呢?并没有。她把毒品放恺申汽车尾箱里了。”

“警察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袋毒品上有叶恺申的指纹。有我们宝翎的指纹吗?没有。那只能说明,一次陷害不成,叶恺申又买了一包毒品,还想进行第二次的陷害!”叶恺民从来没有这么脑子清醒过,“他做这种阴鸷事多了,被抓是活该!早几年,这是要打靶的!”

叶琦宗还想反驳,被叶琦祖打断:“老三,叶恺申实在是被你宠坏了!一直以来都说他是这么多兄弟里最有能耐的,结果呢?心思都不花在正经事上。买毒品陷害自家公司,自家侄女,这是人干的事吗?!”

见二哥怒气正盛,叶琦宗不得不低下了头。

“他把公司利益放哪里?把家族利益又摆哪里?作为长辈,陷害晚辈,这是我们叶家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被其他房人知道了,我的面子都没处搁!”叶琦祖狠狠拍着桌面,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

叶琦宗小声道歉:“是我没管教好。他四十多岁的人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也管不着他。”

“那就只能让司法系统管他,让监狱管他。”

叶琦宗顿住,不敢回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琦祖才问:“律师有没有说,会判几年?”

“蒋律师说,如果承认是自己持有,把卖白粉的人供出来,可能最高判7年。”

“还有他贪污索贿的事呢?”说着叶琦祖把一份资料甩出来,“这么多年跟菲利斯往来的账目数亿,他从中掏走的钱至少3000万以上。我也要跟股东交待的。”

叶琦宗满脸苦闷:“他现在都被抓进去了……”

叶琦祖:“被抓就不用负责了?他被抓了,ICAC调查起来还更方便。你们跟他商量,主动把3000万吐出来,再赔1000万,不然我没办法跟股东交待。”

这也太多了!叶琦宗见二哥狮子大开口,赶紧哭穷:“我刚刚问了冯玉芳,他们账上只有一两百万,哪里有贪这么多。”

叶琦祖可不信:“那让ICAC去查,到时候就不止是判七年了。让他洗好屁股,坐够十多二十年的牢吧。反正我是看不到他出狱了,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么长的命守着。”

叶琦宗听他二哥这番话的意思,是要逼着他们把叶恺申贪污的亏空填回去去之外,还要赔多1000万,不然就要依法处理,让叶恺申多坐几年牢。

他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低声哀求:“二哥,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这么多的钱来。能不能缓一缓?”

“怎么缓?刚才在办公室那么多人听着,能缓吗?蔡雍明被警方调查,他会什么都不说?我现在是看在一家人的面上,冒着法律风险,私下给你想办法解决。如果叶恺申不是我侄子,我需要这么操劳?直接交给ICAC,一切依法办事,不好吗?”叶琦祖说得冠冕堂皇,“你回去跟他们商量商量。实在不行,把你们叶清堂的股份质押给我,我先给你们垫钱。”

叶琦宗看着他二哥这操作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这是想要低价买他的股份啊。

越是亲戚,越是心狠凉薄。

回到兰亭居,叶琦宗把情况跟两个儿子和冯玉芳说了。

大家便问冯玉芳要钱。

这个时候冯玉芳怎么可能往外吐钱,她坚决表示没有:“他贪了那么多钱,我是一个仔儿都没见到。我倒是想问清楚他,究竟拿去养哪个狐狸精去了!”

众人哑口。

过了会儿,大哥问她:“你手上有多少?不可能完全没有。”

冯玉芳:“我们银行联名账户上有一百多万,再多就真没有了。”

这屋子里唯一真正着急的也就是叶琦宗,他手上能凑出1000多万来,也不够,让他全拿出去给叶恺申填窟窿,其他儿子肯定也有意见。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分家。

把家产分了,分给叶恺申的部分,拿去给他还给公司。

“怎么分?”大头是叶琦宗手里的叶清堂股份。

叶琦宗没有苏满珠宝的股份,而叶清堂股份也不多,但再少,也有一千多万股,值八千多万。

“二伯的意思,肯定是想要爸你手里的所有叶清堂股份低价质押给他。”

关键时候,叶琦祖才是下手最狠的那个。

“爸,卖给叶家人还不如卖给外人,趁现在叶清堂股价回升,可以卖个好价钱。”

叶琦宗当然知道卖给他二哥会更亏,他担心:“那么多股份,放到市场上,哪能马上卖掉。”

他家老大说:“早前我有个朋友介绍了一位姓刘的股票经纪,他有人脉帮忙牵线,可以帮我们快速卖了股份回笼资金。如果可以,我去联系一下对方?”

叶琦宗微微蹙眉,良久才说:“可以先问问。”

熙和堂二楼叶恺斯夫妇的卧室里。

以往叶恺斯打骂叶宝顺,都在书房里打骂,自从隔壁住了叶宝翎后,他倒有些避讳了。

叶宝顺站在茶桌前,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叶恺斯骂他:“你有没有脑子?你明知道叶恺申是我们这一边的。你倒好,帮着叶宝翎对付自己人。”

叶宝顺顶回去:“我帮理不帮亲。不对啊,要说亲,也是我姐跟我更亲啊。叶恺申算什么东西。”

“你听得懂人话吗?那我跟叶宝翎,谁跟你更亲?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爸,叶恺申这种人,坏事都做尽了。要不是大姐帮忙收拾他,你以后肯定也收服不了他。”叶宝顺倒难得清醒。

叶恺斯语重心长得说:“凡是有轻重缓急,我们现在首要的竞争对手是你大伯还有他那个傻儿子,别以为人家傻就没用,以后照样娶妻生子,传宗接代,有这样的傻弟弟,叶宝翎为什么帮你?她在她傻弟弟身后垂帘听政不好吗?”

梁美云也帮腔劝道:“是啊,我以前真以为叶宝翎是想帮我们的,但这次你看你大伯跳的多高,没了郑君妮从中挑拨离间,人家到底是父女连心。叶宝翎明知道叶恺申是你爸爸这头的,结果她还明目张胆整叶恺申,这不就等于整你爸吗?这道理你都不懂?”

