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城塞内的情况确实与喀戎猜测的相差无几, 地面以上的建筑被毁得七七八八，根本不能指望那些实验室还能使用。地下实验室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但越靠近城塞，喀戎就越觉得这里有一种若有若现的违和感。这种感觉在他们踏进千疮百孔的城塞那一刻达到了巅峰。

“怎么了, 喀戎？”察觉到他脚步渐缓的考列斯疑惑地问。

“抱歉，没什么……”

喀戎重新加快了脚步, 犹豫片刻后还是解释道：“我总觉得有种违和感, 却又说不出来原因，可能是我多疑了。”

“违和感？”

考列斯对待喀戎的想法很认真, 他警觉地仔细观察了一圈周围的情况。

城塞主体被分割成了不规则的几块废墟，大片大片的落雪从裂隙穿过这座他从小居住的城堡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考列斯诞生在千界树一族最繁荣的时候, 在他幼时千界树就已经成了神秘侧一股难以忽视的强大力量。尽管是由许多衰落的家族和流浪魔术师组成的家系, 但是包括那些魔术名门, 早已没有任何人敢在公开场合表明对千界树一族的蔑视。

考列斯虽然在家族内不算受重视，也没有想过成就什么大事业, 但实际上还是多多少少为千界树的地位和野心而自豪。达尼克叔父能够带领家族从泥洼里重整旗鼓, 甚至有和魔术师协会决战的资本, 千界树实实在在地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了魔术师的历史上。

也因此，考列斯从来没想过屹立数百年的千界树城塞居然有一天会变成这样，曾经魔术师和人造人不断来往的走廊空空荡荡，只有风穿过静谧的雪夜和沉默的废墟发出的声音。

百年积蓄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会不会是因为风暴过后这里太安静了？”

考列斯轻声问, “风暴之后总会出奇的寂静, 英灵的五感都很敏锐，可能是这点让你不太习惯？”

背着菲奥蕾已经快步接近楼梯入口的喀戎听到他的话猛地停下脚步：“你说得对。”

考列斯：“什么？你不习惯？”

“不。”喀戎面容冷肃，伸出一只手挡在考列斯身前拦住了他下楼的脚步：“太安静了。”

据他所知，千界树城塞内有几支战斗人造人队伍是专门被命令来保护城塞内部安全的。也就是说不论外面的战场战况如何，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一定会回到城塞周围守卫。

刚才的飓风虽然猛烈, 但对被改造成适应战斗的人造人来说称不上是一次致命的袭击，不可能将他们全灭才对。

但喀戎一路上一个人造人都没看见。

还有地下实验室因为气流向上，石壁又通风的关系，平时喀戎靠近楼梯附近总能听到细微的人造人呼吸声和设备运转的声音。

可是今天什么都没有。

没有呼吸声、没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声，甚至没有风从地下吹拂上地面的呼啸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将地下室与上层隔离了一样。

喀戎盯着下方深邃黑暗的楼梯，仿佛看到一张巨口悄然覆在了其中，等待他们自行走入深渊陷阱。

“这里不对劲，我们先退出去。”

考列斯讶异地看着他：“可……”

嘻嘻。

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耳畔就忽然传来一声怪异的轻笑。

他只知道下一瞬自己的身体就被抛飞了出去，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白雾和喀戎的痛呼声。

他的喉头一热，低头看去，从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双手。

**

卡洛斯偏头一闪，正好躲开擦过耳畔的一道金色星芒。

看来刚才带人向地下室方向靠近的英灵就是黑方的Archer喀戎，那么另外两个人大概是那对姐弟了。

不过令卡洛斯费解的是，他只能看到喀戎死死守在楼梯的入口，像是要阻止什么东西从那里出去。

金色的箭芒划过雾气射入石壁，不时在空中发出碰撞声。喀戎的长弓调转像在格挡，大贤者被巨力逼退了一步，手臂凭空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卡洛斯看不到正在与喀戎交战的杰克，开膛手连影子都没有出现在雾中，只有战斗的声音和喀戎身上不断出现的伤口可以证明她确实存在。

开膛手杰克什么时候可以完全隐身了？

与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战斗的喀戎明显很吃力，可能因为生前就是中毒而亡的缘故，喀戎的抗毒性要比其他英灵更弱一些。他身上新鲜的伤口已经渐渐变黑，眼角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这时，奋战中的喀戎也注意到了楼梯下方的卡洛斯，眼神一瞬间有些惊讶。

下一刻，他闭上了被毒气熏伤的眼睛，战斗的动作却更加猛烈凶狠，几乎是用不计后果的攻击来拖住无法看见的杰克的脚步。

卡洛斯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没有犹豫，将剑尖点在地面快速吟唱道：

【受难者，向汝祈祷】

【绝望者，向汝哀嚎】

【然，此神并非人之救主】

（Le Hamushia）

无形之风带动白雾涌动，混沌的色彩自剑尖向远处蔓延，中间闪动着点点星光。

雾中响起了与杰克制造的幻境截然不同的窃窃私语声，初听似乎是衷心的祈祷声，细听却只剩下了无法辨识的低语。无数道低语声重合在一起，唱得越来越激昂、越来越响亮。

远处正在拼命将人造人带到安全区域的迪克的心脏也因为这声音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神圣而怪异，像是看到异端的圣母垂泪，令人恐惧却又忍不住萌生敬仰。

他和杰森手中搀扶着的奄奄一息人造人们在这异教的歌声中渐渐停止了可怖的呕血，呼吸变得更加顺畅轻盈，几乎涣散的眼瞳也逐渐变得有神。

迪克一边在心中不断赞美卡洛斯希望他能听见，一边加快脚步带着可以配合着走路的人造人们走向康斯坦丁的方向。

**

令卡洛斯意外的是，混沌的空间不断向周围扩散，雾中无形之物祈祷的颂歌生生不息，萦绕着整个地下实验室的白雾却只是减淡了一些。

喀戎的伤势逐渐被【并非救主】的颂歌声所治愈，黑色的伤口逐渐淡化成愈合后的粉红色，说明雾中的毒性确实被削减了，但为什么白雾没有像上次那样被彻底清除？

场内的人造人们心中不断传来的祈愿虽然懵懂但确实强烈，充满了他们对生命更多可能性的好奇和期盼。迪克和其他人同样真心实意地期望着这些人造人能拥有更好的未来，【并非救主】的威力应该足够了才对。

更诡异的是就算雾气减淡，杰克的身影还是没有显现出一点轮廓。

就在卡洛斯感到疑惑的时候，他的灵性直觉忽然在脑海中跳了起来。

卡洛斯下意识提起剑锋，挡住与面具近在咫尺的狠厉攻击。

“又是你。”

耳边传来平淡却怨毒的声音。

对方一击不中立刻退开，没有给卡洛斯继续攻击的机会。

这时，满室的白雾竟像凝结了一般，渐渐化作红色，又聚集成水滴。

天花板、墙壁和空中都悬浮着铁锈色的水滴，仿佛一场血雨。只有地面的血水无法存在于卡洛斯混沌领域的表面，转而流向了空中。

“嘶。”

