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大家好,我回来了!

错过的儿童节端午节快乐!高考结束恭喜!

本章评论抽三十个红包给大家快乐一下[红心]

下面是作者这段时间状态的解释,可以跳过:

其实这一章我写了很久。也不仅仅是这一章,儿童节的时候写了一个卡洛斯的幼年故事番外,主要是他和亚茨拉斐尔、克劳利的故事,但是写着写着觉得这个体量已经超过了一发完的番外,又不想再开一个番外系列,于是暂时搁置了。

这一章写了很久的原因一个是现实上的工作问题,我最近在做的事有点要求协作能力,但是我发现在工作中真的有很多无效沟通和惊天伪人这种事情,但是我又是很容易被交流耗尽能量的人,于是可以说是变成了有点空壳的状态。

在这种状况下我对这一章的内容从叙事手法到结构怎么想都不满意,这一篇的每一段我几乎都修改过五遍以上,每天推翻一次上一天写好的内容,不断改稿,觉得自己写得实在太差劲了。然后脑子里也乱糟糟的集中不了思考能力,越写越不想写,每天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干。

评论更是不敢看了,其实我到现在还没看评论,实在对不起但是我这段时间的状态太易碎了,很怕看到什么负面的评论然后不敢写下去了。对不起也谢谢一直鼓励我的大家,之后状态稳定了我会补回来的!

最后是觉得这样不行了然后去了趟医院,精神科的医生给我确诊了ADHD,也开了药。

吃了药之后感觉怎么说,脑子里安静了很多,坐在电脑前面也不焦虑了,能静心思考自己想写的内容是什么,然后很自然地写了出来。之前脑子里就是太乱了,负面情绪一直冲击我的思考能力。

当然如果有类似体验的宝宝不要随便吃药,一定要去正规医院确诊然后遵守医嘱。我只是说我现在感觉好一点了,还不知道吃久了会怎么样。但是写完这一章真的让我好开心啊,好像最开始写文的那种轻松感又回来了,有点想哭quq好久没有写得这么开心了。

我准备趁热打铁再写一章,祝我成功[红心]

第166章

上次千界树城塞崩裂时迪克不在地面, 没有亲身体会是怎么样的景象。

这一次他终于知道那场面有多恐怖了。

大地的震颤迅猛而狂暴,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地下实验室已经千疮百孔的天花板就崩裂开一道扭曲的裂缝。

下一瞬, 血雨如冥河倒灌般从裂缝涌入实验室,泼天的腥臭血水以万钧之势砸向他们。

迪克条件反射地用手臂盖住头顶, 在比硫酸更恐怖的血水袭来之前却先听到了耳边响起的呼啸风声。剧烈的风压让他踉跄着向前扑了数米, 才发现四周变得一片漆黑。

迪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对上八枚耀眼的金色星辰闪耀在黑暗的天穹之间。

那是卡洛斯的眼睛。他猛然回想起曾在混沌之海内短暂交谈过的巨龙。就算只有片面之缘, 他也绝不可能忘记卡洛斯本体威严瑰丽的模样。

山一般的巨龙覆有薄膜的双翼展开竟有遮天蔽日的效果,如漆黑的天幕般遮挡住了上方汹涌的血雨。血水自龙翼和鳞片边缘流下形成可怖的瀑布, 腐蚀性极强的浓缩毒液竟没有对那些镜面般光洁的黑色鳞片产生丝毫损伤, 只有冬日的寒霜才能附上一点转瞬即逝的水汽。

龙八只耀眼的金瞳同时瞥向迪克, 轻轻歪了歪头。

“卡尔……”迪克没忍住担忧地伸出手,轻轻搭在巨龙的鳞片上, 拂去一片冰冷的寒霜。

就算龙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但血水不断从祂的身上流下还是让迪克觉得触目惊心。

巨龙眯起两只眼睛。

“卧槽。”这时, 目瞪口呆的康斯坦丁嘴里终于憋出一句话,惊醒了抬头怔忪注视巨龙的众人。

“龙?”第一时间将考列斯和菲奥蕾抱起来的喀戎不解地喃喃。

不是说是希腊神系的神吗?希腊神系的龙本来就少,能称作神的就更没有几个了,从来没有听过那只龙是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哪来的……这怎么打?”

一苏醒就看到头顶有只遮天蔽日的巨龙, 心中无比崩溃的考列斯说出了喀戎的心声。

这怎么打?

宙斯杀个提丰还要赫尔墨斯、阿波罗、雅典娜、波塞冬、赫菲斯托斯一起上阵, 十二主神上了六个,就这还差点死了。而且提丰只是有百龙之首,身体还是人形覆盖羽毛的,防御其实并不高啊。

这下好了,喀戎打个圣杯战争对面阵营匹配出来个百分百的巨龙,不但披鳞覆甲的看起来智力还颇高, 精通魔法与治疗还有神职。

什么意思圣杯,拿我们黑方当此世之恶整呢?你自己看看这战力分配合理吗?

那边红方一半人刚开着天空之城把我们大本营炸了,这边红方另一半化身巨龙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而且这还不是黑方的最惨时刻,可以说黑方从一开始就没有顺利过。最开始达尼克在外面联系了个东洋魔术师说对方要带着特别的Assassin来,大家还觉得挺好的。后来特别的Assassin是来了,来杀人了。到罗马尼亚没两天,杀完时钟塔的人还开始杀平民和千界树的魔术师了。

一问才发现原来那个魔术师死了,英灵不知道被谁继承了。

这一对二五仔就在千界树的地盘大杀特杀,最后还化身腐蚀血海和大家爆了。爆了也就算了,红方目前看伤亡为零,战绩是害死一众千界树人造人和两个千界树魔术师。连二五都做的这么彻底。

现在黑方其他人生死不知,喀戎能确认还活着的只有自己和Saber,连自己也要为了菲奥蕾和考列斯的安危改签了。

如今就算稳重如喀戎老师,面对红方这些氪金玩家也不由升起些崩溃感。你们这些人……圣杯这个匹配机制到底能不能改进一下?