叶宝顺不说话了,但嘴上依然不认错。

叶恺斯警告他:“最近你给我安生一点,少惹事。”

“我最近没惹事。”

叶恺斯白了儿子一眼,赶他:“去书房看书去。”

叶宝顺这才离开。

叶恺斯坐在窗边抽烟,他看见他大哥叶恺民出去了,而另外一边,花园的角落,叶宝翎在跟阿兴在聊着什么。

拧灭烟头,叶恺斯出门往楼上去找老爷子。

叶琦祖刚量完血压,见叶恺斯进来,不由问:“宝顺呢?”

“在房间读书。”

叶琦祖不信:“他还会主动读书?”

“蓝小姐盯着呢。”

“让蓝小姐盯紧一点,他最近想法挺多啊。”

例如为了摆脱叶恺申的监督,跟叶宝翎一起对付他。

叶恺斯笑着反问:“爸你怎么不问问宝翎在干什么?”

“想说什么就直说。”

“她拉着兴叔在花园角落不知道聊什么,聊挺久了,你起来看看。”叶恺斯站在窗前,招手让他老爸过来。

叶琦祖走过去,果然看见叶宝翎在跟兴叔聊事。

老爷子素来性格多疑,此前兴叔多次在他面前夸赞叶宝翎有魄力,他就有提防。

但面上他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说:“他们说两句话值得你这样兴师动众跑来告状?”

叶恺斯:“爸,这一次叶恺申是罪有应得,怎么处罚他都不过分。但是,叶宝翎做的并不比叶恺申好多少。甚至影响更差更恶劣!她自作主张,自把自为,隐瞒交易,把你这个董事长置于何地?她简直把你架空了?!想想多可怕!”

叶琦祖当然知道,他刚刚就在想,在琢磨,要怎么处理叶宝翎。

叶恺斯跟着父亲往回走:“这要是古代,那犯的就是欺君之罪,要砍头的。爸,趁着宝翎现在羽翼还不算丰满,还可以打磨,你真的要好好教教她,应该怎么做人,怎么做事。”

叶琦祖在沙发上坐下,“无论以后,谁继承家业,我都认为,宝翎是最合适的辅助大臣。”

“就怕不是辅助大臣,是要逆天而上的摄政王。”

“怎么逆天而上?你不就是怕她以后帮自己亲弟弟,不帮你们嘛?”

被说中的叶恺斯微微一顿,“那你不处置她了?”

“当然要处置。”叶琦祖告诫:“我只是想告诉你,多跟宝顺学习,主动跟宝翎处理好关系。一家人,不要搞得剑拔弩张的,”

叶恺斯:“我对她还不够好呀?大哥这个当爸爸的,都没我这个当叔叔的对她贴心。但现在就怕,她觉得宝龙比宝顺更好拿捏……”

言外之意,叶琦祖听得明白。

老爷子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叶恺斯适时说出自己的想法:“爸,你得来一次狠的。你做恶人,让我做一次好人行不行。你把她降下去,降到最低,然后给我机会,我来提拔她,让她知道我是对她好的,这样她起码能跟我和宝顺一条心。我不否认,宝翎的的确确是人才,但也要让她对我心服口服才行啊。要不然,我们以后,谁都降服不了她。”

叶琦祖略一沉吟,又问:“现在叶恺申出事,再把宝翎给降职,那谁来顶事?”

叶恺斯:“我顶上不行吗?我跟林忠可以通力合作,一起搞好两家公司。不能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做得不够好,就否定现在的我吧。人家宝翎都还给自己败家舅舅机会呢。你怎么就不能给我机会呢?”

叶琦祖瞥了儿子一眼,“你让我想想。”

“爸,这种事,不能犹豫不决,你要让叶宝翎知道你很生气,她必须要为自己自作主张的行为负责到底。”

“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你以为你比我懂?”叶琦祖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最好早点退位,把董事长的位置早点让给你?”

叶恺斯无奈解释:“你要安排人接班,也得有步骤啊。你不让我上去,我就一直没机会。”

父子俩又要吵起来了。

叶琦祖冷哼一声:“你看你急得,我告诉你,没看到你们有成绩之前,我是不会把董事长位置让出来的。”

笃笃笃!

陈进才敲门进来了。

“董事长,黄瑛不在港城,她到内地去了。”

叶琦祖抬起头:“怎么又去内地?她去内地做什么?”

陈进才:“据说是大小姐让她去的。”

又是叶宝翎。

叶恺斯马上抓住这个点:“爸,你看!”

言外之意,都不听你的,听叶宝翎的了。

叶琦祖瞪了儿子一眼,想让闭嘴,随后才问陈进才:“黄瑛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礼拜五。”

“打电话催她立刻回来。”

“已经催了,目前还没有回复。”

叶琦祖无可奈何,只能等黄瑛回来,再决定怎么处置叶宝翎。

虽然他心底已经有大致的想法,此时也只能等。

上午叶宝翎跟着大部队回来,刚到家就听说叶恺申被抓。

她安排陈伟强做的,非常干净。

家里乱糟糟的,暂时没有人管她的事。

她在家吃了午饭,下午出去前跟兴叔聊了会儿,之后正常上班处理公务。

晚上回外婆家吃饭,八点多才回的老长房。

回去打开房间门,就发现叶怀章在起居室吧台上写东西。

她笑道:“把我这儿当办公室了?”

叶怀章也颇为无奈,叶恺民叫他来,他作为女婿,多少得给点面子。

“我是被你爸叫来的,他让我一定要给你们撑腰。你爸爸是不知道自己女儿有多厉害,还以为需要我撑腰呢。”

“你别理他。”叶宝翎笑着放下手提包,她也懒得跟他说老长房那些破事,不值得她花时间说。

他问:“你吃饭了吗?”