喀戎赤裸的小臂触碰到一滴血雨，马上被灼烧出一个边缘乌黑的伤口。他的脸色一变，不顾空中的无数雨滴，迅速转身向楼梯外跑去。

卡洛斯没有阻拦他，而是看向天花板边缘的裂隙。没有白雾之后，从这里可以看到城塞外面也已经被血雨渗透，天空中渐渐飘来殷红色的雪花，落在地面化作一滴惊心动魄的血迹。

就算以卡洛斯的角度来评判，这场景也堪称亵渎。以血液化雨露浇灌大地往往是创世神明的做法，开膛手杰克更像是要将自己的疯狂与悲伤化作污染他人与世界的养料，将每个人都带入她的仇恨之中。

【……】

周围的血雨们猩红如罪恶，清透如眼瞳，闪动着明亮的光。它们像虫子一样在墙面上缓缓移动，不知要去往何方。

喀戎这时已经抱着两个被白色衣物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冲了下来，从他本人和那两件白衣服的情况来看，楼梯上方和整个一层现在应该也布满了血雨

不知道这场雨还能扩散到哪里。

卡洛斯知道那些被他治愈的人造人还会受到血雨的伤害，在这样的毒雨中还能存活的人造人少之又少……死在这样的伤害之中似乎要格外残忍一些。

“我请求你，这位不曾谋面的神明。”

喀戎此时已经抱着两个人类跑到了卡洛斯的面前，“你能够治愈我，应该也能治愈Master和考列斯阁下，可以请你救救他们吗？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血雨从头顶不断落下，喀戎小心翼翼地挡在两人头部上方，轻轻将盖住他们的布料掀起一点。

姐弟二人都从口中吐出了大量的鲜血，甚至足以铺满他们雪白衬衫的整个胸口。

蓝眼睛的青年还睁着眼睛，但是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呼吸间发出了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另一位不良于行的少女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她的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再加上刚才的中毒，如今如果不依靠超凡的听力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呼吸声。

他们的中毒程度甚至比地下实验室的人造人们还要严重，看来刚才杰克与喀戎对战时曾可以将剧毒集中在那里毒害他们三人。

【按他们的情况，最多再过五分钟就会死亡了。】

卡洛斯得出了结论。

【如果我要你退出圣杯战争，那么他们即使活下来你也无法得到圣杯，这样做有意义吗？】——

作者有话说：我又回来了[星星眼]

第162章

喀戎像是早就料到卡洛斯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闻言并不吃惊，垂下眼帘回答：“的确，这点无可辩驳。我回应Master的召唤参加圣杯战争是为了取回父母赋予我的不死性——同为神子, 或许你也能理解我一二。”

卡洛斯闻言偏了偏头，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如果母亲赋予他的龙身或混沌之海, 甚至困扰他最深的黑洞般的饥饿感消失了, 自己现在会怎么样？

的确，尽管卡洛斯一直承受着如果某天自己被这份相生相伴的饥饿感吞噬, 任由混沌之海肆意膨胀，成为只有扩张本能的海洋本身的压力……或者说他潜意识中一直担心自己会步上母亲的后尘。

但如果失去了这些特性, 卡洛斯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他实在无从回答。

身为龙裔是他的一部分, 本体是能储存所有珍贵回忆与信仰的混沌之海是他的一部分, 对情感的渴望也是他的一部分。

失去其中任何一个特性，卡洛斯就不再是现在的自己了。

神性是父神母神与孩子最直接、最本质的联系, 是神子诞生时从创造者身上继承的第一个祝福。尤其是喀戎和卡洛斯这种创造者都已经逝去的情况下, 自身的神性几乎是他们纪念父母唯一的途径。

甚至可以说卡洛斯和喀戎也有一些相似之处, 比如都曾为自身的神性而困扰。

喀戎被淬了九头蛇剧毒的箭支射中时，他的不死性就变为了一种诅咒，让他在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为蛇毒所折磨，所以他自愿放弃了自己的不死性, 死后化作了天上的星座。

卡洛斯就更不用说, 他正是被创造的理由时刻让他保持饥饿与空虚。

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的特性，如果他不需要他人对自己纯粹的爱意就能存活，卡洛斯就不会知道迪克的情感到底是什么味道，有一个锚点是什么感觉。

被自己喜欢的对象喜爱和赞美的感觉太好了，卡洛斯愿意为了这种感觉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我明白你的意思。】

失去自己与生俱来、本应伴随终生的特性对神来说和人类后天失去一部分肢体一样糟糕，在有意识的每时每刻, 他们都能意识到自己不再像从前一样完整。

就像芭芭拉和喀戎怀里的少女御主都渴望重新站起来一样，卡洛斯不确定芭芭拉会不会为此参加圣杯战争，但这名少女御主显然愿意为此赌上性命。

不过。

【既然你的愿望这么重要，有什么理由为了两个自愿参战的人类放弃希望？】

作为弓兵，喀戎在御主死亡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可以自由行动。如果运筹得当，坚持到黑方阵营取得胜利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他还可以重新与一名千界树的魔术师契约，千界树肯定有很多御主预备役。在卡洛斯看来喀戎远远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喀戎在血雨中努力用自己的医疗技能维持少年和少女的生命，带着剧毒的雨滴落在他的皮肤上，溅起腐蚀的白雾。

“我不会说御主和考列斯阁下的生命对我来说比我的愿望更重要。”青年诚恳地笑了笑：“但是，我在身为父神和母神的孩子之外还有其他的身份。我是一名受召唤而来的从者，宣誓过要成为Master的剑与盾。我更是一名教师，在这短暂的相遇中传授过他们我浅薄的智慧。”

“身为从者我要为Master的生命战斗到最后一刻。身为老师，”他叹了口气：“保护尚未出师的学生是我的责任。”

“而我作为英灵和教师的尊严是高于我对实现愿望的渴望的。”

【……】

卡洛斯对教师的责任这部分一知半解。他茫然地看着喀戎无奈的表情，这表情忽然让他想到了亚茨拉斐尔。

信仰是天使的一切，但亚茨拉斐尔还选择是向天堂隐瞒卡洛斯的存在。

卡洛斯其实没有明白，就算不忍心把他交给天堂也可以把他丢下自生自灭。亚茨拉斐尔有什么理由要亲自抚养他长大？有什么理由要他尽量过上普通人类那样的生活，去上学、去工作？

喀戎的话让他想起了亚茨拉斐尔为自己做的一切，卡洛斯若有所思，半懂不懂。

他的面具上闪过几个复杂的乱码，很快下了决断：

【你跟我来。】

**

迪克的心情悲喜交加。

虽然他们尽力救助了很多人造人，甚至人造人们开始学会了互相帮助，但还是有很多身体虚弱的人造人倒在了白雾中，再也没能起来。

但他感受到卡洛斯引起的旋律在心中潮汐般盘旋时，还存活的人造人们身上或多或少亮起了白色的光芒。地面忽然出现的血水没有腐蚀他们的脚底，上方落下的血雨也没有污染他们的皮肤。他们回应了卡洛斯的声音，用对自由和生存的渴望拯救了自己。

生命的力量、生命的意义就始于对活着本身的渴望，这些挣扎着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人造人眼神不再麻木如空洞洞的玻璃珠，而是亮起了劫后余生的悲伤和喜悦的光芒。