这根本已经不是怎么打的问题了,神一样的对手和猪一样的队友全让千界树碰上,主场优势和对战力系统的内部操作优势荡然无存。以为自己挂已经开好了,满血无限蓝可以打个爽,没想到对面升到满级碾过来的。

目前来看黑方除了失去大本营和供给,从主到从都被殴打一遍,还失去了一骑从者之外没有任何战绩。

喀戎的头好痛。

“没事的御主,”喀戎强撑着一路走来的沉重和无语,低声安慰惊骇中的姐弟二人:“我暂时和他们达成同盟了,祂不会伤害你们。”

“喀戎,发生什么事了?”菲奥蕾焦急地询问。

喀戎看了一眼因为地面血水的侵蚀,迅速从还剩四根手指燃着蜡烛变成仅有小拇指指尖还留着颤颤巍巍的星点烛光的保护者之手,对她摇摇头:“Master,现在情况危急,容我稍后再解释。”

一方面是情况确实危急,另一方面他也不能在菲奥蕾这么慌张的情况下直接对她说可能需要她主动放弃契约的要求。

喀戎暗暗叹了口气,可是事态迫在眉睫,总归是瞒不了她多久的。

“那个……”人造人中最早与迪克交谈的那个忽然出声,他担忧地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迪克回头,正对上人造人们对他们投来的茫然又平静的目光。大多数眼睛中都留存着一点希望和一点恐惧,但迪克知道,他们心中也有一部分是已经准备好平静面对即将被抛弃这个事实的。

迪克握紧拳头,对他们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我们离开这里,全部。”

说罢,他看向康斯坦丁,目光恳切。

康斯坦丁翻了个白眼:“我知道。”

虽然很地狱,但是活下来的人造人数量想要安全进入神秘屋还是勉强可以的。神秘屋虽然叫“屋”,但其内部空间其实应该是接近无限的。

康斯坦丁如此谨慎对待进入其中的人数的原因是,到目前为止连他都只探索出了几个安全的房间留着用,剩下的空间有很多极其诡谲危险。比如其中一个房间至今还用空间传送阵不断传送一个恶魔呢,康斯坦丁上次打开那个房间时正好看见恶魔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同时经过两个不同的传送阵。

还有的房间更是直接连接无限虚空,康斯坦丁有一次打开门就差点倒头栽下去。

他向周围望了一圈,皱起眉:“不行,神秘屋没有落脚的地方。”

地下实验室就这么点大,现在除了卡洛斯撑出的空间之外全被废墟掩埋了,根本没办法让神秘屋显形。难不成要他爬出去顶着血雨,站在血水中间召唤神秘屋吗?

就算他能做到,这些人造人也没办法冒雨冲出去跑进神秘屋吧。

康斯坦丁刚要接着开口,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他的面前飞沙走石血水四溅。

原来是黑龙一甩巨大的尾巴,将废墟直接轰飞,瞬间清空了一大片空间。

康斯坦丁:“……好吧,解决了。”

干什么,你这么主动干活的神真小众。

他将手对准那片空间,口中疾呼魔咒,一座三层高的破旧小屋显形在那里,木门吱呀呀地向众人展开。

因为自己擅长电气魔术于是也擅长使用电子设备,其实偷偷看过不少美国恐怖片的考列斯:好可疑的房子。

这房子长得就跟《林中小屋》的双胞胎一样,要是平时他是绝对不敢进去的。

但是事态紧急,喀戎连忙将菲奥蕾和考列斯带了进去。

保护者之手的烛光马上就要全部熄灭,英灵们和御主们、还有还能活动的人造人帮助那些无力行动的人造人很快转移进了神秘屋。所有人都进去后,迪克看了眼水面不断上涨的血水,那些没能挺过去的人造人已经被吞噬,融化在了这片凶猛的海水中。

巨龙垂首下来,迪克伸出手抚摸祂吻部冰冷的细鳞,将额头抵在卡洛斯的吻侧。

“谢谢你卡尔,接下来还要靠你……但我真的很想帮帮你。”

他咬紧下唇,双手用力攥起。

外面的血雨太大,还有太多不可知的强力攻击都是他的人类之身无法承受的。一旦作为锚点的他死了,那卡洛斯也会陷入悲剧,道理他都明白。但是迪克真的不希望自己躲在安全的屋子里,留卡洛斯独自面对外界的伤害。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和卡洛斯并肩作战,而不是全靠卡洛斯保护他。

这种想法在迪克与许多超人类队友合作时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他非常明白自己的定位,能做什么、该做什么,他在这种战场的定位从来不是战斗型角色。

但是轮到卡洛斯时迪克却非常希望能和他并肩作战。可迪克对圣杯战争根本插不上手,更别说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单单和英灵御主战斗,而是和开膛手杰克莫名化作的天灾,和外面的阿普尔战斗。

迪克既担心又深感无力。

【可以。】

巨龙淡然地回应。

迪克震惊地抬起头看着祂。

卡洛斯回归本体形态之后,性格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既有点像当初在混沌之海里见到的那个有点冷淡傲慢的龙,又比那个亲切了一点。

祂眯起眼睛打量迪克一圈,用吻部轻轻顶了渺小的锚点一下。

【到我背上来。】——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没赶上零点quq

晚安啦宝宝们[红心]

第167章

天草四郎站在空中庭院的边缘死死握紧身前的栏杆, 望着地面的金瞳目眦欲裂:“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就在刚刚,他渴求依旧的大圣杯忽然凭空出现在天空上方,随即无限扩大, 化作一个黑色的隧道。

从天而降的血雨穿过隧道,化作滔天的黑红色海水, 几乎在转瞬之间就淹没了地面上的英灵和军队。

在这种程度的灾害面前, 阵营已经毫无意义,无论是龙牙兵还是魔偶, 亦或是声名显赫的英灵,血雨对其都一视同仁。

就像毁灭和死亡的到来不会因其生前的身份而改变。

而大地在此时轰然破碎, 一株金灿灿的树苗破土而出, 挺拔地立在血海中央。

血雨铺天盖地浇灌着树苗, 下一瞬,树苗在它的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生长, 直通天与地之间, 如同一道人与神之间的天梯, 树冠高高地探进大圣杯形成的漆黑空洞内。

天草四郎怔怔地看着黑红色的血海以势不可挡的冲力渐渐吞噬整片大地,冰冷的血腥气让他的眼前浮现出许多张清晰或模糊的面孔。

他对这种气息太熟悉了,这是恶意的气息,这是罪的气息, 这是人世间所有痛苦与罪恶酿造而成的海洋。

是他拼尽全力想要逆转的结局。

如果人类舍弃躯壳, 舍弃纷争,舍弃利益,是不是也就能舍去这些血海滔天的罪恶了呢?

天草四郎一直以来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现在一切都完了。

这个想法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生前的挣扎、六十年的努力和悲愿,所有的算尽天机、所有的殚精竭虑,最后竟然在成功的前夕功亏一篑。

咫尺之遥,失之交臂。

他的眼前又闪现出启示中那抹明亮的金色。

难道神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吗?

可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

天草四郎十指在胸前交叉, 握紧颈间垂下的十字吊坠,抬起头仰望不断落下罪恶之雨的血色天空。

带有腐蚀性的雨水落在他的皮肤上流下烧灼的泪痕,天草四郎毫不在意,执着地在风雨中向上天质问:

“我想保护的生命在我面前消亡,我所做的努力被证明毫无意义。主啊,请回答我,是否人间的恶本就无法被拯救?如果我再早一点付诸行动,结果有没有可能不同?”