“在外婆家吃了。你在我这儿吃的?”

“萍姐给准备的。吃得可丰盛。”他挺喜欢自己一个人在她房间呆着的。

没有人打扰,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

她笑他:“做上门女婿,舒服吧?”

叶怀章笑着点头:“你养我?”

“你会生小孩吗?还要我养你。”

“……”

叶宝翎进去洗澡,洗完裹着厚厚的睡衣,给面部做护理。

电话铃声响起,叶怀章帮她把大哥大拿进来了。

是刘皓南打来的电话。

听说叶琦宗要卖叶清堂股份,叶宝翎并不怎么惊讶。

之前她想买叶琦宗手里的股份,所以想尽办法让刘皓南去接触了大堂叔,不过当时对方没有卖股份的意向,所以没有谈成。

现在她手上的叶清堂股份已经足够,买不买都无所谓了。

但是,价格不贵,买下来还是很划算的。

以后自己奋斗都会更积极点。

她问刘皓南“我们账上的钱够吗?”

刘皓南:“要把美股全卖了。”

叶宝翎没有犹豫:“那就卖了美股,买叶清堂。”

毕竟她不是股神,她要的是确定性的生意。

她有信心能发展好叶清堂,但没信心下次不会买到黑天鹅股票。

刘皓南说:“卖美股到账需要时间,对方现在要求我们给1000万定金。”

“我们账上没有1000万?”叶宝翎没想到自己竟然那么穷了。

刘皓南解释:“转到内地户头上了,不好转回来。”

等美股的钱到账再给订金,叶宝翎又担心他们发现她是买家后会反悔。

她瞥了眼已经忙完,正在旁边看杂志的叶怀章,回了句:“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后,叶怀章抬头看她,主动笑问:“需要用钱?”

“周转几天,给你算利息。”她坐过去,难得乖巧地给他锤腿。

叶怀章笑着扬眉:“我要是不给呢?”

叶宝翎当即用力掐他:“才几天,你就忘了,你董事长位置怎么来的?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过桥资金,我给得起利息,去哪儿借不到,你还给我拿乔。”

叶怀章忍着痛,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用利息,你给我用嘴那个。”

话音刚落,他差点没忍住惨叫出声。

“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她手里握着他命根子,笑着说最软的话:“给不给嘛。”

不给。

他缓了口气,“给。”

她这才笑着松手:“谢谢老公。”

结果她话没说完,他就借机饿虎反扑,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下面,随即手伸进睡衣里。

软。舒服。

他挤进熟悉的温暖小窝,大开大合,进进出出。

不多时,水声四溢,叹息满耳。

他附耳问她:“什么时候可以不戴套?”

她也想试不戴的感觉,非常想试,但是,她现在还不想生小孩。

以后要不要生,是以后的事。

现在肯定是不可能的。

“今年不想。”她说。

“明年?”

“明年的事,明年再考虑。”

谁知道明年会怎样呢。

万一她没完成任务,回了原来的世界,生下的孩子怎么办?

万一她还在,两人却又离婚了呢。

都有可能的。

想着,她奖励般的亲了他一口,“你今天真厉害。”

听见这夸奖,他更卖力了。

无论怎样,此时此刻,两人是心贴着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

从沙发最后转战到大床上,完事之后,他轻轻抚着她的背,说:“那天你来我办公室,要不是没准备套子,我真想把你放在办公桌上,好好做一次。”

叶宝翎蹭着他的胸,想着他那天,一副正人君子的面孔,不免笑他:“看不出来啊,叶怀章,表面是谦谦君子,实际是满脑子的龌龊行为。”

“夫妻之间的事,怎么就龌龊了?那我这算不算天天龌龊你?”他又开始顶了。

她此时的真心话:一定要好好保持身材。

叶琦祖让公司财务给叶琦宗打了两次电话,催他补窟窿。

他等着叶琦宗来求他买他的股份,谁知一直没等到人。

过了两天,他把叶琦宗叫来,忍不住问:“你们筹钱筹得怎么样了?”

“明天我这边钱会到账,到时候大哥你来帮我们主持分家。”

叶琦宗三个儿子要分家,这是叶琦祖预料当中的,只是他没听懂前半句。

“明天你什么钱要到账?”

“二哥,我把叶清堂股份卖了。”

“什么?!”叶琦祖兀地站起身,“你要卖叶清堂的股份,怎么不告诉我?我是大股东,我有优先购买权!”

叶琦宗愣住,他装傻:“大哥,你没说要买啊。你只是说要我们把股份质押给你。那我现在急用钱,公司财务不停催我,他们几个又要分家,质押不能解燃眉之急,只能卖了。”

这是装傻充愣,故意不卖给他的。

叶琦祖气得要死!

他问:“卖给谁了?”

叶琦宗:“一个姓刘的经纪帮忙牵线,卖给一家投资公司了。”

“多少钱卖的?我出比他们高的价,我买。”

叶琦宗无奈:“已经签了合同,来不及了。毁约要赔2000万。”

叶琦祖:“!”

一个二个,都跟他作对。

他气得差点掀桌,这新年之后,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第87章

3月的港城, 阴雨绵绵。

空气到处湿漉漉,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爽快。

黄瑛收起伞进了屋。

家里佣人上前接过伞, 小声招呼:“表小姐早。”

“二舅在楼上吗?”

“在的,好像是在三楼书房。”

黄瑛拍了拍外套上的雨珠, 才缓步上楼去。

上了三楼,刚好遇见兴叔从书房出来,兴叔说老爷子在打电话, 让她稍等片刻。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黄瑛才进书房,见到了叶琦祖。

叶琦祖瞥她一眼,一边吩咐阿兴去叫叶宝翎, 一边问:“去内地那么多天, 做什么?”

黄瑛站在一旁, 没坐下,“这次去了清远和河源,去考察水源。”

“无端端为什么要考察水资源?”