他们开始了自己真正的生命，尽管是以这样恐怖的开端。

令迪克惊讶的是黑方的Saber也同样带了一批人造人来到【保护者之手】圈出的区域，并说是卡洛斯让她过来的。

她的到来吓了康斯坦丁一跳，躲到为了躲避血雨已经回来了的阿周那身后，用一种“你们都在搞啥”的目光不敢置信地看着迪克和黑方Saber。

就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卡洛斯回来了，身后跟着抱着两个人的喀戎。

迪克：？

喀戎和黑Saber看到彼此时愣了一下，不约而同有点尴尬地错开了视线。

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啊。

“他们又来干嘛？”康斯坦丁问：“我们这个人造人收容所已经够满的了，还要变成千界树保护机构吗？”

【他带的两个魔术师快死了。】卡洛斯说。

【他希望我能救活他们两个。】

迪克皱起眉头，小心翼翼走到喀戎面前看了看他怀里的菲奥蕾和考列斯。这对姐弟面白如纸，嘴唇泛起不自然的青紫色，口中和眼角却不断溢出污黑的血液。看起来他们的生命只能用分钟计时了。

【卡尔，你真的能救他们吗？】他沉默了一瞬，在心中悄悄问卡洛斯。

【可以。】

卡洛斯给出了非常自信的回答。

【我有一个猜想，如果你想救他们的话正好可以证实一下。】

【明白了。】迪克说，【我也有一个新的想法。】

“我无意提出无理的请求让你们白白帮助敌人。”喀戎见他沉默不语有些担忧，于是诚恳地说：“如果你们愿意救治这两个孩子，我可以自杀退出圣杯战争。”

“听起来挺划算。”杰森因为他的话有些动容，耸耸肩小声对迪克说。

迪克点点头，然后说道：“这样吧喀戎，我们可以救菲奥蕾和考列斯，但是我希望之后你的令咒可以转移到我的同伴身上。”

他搭上身旁杰森的肩膀。

忽然被安排契约的喀戎和杰森同时吓了一跳，就像两个在学校突然被老师推到一起要交朋友的孩子一样睁大眼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迪克谆谆劝说：“我可以保证如果转移令咒之后菲奥蕾和考列斯就此退出圣杯战争，那么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他们，还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你觉得怎么样？”

喀戎为难地低头看看怀中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皱眉沉默不语的黑方Saber，咬了咬牙：“我可以答应转移契约，但是转移令咒需要御主自愿进行。如果菲奥蕾阁下不同意我转移阵营，那么你们不可以强行破坏她的魔术回路夺取令咒，我还是会用自杀回报你们的帮助。”

迪克点点头，很佩服他居然能为御主做到这一步：“可以。”

【那开始吧。】

卡洛斯示意喀戎把菲奥蕾和考列斯平放到地面上。

杰森趁机将迪克拽到较远的角落按着他的肩膀低声问：“你干什么？”

“英灵的命也是命嘛，”迪克摸摸鼻尖讪笑：“喀戎看起来人还挺好的，这么就让人家自杀感觉不太好。”

杰森的眼神更凶恶了：“那你就让我跟他契约？”

“我其实一直都有点担心你。”迪克实话实说：“你一直深入参加这场英灵和魔术师乱飞的战斗，有没有英灵能随时帮你一把。”

“我知道你习惯这种战斗了，我们都有不少和非人类战斗的经验。”他在杰森开口之前安抚道：“但是你也看到了，又是火焰又是刺桩又是风暴，我真的担心你的安全。”

杰森脸上常常挂着的讥讽表情消失了，变成了有些胆怯的受不了了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想要求他闭嘴。

“最开始你没有召唤英灵的主要原因是你不是纯粹的魔术师，负担不了英灵需要的魔力。”迪克为他分析情况：“但是千界树的英灵的供魔通道被改造过直接和圣杯相连，你只要承担他们存在所需的一点魔力就行了，我刚才问过卡洛斯，你没问题的。”

“怎么样？”迪克锤锤他的肩膀：“你要不要接受令咒？”

“……”杰森的脸色几经变幻，又看了看忧心忡忡站在菲奥蕾和考列斯身边的喀戎，最后咂了一下嘴：“行吧，我知道了。”

但是他只是想要感受一下和英灵契约打爆敌人是什么感觉，不是因为保护不了自己，更不是因为迪克说的话。杰森的脊背还因为迪克刚才说的“担心你的安全”而毛骨悚然，这家伙变成恋爱脑之后说话更让人受不了了。

他害怕又嫌弃，连忙走开了。

迪克得逞地笑了笑，跟着杰森回到卡洛斯身边，他好奇卡洛斯想要证实的理论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我更我更 今天还想再写个abo番外

第163章

晚上18:50, 迪克准时来到了卡洛斯的别墅门前。今晚布鲁德海文下了小雪，薄薄的糖霜一样洒在地面和行人身上，稍微被体温一暖又会化掉。

迪克本来想开着自己的摩托车来的, 不过下班时发现下雪了，想到他还要将干洗过的衣服还给卡洛斯, 拿着湿漉漉的袋子上门也太不像话了。于是咬咬牙打了计程车。

警局离卡洛斯居住的富人区还有点距离, 这一路就花掉了他40刀，也就是两天的饭钱。迪克想到从富人区打回家的车费只会更贵, 决定到时候出了社区直接跑回警局骑摩托回家算了。

他也真是该买辆车了，之前夏天的时候带约会对象出去吃饭也是骑摩托, 怎么想都有点像街头浪子。要是打出租带人吃饭看电影就更奇怪了：甜心我们到了, 谢谢你司机约翰。

不是显得很逊吗？！

但是这也只是想想, 迪克马上垂头丧气地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来开车对他来说除了方便接人实在没有大用，但是他已经单身很长一段时间了, 买辆车也没有用武之地。另一个, 也是主要原因是, 他没有钱。

迪克刚刚在警局工作不久，虽然上大学用的布鲁斯给他开的教育基金让他没有欠下学校的贷款，但是布鲁德海文租房就不便宜，更别说他还要改造自己的住所、更新自己的武器设备。

虽然大部分改造已经由他DIY完成了, 但是材料本身就很昂贵, 迪克那点工资全都砸进已经活动里了，家里现在最贵的食物是海莉的狗粮。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抽得出钱去买辆不是必需品的汽车呢，汽油也很贵诶。

迪克看着面前精致的三层别墅，不由得有些颓丧。工作常年加班，工资仅够温饱，白天和夜里的工作都是高危行业, 自己还有信息素失调的症状。这种情况下想和卡洛斯这样的明星发展点什么简直是痴人说梦，只有《暮光之城》那样的狗血小说里才会有这种桥段。

甚至就算卡洛斯是爱德华那样的忧郁吸血鬼Alpha——虽然他不可能是，这位大歌星中学时的视频影像还在互联网上流传呢，而且哪家的忧郁吸血鬼爱看动画电影——迪克也得是那个血特别特别甜美的人类Omega才行。

考虑到迪克每天熬夜加班摄入巨量垃圾食品，这个可能性也非常渺茫了。

正在他站在门口胡思乱想打算就这么熬过这十分钟——迪克不太确定英国的社交习惯客人是晚到礼貌一点还是准时到礼貌一点，但是提前到肯定是不礼貌的。但是话又说回来只是寻常拜访需要遵守贵族宴会的礼仪吗？英国人听说都很老派是不是真的？卡洛斯才刚刚18岁应该不会——的时候，面前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迪克心里想了半天的Alpha歌星穿着米色毛衣和牛仔裤，就像那天借给自己的那套，外面还套了一件深色的围裙。

