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人命啊,应该该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们?要是真放走了其中一个,便是对不起天上的小姨和林渚清,还有自己和布兑这几年受的伤痛。
警员为应该该拿来了一杯温水,鼓掌说:“真是精彩,好厉害的审讯手段,可惜应先生没有系统学习过,否则绝对能把他底裤都逼出来!”
应该该道谢:“谢谢夸奖,但底裤就不用了,你我都嫌脏。”
他用温水润喉,和警员道别后捏着纸杯向门口走去。
保镖一直守在门口,确认应该该安全后,一行人正打算离去,应该该忽然发现看守所里的人有些少。
他转头询问警员,警员扣了下脑袋也不太清楚,猜测:“他们大概都是出外勤去了吧?我是看守所的,和他们不是一个队伍,没收到通知。”
应该该点点头,然后出了看守所有四五名保镖护送着上了迈巴赫,迈巴赫改装过,便是子弹都穿不破,可见布兑对他着急成了什么样。
“开车吧。”应该该说。
他上车就打开了直播间,给迈巴赫和自己上了一层buff,倘若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惹他,也得掂量掂量直播镜头,看看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直播间的人气逐渐往上爬,应该该这才松了口气,但有的时候,他还真怕秦化从哪个巷口忽然扑出来,然后大叫着咬他一口。
大部分的人都在感慨应该该今天为什么播这么早,他回答说:“嗯,今天这么早播出是因为……但是因为想你们了呀~”
他声音甜甜的,捏着嗓子说出来更是比蜜糖还要醉人,应该该举着手机拍自己右手还比了一个小心心,简直犯规得不行。
这样一个开场,直播间又炸了。
应该该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容,说:“好吧,好吧,其实这次是想给你们看看我的家,我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刚好哥没在车上,我先开播跟你们说说话。”
应该该窝在车里,迈巴赫的座椅很柔软,旁边还放了两个玉桂狗玩偶。
他把玩偶抱在怀里,又乖又软,表情偏偏透露着几分古灵精怪,弹幕要被他可爱死了。
然后又差点被酸死了。
【真可爱啊……呵,说什么是想我们了,分明就是想野男人了,呵,野男人已经上位成功,有名分了呢。】
【总裁哥不在,咱们家乖乖就开直播让他看看,哼,真是个贴心好恋人呢!】
【所以咱们这是在去主播家的路上嘛吗?真期待小少爷的家长什么样,肯定特别好看!】
最后一条弹幕一眼就知道是工作室发的。
应该该笑着说:“对,咱们就是在去我家的路上,刚好也能取个东西……唔,你们问什么东西?”
他眼珠子一转,笑出了两颗虎牙。
“当然是我和哥初遇的视频呢,我跟他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家,匆匆忙忙的,我最近才想起有监控。那视频特别有纪念意义。”
应该该笑得看不见眼睛,弹幕已经酸的到处吐柠檬了。
【谁问了,啊?我说到底谁问了啊?!】
【咦,初遇的视频,好肉麻的小情侣。】
应该该笑嘻嘻和他们说话,像是看不懂弹幕的阴阳怪气。
说着说着,他忽然坐直身体,一脸严肃道:“既然气氛都到这里了,那我跟你们讲个故事吧。”
他突然严肃,弹幕也纷纷被勾起了好奇心,都在问是什么故事。
在众人的严肃表情里,应该该笑着说:“什么故事?当然是是你们都想听的故事,我和哥的恋爱故事~比心~”
【到底是谁教坏了我们家小乖!!!】
应该该讲了一路的故事,下车时故事的进度已经到了两人在江边共推电瓶车,弹幕又好笑又心酸,应该该却觉得还行。
“对于我来说也算是甜蜜回忆吧,毕竟不累,而且还能和哥一起看夜景。”
弹幕:【……】
是呢,推电瓶车都不累,以后要是嫁进山沟沟了一天一根红薯,布兑吃红薯你吃皮,你是不是还得说他至少分给我了啊?