“四郎!”赛米拉米斯狼狈地从御座上跑下来,拉住天草四郎的手臂:“快回到宫殿内,这雨水的侵蚀性太强了,无论是人类还是英灵都会被感染的!”

是的,这些血雨不但具有腐蚀的威力,还能调动起人心中所有的痛苦和恶意。只要一滴,那种无尽的绝望感就会从内心深处瓦解人的灵魂。

赛米拉米斯刚刚才拼命调动【虚荣的空中庭院】内部的魔力,收回所有的攻击手段,将魔力全部集中在防御上。

不过就算如此,也只能让宫殿内部无法被血雨侵染,外部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构筑起防御的屏障了。

亚述的女帝洁白的肌肤被雨点不断打击,同样落下了烧灼的伤痕。那些恶意和绝望感不断侵蚀着她的内心,质问着她、嘲笑着她、否定着她。

你在诞生之初就被母神抛弃,从未得到过母爱。

你的父亲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从未得到过父爱。

你因为美貌被强行从丈夫身边夺走,你的第二任丈夫被你毒杀。

你爱的因你而死,爱你的被你所杀。

你的人生中从未有人真正的在意你,你的能力和功劳被后世所否定,只有美貌和恶毒被津津乐道。

你的御主只想利用你。

可笑的一生,赛米拉米斯,你站在新的世界之前,却被世界所拒绝。

你不被接纳,你从来都不被接纳。

血色渐渐染红了赛米拉米斯的瞳孔,黑泥渐渐包裹住女帝的躯体,让她无法呼吸。

吾……接纳?

女帝在无尽的痛苦中忽然眼神一凛,咬紧了牙关大喊道:“开什么玩笑!”

“你这家伙,你这卑贱的恶意,竟敢践踏吾的意志!”

“给吾搞清楚,是吾在鸽群的抚养下也能才艺冠世,是吾的战术让亚述常胜不败,是吾在成为王妃的第三天就毒杀了王!”

“吾是最古的毒杀者,吾建造了亚述最坚固的城墙,吾远征出了最广袤的疆域,亚述的历史上谁能与吾匹敌?!”

“无论后世再怎么否认,吾之灵基都屹立在人类史之上,吾的一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不是世界拒绝了吾,是吾拒绝了世界!”

绝望的污泥随着她的怒吼一扫而空,灼烧的血水落在身上也只剩下了凉意。赛米拉米斯大口喘出白汽,黑发和黑裙湿哒哒地黏在她的皮肤上。

真是的,出生那一天之后吾就再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赛米拉米斯粗鲁地将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捋到耳后,大力摇晃天草四郎的肩膀:“四郎,给吾醒醒,振作起来!”

天草四郎被她扯得一个踉跄,这才好像大梦初醒一般,用空洞茫然的目光看向女帝:“赛米拉米斯……神没有回应我。”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泪水从他的眼角不断滑落:“对不起,答应你的什么都没有做到……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赛米拉米斯看着这个生前仅有十六岁却曾在她面前发出宏愿的少年流泪的模样,忽然抬起手掌,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给吾振作起来!”

天草四郎被这一击响亮的巴掌扇得停止了哭泣,只是怔怔看着女帝。

赛米拉米斯揪紧他的衣领,强迫他站直身体,跟着自己往宫殿内走:

“如此不争气像什么样子!此时之恶被释放出来了不错,但人类还没有死绝呢。你还有我,人类还有你,既然想要实现人类救济,难道不是就算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类,也要把那家伙救下来吗?”

天草四郎在女帝的蛮力下亦步亦趋地向宫殿内走去,他已经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和外界的环境,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女帝的话语。

就算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类,也要救济对方?

但天草四郎保护的是人类的集体,如果只剩下一个,又有什么意义?

不……所谓「人类的集体」,到底多少人算是「集体」?

如果「集体」意味着大多数人类,那么只有一个人类存活的情况下,是不是这就是大多数呢?

一个人类对于所有人类的集合来说太过渺小,我的救济计划为了成功,已经除掉过不知多少「一个人」了。

但是……但是……

难道我一直都是错的吗?

天草四郎的内心波涛翻涌,不断质问着自己。

我为了「人类救济」的实现,强迫自己要爱所有的人,原谅所有的人,无论善恶,无论敌友。

我想拯救所有人类,我想让所有人类都回归灵魂的本真状态,回到原本主的怀抱内。

「一切灵魂都来源于主,罪和死亡,是神唯二没有创造过的事物。」*

罪是人类自发衍生的,死亡是□□的无奈。

天草四郎一直坚信着,只要回归灵魂本身,就能脱离罪和死亡,让人类没有忧愁地永远活下去。

我错了吗?

天草四郎不断思索着。

不,我没错,我还是坚信实现人类集体救济的根本方法是回归灵魂……但是,只有集体救济才算完成了救济吗?

拯救一个人类对整个人类群体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对那个人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救济。

绝望和迷茫不断侵袭,天草四郎痛苦地咬紧嘴唇,强迫自己思考下去。

一个人,也有意义吗?

一个生命,也有意义吗?

如果一个生命也有意义,那么被杀死的那些人,要如何偿还?

如果一个生命没有意义,那生命的存在难道就是为了繁衍生息?

我……我……

我能放弃吗?我能承认自己错了吗?

我甘心放弃自己的一切努力吗?

天草四郎忽然停下了脚步,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赛米拉米斯拽到了空中庭院的殿内。

他抬起头看向正皱眉注视着自己的赛米拉米斯,露出一抹释然的苦笑:“谢谢你,赛米拉米斯。”

“对不起,我要向你道歉。”他看向血雨飘摇,如同末日的殿外:“人类灵体化的计划,宣告失败了。我没能做到向你保证的一切。”

赛米拉米斯正要开口劝他,天草四郎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仍然相信只有人类灵体化,才能真正实现人类群体的和平与幸福。但是,你说得对。”

“我之前一直忽视了个体的人,真正的人。”

天草四郎的表情十分颓丧,他低头看向自己布满了灼烧痕迹的手掌:“我强迫自己原谅敌人,为了计划,也杀死过罪不至死的人。”

“我想,或许我执着地爱着「人类」这个群体,是因为我实际上恨着具体的人吧。”

“我还没有原谅那些杀害了无辜者的人,我更没有办法原谅无法保护他们的自己。我将这份恨意,化作了对具体的善和具体的恶的无视。”

“到头来变成了没有办法投身于拯救具体的苦难的人。”

“我……我走了六十年错误的道路,”天草四郎苦笑着说,“但是,这条道路的尽头,我遇到了你。”

他恳切地看向女帝:“对不起,我失信了。但是,赛米拉米斯,你还愿意和我一起重新并肩作战,阻止眼前的罪恶吗?”