黄瑛:“宝翎给我们投资部提的建议, 让先去广东广西两省考察有优质水源的地方,考虑投资兴建矿泉水厂……”

叶琦祖质疑:“怎么没人提前跟我汇报?”

黄瑛解释:“只是我们投资部日常考察工作, 一般都是杨总那边负责审核,确定需要投资,才会形成书面报告, 汇报给董事长。”

都有借口。

叶琦祖冷哼:“那佳琪饮料厂的收购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我说的是收购,实际上只是代工合同?”

黄瑛身上有叶宝翎非常欣赏的点,那就是情绪稳定,她说:“我们跟佳琪饮料厂确确实实谈的是收购,只是后来别家出价更高, 我们打算压一压,往后看有没有再谈的空间。而宝翎这边又恰好想跟他们谈代工合作,关于代工的事都是叶清堂凉茶分公司负责的,不需要我们投资部进一步跟进。”

可叶琦祖不满意这个答案。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决定都没有跟我汇报?是我让你去谈的收购,价格没谈妥,你没跟我反馈,反而对内对外都说是已经谈好了。黄瑛,你今天还在跟我绕圈子。你最好如实回答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叶琦祖盯着他平时最器重的外甥女,“是不是叶宝翎跟你承诺了什么?”

黄瑛神色如常:“宝翎没跟我承诺过什么。”

叶琦祖气道:“你别忘了,我是你舅舅!你亲舅舅!我对你不薄吧?你就这样联合晚辈来对付我?”

黄瑛只能小声劝慰:“舅舅你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你告诉我,究竟叶宝翎许诺了你什么?你对她这么言听计从?”

黄瑛:“宝翎没给我任何承诺。她认为去内地开工厂才是长久之计,而佳琪饮料厂有环保风险,她建议我等一等,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我很认同宝翎的想法还有她做事的能力,所以我才选择跟她合作。而且这个选择确实对了,我们替公司降低了风险。”

叶琦祖听明白了,黄瑛宁愿选择相信叶宝翎也不相信他,也就是说在她心里,他不如叶宝翎!

“黄瑛,你让我非常失望。你隐瞒老板,做这么大的商业决定,这是职场大忌!以后谁还敢相信你?谁敢把重要的事交给你去执行?我作为老板,连知情权都没有,你们一个个偷偷帮我决定了,你觉得你们很聪明,替公司省钱了。实际上,你这是给自己的职业前景判处死刑!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叶宝翎我还可能重用她,而你,我是绝对不可能再重用了。你一个有足够经验的管理层,你有认真思考过,什么是职业道德吗?你想想,你不顾一切为叶宝翎冲锋陷阵,值不值得?你一次冲动的决定,埋葬了你的前途。”

叶琦祖一口气数落完,结果却只换来黄瑛四个字:“我不后悔。”

叶琦祖更气了。

他绝对要在高层管理会上把黄瑛给薅下来,让所有人知道,背叛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叶宝翎究竟给你许诺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信任她?”

黄瑛轻声道:“她说,短暂的业绩好,并不能长久改变公司现状,而公司积弊已深,一定要来场彻底的改革,才能挽救叶清堂的颓势。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公司积弊已深?怎么?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没你们,叶清堂开不下去了?”

正说着,兴叔敲门进来,“老爷,大小姐来了。”

叶宝翎进来,刚好听见叶琦祖的后半句话,而一旁黄瑛神情淡然地听着。

她大概猜到了对话内容。

叶琦祖斜瞪了叶宝翎一眼:“嚯,救世主来了!”

叶宝翎直接道:“爷爷你有话就说,没必要阴阳怪气。”

“我阴阳怪气?且不说我是你们长辈,你们做事有想过要尊重我这个董事长吗?尊重我这个老板了吗?为了内斗,欺上瞒下,为所欲为,叶宝翎,你这种行为就是架空老板,说严重了,你这是职业犯罪!”老爷子越说越气。

被两个女娃娃给玩弄于股掌之中,他的权威何在?

他继续数落:“你如果发现佳琪饮料厂有问题可以直接告诉我,哪里有问题,会有什么影响。我不是听不懂人话的人,但你们选择对我进行隐瞒,直到叶恺申搞事,你们才让我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你们的局!我也是你们局中的一颗棋子。岂有此理!你们把老板当棋子,有没有想过,老板是可以炒你们鱿鱼的!”

叶宝翎语气平和地说道:“爷爷,不要那么激动,有话好好说。”

叶琦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都把我架空了,我能不激动吗?”

叶宝翎:“你说我为什么发现问题不告诉你?因为你这个人固执己见,根本不会听我的劝。听说佳琪厂那么大的地皮,价格还这么便宜,你都两眼发光了,你会听我的?当时我建议你不要买,不如去内地开工厂,你听了吗?没有。你根本听不进去跟你相左的意见。你就喜欢一言堂。”

“这不是理由!”

叶宝翎强调:“这是理由。还有,你可以炒我们鱿鱼,我们也可以炒你鱿鱼。”

“怎么,你们想要辞职?”叶琦祖轻轻拍着桌子,“那也要我先下发你们的降职降薪公告,之后你们要是再想离职,那就是引咎辞职。”

就算是吵架,吵到最后一秒,他也要赢!

叶宝翎和黄瑛互相看了一眼,轻轻一笑,没再说什么。

很快,叶恺民和叶恺斯兄弟先来了。

叶琦祖逮着兄弟俩又是一顿骂,当然,重点是骂叶恺民,没好好管教女儿。

叶恺民反驳一句,他骂三句。

没多久,林忠和投资部杨总也都来了。

叶琦祖这才说:“叶宝翎,欺上瞒下,越级操作,滥用职权,免除其集团副总经理职务,降为叶清堂凉茶市场部东亚小组副组长。”

他倒不糊涂,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把叶宝翎派去开拓东亚市场。

之后,他看向黄瑛,“黄瑛,同样的理由,免除其投资部副总的职务,降职为投资部普通职员。永不得升职。”

林忠小声劝道:“董事长,要不要先冷静一下再做决定?”