这死恋爱脑,没救了。
应该该下车后戴起了半边蓝牙耳机,装作调试设备,直播戴耳机很正常,也没引起观众们的注意。
耳机对面忽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
蓝亭:“别墅区外围已经布置好了人手,放心,我等你指令。”
应该该环视一周,应家门外确实没什么人,只是转角似乎闪过了几道影子,想要袭击这边,又被迅速拖走。
他淡定收回视线,又十分自然地对直播间说:“其实推车对我来说很甜蜜,但对哥哥来说还是有些苦的,也不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待会问问。”
弹幕:【所以说,待会还是要见到总裁哥吗?】
应该该故作惊讶:“我没有跟你们说吗?我说要回家,哥他死活都要过来一起看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提前布置好等我。”
弹幕都以为是布置花啊,礼物啊什么的,只有蓝亭get到应该该话里的意思,回答:“秦化在你直播的时候就叫人把别墅围了,但还是慢我们的人一步。现在他的那些手下藏在山里,现在都没出来,而且从始至终秦化都没有现身,你小心点。”
应该该轻笑一声,真就是狡兔三窟啊,秦化到现在都不肯露面吗?
他和保镖一同入内,因为保镖跟得太近,镜头时不时扫到他们,根本避免不了出镜。
于是应该该解释说是助理和工作人员,负责他的安全。
“这才是重点,欢迎来到我家!”
镜头一转,应家别墅出现在画面中。
别墅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和谐,第一感觉过后,才让人意识到这别墅有多大。
应家别墅虽然和寻常的别墅结构相似,但仔细看,却发现各个地方都布满了巧思,让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家,而非冰冷的建筑。
但再怎么充满闲趣,也让人难以忽略它是个大别野的事实,贵呀!
【啊啊啊啊啊,小乖真的是个富二代,我现在才有实感。】
【嘿嘿嘿,咱们要进去看看嘛?超想看主播小时候住的地方,会有喜欢的玩具或者照片吗?】
【嘿嘿嘿,小时候的主播肯定可爱的不得了。骗你的,当年枪毙正太控的时候,我跪下给正太拍照了。】
应该该:“……适可而止。”
现在的人已经性压抑成这样了吗?这群大黄丫头!
不过应家别墅曾经确实有照片,大多数是合照和风景照,自从秦化和小姨来到家里后,就很少挂出来了。
应该该的母亲说是为了照顾秦化的心情,让他们知道应家是真把他们当成家人,避免引起误会。
倘若母亲知道秦化的所作所为,会伤心吗?
应该该不知道,他希望母亲永远都不要知道。
应该该在门口扫描了指纹,大门自动打开,智能家居系统播报:“小少爷,欢迎回家。”
应家别墅的全貌被展现在眼前,下午的光线很漂亮,一眼就让人看到了别墅中间的花灯。
那是个可爱的小狗形状,虽然经历风吹日晒已经有些褪色,但依旧看得出精致非常。
【按照正常的别墅格局,那位置应该是个喷泉,怎么换了一个小狗的?】
【还挺有意思的诶,小狗灯晚上会发光吧,超可爱!】
【喜欢!】
应该该眨了眨眼,回答:“小时候我怕水,被人绑架丢到过海里,所以家里的瀑布填平了,换成了小狗灯。放心,没有多难过了,那时候有人救我,现在我也会游泳,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应该该本无意虐粉,他声音带着淡淡的怀念,像是在讲述久远的故事,但弹幕却更加心疼了。
【宝宝,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沙漠,绝对不会让你碰到一滴水!】
应该该:“……好霸道哦!”