“……”赛米拉米斯始终沉默地听着天草四郎剖析自己的失败,阐述自己的歉意,闻言忽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她在天草四郎怔愣的目光中笑得眼角都浮现了泪花,这才勉强停下来断断续续地说:“吾最开始也并非想要救济人类,只是想看看你这家伙的愿望实现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才答应你的。”

“但是,”她双手捧起天草四郎呆呆的脸,用力将对方的脸颊肉挤得嘟了起来:“能看到你这一直一副了不起样子的家伙这么狼狈,吾也算心满意足了!好吧,吾会帮你到底的!”

天草四郎呆了一会,忽然也笑了起来,用被挤得变形的嘴含糊不清地说:“赛米拉米斯,你现在也很狼狈啊。”

“呜啊啊啊啊啊——”

还没等女帝回他什么,一道少年的清脆叫声从殿外传来。

两人愕然地看去,只见Lancer迦尔纳势如破竹地带着火焰的气息冲进了殿内,他的臂下还夹着千界树的Rider,那个红发的少年。

刚才的声音正是这个少年发出的——

作者有话说:*引用自《被弃的意象》,作者是从哪里引用的经文我忘记了。

最近把社交软件删掉了好多,基本上断掉了和外界的联系,自己看看书吃吃药,感觉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果然我还是应该多给自己独处的时间,少接受外界的信息之后思如泉涌头脑清晰,也有精力继续完成创作了。这段时间我不但把这本小说的大纲全写完了,还写了下本小说的思路,好开心。

说起来我一直很喜欢天草女帝组来着,我觉得他俩是面对此世之恶也能找到办法坚定本心那种人,意志这方面应该是没得说的。

我已经想好了,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嘛,我已经不强求写得十全十美了,只要能用心尽现在的最大努力完成就好了。第一本的完成一定是很重要的,我要找回节奏好好把这本书写完,之后我会越来越进步的。

谢谢大家不嫌弃我的第一部作品一路追到现在呀,从现在开始我会加快更新频率的!

第168章

“等等、等等!”

神秘屋顺着巨龙撑开的废墟天顶破土而出, 就在它将要飞上高空前,两道人影忽然踏着赤雷从血红的水面上疾驰而来。更准确地说,是披着盔甲、周身环绕赤雷的Saber扛着狮子劫界离飞奔而来, 骑士在即将靠近的时候短暂地蓄力、如猎豹般高高跃起,用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扒住神秘屋的大门, 挂在了门外。

“快开门——”金发的骑士大喊。

还没等她的尾音消失在空气中, 神秘屋的大门猛地向内打开,将二人甩了进去, 又重新阖上。

Saber的银色盔甲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又实在没有力气, 于是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喘着气问:“见鬼, 这雨哪来的?”

她刚才正和狮子劫界离一起将外面的武装人造人引离千界树城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天上落下的雪花悄无声息地替换成了会烧灼皮肤的红雨。

察觉到不对的Saber立刻带上御主用赤雷包裹全身向城塞方向撤退, 这时, 由大圣杯化作的黑洞出现在上空, 雨水经由这个孔洞化作黑红色的洪流落在地面。

Saber眼睁睁看到正在战场上的几名英灵被那洪流直接浇到身上,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浑身紧绷,直觉绝对不能被那水碰到,头也不回地带着狮子劫界离冲向高地。

“你有看到迦尔纳、红方的Lancer怎么样了吗?”听完她讲述的阿周那问道。

“不知道, ”Saber将沉重的头盔取了下来, 闷声说:“他当时正在和黑方那个极刑王战斗,可能也被从天上落下来的大雨浇到了。”

阿周那听后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摇头:“不,那家伙具有不死性,不会这么容易就阵亡的。”

“也不一定是死了,”Saber干脆将全身的盔甲都灵子化, 只剩下单薄的便衣:“那雨不太对劲,我只是盔甲上被淋到几滴就觉得心情很差,总是想到……”

这时,客厅尽头的一扇房门忽然打开,黑方的Saber从门后走了出来,Saber一看到她就愣住了,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

黑方的Saber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看起来心事重重:“各位,人造人们都已经安顿好了,我就在这里和你们分开吧,我的master……”

Saber惊声大叫:“父王?!”

还在气喘吁吁的狮子劫界离、低眉沉思的阿周那、趁还没打起来正在嘬最后一支烟的康斯坦丁、刚从千界树姐弟的病房走出来的喀戎和杰森:?

这里还有瓜?

黑方的Saber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怔怔地看过去,Saber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与她面对面严阵以待。

黑方的Saber:“……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一下子炸了:“你为什么要犹豫啊?!你是不是根本不记得我了?!亚瑟!”

亚瑟王面露难色:“不,那个,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所以……”

莫德雷德气得脸色涨红:“我就不意外了吗?还不是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而你反应了好久才认出我,你的亲儿子!我看你是根本不想见到我吧!”

亚瑟王的脸色像吃了苦瓜一样难看:“现在不是吵这些小事的时候,莫德雷德。”

狮子劫界离听话这里心里直呼大事不妙,马上扑上去死死抱住准备蹿到亚瑟王面前的莫德雷德:“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杰森和喀戎也挡在了狮子劫界离一个壮汉根本拉不动的莫德雷德面前,三个人同时发力才拽住看似瘦弱的Saber。

正宗不列颠人康斯坦丁听到“莫德雷德”和“亚瑟”这两个名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传说中拔出了石中剑的亚瑟王和“叛逆的骑士”莫德雷德嘛,这两位的大名在英国也算家喻户晓了吧。

说来他自己还和梅林有一些间接的渊源,主要是他认识梅林的异母兄弟恶魔伊特莱根还有他学过不少据说是梅林创造的法术——简单来说就是他单方面蹭过人家的热度。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康斯坦丁用迷茫的目光不断扫视两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金发碧眼的Saber,可是,从来也没有人,也没有恶魔说过亚瑟王和莫德雷德都是女的啊?!可是亚瑟王的姐姐、高文和莫德雷德的生母摩高斯*不也是女的吗——她总不可能是男人吧?!

康斯坦丁的CPU已经完全燃烧起来了:我们不列颠还是超前啊,几千年前搞骨科生子就算了原来还是女同骨科,而且她们还能生子!

就在不列颠“父子”争执不休——主要是莫德雷德——的时候,神秘屋猛地顶破千界树城塞上层的废墟,升入了高空,遁入次元的缝隙之间。

莫德雷德见到父亲发热的头脑因为剧烈的震荡也冷静下来了不少,此时她的余光不小心瞟到窗外,正好与一只比神秘屋窗户还要的金色竖瞳对上视线。

竖瞳的主人用毫无感情的视线扫了她一眼,随后闪着冰冷光泽的黑鳞呼啸着扫过神秘屋的窗口,巨大的生物越过神秘屋飞到了前方。

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的视线跟着祂转到身后的窗口,只见一条巨大的黑龙展开双翼高高飞向前方的高空,尾巴上的骨刺在寒风中劈啪作响,每一根尖刺都有一柄骑士枪的长度。

莫德雷德:“……诶,什么情况?”