“怎么?你也想造反?”

林忠只好搬出叶琦祖最看重的东西:“我怕会对公司股价有影响。”

叶琦祖微微一愣,随即道:“我不处理她们,不足以震慑其他管理层。以后谁都敢来糊弄我了。”

林忠:“那不如等礼拜一开完高管会后,再下公告?”

流程正确很重要,叶琦祖答应道:“可以。你来安排。”

其他人不敢再说话。

叶琦祖见叶宝翎心平气和地站在一旁,没有预料中跟他杠到底,他这才松了口气。

“都回去,好好反省。”

叶恺民不服气:“爸,你这处理实在有点太过分了,宝翎给公司作了那么大的贡献,现在就因为一件小事,没让你高兴,你把她降职成副组长,你这没办法服众的。”

叶琦祖骂他:“怎么才能服众?是不是让我把董事长位置让给她才行?以小见大,佳琪厂的事她想尽办法瞒着我,以后如果还有更大的事,她是不是更能够为所欲为?”

叶恺民:“但也不能直接降那么多级啊?”

叶恺斯也顺势来当老好人:“是啊,让宝翎当小组长太屈才了。你怎么样都得给人家一个总监的位置吧?”

“都给我滚出去!”

叶琦祖让人把他们都轰出去,才作罢。

从书房出来,叶恺民少不得埋怨叶宝翎做事不老道。

“你刚上位就越权,老爷子本来就想要挫挫你的锐气,你这不是给他送刀吗?平时那么聪明,这事做得太愚蠢。”

叶宝翎不耐烦:“好了,别说了,烦死。”

叶恺民实在没办法,老的嫌弃他烦,小的也嫌他烦,他什么也做不了,想来想去,只能找人去黄大仙庙里打小人。

叶宝翎请黄瑛在外面吃了一顿午饭,聊了这次黄瑛在内地考察的情况。

两人都很默契地完全无视了叶琦祖刚才对她们的一番说教以及最后的决定。

晚上,叶怀章来慰妻。

他笑她:“听说今天你被爷爷大骂一顿,职位是一降再降,降到最低?”

叶宝翎在修眉毛,“是我爸告诉你的吧?消息不够准确,没降到最低。我最低是办公室打杂的庶务员,现在怎么着还是个副组长呢。”

叶怀章问她:“下周有好戏?”

“你觉得我还要继续忍?”

“当然不是。明天龚嘉华想约我们去他家打牌,你去不去?”

“去啊。”叶宝翎现在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跟龚方两家接近的机会。

第二天周末,原本去龚家打牌的,结果方善行说他家中午做花锦鳝,让大家到他家打牌吃饭,所以临时改变聚会地点,去了方家。

在方家一楼的棋牌室玩“五张牌”,刚好五个人打。

叶宝馨因为怀孕受不了棋牌室的味道,大家便迁就她,打了两把,就转战外面小客厅。

方善行是个二十四孝老公,对于叶宝馨是绝对的温柔体贴而且幽默。

五人玩牌,就龚嘉华单身,他叹气:“你们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叶宝馨笑道:“你太挑剔了,没办法介绍。”

之后,她问叶宝翎:“听说爷爷昨天发了好大脾气?”

“年纪越大脾气越暴躁。”叶宝翎吐槽完,瞥了眼叶宝馨,“你脸色怎么那么憔悴?”

“是吗?”叶宝馨下意识摸了下脸,“这两天没休息好。”

方善行说:“她最近睡不好,总是疑神疑鬼的,说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再这么下去,我都怕她神经衰弱了。”

叶宝馨马上反驳他,“别人都说孕妇最敏感了,你神经大条听不见而已。”

方善行马上认错:“是是是,我有时候确实睡太死了。”

叶宝翎好奇:“你听见什么脚步声?”

叶宝馨:“说不清,总觉得有人在我门口走来走去。”

刚好菊姐端了点心进来,叶宝馨笑着转移话题:“哎哟,龚嘉华你不跟了?”

龚嘉华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把我不跟。”

如果放以往,叶宝翎可能不会这么敏感,但她现在知道菊姐是梅姨,是方爵士的刽子手,下意识提高了警惕。

叶宝馨那么害怕菊姐,是不是她知道些什么?

当即叶宝翎也没表现出来,跟叶怀章对视一眼后,继续笑呵呵打牌。

小两口这次还故意输掉了一些钱。

打完牌,叶宝翎笑着跟大家约好下周再战,“我得把输了的钱赢回来。”

难得赢钱的龚嘉华笑她:“啧啧,输不起了吧。下周继续啊,谁怕谁。”

叶宝馨也想修复跟叶宝翎的关系,毕竟叶宝翎是叶怀章老婆,怎么也算是自己娘家人,有这样的靠山,方爵士想要对她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大家便笑闹着约好了下周继续。

周天晚上,叶琦祖把叶恺民叶恺斯和叶宝顺叫到三楼的起坐间说事。

叶琦祖吩咐宝顺:“给我们泡茶。”

宝顺只好乖乖坐下,给长辈们泡茶。

叶琦祖面前放了两张扑克牌,他说:“董事会马上要换届选举,既然你们二叔把股份卖给别人都不给我们,董事会董事的位置,我也不给他留了。”

叶恺斯:“爸你想怎么安排?我们肯定都支持你。”

叶琦祖扫了他们一眼:“宝顺这一代,就他一个男孩,所以他进。至于你们这一代,你们兄弟俩,进一个。”

闻言,叶恺民抬起了头,眼神闪过一丝希望。

既然叶宝顺进了,没道理叶恺斯也进,不可能让父子二人一起进董事局吧?

叶琦祖继续:“你们兄弟二人,才能都一般,没有特别突出,但也不算特别拉胯。我一视同仁,你们抽签。谁抽中了,谁进。一切凭天意。”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两张纸牌,“你们选。”

面对忽然如此公正的老爸,叶恺民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怕叶恺斯作弊,赶紧先选了一张。

打开一看,是个方块7。

有点小,叶恺民后悔先冲出来选了。

剩下一张自然是叶恺斯的,叶恺斯伸手翻开,是黑桃6。

竟然叶恺斯的更小?!