他白皙的颈项上依旧戴着纤细的黑项圈，简约的深色围裙系在腰后衬得他身材比例非常完美，与居家风的衣着相映衬，显出了一种格外柔和的气质，中和了Alpha古典风格的立体五官带来的冷漠感。

再加上他微卷的黑发有一点凌乱，围裙上还沾了些面粉，更显得那双眼尾下垂的金色眼睛可怜兮兮。

该死。

迪克的心脏怦怦怦怦乱跳，眼睛从卡洛斯长长的睫毛扫到系着围裙的细腰，看哪里都不好意思。

该死，迪克·格雷森你清醒一点！他在脑海里怒骂自己。你明明都闻到Alpha的信息素了，他不是柔和可爱的Omega——我知道他很可爱、但他是很可爱的Alpha！

这家伙还比你高一点呢！

迪克深深吸气，卡洛斯身上隐隐约约的木质香气和更细微的药草香伴随着丰富的食物香气一起进入鼻腔，温暖的气息化掉了雪夜的寒冷，他马上感觉饥肠辘辘。

“格雷森警官？我刚听到监控提醒你到了。”卡洛斯手里拿着一条厚实毛巾，指指电子门锁，“怎么就在这站着？”

说完他侧过身，示意迪克快点进来。

迪克不好意思地走进室内，与他擦身而过时仿佛能感受到卡洛斯毛衣下温暖的体温，信息素的木质茉莉香也变得更浓郁。

迪克的脸不由得红了一点：“晚上好卡洛斯，抱歉，我不太……我怕自己来得太早打扰到你。这是你借我的衣服，已经干洗过了，真的谢谢你。”

想到自己两天前夜袭人家家里添了那么大的麻烦，迪克更不好意思了：“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这个柠檬派不介意的话请收下。”

是的，迪克经过仔细的思考得出了结论：既然卡洛斯喜欢甜食，那么送派就绝对不会出错。

英国人最喜欢的甜食就是曲奇和派，考虑到美国目前流行的曲奇和英国曲奇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种类了——巨大的分量、黏糊糊的口感、内外裹满巧克力脆片，迪克还是觉得送派比较靠谱。

安妮烘焙房的甜点在本市有口皆碑，迪克是趁着白天巡逻的时候和同事换了街区，这才买到的新鲜柠檬派。他觉得既然卡洛斯会给自己做柠檬水，那起码说明他不讨厌柠檬味对吧？

“擦一下头发。”

卡洛斯将手里的毛巾递给迪克，警察头发上薄薄的雪花已经开始融化，这种天气下说不定会感冒。

他在迪克取走毛巾的时候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派盒和手提袋，露出了有点开心的表情：“我很久没吃过柠檬派了，因为烘焙房只在上午卖新鲜的派……”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很少在白天出门。”

白天人太多了，很吵，还不如在家里看电影。

但是晚上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是不如在家里看电影。

——Nerd卡洛斯

迪克没憋住笑了出来。好了，再这样人设就更像忧郁俊美吸血鬼了，我真得少看点《暮光之城》。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将散发着柔顺剂清香的温暖毛巾搭在头顶，小心翼翼地拂去化作细小水珠的雪花：“这家店的派绝对是布鲁德海文最好吃的，我用我的工作经验保证，如果你喜欢柠檬派的话错过这家就太可惜了。”

他没想到卡洛斯考虑的这么周到，还特意带了毛巾给他，心跳又加快了一点。

卡洛斯注视着警察专心致志地擦头发，毛巾拂过柔顺的黑发和颈部的项圈，蓝眼睛亮闪闪的，嘴角还挂着有点傻的笑容。

萦绕了他一整天的薄荷柠檬气息扑面而来，这次的柠檬味清新甜美，歌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转身向餐厅走去。

“我也准备了甜点，是蔓越莓奶油果冻。但还是先用正餐吧。”

迪克好奇地跟了上去：“你自己做的吗？”

刚进入半开放式的餐厅他就吓了一跳，奶黄色大理石餐桌面上放着的可不是他想象中的英国传统菜或者奶酪通心粉这样简单的家常菜。

在桌子正中央还放着一只切开口的南瓜，里面奶橙色的南瓜浓汤香气扑鼻。

一只大透明玻璃碗里盛着无花果小番茄野菜沙拉，迪克认不全里面的绿叶子都是些什么菜，只知道看起来很新鲜。

主菜显然是那两份香煎小牛排了，它们散发着黄油酱的奶香味，上面还点缀着鼠尾草叶。牛排的旁边放了一小份青酱意面，大改是为了中和口味浓郁的牛排特意做了更清爽的主食。

迪克看得目瞪口呆。

卡洛斯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鲜榨果汁：“抱歉，我家里没有酒，忘记准备了。”

对哦，迪克反应过来，卡洛斯还没满21岁的饮酒准许年龄。

“没关系，我不怎么喜欢喝酒。”迪克讷讷应答。

“卡洛斯……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啊。”卡洛斯一边回答一边用开瓶器将果汁玻璃瓶上的气压木塞打开。

迪克完全不知道有什么果汁需要用这种方式密封，他看着厨房岛台上属于农贸市场的购物纸袋，现实再魔幻也不得不信了。

其实迪克带着柠檬派来也是有点自己的小心思的，提供食物在AO的求偶行为中具有重大意义，是有点暧昧的举动。虽然迪克带来的柠檬派不是他亲手制作的（主要原因是他根本不会做正经餐点），但也花了他一些心思，而且还和他的信息素有一点相像，算是既能小小满足他自己的占有欲又不会被卡洛斯看出来有问题的礼物。

但他实在没有想到卡洛斯说请他吃饭原来是认真的，歌星居然有这种厨艺。

他仔细观察歌星解开围裙，从洗碗机里拿出明显是刚拆封的玻璃杯——回收箱里还放着包装盒呢——摆在桌面上的身影。

卡洛斯的神色一直淡淡的，完全看不出是刚刚真的准备了三菜一汤的Alpha，也看不出他知不知道Alpha亲手为Omega准备饭菜是标准的求偶行为。虽然现在社会风气已经比较开放了，但Alpha一般来说还是会尽量避免非工作原因单独给Omega提供食物，这种行为就像在酒吧给中意的对象买酒一样直白。甚至还要更正式，毕竟买酒可能只是想约一次会或者有个浪漫一夜，但提供食物绝对是想要正式发展。

说到三菜一汤迪克又想起来了，他上次本能状态跑到卡洛斯家唯一给自己做的东西就是花生酱果冻三明治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东西，剩下都是吃人家现成的。在清醒状态和本能的厨艺全都被身为Alpha和流行歌星的卡洛斯完爆了，迪克站在桌子旁边呆若木鸡。

“请坐？”整理好桌面的卡洛斯替他拉开椅子。

“……谢谢。”迪克愣愣地坐下，看着卡洛斯坐到自己对面的位置上。

“抱歉，我没想到你准备的这么用心。”迪克闻到香味就知道这些菜一定非常美味了，他不好意思地说：“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对待的更正式一点。”