他开始和弹幕介绍自己家的摆设,镜头下一派祥和,然而,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黑衣人闯入了别墅。
守在别墅外面的保镖与之缠斗起来,挺激烈的,应该该扫了眼,没当回事。
人还挺多。
哦,还有个布兑在灯的后面,笑着等他。
应该该走过去与之对视,布兑则透过应该该的眼睛,看向另外一个方向,那是应该该从三楼书房坠落的点位。
就是那一夜,他回到帝都,在秦化的威逼利诱下,自三楼一跃而下,落入了布兑的怀中。
两人眼波流转,爱意压都压不住,镜头对准的是布兑,所以他们看不到应该该眼中的笑意。
弹幕:【总裁哥为什么笑的这么荡漾?】
应该该:“……”
他刚想说布兑笑得多好看,多苏啊,自己完全被捕获了。
真是不解风情啊,这些观众。
应该该快步走过去,笑着对布兑说:“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布兑在镜头面前露了脸,也是一份保障。
布兑从善如流进入直播间画面,跟弹幕说话的姿态谦虚斯文,他要是想耍帅,帅起来也是很合格的。
即便脸上挂着荡漾的笑容。
【可恶!凑近了看,确实总裁哥挺帅的。算了,我勉强同意这门婚事。】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谁同不同意。
“今天我要和该该一起,参观他的家,丑媳妇儿终于要见公婆,我还怪激动的嘞。”
布兑眼睛冒着星星,看上去确实很激动。
应该该的父母已经去世,他不知道这对父母是否认自己这个儿媳,有激动又忐忑。
应该该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拍拍布兑的肩膀,说:“不用担心啊,哥,你对我那么好,爸爸妈妈肯定会喜欢你的。”
两人说话时,也留意着花园里的打斗,来袭击的黑衣人人数众多,他们还是有些担心秦化鱼死网破。
两人的对话落在观众耳中,却完全变了样,他们纷纷以为布兑这是在炫耀,而应乖乖这个恋爱脑,还跟个小媳妇儿一样安慰布兑。
【什么丑媳妇儿见公婆,分明就是黄毛上门气老登!】
【乖乖的父母走了,但我们在,你休想欺负他!】
黄毛布兑伸出手,应该该握住他的手,应该该握住,两人十指紧扣,然后超绝不经意地在镜头下闪过去。
“放心,我会好好对他的。”布兑说。
也不知道是对着弹幕说的,还是对着这栋房屋的主人说的。
应该该也缓缓吐了口气出来,这是他的家,再次归来已经是几年后,站在这里,他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不过还好工作人员有定时打理,整栋别墅依旧整洁,仿佛回到了一家人还没出事的时光。
两人进入建筑内部,入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监控点位,这事得应该该来做,因为只有他最熟悉别墅。
于是布兑负责和直播间观众聊天,或者吵架这一词更为贴切。
应该该在旁边听着,只觉得惨不忍睹,他努力忽略掉直播间和布兑的争吵,认真找监控。
程医生给小姨扎针的地方很可能是小姨的房间,或者休息室,休息室和房间同样在三楼,但大厅也说不定有秦化和程医生交涉的证据。
应该该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线索,也在时时警惕着周围的人,保镖更是伪装成助理,一直保护直播手机。
保护手机是第一指令,手机在秦化就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布兑:“其实咱家看着大,和平常的家庭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挺温馨的哈,还有果盘呢。”
应该该目光扫到客厅里的果盘,忽然福至心灵,配合着布兑说:“啊,说起这个果盘,这是我亲手做的。”
两人快步向茶几走去,脚步声和说话声掩盖了周围的杂音,但直播间仍然有人听到物品碰撞的声音,询问主播。
应该该忽略了弹幕的疑问,目不斜视向粉丝讲述他制作果盘的过程,等到门口的打斗逐渐接近尾声,保镖把人拖到花园去,他才回答了问题。
“刚才的声音吗?嗯……毕竟是好几年的智能家居系统了,空气净化器有声音也是正常的。”
布兑也跟着打配合,拿起应该该做的果盘,浅黄色的小花盘子不仅花纹细致,还具有独特艺术设计,布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终于认出那是浅黄色的小花。
“真是乖乖做的吗?这花纹很特别,还有漂亮的小花呢,乖乖真是厉害。”
而应该该却沉默一瞬,然后小声说:“那是黄色小熊。”
布兑:“……好呢。”
弹幕:【桀桀桀,就喜欢看总裁哥吃瘪!】
弹幕:【嘻嘻。】
布兑被打击到了,一脸黯然神伤缩回应该该旁边,然后依旧牵着应该该的手,时不时甩一下,让这对十指相扣的手进入直播画面。
弹幕:【不嘻嘻。】
他们又在大厅绕了一圈,全程直播,应该该一心二用,一边听蓝亭播报外面的情况,一边和观众聊天,知道秦化派来的黑衣人已经杀到了花园,好在被提前准备的蓝亭全都拦下。
蓝亭说:“放心,外面交给我,里面的人是提前埋伏好了的,你们小心一点。我保证,秦化第二波派来的人进不了门。”
女武神带来的安心感让应该该浅浅松了口气,同时他也开始好奇,蓝亭到底带了什么人过来,怎么会这么猛?