叶恺民握着的拳头,重重挥了挥,刚想说我赢了,结果被叶琦祖打断。

“黑桃大。”

叶恺民瞪大了眼:“什么意思?”

叶琦祖翻开桌上放着的一张纸,上面写着【比花色】。

叶恺民气得把纸牌摔了:“谁打牌不比大小?怎么可能比花色?”

叶琦祖说他:“我话没说完,你就着急来选,你现在回过头来埋怨,为什么不比大小比花色?”

叶恺民知道自己被老爸和弟弟做局了,他不服气:“你要是真想比花色,应该拿两张同样大小的牌比花色。如果他的是黑桃7,我方块7,我输了,心服口服。但现在不是。是方块7和黑桃6!如果我拿的是黑桃6,是不是自然而然就默认叶恺斯的方块7赢?你这张纸,是不是就不会翻开了?左右都是叶恺斯赢呗?”

被戳穿了心思的叶琦祖骂道:“叶恺民,你要是输不起,你就永远输!”

叶恺民站起身:“我有你这样偏心的爸,我当然永远输。你如果心里早就选定了叶恺斯,你没必要拉我来玩这出把戏。我看着你们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恶心!”

话音刚落,叶琦祖一个耳光甩过来,打在了叶恺民的脸上。

叶恺民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我输在哪里,我输在没有一个正常的儿子,我输在一个偏心的爸。如果宝翎是儿子,我今天会是这样下场吗?”

叶琦祖愤怒骂道:“你倒是把她变成儿子呀?你没有这样的能耐,你说什么都没用。”

一气之下,叶恺民把茶几上的茶杯如数扫落在地,然后冲了出去。

叶琦祖顿坐在沙发上,嘴上说不要理他,但还是很生气。

阴谋被当众揭穿的生气。

当天晚上,老爷子就觉得身体不舒服,早早回房休息。

第二天起来下楼吃早饭,因两天没看见叶宝翎,也不由问:“宝翎呢?怎么还没起来?”

梁美云笑道:“她周末都在外面玩,说这几天请假休息,不去上班。”

“随她吧。想通了,自然会去上班。”

有点情绪他理解,起码没像叶恺民那样,当众翻脸,叶琦祖已经很满足。

还没吃完早餐,陈进才匆匆进来。

他走到叶琦祖身边,小声且急促地回禀:“董事长,刚刚收到大股东传真,要求提前改选叶清堂董事会。他们明天要到公司进行提前协商。”

叶琦祖没听明白似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大股东?”

陈进才:“叫华元投资,上周才在联交所完成备案,也不知道这家公司怎么腾挪,竟然收到足够多的股份,成为叶清堂第一大股东。”

叶清堂第一大股东?

叶琦祖手上的筷子,滑落到了桌面。

“不可能。他们怎么能无声无息在二级市场上收购到那么多的股份?”他不相信。

陈进才:“应该不止用一两个股票账户进行收购,估计是动用了几十上百个证券账户在叶清堂股价最低时,进场抄底了。”

叶琦祖想起了老二房和叶琦宗被收走的股份。

看来对方早有预谋。

他手脚瞬间冰凉地有些不知所措,“这家投资公司的老板是谁?”

“还没查出来。”

“他们有多少叶清堂股份?”

“具体不清楚,不过应该比我们多百分之五以上。”

叶琦祖站起身,他现在还有机会,“立刻扫货反扑。”

“短时间内,二级市场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股票可以卖给我们,而且对方是操控股票的高手,我们也根本买不到那么多。”

还有老三房,叶琦祖打给叶怀章,结果对方没接他电话。

他又打给关老太君。

关老太君却告诉他:“我们手上的叶清堂股份,早卖出去了。”

“!!”

全给华元投资买了?

叶琦祖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兴叔赶紧给他拿药。

兴叔小声劝道:“老爷,要不要叫大小姐来帮忙?”

“股市的事,她哪里懂。你别看她这小半年看起来多厉害似的,主要还是营销做得好。她做其他不行的。”叶琦祖叹了一声,他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老三房之前有办法渡过难关,他这次肯定也可以。

他又打给叶怀章,他想找孙女婿帮着想办法。

可惜叶怀章去了澳门,要明天才回来。

叶家众人,没有一个能帮忙的。

第二天,叶琦祖爷孙三人一早来公司等着。

大概十点半,华元公司的人才姗姗来迟。

一行四五人,一看就是专业的投资公司,这种公司,是不会干涉公司运营的。

只要对方不干涉公司运作,不要实控权,那么叶清堂就还是在他手里。

大会议室里,叶琦祖等着对方开口。

“我叫刘皓南,以前也在叶清堂上过班。”

叶琦祖惊讶看向林忠,林忠忙问:“你在投资部?”

刘皓南摇头:“不是,我在内勤负责管理公司的车队。多谢叶小姐看得起我,一直对我很照顾。”

叶宝翎吗?

确实她在内勤部上过班。

叶琦祖后悔没听兴叔的劝,把叶宝翎叫来了,说不定这姓刘的还能卖她一个面子。

简单开场白后,刘皓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九个董事席位,华元要五个,也就是说改选董事长,华元说了算。

林忠问:“你们想要选谁当董事长?”

“我们老板。”

“你们老板是谁?”

“我们老板是叶宝翎叶小姐。”

谁?!!

见众人那惊愕的神情,刘皓南重复了一遍:“我们老板是叶家大小姐叶宝翎。”

大家面面相觑。

这瓜有点大,且好吃。

叶家大小姐成了叶清堂最大股东后,派人来赶她爷爷下台?!

果然还得是他们叶清堂最传奇的大小姐,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最讽刺的是,这么重要的时刻,叶琦祖几个惴惴不安等了一上午,结果成了大股东的大小姐都不亲自来说明情况,竟然只派了工作人员来沟通。

这是何等的鄙视和藐视?