比如带一件更好的衬衫在下班之后换上，可能再买一束花……不对他们又不是约会，这么正式做什么？

“其实没有特意准备，我希望你能喜欢。”卡洛斯小声解释，他一边伸手示意迪克开动，一边为警察盛了一碗南瓜汤。

“谢谢。”迪克小心翼翼接过南瓜汤，舀了一勺吹吹喝下。

南瓜的纤维完全被研磨碎了，喝不出一点颗粒感，只有浓厚顺滑的口感、甜甜的奶香、一点点让味道更有层次感的咸味和香料味。迪克好像喝了一口液体蛋糕，暖意从咽喉一路流到胃。

他震惊地抬起头看卡洛斯，卡洛斯也直直地看着他。

“怎么样？”歌星谨慎地问。

“我喝过最好喝的南瓜汤。”迪克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又细细品味了一下，发现只能感觉出这是一种很高级的味道，完全尝不出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南瓜和奶油之外的材料又是怎么调制出这种口感的。

“真的太好喝了卡洛斯，我以后绝对会经常想念这碗南瓜汤的。”他想到这么好喝、做的人又这么特别的南瓜汤自己可能只能喝这一次了，甚至感到了悲伤——该死的信息素失调。

迪克连忙又喝了一口，让甜汤掩盖自己失控的情绪和信息素。

卡洛斯听后微微松了口气：“我是第一次下厨，你喜欢就太好了。”

等等，什么？

迪克反应了一会才放下碗：“第一次？！”

卡洛斯点点头。

迪克想起来了，卡洛斯的冰箱里全是速食和水果，厨具不是崭新的就是没开封的，一看就不像经常下厨的样子。

什么意思？他第一次下厨就能做出这种人间美味？迪克第一次下厨炸糊了三个鸡蛋！

而且他为了自己第一次下厨了？是这个意思吗？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信息量太大，迪克有点宕机了。

“你怎么，”他磕磕绊绊地问：“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烹饪？”

卡洛斯垂下眼帘，他也觉得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烹饪。

他根本没办法回答迪克这个问题，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门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食材已经进入后备箱了。

等他找亚茨拉斐尔要到食谱之后毫不犹豫就跟着烹饪博主和亚茨拉斐尔提供的配方动手了。幸好超人的感官让他不至于搞错调料，也能控制好火候，亚茨拉斐尔的严选食谱又确实很靠谱，才没有端上一桌见不得人的灾难。

整个下午他都沉浸在专注的烹饪和实验中，直到菜品都上桌，手机提醒监控中有人逗留的时候他才真正反应过来。

他到底要做什么？

Alpha给Omega提供食物真的太暧昧了，尤其是两个还没有正式认识的人，卡洛斯开门的时候其实很担心格雷森警官觉得这样很冒犯于是转身就走。

幸好他觉得很美味。卡洛斯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随之油然而生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是他的本能在对能喂养Omega感到满意。

卡洛斯：……

“上午开车经过农贸市场，他们说正在售卖本地培养的新品种食材，我就买了。后来在网上查了食谱。”

他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言语间避重就轻，迪克是傻子才察觉不到有问题。

“你不吃吗卡洛斯？”迪克切开三分熟的滑嫩小牛排，胆子在黄油酱的支持下大了一点，笑着问他：“怎么光看着我吃？”

卡洛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一口未动，因为迪克满意的情绪和信息素已经算是给他进食了，所以他完全没想起来这一桌自己亲手做的菜。

“吃的。”

卡洛斯眨眨眼睛，跟着拿起刀叉。

迪克更想笑了，刚开始以为歌星面无表情的样子是冷淡，现在看来怎么呆呆的。

“每一道菜我都很喜欢。”他对卡洛斯衷心地说道：“谢谢你第一次下厨就特别请我来享用，我很久没吃过热狗和汉堡以外的热菜了。”

卡洛斯对他点点头：“别客气，本来就是为你做的。”

迪克：？

你这帅哥怎么一会支支吾吾一会直球出击的？你是不是想泡我？你直说啊！

他被这句话搞得哑然半晌，吭吭哧哧憋出来一句：“啊？”

“你上次来我家的时候信息素闻起来很痛苦。”卡洛斯认真地解释道，“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了。”

“我看到那些新鲜食材的时候就觉得应该请你吃一顿饭。”

英国和美国的社会习俗不一样吗？迪克认真地思索，什么，Alpha还是欧洲人？为什么这家伙能把Alpha请Omega吃饭说得这么清清白白啊，该不会在英国这是很正常的事吧。

那也不对啊，美国人就是从英国来的，习俗不可能比英国还旧才对啊。英国还保留着“鲟鱼属于皇家财产”这种法律呢，在AO的事情上突然就这么自由奔放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

“我真的很高兴。”迪克又喜滋滋地吃了一口小牛排。好吧，知道卡洛斯特意为他下厨做了这顿饭之后迪克其实高兴得不得了，不管卡洛斯和其他奇葩的英国人怎么看待Alpha给Omega提供食物这件事的，在迪克的认知里这就是百分百的好感明示。

或者说就算是两个Beta，在没有正式认识的情况下直接请对方来自己家用餐，还是第一次下厨为对方做了一桌美味的菜色，这难道不暧昧吗？迪克得意地想，卡洛斯肯定是对他有好感的。

卡洛斯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状态不对，对迪克的话反应很慢，作出的回复也很奇怪。但他实际上不像迪克想的那样是反应迟钝，反而是反应太过敏锐了。

迪克信息素传来的疲惫和满足感，还有一点点紧张。迪克衬衫上留下的气味：黑咖啡、餐包、贝果（他一天就吃了这点东西？）、被他制服的小偷身上留下的烟味和铁锈味（让卡洛斯很不舒服）、干洗店的芳香味、计程车上其他乘客留下的香水味（让卡洛斯更不舒服）……迪克一天接触到的外界世界的气息混合着他本身的海盐柠檬薄荷味刺激着卡洛斯的感官。

卡洛斯能感觉到自己口中犬牙已经变得更加锋利，而且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现在去磨蹭迪克的颈部，把他身上那些讨厌的味道全部覆盖掉的冲动。如果能用牙齿咬住他的腺体就最好了，他已经接受自己给予的食物了，接下来应该正式求爱，然后标记这一天就不远……不对。

卡洛斯深吸一口气，这个举动除了让他吸入更多迪克的信息素之外没有任何用处。他抬起双眸迷茫地看向正在和他分享今天执法遇到的趣事的迪克，感觉很不自在。

“卡洛斯？”迪克脸色一变，终于发现卡洛斯的状况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他放下刀叉走到卡洛斯身边，半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

“看着我卡洛斯，你的脸和眼角有点红，你发烧了吗？”迪克用手覆盖卡洛斯的脸颊与额头，细腻冰凉的触感让他手心一颤，没忍住多停留了一会。

卡洛斯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也更浓了，虽然本来就是偏冷淡的木质草药香气，但是迪克近距离闻到这么浓的信息素之后还是忍不住后颈处跳了一跳，耳根和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没有……抱歉。”卡洛斯被有些粗糙的温热手掌拂过脸颊后清醒了一点：“我觉得我的信息素出了点问题，可能是易感期到了。我不是故意这个时候请你过来的，不如……”

他正想说不如你先开我的车回去吧，让一个Omega和易感期Alpha单独相处还是太危险了，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震动声。

是迪克喉间发出的呼噜声。

卡洛斯愣了一愣，抬起头来，才发现迪克蓝色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瞳孔外侧已经亮起了一圈金光。