**

迪克压低身体,尽量趴伏在卡洛斯的龙首后。黑龙的颈部和背部遍布着嶙峋的骨刺,根本无法栖身,他只能坐在龙首和脖颈之间没有骨刺的空隙处,卡洛斯送给他的银丝手链化作两根绳索系在黑龙比较纤细的两根副角上,好保持他的平稳。

吊坠负责保持他的隐蔽,卡里棍上的纹章可以保护他不被血雨和寒风伤害。

迪克紧紧贴在冰冷的龙鳞上向远处眺望:地面已经化为了一片黑色的海,冰冷的血腥气萦绕在他的鼻尖久久不肯不断。

在一片血色之中,最醒目的就是前方悬浮的空中城堡、天空中的黑色孔洞和在孔洞中落下的血雨浇灌下正茁壮生长的金色树苗。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那根树苗就又向上方延伸了数米。

这肯定是阿普尔干的了。迪克皱紧眉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

与卡洛斯连接的纽带处忽然传来了极复杂的心绪,迪克低头摸了摸卡洛斯的鳞片:“怎么了?”

【原来祂早有预谋。】

卡洛斯看到这一幕,才终于把一切都串联起来。

迪克一愣:“嗯?”

【从伦敦到圣杯再到罗马尼亚,阿普尔早就计划好了。】卡洛斯的心情兼具感叹与气恼。

【杰克是祂早就预定好的英灵,祂看中的就是泰晤士河中承载的怨念,它与此世之恶形成的海有概念上的相似。】

【祂在当时就把仇恨的种子留在了杰克体内,当时的生命树只不过是个实验品而已……你还记得杰克为什么在罗马尼亚独具优势吗?】

迪克皱眉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那些孩子?!”

二十世纪初罗马尼亚曾立法禁止妇女避孕堕胎,强制每个妇女至少要生五个孩子。在那段时间里弃婴、人口/贩卖、器官交易在这片土地上前所未有的增加,生孩子的速度远远没有儿童死亡的速度要快。

【……】

黑龙点头认同:【杰克当初在伦敦对我们的恨意,因为在这个时代再次相遇变得愈发膨胀。】

【我想她变成Berserker之后恐怕是真正和她的御主融为了一体,将恨意和绝望孕育成了这场不息的暴雨。】

“阿普尔从当时的伦敦算计到了现在的罗马尼亚?”迪克不敢置信,但是这就说得通为什么圣杯不在千界树手里了。

恐怕是阿普尔早就和千界树有联系——当然了,要不千界树也不会派人在布鲁德海文做文章——就是不知道祂在千界树的谋划里起了什么作用,达尼克在二战期间就将大圣杯遇到了罗马尼亚,祂不会从那时起就开始操控千界树一族了吧?

迪克越想越觉得可怕。

千界树御主身上那个用来获取魔力的金色纹路也是祂的手笔,“阿普尔联系千界树一族就为了在这片地脉埋下大圣杯吸收魔力?”

【恐怕没这么简单。】龙淡淡地用叹息的语气说。

【你有没有注意到天上的血雨是由雪花化成的?】

迪克闻言看向天空,果然,不是雨水夹杂雪花的景象,那些雪花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诡异的血雨从高天之上不断落下。

“我还以为是血雨的侵蚀力太强了……这雪是什么?”他皱眉问。

【这片土地上的怨念。】卡洛斯回答。

【之前只是觉得这雪含有微弱的魔力,但是因为太微弱了,又铺天盖地包裹整个城市,扰乱了我的感知,我才没有发现。】

阿普尔完全激起了罗马尼亚大地上被征服的民众、被极刑穿刺的敌军、枉死的孩子的怨气,极有耐心地让这些绝望的恶意化作细雪飘散了几天几夜,润物细无声地覆盖在这片土地上,由魔力塑造了一个最适合孕育此世之恶海洋的环境。

经过几天几夜,从天到地的包裹,这片土地说是已经变成阿普尔的自有结界了也不为过。

怪不得祂并不着急现身,怪不得卡洛斯自从进入这个国家的领域就不断产生不祥的预感。

这场雪从他们来到罗马尼亚之前就开始下,阿普尔在棋盘上至少已经先行了十步,之后想赶上祂的步伐也几乎不可能了。

“所以呢?祂现在要和我们打一架然后毁灭世界?”迪克问。

【不。】卡洛斯沉声说。

【现在和我们战斗已经没有意义了,祂已经迎来了海。】——

作者有话说:亚瑟王传说里高文和莫德雷德的生母是摩高斯,摩根是摩高斯的姐妹,不过FGO里好像把她们合成一个人了。

你哥深思熟虑。

还是觉得写得不顺手然后疯狂改写了很多遍,又是感冒又是因为别的问题去了趟医院,终于终于把这章赶出来了,久等了!我明天尽量再写一篇。

我发现我好像还是夏季比较容易生病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春天一直都相对来说比较健康吧。

第169章

“海?”迪克敏锐地在这个词中读到了与以往卡洛斯谈起混沌之海时里不同的阴暗气息。

卡洛斯说起「海」时总是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怀念和依赖。尽管它留给卡洛斯的也有与生俱来的饥饿和孤独, 但是迪克知道对卡洛斯来说「海」就是让他眷恋的母亲本身。

但这一次,这个熟悉的词语在卡洛斯的表述中第一次听起来阴森可怖。

“你是说提亚马特神可能会从海水中重新诞生吗?”迪克问,“这些海水还在不断扩大, 它要扩大到什么地步?”

该不会最终要淹没整个星球吧。迪克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现了几部气候灾难片的结局。

卡洛斯叹了口气。

发现龙会叹气这件事感觉有点奇怪,就像发现猫忽然叹气一样奇怪。迪克的诡异思路一闪而过, 马上被现实问题和带有腥气的寒风吹散。

【你很聪明迪克, 母亲的复苏一定是需要海洋的,但海的作用不止于此。你知道我诞生的海洋都有什么称呼对吧。】

“生命之海、创世之海、母亲之海、混沌之海?”迪克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出全部的称呼。

其实给提亚马特在虚数空间的肉身化作海命名有点像是划分海域或者为集权统治者增加什么领主、将军的虚衔, 提亚马特本身就是咸水的女神,也就是说世界上所有的海洋都是提亚马特本身。

迪克本以为这些名称的意思就是世界和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诞生在提亚马特尸身之上, 但是既然卡洛斯特意提起了海的别名, 那么这里面应该还有什么别的深意才对。

果然, 卡洛斯点点头:

【没错,这些称号不仅仅是指母亲是孕育万物之海, 也是指一切坠入其中的生灵都会变成母亲的孩子。】

【生于母亲的, 最终又归于母亲。生灵在母亲的怀抱内, 最终都会获得脱胎换骨的新生。】

“什么,那不就是说……”迪克惊骇不已,忽然想起自己在伦敦落入阿普尔伪造的混沌之海时卡洛斯的神色非常慌张,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原因。

然后, 他就意识到了更严重的问题。

他凝神向下方看去, 果不其然发现黑红色的海面上翻涌着的浪花中实际上包裹着一个个旋涡。

他曾经远远见过的黑方英灵弗拉德三世、戴着面具的Caster、以及红方的阿喀琉斯从海中诞生一般升起,而且并不只有他们三个。

海浪不断翻涌,三名英灵的复制体一个个出现在海面上,迪克还在其中看到了一些他认得出来的穿着千界树制服、有着浅色头发的人造人,以及一些他认不出来的可能是千界树魔术师的人。

与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完全不同,英灵们的皮肤完全变成了与海水相仿的黑色, 他们站在海面身上抬起头,空洞洞的眼神追随着上方的卡洛斯与迪克。

正因为这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人已经染上了海水的颜色,又并没有移动,伏在黑龙颈后处于快速移动状态的迪克才没有及时发现。

现在猛然发现海浪中不断吞吐出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形,并且他们都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般呆滞沉默。

一阵寒意从脊椎蔓延到骨缝之间,迪克久违地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惧,甚至让他隐隐有些作呕。

无论是高傲的英灵、生命短暂的人造人、还是野心勃勃的魔术师,海水都一视同仁地将他们吞没,变成了现在这副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的模样。他们的尊严、理想、存在于此间的意义全部都消失了,身体被随意操纵复制。

不管亲眼目睹过多少次,这样践踏人格的事情迪克都没办法习惯。

“他们是被海水中的恶意污染了吗?”迪克用低哑的嗓子问:“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多个?”

【污染,还有同化。】

卡洛斯的声音听起来同样低落。

迪克想问的问题还有很多,他在千头万绪之中下意识抓住了最好奇的一个:

“但是卡尔……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

虽然就算他早一点知道生命之海有改造和增殖特性也没办法改变什么,卡洛斯也不知道阿普尔居然能通过大雪和杰克在罗马尼亚制造出混沌之海。

但是迪克想不明白,卡洛斯对自己几乎是知无不言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一点上隐瞒了?

【……】

这次,卡洛斯真正沉默了下来。

【抱歉,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意思?

迪克还要再问,卡洛斯却打断了他:

【这些……新造物,它们是由曾经拉赫穆的神职异化而来的。】卡洛斯解释道。

迪克对拉赫穆这个词有印象,他在知道卡洛斯的身份后读过很多遍《埃努玛·埃利什》,几乎对其中出现的所有神明都做过研究。就算那些旧神已经全部消亡了,但同一个神系的神明之间总有共性可以研究。

「拉赫穆」同样是提亚马特与阿勃祖的后裔,而且是相当早期的孩子。祂是著名的神殿守护之神,既承担守卫阿勃祖神庙的职能,又承担维护神明之间维护秩序的职能。据记载,祂还曾经试图调解过提亚马特与其子嗣之间的冲突,是一位仁慈的神明。

迪克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神明和这些海中怪物的关系,就是因为他们之间实在是没有丝毫的共性。

“可拉赫穆不是仁慈的守护之神吗?怎么会?”

【或许就是看中了祂守卫与秩序的神职吧。】卡洛斯说。

【作为母亲的孩子需要忠诚、服从。作为取代人类的新生命需要秩序性。拉赫穆的神格在我诞生之前就已经在混沌之海内被分解衍化,我不确定是当年神系内战时母亲将祂吞噬了,还是后来阿普尔在向旧神复仇的时候看中了祂的神格,扔进混沌之海内制造新的生命。但是祂的神格确实被母亲的怨恨所污染,孕育出了无数怪物。】

【不过。】卡洛斯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比起看中祂这份神职,我更觉得将祂投入混沌之海折磨成现在的样子是一种惩罚。】

惩罚?迪克因为这句话心中一惊,但很快就明白了卡洛斯的意思。

拉赫穆曾经担任的职位是创世父神阿勃祖的神庙守卫,在阿勃祖被孙子恩基制服、关押在地底、尸体化为冥界之后,拉赫穆又成为了恩基的神庙守卫。

当初没能守卫好阿勃祖的神庙已经是巨大的失职,后来又马上成为了恩基的神庙守卫,换作迪克也会怀疑祂当初是不是为恩基谋害阿勃祖这件事悄悄助了力,至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怪不得提亚马特或者阿普尔这样恨祂,非要祂受此折磨才行。

“所以它们现在全是由拉赫穆的神格异化来的提亚马特神的忠实卫兵了?”迪克想到拉赫穆可能背叛过阿勃祖的职业履历,觉得这个神格倒也不是很忠实吧。

卡洛斯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也不完全是,之前的拉赫穆确实是异体同心,有着相同的目标和纪律……只是因为难耐的饥饿偶尔会互相吞噬而已。】

这也不是很“而已”吧,迪克流出几滴冷汗,这还不够炸裂吗?

“那现在……”迪克想问现在有什么不同,却忽然想起了拍卖场中的那些怪物。

那些从人类的恶意中诞生的此世之恶——也就是黑泥怪物和提亚马特的拉赫穆好像不是一种东西,那些黑泥还会吞噬拉赫穆。

但现在阿普尔将混沌之海和杰克连接的此世之恶的河流融合到了一起,将创世母神的恶意与人类的恶意混杂起来,污染了被血水浇灌到的生灵。

“我记得阿普尔不是很鄙视此世之恶吗?”迪克诧异地问,“祂为什么要让人类的恶意污染混沌之海?”

他百分百可以确定对厌人症重度患者来说,将寄生虫们扭曲的恶意混杂在母亲的绝望中是对混沌之海的一种亵渎。

迪克猜想就算对与人类跨物种恋爱的卡洛斯来说,此世之恶应该也是很恶心的东西。

【我也不清楚。】卡洛斯的声音掺杂了几分愤怒。

【我要亲自问问祂。】

黑龙说罢猛地加快了翅膀扇动的速度,巨大的双翼在空中扇出剧烈的音爆声,以极惊人的速度向前方冲去。

迪克不得不紧紧贴在龙的鳞片上,卡里棍的纹章替他挡住了恐怖的风压,青年勉强抬头向前方看去。

黄金树在短时间内已经迅速生长到树冠已然触碰到大圣杯化作的孔洞的高度,从孔洞中倾盆而下的血雨尽数淋在它金灿灿的枝叶上,腥红的雨水流淌过金色叶片的每一条脉络,黄金树在罪恶的浇灌下绽放出极其奢靡的圣洁感。