众高管吃瓜的表情都藏不住了,大家纷纷窃窃私语。

同时对于马上换老板,有人欢喜有人愁。

叶恺斯和叶宝顺双双懵逼,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而叶琦祖差点心梗没缓上气来。

怎么会是叶宝翎呢?

他突然明白过来了,这一切,不过是老三房的阴谋!

难怪他昨天找老三房的人帮忙,结果一个都找不到。

老爷子没再理会华元的人。

他强撑着一口气,他要回家找叶宝翎算账。

叶家一众人等纷纷跟着老爷子飞车回了清堂街1号。

从玉龙大厦回去也就几分钟时间。

叶宝翎此时正悠闲自在地蹲在家门口,和陈玉兰一起,逗叶宝龙养的一条小狗。

叶琦祖下车后,不等人搀扶,直接摇摇晃晃地冲过来。

拐杖狠狠敲了敲地面:“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是不是叶怀章给你钱,然后你帮着他联手抢夺叶清堂的控制大权?!”

今天叶宝翎是特意在这里等着的。

她看着已经气得脸歪的叶琦祖,忍不住笑了声:“爷爷,你有带脑子跟我说话吗?你哪只眼睛看见叶怀章指挥我了?你都指挥不动我,你觉得叶怀章能指挥我?”

陈玉兰也忍不住回怼:“姑爷的董事长位置,还是大小姐给他抢的。”

什么?这又是什么情况?

其他人都已纷纷下车跑过来,站在了老爷子身后。

叶恺斯等人都懵着,想帮着吵架,脑子却还在路上。

一时不知道怎么帮腔才好。

老爷子此刻心情复杂,他颤抖着手,质问:“你凭什么收购了那么多的叶清堂股份?”

不是问的废话吗?

叶宝翎回他:“凭钱啊。”

“哪来的钱?”

“美股上赚的。”

“都股灾了,你怎么赚?”

“做空,你懂吗?”

“你懂做空?”

“我不懂,但有人懂。刘皓南以前在公司只是个管车的,在我手里,就是一个能帮我赚大钱的人。”

言外之意,在你手里,什么人才都变废柴。

而她能变废为宝。

叶琦祖头痛欲裂,他脑子又捋了一遍,终于找到她话里的漏洞:“你做空叶清堂了?!”

是,她确实有做空。

叶宝翎微微一笑:“关键时刻还得爷爷你添的一把火,你为了趁机收购老二房的叶清堂股份,不惜帮着一起把叶清堂股价打到了最低点。我还得谢谢你。”

这话一出,叶琦祖怒火攻心,差点没站稳。

叶恺斯和兴叔等忙过来扶着他。

叶琦祖想不明白。

他怎么会遭这样的报应,一把年纪了,竟然被自家孙女赶下台,玩弄于股掌之中!

第88章

清堂街1号大宅, 熙和堂前的小花园里。

此时比过年还要热闹。

叶乐琼姐妹刚刚起床,牙都没刷就闻声赶来看热闹。

她们爷爷叶琦宗则已经挤到了前面。

叶琦宗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就急急发言:“怎么了?二哥你这年纪, 没必要生那么大脾气。宝翎你也是,都不知道你像谁, 专搞自家人。”

“我呸!”叶恺民跳起来了,“三叔你什么意思?”

叶琦宗冷哼:“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叶恺民不甘示弱:“要说专搞自家人, 那还得是叶恺申啊!搞到监狱里去了,现在高兴了吧?”

这话终于把叶琦宗给堵的没话可说了。

此时叶恺斯回过味来了,他回头问叶琦宗:“三叔,你手上的叶清堂股份卖给叶宝翎了?”

叶琦宗摊手:“我哪儿知道是不是卖给她了?一个姓刘的股票经纪牵的线。”

叶恺斯:“那就是她呀。刘皓南, 是不是?她手下干活的马仔。”

“好像是。”

叶恺斯越想越不对, 他马上拿出大哥大给老二房的当家人打过去, 很快问清楚了情况。

“爸,你猜的没错。叶宝翎就是在给叶怀章做白手套,帮她老公来对付自己家人。我刚问了老二房, 他们手上的叶清堂股份早就卖给叶怀章了。”

所以刚才叶宝翎说什么做空美股的话,都是骗人的?

叶琦祖气得再次狠敲拐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还不承认你帮老三房, 帮你男人对付你自己的亲爷爷,像话吗?”

叶恺斯帮腔道:“都说女生外向,谁能想到会这么外向呢?”

想想失去叶清堂控制权将要受到的屈辱, 叶琦祖越想越气:“早知如此,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

父子俩一唱一和地骂着。

在场这些中老年男人们,情愿相信叶宝翎帮叶怀章对付他们,也不相信她一个女子有这么大的本事, 凭自己能力成为叶清堂最大的股东。

听着这逆耳的噪音,叶宝翎无奈笑了一声:“因为我是女的,所以你们不相信是我自己的能力?因为我是女的,你们情愿把我掐死,也不想看到我有这样的能力?看来你们的世界不需要女的!你们是男人跟男人生出来的男人吗?不是。你们是女人生的。你们妈怎么没把你们都掐死呢?”

萍姐看不得这么多人围攻自家大小姐,她忍不住骂道:“所以报应来了,现在叶家是有男人搞男人,我老婆子文化不多,我是很想知道,男人搞男人,是不是能生出男的来!”