金色的光环围着深蓝的瞳孔，像是海洋与烈日调换，卡洛斯被他吓了一跳：“格雷森警官？”

“嗯嗯。”迪克扶着他肩膀的手变成了用力环住他的肩膀，脸部埋在卡洛斯的肩颈交界处，靠近抑制项圈狠狠吸了一口气。

卡洛斯：……

好像不太对。

“格雷森警官？”他拍拍迪克的后背，“迪克？你还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迪克用手托住卡洛斯的脑后，将他固定住，不断将自己的信息素蹭到他的身上。蹭了一会之后才气喘吁吁地回答：“可以，抱歉，我有点控制不住。”

“你……”卡洛斯像被一只大型犬扑住了一样，迪克和他身形相仿，确实比他还壮一点，此时整个人差不多包住了他，热气腾腾的身体散发着柠檬薄荷的气息，不断标记卡洛斯，让他不知所措。

“抱歉，你发情期到了吗？”卡洛斯在被气味标记的夹缝中艰难问道。

迪克此时终于停止了气味标记，满意地嗅了嗅卡洛斯的后颈，然后将脸颊埋了进去，保持着亲密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卡洛斯的后背反射性地紧张起来，迪克的嘴唇基本上就贴着他的抑制项圈，离他的腺体也就一寸之遥。这种Alpha即将被标记的危机感促使他推开怀里的迪克，但另一种本能又告诉他：这是无害的Omega，你应该抱着他。而卡洛斯的理智又知道迪克应该、大概、也许不会咬下去，所以他到底还是没有推开迪克。

等待了许久，整个人如巨大棉花糖一样化进卡洛斯怀抱的迪克才回答道：“不，不是发情期，还是本能状态。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讨厌闻不到你信息素的地方。”

卡洛斯分辨了一下，虽然迪克的信息素越来越浓，而且有和卡洛斯的雪松没药融合在一起的趋势，但确实没有发情期的狂乱气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本能状态还能说话的Omega，其实上次就是他第一次见到本能状态的Omega，迪克还真是善于创造奇迹，在本能状态能够徒手攀爬二楼、无痕迹开防盗窗、现在甚至还能对话。

怀里的迪克越抱越紧，卡洛斯自己现在也还在疑似易感的状态，没办法好好照顾他。而且本能状态又不是发情期，抑制剂根本没有用，只能让Omega感受到放松、舒适、安全，他们得到充足的休息和心理安慰之后自然就会脱离本能状态了。

想到这里卡洛斯也将脸埋进迪克的颈窝间，闭上眼睛用手一下一下抚过他的脊背。

迪克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呼噜声。

就在这时，卡洛斯忽然听到别墅后门附近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他怀里的迪克显然也听到了，Omega猛地抬起头，他的面色严肃、已经完全从蓝色变成金色的眼睛露出野兽捕猎般的冷酷光芒。

有人侵犯到本能状态Omega的领地了，这种事的后果往往很严重——

作者有话说：521快乐[星星眼]给大家抽个奖

第164章

卡洛斯蹲下身握住菲奥蕾和考列斯的手, 神力浅浅探入，激起他们小臂上浅蓝色的魔力回路。

奇怪的是，在魔力回路的下方还连接着金色根系般的纹路。这些纹路一接触到卡洛斯的神力就好像被滋养了一样, 瞬间延伸开来，跃动着在菲奥蕾和考列斯身体上占据更大的活动区域。

喀戎担忧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的四肢和胸口也隐隐浮现出金色纹路, 以呼吸的节奏忽明忽灭，好像有生命一样。

“我有不好的预感, 这东西有点眼熟。”迪克这次近距离观察到纹路的形状，顿时感觉悬在头顶的刀终于掉下来了, 情不自禁露出了牙疼的表情：“阿普尔？”

阿普尔真的该改一下祂对金树的怪异癖好了, 这标志的辨识度已经超过了毒藤女。毕竟从地上突然冒出藤蔓大家还要思考一下是毒藤女还是沼泽人, 但是这个金色树根的纹路目前为止还是阿普尔的独家防伪标识。

迪克一直觉得很奇怪，按理来说卡洛斯和提亚马特都是龙, 阿普尔的本体应该也是龙才对, 他为什么对树这么情有独钟？不知道还以为祂是精灵呢。难道素食主义龙吗, 以叶子和果子为食？这么说来阿普尔一向致力于清除人类文明，还地球母亲自由——虽然谁也没想到这个地球母亲是具象的——原来竟是过激环保主义者。这下阿普尔此身分明了。

想到这里迪克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手中卡里棍上瑰丽的银色纹路。阿普尔的神力纹路是树，卡洛斯留给自己的锚点标志是利剑落在星辰之上，多多少少都能理解其中的意义, 但卡里棍上这些不规则的纹路迪克一直都没看出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将注意力又放回了卡洛斯和两个中毒的年轻人身上。

卡洛斯不知道短短一瞬内迪克已经从他哥哥是素食主义龙想到了自己的独特logo，他的神力接触到二人手臂金色的纹路时马上传来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与他系出同源、有所交融又彼此相斥，像是两片不同的海域交汇，不同的海水，同样的冰冷空洞。

【是他没错。】卡洛斯低声说。

“这个纹路有什么问题？”喀戎抚过自己手腕上同样的纹路：“这是千界树的魔术师改造圣杯内部机制之后御主们借用圣杯魔力的临时机制, 我们这些从者的战斗供魔也是由这个回路向圣杯汲取的……”

他和黑方的Saber担忧地对视一眼：“Saber的御主就是改造圣杯结构的魔术师，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黑方Saber点点头：“Master加入千界树之前的家族专长于培育人造人，构建魔术回路的水平很高。他跟我说过很多次改造圣杯结构的思路是前所未有的，千界树一族因为他的天才构思获得了巨大的优势。”

戈尔德已经不只是自夸过很多次的程度了，黑方的Saber觉得要不是在音乐和文学上实在没有水平，他会直接写一部史诗歌颂自己居然能改造圣杯构造的壮举。

想到自己的御主，骑士微微皱起眉头。戈尔德肯定已经发现自己不并在战场上了，以外面的凶险程度，他大概随时会用令咒把自己召唤到身边。

不如说戈尔德还没有召唤自己、甚至没有试图通过魔术回路进行联系才奇怪。

Saber皱紧眉心，将目光投向只有一块砖大小的气窗口。

天上的血雨混在雪花里落到地上居然融化了积雪，带着腥气的血水自地下室开出的气窗涌进来，顺着墙壁潺潺流下，像是这座古老城堡因残败而哭泣。

这场景居然和她生前最后那段时光有些相像，天是铁锈色的，河流和枯草也是铁锈色的，被血污掩盖面容的尸体倒在残垣和泥泞中，分不出生前曾效忠于哪个心目中的真王。

Saber想得出神了，此时雪夜的寒意居然也与临死前的寒冷如出一辙，就是不知道今晚又有多少人要无声无息地消亡。

【他有没有说过具体是怎么介入圣杯回路的？】

卡洛斯的问题将她的注意拉了回来。

Saber一愣，沉思片后刻摇摇头：“没有，他从来没有说过具体的步骤。”