其实就算秦化的人进来,应该该也没在怕的,毕竟他全程直播,没人敢动他。布兑也在旁边半身入镜头,时不时冒两句话刷存在感。
只是走着走着,布兑开始在镜头旁边晃动,应该该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因为布兑的另外身体在躲避袭击者砸来的物品。
室内确实像蓝亭所说的那样,并不安全,已经有人在提前埋伏着了,一个个身穿黑色的衣服,戴着口罩,跟混黑的一样。
两人带来的保镖早就和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但所有人都默契的避开了镜头。
在这样危急而杂乱的环境下,应该该的声音依旧清澈而温暖:“感觉今天家里面的人好多,好热闹啊。”
他这话说得鬼气森森的,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弹幕却以为是粉丝们陪伴在应该该身边。
于是粉丝们顿时昂首挺胸:【是的(整理领带,站起)我也在这个家,(昂首挺胸,意气风发)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通话对面的蓝亭同样也听出了应该该的弦外之音——别墅内部快要失守,他们外面终究是没能防得住提前进入的人。
既然应该该没有求救,蓝亭也暂且让人手就待在外面,防第二波人,以免两方都失守。
符茹雪依旧着急得不行,打电话给蓝亭询问情况:“他们那边什么情况怎么办?要不要我们直接冲进去?”
蓝亭安抚道:“你好好看着直播间,别冲动,该该没有求救,就说明里面的人闹得不大,否则他早就让直播镜头对着人了。”
符茹雪被短暂安抚,蓝亭则沉默地跟着人在外面打斗,一时间谁也抽不开身来。
她错算了,原以为秦化已经是穷途末路,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找那么多人过来。
果然,穷寇莫追吗?
应该该,布兑,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应该该大致介绍完客厅后打算上楼,身后,他介绍过的地方已经一片狼藉,只有楼梯口那处还勉强像个样子。
于是他说:“一楼都介绍得差不多了,没什么有趣的,咱们直接去楼上房间吧。”
直播镜头移动,将摄像头对准了楼梯口,一楼打斗的人便更加肆无忌惮。
布兑用力握紧了应该该的手,用手的温暖向应该该传递力量。
他一直在这里。
“好了,好了,主播今天就COS导游,带你们到上面去逛逛。我记得三楼有花房,到时候咱们还能直播抽奖,送几盆花呢。”应该该笑着说。
他和布兑并肩站在楼梯口,背后是凌乱不堪的客厅,有好几个人悄无声息倒在地毯上。
几波人彻底展开了混战,秦化应该派了他手底下所有人早就盯着应家别墅,等应该该回来。
应该该心底一沉,为何从始至终秦化都不曾出现?
两人抬步上楼,拐过一楼和二楼的转角,忽然听到楼道之上传来男人的声音:
“小乖,好久不见。”
第104章 伏击
秦化在很小的时候, 一直叫应该该小乖弟弟,只是长大后就不怎么叫了。
大多数是学着长辈的称呼,叫该该。
应该该听到他的称呼,眉头狠狠一皱, 抬眼。
果不其然, 说这话的人是秦化。
秦化身穿米白色大衣, 正含笑等在楼道口,像应该该记忆里那个温和而包容的兄长,十分具有欺骗性。
应该该的拳头硬了, 布兑继续用温暖包裹着他的手心,他才平静下来。
应该该一脸镇定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语气不怒自威, 似乎只是在质问一个陌生人。
说这话时, 应该该用余光扫了眼二楼, 发现二楼房间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人,一脸凶光, 发现应该该在看自己后,纷纷把脸藏在了兜帽下面。
秦化似乎完全不在意应该该的质问, 依旧笑着说:“不跟大家介绍介绍我吗?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我还是你表哥呢。”
布兑忽然噗嗤一笑,弹幕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等等,是那个帮乖乖保存遗产的竹马吗?】
【他似乎和乖乖一样,被杀手攻击了, 原以为是个冷漠自私的男人, 没想到他看上去人好像不错?】
【可我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布兑了然,秦化的犯罪行为还没有落实,更无法公开,就连强占遗产都被说成了暂且保管, 所以直播间的观众还不清楚他的嘴脸,被表象给欺骗了。
而应该该,则是被秦化欺骗得最深的一个,他的病已经被治愈了,再见秦化恨不得上去就给他两刀。
好歹是按耐住了,没让秦化发现不对劲。
布兑见状感慨:他家小乖终究还是成长了。
“没必要吧秦化,反正直播间已经有人认识你了,别在这里开屏。”应该该说。
他忽然上前一步,镜头移动,三楼的黑衣人快速隐藏在阴影中,不敢出现在镜头下,应该该冷笑一声,不屑。
秦化真是稀罕死他这小模样了,脸上挂着恶心的笑,说:“可是小乖啊,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你病好了怎么没跟哥说说?还要我问你们工作室的人才知道。”
秦化假意寒暄,实则在试探应该该,甚至还有应该该的病当成筹码。
他说的话不知真假,不确定工作室的人真背叛了,还是秦化在挑拨离间,所以应该该压根不上当,装傻充愣挑衅道:“我要是真痊愈了,你还会站在这里吗?”