叶乐琼姐妹听了差点鼓掌叫好。

叶宝顺臊红了脸,躲在后面。

叶恺斯梁美云夫妇肺都要气炸了。

梁美云指着萍姐骂道:“你胡说什么?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一大家子人欺负我家大小姐就是不行!”萍姐知道玉兰会功夫,还有阿青也在,她不信他们几个还斗不过这些个各怀鬼胎的孬种。

殷姐见状赶紧上前小声劝住萍姐,不让她再乱说话。

叶琦祖当然也生气,但跟一个女佣人置气,又显得太小气了,正要继续怒斥叶宝翎,恰好叶怀章闻讯赶来。

叶恺斯见叶怀章来了,忍不住冷嘲热讽:“不是没空吗?终于有时间了。”

“我叫他来的。”叶恺民嚷嚷开了。

叶恺民此时心情也非常复杂,但无论如何,他要先偏向女儿,一致对外,抓住女儿这根救命稻草,才是他目前最该做的事。

至于怎么分配利益,以后再说。

叶琦祖看见叶怀章过来,反而不说话了。

老爷子只冷冷盯着他,想听他的解释。

知道老婆稳赢的叶怀章,作为一个吃瓜群众,此时最为平静:“我昨天确实不在港城。不过就算我在,也没用,我帮不上忙。”

叶琦宗忍不住嘲讽:“你帮不上忙?你做的幕后指挥,你当然帮不上忙了。”

叶怀章猜到了他们的低级想法。

他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们不知道……”

叶琦宗冷嗤:“你不说,我们当然不知道。”

叶怀章回头瞟了叶琦宗一眼,这老爷子自从小儿子被抓就有点疯疯癫癫的。

“我现在不是在说吗?能不能不要打断我说话?!”

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之下,叶琦宗这才闭嘴。

叶怀章一本正经道:“我要先说明,宝翎目前做到的一切,都是靠她自己的能力得到的,跟我无关。你们可能以为,我们老三房也拿出了叶清堂的股份,帮宝翎成为叶清堂第一大股东。实际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而是相反……我们年前被黎家围攻,差点失去港通实业的实控权,危急关头,是宝翎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有人问:“帮了什么大忙?”

叶怀章:“股灾的时候,她在美国股市确实赚了一大笔钱。她之前趁着股价低,买了大量的港通实业股份,她用她手上的港通实业置换了我们手上的叶清堂和格致珠宝。”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

叶宝翎用自己手上的港通实业换了老三房的叶清堂股份和格致珠宝?

有些人听明白了,有些人还糊涂着,没听明白。

叶琦宗二儿子好奇问:“那格致珠宝的老板现在是谁?”

叶怀章:“现在格致珠宝的老板已经是叶宝翎。我们只是暂时代为管理。”

震惊之余,叶琦祖心情起了微妙的变化,换言之,他孙女把老三房也打趴下了?

叶怀章继续:“我之所以能提前坐上港通实业董事长的位置,也是宝翎给我争取的,所以你们不要再说,我是幕后指挥者。宝翎一直非常清醒,她出身叶家老长房,事业上,她不会受我半点的指挥。”

叶恺斯还是将信将疑:“你们串通好了吧?”

叶怀章:“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格致珠宝应该会跟苏满合并,我有必要把自家产业,白白送给你们吗?再说了,谁不要面子?我也要面子。我跟我老婆比,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老婆,我坦坦荡荡,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好男人就该勇于低头。

这回叶乐琼和叶乐妍真鼓掌了。

刚才鼓掌怕被骂,现在鼓掌,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吃瓜,没人搭理她们。

叶琦祖还是想不明白,孙女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咳嗽了几声,看着叶宝翎,问:“你在二级市场购买了叶清堂的大量股票,之后又从老二房老三房手里收购叶清堂股份……”

叶琦宗补充:“还有我们的。”

叶宝翎:“三叔公,我本不想买你们手里的股份,是你们自己着急卖,我才买的。我本来买不买都无所谓。”

“你这话说的!”叶琦宗吃了瘪,自己那么在意的股份原来人家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就不在乎嘛,有必要说出来吗?非得让他被当众打脸难受。“谁信啊!”

叶恺民忍不住说:“三叔你们家都要退出历史舞台了,能不能不要乱打岔。”

“什么叫退出历史舞台!”叶琦宗不高兴了。

叶恺民还要回嘴,被叶琦祖给制止。

“你们想干什么?”叶琦祖气得再次顿拐杖,他话没说完就被两三个人打断,这些人眼里除了利益还是利益,根本看不见他,“都闭嘴好吗?!”

现场鸦雀无声。

叶琦祖这才继续:“宝翎你提前做的这些,到处收购叶清堂股票,不就是处心积虑,要把叶清堂实控权从我手上抢走吗?你为什么呀?”

叶宝翎平静回他:“我也不想处心积虑。像叶宝顺这样多好,什么都不用做,爷爷你就给他安排好了一切。他们不需要处心积虑,甚至不需要努力,只要会投胎,天生下来不是傻子,就能当叶清堂董事会的董事。而我呢?我给公司开拓了比本土市场未来不知道能大多少倍的美国市场。我带着苏满珠宝打败了格致。我付出那么多的努力,给公司带来那么多的利益。你原本答应了我,只要我能做到就能进董事会,结果呢?爷爷,你临时反悔,你不让我进。董事会董事的职务,你转头就安排给了叶宝顺。我也想问,为什么呀?就因为我是女的,他们是男的。”

叶琦祖咬着牙,“是,就因为你是女的。如果你是男的,我肯定对你比对他们还要好!”

“既然看不起我们女人,所以你活该被我这个小女子赶下台啊!”

“你!!!”叶琦祖气得,手握着拐杖,还是抖得厉害。

叶宝翎:“不让我进董事会还只是其一。像这次佳琪厂的事,我确实是故意隐瞒你了。因为你就是叶清堂积弊已深的源头,被你知道了,你会把我的计划打乱,我不得不瞒着你。换做是一个理智的家族领导者,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反省自我吗?你没有,你反过来,借着这个时机打压我的士气。把我从集团副总降职为市场部副组长。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回去做庶务员呢?你舍不得呀,你还想让我继续给你开拓市场,然后再把擢升我的机会让给你的继任者,好让我以后死心塌地为老长房,为你的继承者做一辈子的奴仆。”

叶恺斯和叶宝顺等都不敢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