不过这也正常，谁会没事向别人解释自己魔术的辛秘原理？

卡洛斯点点头，手中神力凝结出一把透明短剑，在姐弟二人的手臂上分别浅浅刻下一枚由不同图形复合而成的图案。

奇怪的是剑刃割破皮肤后，血液却没有从伤口流出，考列斯和菲奥蕾手臂上的纹路也随着血液被封在卡洛斯划出的符号下，从薄薄的伤口透出金色的光芒。

“卢恩符文？”迪克仔细辨识了一会这个符号的构成，终于看出了一点门道。

迪克记得卡洛斯之前用过几次希伯来符号制作魔法阵——这也合理，希伯来语和乌鲁克之后的政权巴比伦使用的阿卡德语同源，考虑到抚养卡洛斯的是位天使，这简直天生的第二语言习得环境——但卢恩符文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从刚才起就好奇卡洛斯要怎么做，卡洛斯本身是没有治愈职能的，之前几次救人要么是使用法阵将一个人的生命力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要么是借用其他神祗已经空置的神位职能净化毒素。

第一种办法肯定是不适用了，英灵本身没有生命力，在场的人类和人造人也不可能将生命力转让给这对姐弟。第二种只见过用于净化，这里也没有举行仪式的条件。

在神核凝聚之后卡洛斯虽然可以通过信念的共鸣来召引奇迹，但现在考列斯和菲奥蕾都处于昏迷状态，没办法与之共鸣，这个方法也无法使用。

卡洛斯的面具上浮现出一个由像素组成的对号：

【希伯来文原本是用来解读神意的，在仪式上效果显著。但现在没有准备仪式的时间和条件，我就用了更适合刻印的卢恩符文。而且我想通过符文能量在他们体内的流转感知一下这纹路和大圣杯的联系。】

既然这金色纹路的能量属于阿普尔，想必祂就是本该在千界树城塞内部的大圣杯不知所踪的原因了。

看到纹路的那一刻卡洛斯心中的不安总算有了实在的落处。当然是祂，除了阿普尔，还有谁能让自己的灵性直觉如临大敌？

相比希伯来文字，卢恩符文的使用方式要简单很多。卡洛斯将双手按在符文上方，神力顺着伤口涌入考列斯和菲奥蕾的体内。

「kenaz」疗愈的火焰、「Beorc」净化与复兴的桦树。

「Beorc」本身「树」的概念就与阿普尔的神性象征有所吻合，桦树在很久以前被用来制作婴儿的摇篮，有保护无助、脆弱生命的职能。

以治愈之火点燃净化的树枝，以神圣的火焰驱散伤痛和恶意。

两枚符文在考列斯和菲奥蕾的手臂上亮起剧烈的光芒，随后缠绕在周围的金色纹路也陡然颤动起来，它们变得更加明亮，甚至接近白金色，此时比起蔓延的根系更像跃动燃烧的活火。

炽金火光愈燃愈烈，根系纹路如同它的引信，带着火光燃过考列斯和菲奥蕾的全身。

这样的烈火却没有烧伤他们的身体和衣物，而是仅仅将皮肤下浮现出的蛛网般的血黑污渍一寸寸焚烧殆尽，菲奥蕾因受伤而变形的侧腹也在炽火中渐渐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卡洛斯则阖上双眸，专心追逐金色纹路渐渐消失的痕迹。

具有净化作用的符文不只有「Beorc」，卡洛斯选择它的原因就是想要借用其「树」的概念寻根究底追溯大圣杯的位置。

他的意识循着纹路留下的印记艰难地追觅。印记和大圣杯之间的联系细小微弱，卡洛斯在断断续续的路径中不断感知，终于在越过某一个节点后，这联系不再如草蛇灰线，他的意识猛然坠入一片海域。

卡洛斯睁开眼睛。这是一片冰冷清澈的海，没有波流也没有气泡，沉静清透，却令人窒息。

他疑惑地向四周看去，却发现身下是一片蔚蓝的澄空，这海域下方竟然是纯粹的真空，而头顶则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金色垂泪女子雕像。

卡洛斯一愣，这海域的感觉很熟悉，但绝不会是阿普尔的混沌之海内部。

这时，海面上方忽然出现一双金瞳，形状与卡洛斯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被你找到了啊。”

来者的声音分辨不出喜怒，只是向卡洛斯的意识伸出一只手，重重按了下来。

卡洛斯这才真正地睁开眼睛。

他吐出一口气，几乎倒在地上，幸好被身旁的迪克眼疾手快扶住了。

“卡尔？你怎么了？”迪克焦急地问。

【……】

卡洛斯像宕机的机器一般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沉默的缓了一会才回答道：

【我没事。阿普尔和圣杯在一起……在颠倒的宫殿里。】

迪克能感受到卡洛斯体内的海正在不安地翻涌激荡，他担心不已：“祂对你做什么了？什么叫颠倒的宫殿？”

【我没事。】

卡洛斯摇摇头撑着迪克站了起来。

【圣杯里盛的是纯粹欲/望的海，我的意识刚才掉进了里面，被阿普尔打断送了回来。】

【那个宫殿……】

应该要来了。

卡洛斯话还没有说完，城塞外忽然传来远处极大极重的崩裂声——

作者有话说：更更更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下一章更ABO！

第165章

卡洛斯向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出乎意料的, 情绪、气息、灵性直觉……以前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可见的外部世界已经化为了狂乱的色彩和线条。迪克强横的信息素如风暴海啸般裹挟着他的，导致卡洛斯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完全紊乱。

他能感知到的只有警官此时的情绪——舒适、警惕、愤怒。

舒适显然是因为迪克此时正将半张脸埋进卡洛斯的颈窝里磨蹭细嫩的皮肤，并偶尔有意无意地用力蹭一下歌星的抑制项圈。

卡洛斯甚至不能完全确定这种不规律的侵略性的动作是Omega不经意间的举动, 还是一种发起进攻前麻痹猎物的试探。但这种随时可能越过项圈的保护标记他的隐隐威胁感让卡洛斯本能地感到紧张。

可是Omega的犬牙甚至没办法传递信息素，他们的牙齿强度按理来说也没办法扯破特制的项圈。卡洛斯心知这种紧张的来源很荒谬, 但他就是没办法控制, 只好绷紧身体忍耐这种感觉。

警惕和愤怒则完全是针对刚才门外传来的声音。

陷入本能状态的警官显然对刚才听到的异动非常不满。尽管他正紧紧抱着歌星汲取Alpha的信息素、放低身体尽量与他相贴感受身体接触带来的安全感。但那双环着金芒的蓝眼睛还是像亟待捕猎的猛兽一般，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喉间舒适的呼噜声中夹杂着威胁的低吼。

Omega在安然假寐和主动出击之间犹豫不决。

卡洛斯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迪克的体温和气息不断传到他的身上，落在颈间的温热吐息让他的的身体也热了起来。

最让他感到棘手的是, Omega压着他的方式和力道卡在一个相当微妙的度。

卡洛斯既感觉自己像被一只缠人的大猫黏上, 被柔软、温热的触感包围, 又感觉自己像是被钳制控制住了，如果不用非常大的力道强行推开迪克就根本无法抽身——也就是有可能会伤害到对方的力道。

陷入温水般的柔和与钢铁般的桎梏融合在了一起, 让Alpha的头脑陷入了混乱, 分不清要如何处理。

卡洛斯只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强行推开迪克——对方既是凡人又是Omega, 对他做粗鲁的行为简直同时违反了卡洛斯的理智和本能。