而在那最高的树梢下,一颗黑红金色交错的果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它的表皮如龙鳞般嶙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可以看到在它的内部闪烁着猩红的光芒。那光芒以呼吸的节奏忽明忽暗,照出果实内里血肉般的质地。

迪克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就明白了,那正是一个真正的子宫。以原初的生命之海为基底,以此世之恶为养料,创世母神提亚马特将重新降生于世间。

而且,她的诞生已经近在眼前,迪克已经能看到两只巨大的盘角在果实内顶出突起,几乎就要破茧而出。

迪克听到身下的黑龙面对如心脏般轻轻跳动的果实,喉间发出了一声如同呜咽般的悲鸣。

这声音几乎要湮没在剧烈的音爆声中,迪克因为紧紧贴在龙的鳞片上才能捕捉到几分。

随着这声哀鸣,迪克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巨大的悲哀之情,令他情不自禁地抓紧了手下的鳞片。

在卡洛斯冰冷的龙鳞下流淌的血液也是由生命之海构成的养分。祂们一脉同源,有着同属于海洋的内核。

这是卡洛斯距离母亲的身影最近的一次。

卡洛斯作为混沌之海内孕育出的提亚马特神对幸福可能性的渴望,一定十分了解母神的痛苦、困境和挣扎。

最初提亚马特甚至是半默许子嗣们杀死丈夫阿勃祖的。因为阿勃祖和子嗣之间已经相争许久、冲突不断,最后身为父神的阿勃祖甚至想要用大洪水清除掉大部分子嗣。

作为母神的提亚马特夹在丈夫和孩子间左右为难,最后终于是爱子之心战胜了一切,为了保住孩子、结束这场纷争,默许了诸神弑父的行为。

但是没想到她的子嗣们杀死阿勃祖还不满足,紧接着就将矛头调转向了母神提亚马特。感到被背叛的提亚马特在万分的愤怒和痛苦之下毅然与诸神开战,最终落败,被割开了喉管。

她的肉身化作创世的基底,在成功创世之后,其余部位被投入虚数空间,被彻彻底底的利用了。

而旧神和人类却站在她的血肉上繁衍生息,不断索取,最终甚至酝酿出巨大的恶意。

站在提亚马特的角度来说,太不公平了。

对生命之海的特性了解得更透彻之后,另一个问题随即悬在了迪克的心头,令他难以释怀。

如果每个生命进入混沌之海后都会被重新孕育,那么这个世界就算被海吞噬之后也会从中孕育出新的世界。

大概会是一个在创世母神的统治下,所有生灵都是她自愿孕育创造的世界。

没有人类之后或许也不会再有此世之恶了,新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迪克可以理解作为神明的提亚马特和阿普尔希望重塑出一个由祂们确立秩序的世界。

而迪克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实际上是和作为世界本身的提亚马特站在对立面,与其说是守护世界不如说是保护人类本身。

这注定是生存之战,阵营之战,正义站在哪边的角度都能说得通。

一方希望摆脱寄生在自己尸体上的生物,作为世界的创造者重新复活,掌控自己的权能。另一方则是希望活下去,在几千年的发展间已经将这颗星球视作了自己的家园。

想要活下去这件事,哪边都不能说有错。

但是卡洛斯怎么办呢?

他对人类并没有任何责任,迪克知道他愿意参与进这场战斗的唯一理由,就是自己的立场。

但是……迪克在这战争迫在眉睫的一刻仍然感到不忍。

他真的可以要求卡洛斯为了自己站在还没有见过面的母亲对面吗?卡洛斯真的要,真的能阻止他母亲的降生吗?

这样的决定对他来说,到底还是太残忍了吧。

卡洛斯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也不过二十年,他该怎么面对这样的矛盾呢。

尽管卡洛斯坚定了要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决心,迪克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时,心中还是充满了对卡洛斯的愧疚——

作者有话说:抱歉改太久了双更变成4k多字了ww

犹豫了很久果然还是想要多剖析一下卡洛斯的心理还有他的犹豫,虽然这章是用迪克的视角阐述的。

对迪克来说也很不好受吧,卡洛斯完全是因为他选择了立场的,这场战争中双方又都有自己的正当性。

第170章

“夙愿终于达成的感想如何?”

吉尔伽美什站在黄金树顶端的树枝上好奇地问身旁的阿普尔:“这可谓是开花结果、破茧成蝶的具象化了啊, 你一定很开心吧?”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因为阿普尔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轻松的笑意,那双冰冷的黄金竖瞳从即将孵化的果实看向远处急速赶来的黑龙, 青年模样的神祗面色沉肃。

就在吉尔伽美什觉得祂应该不会回答自己了的时候,阿普尔却开口问道:“那你又为什么站在这里?”

吉尔伽美什微微一怔:“嗯?”

阿普尔转向他, 金瞳与贤王猩红的双瞳相对, 相似的竖瞳昭示了他们之间的血缘联系。“这场景在你的国度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你当时不惜更换灵基、召唤从者、求助女神, 举全国之力阻止母亲复活,怎么这一次这么安静?”

“——”吉尔伽美什像是第一天认识祂一样看着阿普尔良久, 忽然笑了起来:“你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原来如此, 你也有【千里眼】。了不起,本王对你刮目相看了, 这么久以来居然连本王也没有发觉。”

提亚马特神曾经凭借圣杯的力量, 在另一个异闻带世界的乌鲁克复苏过。当时的乌鲁克已经在因为恩奇都被神明算计致死, 愤然决定将人世与天界彻底分割的吉尔伽美什的领导下与三女神同盟开战,民众死伤惨重,十城九空。

提亚马特神就在这个时间被金固和拉赫穆们以圣杯为锚点重新复活,几乎毁灭世界。

最终还是在三女神以及其它世界来客的帮助下, 乌鲁克才得以击败提亚马特神, 最终整个王国在那场战斗中完全被摧毁了,花了至少半个世纪的时间才将将重建。

“我是神明而你只有四分之三的神血,看不出来又有什么奇怪的。”阿普尔冷淡地说。

吉尔伽美什却完全没有因祂的态度生气,而是兴致勃勃地追问:“那就告诉本王吧,你是怎么样的【千里眼】?至少也包含过去视吧?难道是像本王一样的全知全能之星?”

不怪吉尔伽美什觉得有趣,几乎所有冠位魔术师都有类似【千里眼】最高级别的能力, 只不过有的能通晓过去,有的能遍观现在,有的则能预知未来。吉尔伽美什的全知全能之星能够看透万象,无论是过去、未来还是被隐藏的真实全部都能够一览无余。

而最令他好奇的还是:“既然你能看透另一个世界的过去,为什么还要在这个世界重复一遍同样的往事,你觉得这次的结局会有什么不同?如果你能预知未来,难道你看到了一个成功的结局?”