说这话时,他面部表情十分嫌弃,似乎在一个劲地犯恶心,秦化的表情也扭曲了一瞬。
“我只是关心你呀,小乖。”
秦化低下头,看上去十分伤心,像是被弟弟责骂了的好哥哥。
“那真是谢谢你的关心呢,没那个必要。”应该该冷声说,“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谢天谢地了。”
直播间的观众是第一次见到应该该这么呛别人,往日主播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无论对谁说话都乖乖巧巧的。
他们纷纷对秦化产生了好奇,想要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往。
秦化眼珠一转,上上下下打量应该该,发觉他还是从前那副呆呆的样子,心里有了考量。
“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没有就请离开。”应该该开始赶人了。
秦化却完全没当回事,指着布兑说:“我好歹是你表哥呢,血缘关系割舍不掉,要不你跟我介绍一下旁边这位吧?”
两人之间确实有血缘关系,这一点应该该无法否认,只是看秦化这一幅受了伤,但故作坚强的小白花模样,应该该差点面部扭曲。
往前的二十多年来,秦化已经习惯戴着面具生活,这一次也并无不同。
“秦先生,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吗?”布兑答道。
他声音有些吊儿郎当。
应该该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又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绕开秦化,往二楼房间去,却发现阴影和拐角处藏着的黑衣人亮出了手中的刀刃。
寡不敌众,应该该又有些犹豫,他不确定对方手里有没有枪,并且楼道下面的人依旧在打斗。
应该该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就是暂时和秦化维护表面上的和平,他转头看了布兑一眼,布兑默契点头。
于是应该该十分不耐烦地说:“听到介绍了吗秦化?他是我伴侣,布兑,我记得他还帮你叫过救护车呢,说谢谢了吗?”
林渚清上门捅秦化的时候,布兑也在场,他等秦化血流的差不多了,才帮忙叫了救护车,让他维持在一个没法动弹,但又死不了的状态。
一想到那日的情形,秦化的笑容一变,目光阴冷地扫向布兑,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
应该在眉头微微一皱,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日在医院天台,秦化轻易就告知了林渚清答案,程医生的把柄。以程医生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吃亏,那秦化是否料到程医生会杀人灭口?
这可能就是秦化对林渚清的报复。
应该该心底一寒,那布兑呢?
秦化:“哎呀,哎呀,真是恭喜你了该该,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
对面的秦化又开始演了起来,他这次演的角色,是一个受了情商的温柔男二哥哥。
不等应该该做出反应,他就用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看向应该该:“小乖,我可爱的弟弟,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从前也明明一直粘着我,可是为什么他一出现……”
秦化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做出了一副受伤的姿态。
似乎布兑才是那个横刀夺爱,抢人伴侣的小三。
布兑当然不受这个气,他指着自己,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等等,姓秦的,我成小三了吗?”
秦化这明显是在恶心人,应该该垂眸不语,他暂时不打算这时候反击,以免暴露的更多信息。
旁边的布兑库库反击:“你也真是有脸,把我当成小三。什么粘人?什么弟弟?你不过只是和该该一起长大,那点微弱的血缘关系也代表不了什么。承认吧秦化,你斗不过我,只能纠结着这一点毫无价值的关系,一个劲地说,跟上世纪只知道指天画地咒骂别人的农夫一样可笑!”