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和Omega拥抱一个晚上，尤其是在他疑似陷入易感期的时候。

那种全世界都变得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只不过这次卡洛斯的脑海里全是Omega的呼吸和心跳声。咚咚咚咚，以奇妙的韵律抓住了卡洛斯的全部注意力。

“迪克？”卡洛斯勉强让自己的注意力从Omega的心跳浪潮中脱身, 将双手按在迪克肩膀上, 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可能是浣熊或者野猫，让我出去看看好吗？”

那道异响简直是火上浇油，让迪克的情绪变得更加紧张，而卡洛斯也觉得有点奇怪。

户外垃圾桶在别墅后方的街对面，环卫工人每天清理两次，所以这一带一般不会有野生动物出没。歌星觉得有必要出去看看情况——他主要是想出去透透气, 正好可以接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和迪克分开一会。

卡洛斯正想慢慢将迪克从自己身上移开，Omega的左手却忽然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缓缓移到他的手背上，将他的右手握在自己的手里。

迪克主动从卡洛斯的肩头拉开距离，氤氲出金色光晕的蓝瞳用一种极度专注、近乎严厉的目光与卡洛斯对视。

几乎是违反Alpha本能的，卡洛斯在他的注视下紧张起来。

两人离得很近，在这种情况下卡洛斯忽然意识到格雷森警官的五官轮廓并不是那种温柔的帅气类型，反而偏向硬朗英俊，眉宇在沉下来时甚至透出几分阴郁。

只不过这种气质在上次见面时被他开朗的笑容和柔软的眼神掩盖了，卡洛斯又没有仔细观察才没能发现。

事到如今卡洛斯隐隐有一种被套住了，却还不知道horap全貌如何的无力感。

迪克用捕猎般的目光将抿紧唇瓣的卡洛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最后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意的呼噜。

他在卡洛斯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迅速凑近Alpha的颈间，隔着抑制项圈轻轻舔了一口卡洛斯的脖颈，正正好在主动脉的位置。接着利落地起身向后门的方向走去。

卡洛斯：……

卡洛斯：？？？

歌星的瞳孔一瞬间剧烈扩大，又很快变回了原样，呆滞地看着迪克离去的方向。

他后知后觉地用手捂住自己的颈间，那里还留存着被舌头舔过的滚烫热意。

从来没听说过谁能在本能状态调情，不对，不对，很奇怪。

他的耳根发热，体内的能量潮起潮落，凝聚成一股凶猛的风暴。就算卡洛斯的本体是一只巨龙，但他的人形起码在外部功能上是实打实的，腺体这样敏/感的部位也不是摆设。更别说龙的逆鳞也在颌下，离迪克刚才舔过的位置不远。

要害部位被人以几乎能咬住的姿态这样接近，让卡洛斯有种浑身鳞片都炸起来的感觉，就连鳞片下冷血的皮肉也要变得滚烫起来。

那种被舔过的感觉一直停留在他的皮肤上久久不散，无论卡洛斯怎么用手指揉搓都记忆犹新。

神咬紧牙关，对这种不明不白又挥之不去的战栗感很不适应，又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闭上眼睛静静忍受体内混沌之海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

过了好一会，他的理智才真正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连忙起身跟上迪克的脚步。

开什么玩笑，Omega的信息素此时正是最浓郁的时候，攻击性和领地意识又超乎寻常的强，这时候让他出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自己居然只是被迪克舔了一下，就慌张了这么久？卡洛斯站起来的时候还捂着喉间，感觉双腿甚至都有些发软。

不，不是双腿，全身都是如此。

没道理……卡洛斯想，Omega的本能状态和发情期，激素都能把他们的身体素质激发到最强。但是Alpha的易感期——如果他现在真的是易感期的话——居然就混乱成了这个样子。

怪不得Alpha的异常状态会分成被Omega引起的发情和易感期两种，要是发情状态也像这样还活不活了，别说Omega了连兔子都追不上。

他发现易感期唯一的好处就是他对迪克的信息素极其敏感，就像全身全灵全心都瞄准了Omega的定位了一般。卡洛斯确信现在迪克就算跑到另一个城市去，自己也能凭借对信息素的感应和其它难以言喻的感觉迅速锚定他的位置，说不定连他的心情都能若有所感。

说来确实，没怎么听说过关于Alpha易感期的事情，就和Omega的本能状态一样属于一种“好像确实可能发生这种事”的都市传说。

如果本能状态的Omega会跑去找能让自己有安全感的Alpha，那么易感期的Alpha不会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去吸Omega的信息素吧？

卡洛斯吓得咬紧牙关，他希望这只是一次意外，如果以后还会再有易感期该怎么办？

而且本能状态的激发条件和苛刻，迪克的身体条件也几乎是超人类的水平了，硬生生连续加班熬夜、高强度进行脑力兼暴力工作、吃廉价垃圾食品甚至有可能吃不饱，才把自己的身体坑到了没有安全感的失调地步。

但卡洛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忽然进入易感期的，好像只是和迪克的信息素接触了而已，根本不合理。

歌星一边用混乱的头脑思考，一边快步向迪克的位置走去。

当他终于到达附近时，发现警官正站在餐厅的另一侧，静静盯着后门的方向。

卡洛斯别墅的一层整体采用的是半开放式布局，室内被门廊式隔断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后门附近的空间是一个小型休息室，设计的本意是用来让主人坐在临近落地窗的咖啡桌边，看会书再欣赏一会花园的景色，因此采用了非常透光的设计。

但宅男卡洛斯身为龙的本性让他没那么喜欢通透的环境，一直窝在更有巢穴氛围感的二楼，很少在这片区域活动。

他疏于管理的结果就是休息室附近的透光玻璃窗全都没有拉上窗帘，现在站在隔断后都能看到外面花园里的灯光和更远处空旷的街道。

卡洛斯刚刚走近，就接收到了迪克转头向他投来的不赞同的目光，不由得满头雾水。

歌星看了看休息室的方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门和窗户都好好的锁着，街道对面的垃圾桶也完好无损。

“可能是风……”

卡洛斯正要劝迪克跟他回去，警官却忽然抬起手按在他的唇上，将他拉到了隔断后面，躲开窗户的位置。

被强行封印的卡洛斯眨了眨眼睛，看着迪克从腰间抽出一件极短的黑色细棍，接着右手猛地一甩，清脆的金属卡扣声响起，组成了一根□□。

卡洛斯：哇。

他身上的道具真的好多。

卡洛斯完全没发现迪克之前把这东西别在了哪里，就像他仍然不知道迪克上次到底拿的什么撬开他的窗户，又把那东西收到了哪。刚才警官全身几乎都贴在他身上了，也没有什么武器硌到卡洛斯。

总不可能迪克身上也有个次元口袋吧？

没有容他多想，迪克用一只手压住卡洛斯的肩头，回身向他眨了眨眼睛。明明他的动作很严肃，但刚才的眼神偏偏透出一点……

很难形容，卡洛斯觉得他想表达的意思可能是「待在这里别动，要看着我」。

但卡洛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本能期的Omega身上读出这么多信息的。

迪克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再次将目光移向了后门的位置。

这一次，在后门的把手在二人的目光中轻轻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