吉尔伽美什实在是没想到阿普尔有看透过去的能力。虽说太阳之下已无新事,历史总是在不断重演悲剧,但是作为能亲眼将前情后果看得一清二楚的家伙来说,还在原封不动地重复前人已经失败过的行动,未免也太少根筋了吧?

阿普尔却并不理会他的好奇,只是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不就是本王的答案么。”

吉尔伽美什王双手抱臂看向下方黑色的汪洋:“已经发生过一次的事情,本王可没有期待什么新的结局——不过如果有的话,那不是更有意思了?再说,你现在让这件事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被称作贤王的英灵戏谑地说:“所谓疯狂,就是一遍一遍做着同样的事,却期冀着不同的结果。依本王看,你这家伙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了。”

这家伙到底哪里贤明了。阿普尔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就因为这个?”祂嗤笑道:“你的故国因为母亲的复苏完全崩毁,民众百不存一,这样的仇恨现在变成英灵难道就能放下?”

“那又如何?”吉尔伽美什回答得轻描淡写,“本王在本王的时代尽全力迎击创世女神,取得了一场完完全全的胜利,这是本王的责任和功绩。如今这个时代的人也有责任自己想办法解决自己的灾难,为这个世界积攒下来的恶意负责。英灵终究是属于历史的影子,本王才没兴趣为现在活着的人负责。再说,本王和你可不一样,同样的事情总是重复还有什么乐趣。”

阿普尔冷冷地看了他一会,才收回视线:“……好吧,记住你说的话。既然要看热闹,就不要随便搅局。”

“这可没法保证。”贤王大笑:“本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他们说话间,最顶端树梢下悬挂的果实已经肉眼可见的愈发成熟,黑金色的表皮越来越薄,果肉猩红的内里也越来越明显,能看出其中婴儿般抱膝坐卧的女人的轮廓。

而她头顶两只盘旋的巨角,尖端已经刺破了鳞片般的果皮,两道鲜血般的汁液从内部汩汩流出,宛如分娩前的羊水。

于此同时,快速飞行的黑龙也近在眼前。

巨龙飞行带来的猛烈罡风吹得黄金树与枝头的果实摇晃不已,而就在巨龙接近黄金树的一刹那,孵化着创世母神的果实破开了。

黑龙的瞳孔剧烈扩张,马上停下了前进的势态,悬浮在空中。

那层薄如蝉翼的果皮在某一个界点后彻底无法承载内里越来越大的女神肉身,熟透的果实炸裂破开,迸裂出鲜红的汁液。创世母神在这罪恶浇灌出的羊水的滋养下分娩出来,稳稳落在混沌之海上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世界因女神的重新诞生而陷入寂静。

她的身体几乎是赤/裸的,双肩、胸乳和下肢被黑色的鳞片所覆盖,头顶生长着两只巨大的黑金弯角。

尽管生于猩红的羊水与黑色的混沌之海中,但她实际上有着比晴朗天空颜色更浅淡的蓝发。

迪克可以感受到,卡洛斯已经完全愣住了,心中不断传来混乱纷杂的情感。他也是同样。

提亚马特神的身体并未因脱离了果实而停止生长,反而在黑色海洋的包裹下迅速成长,身形瞬间变得比黄金树更加高大,头顶两只盘旋的巨角几乎要触碰到天空。

这时,天顶化为隧道孔洞的圣杯轰然落下,在卡洛斯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落入女神的腹间。

提亚马特神终于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第一次看到这个人间。

她身形远比黑龙本体的卡洛斯要巨大,脸庞却如同冰冷的少女,玫瑰血红色的双眼间生着交错如花瓣状的瞳孔。

她偏偏头注视着卡洛斯,又回头看向阿普尔,最后张开了口:

【——】

迪克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耳朵。提亚马特的声音如同凄婉空灵的歌声,并没有实际的语言,仅仅如同吟唱。但这吟唱的歌声中却包含着强烈的痛苦、哀怨、悲愤之情。

被抛弃了。

被背叛了。

为什么?为什么?

混沌之海内的复制体们也跟着鸣叫起来,它们的声音更像是咒骂和哭泣,混合在提亚马特歌声的阴影中,歌唱自己的悔恨与痛苦、愤怒与诅咒。

它们或像英灵,或像御主,或像人造人,还有的只是各不相同的孩子模样。它们的歌声诅咒现世的活人,诅咒抛弃母神的旧神,诅咒鄙视罪恶的罪人。

这份痛苦与恶意必要报偿,创造了它的人,今日就要被这份罪恶所吞噬。

混沌之海在他们的叫声中迅速扩大,转瞬间已经淹没了远处的千界树城塞,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向外扩张。

迪克的灵魂在这样强烈的愤怒中颤抖起来,混沌的海洋沸腾了,强烈的悲伤感将一切都烧化了,他的灵魂随之共鸣摇晃,恨不能突破肉身躯壳化作尘埃为之哀叹。

正在他陷入混沌之中的时候,一声清亮的龙吟打断了提亚马特的叫声。

黑龙身下的混沌之海浮现出点点星光,在提亚马特的海域中硬生生分割出一块属于他的领域。

万千生灵也在这声龙吟中歌唱了起来,它们的声音与提亚马特和阿赫穆们比起来十分微弱,就算听起来有许多道不同的声音,可加在一起也细细不可闻,更像是喃喃低语。

但就是这些细微的低语,以难以想象的力量抵挡住了提亚马特神的吟唱,抑制住了混沌之海的扩张。

卡洛斯身下的星光随着细小的歌声一点点在海面上铺开,它们的声音虽然小,且并不坚韧,但却有着极强的生命力,不断低声唱着自己的歌。

在这样的歌声中,混沌之海中的阿赫穆们也渐渐停止了尖啸、哭泣和狂笑,表情空洞地站在原地,如同在静心聆听一般。

提亚马特神微微阖上双目,再次唱出歌声。周围的细小旋律配合着她的声音歌唱,万万千千道声音以同一个频率共鸣,二者的声音如对话般周旋缠绕,互不相让又缠绵不已。

迪克忽然察觉到,卡洛斯的这个能力与提亚马特的非常相像,同样是用歌声带来力量,一个带来的是毁灭,一个带来的是奇迹。

这些细小的声音,正是由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的希望汇聚而成的。

那些早已沉睡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们。

【以后会变得更好吗?】

【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结束吧。】

【我希望你能变得更好。】

源于生灵们繁衍不息,代代流传的,本能的希望和善意。

提亚马特在这样的歌声中眨了眨眼睛,终于停止了吟唱。

她不解地注视着卡洛斯,弯腰凑近他,张开嘴说道:【——】

这一次,迪克听懂了她的意思。

【你为什么,会出生呢?】——

作者有话说:乌鲁克对抗路家庭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忙写得太晚了,我明天再多写点呜呜,终于写到妈妈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