布兑的话太扎心了,秦化的笑容终于僵硬在了脸上。
他露出了更加受伤的表情,我见犹怜地看着应该该:“小乖,你找的伴侣居然是这样的人吗?果然和我调查的一模一样,他靠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啊!”
应该该吐槽:“现在好像白蛇传里棒打鸳鸯的法海哦……”
正酝酿好准备接对手戏的布兑:“……”
完全没有防备的秦化:“……”
秦化轻轻咳了两声,又摆出那幅为应该该好的样子,布兑自然也不甘示弱,恃着应该该的宠爱肆无忌惮。
“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秦化苦口婆心。
“那又怎样,乖乖喜欢我,嘻。”布兑有恃无恐。
“他把你带走是为了利用你啊!”秦化苦大仇深。
“乖乖现在只喜欢我一个,我是正宫,嘻嘻。”布兑恃宠而骄。
秦化:“……”
布兑:“嘻。”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直播间也在吃大瓜。
应该该一直站队布兑,反驳道:“我哥能有什么错,他怎么可能利用我?证据呢!”
秦化:“证据嘛……”
秦化话音刚落,应该该的手突然被布兑握紧,他瞬间感觉到了身后有陌生气息靠近。
应该该侧眼看过去,发现布兑后腰的东西已经被他拔了出来,刀尖正对着后方,威胁着楼道上想要袭击的人。
不妙,秦化在拖延时间,楼下的人包过来了。
应该该连忙将手机镜头全部对准秦化,布兑离开镜头,连忙转身,和应该该背靠背防御后方。
应该该摸摸衣兜,忽然笑着说:“是拿不出来证据吗?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秦化,你是怎么进我家的?我记得没给你通行权限啊。”
秦化原本洋洋得意自己手下拿下了一楼,但看他们配合默契的样子,差点被气笑了。
他没有回答应该该的问题,直到手下从旁边递上一份文件,秦化翻看文件,又看着应该该,似乎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小乖,我进来是为了保护你呀,布兑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是你的竹马,是你的表哥,母亲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自然要为你的人身安全负责。”
秦化将文件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应该该看不清。
秦化又说:“这便是证据,他将你接过去是为了吃绝户,先是骗你的钱,然后再拿到应氏的资产,好开他那个破公司。”
秦化说的信誓旦旦,却一直站在两人的不远处,拿着文件。应该该看不清他手中的文件,但隐隐约约好像有几张照片,照片上有布兑的脸。
“你在看这个吗?”
秦化抽出那一沓照片,忽然像撒花一样扔向天空,数十张照片纷纷扬扬落下,应该该这才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
“是布兑和其他女人的亲密合照哦。”秦化说。
照片上是布兑和蓝亭在南宅外面商量事情,看这模样,应该是借位加偷拍,所以显得两人很亲近。
应该刚想解释,秦化又打断他的话:“不要再说了,这几年你一有钱就打给布兑,他们那个小公司的初始资金大多是你给的,对吗?布兑。”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布兑说的,秦化料定布兑不会说谎,在观众面前剥夺应该该的为他公司做出的贡献。
果然,布兑沉着声音说:“对,初始资金大多是该该拉来的。”
这件事情他没有办法说谎,是事实。
应该该:“我是自愿的!”
照片落下,直播镜头自然也拍到了上面的内容,一时间直播间的观众竟有些拔剑四顾心茫然,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正宫哥,怎么变成吃绝户的渣男了。
很诡异。
秦化指着那些照片,说:“看啊,小乖,你的伴侣和其他女人多亲密啊,你敢信他们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吗?我的弟弟,我可怜的弟弟,怎么是个恋爱脑呢?”
他三言两语就将清醒冷静的应该该,曲解成了没有脑子的恋爱脑,无论是文件还是照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提前准备,现在好放出来颠倒是非的。
那些文件秦化根本不敢让应该该细看,捏在手里也是为了给自己加码,毕竟人在愤怒的情况下,是不会执着于细节的。
重点是那些照片。
应该该沉着脸说:“照片上的女性是我和哥的朋友。”
他不好暴露蓝亭的身份,但这样一解释,再加上秦化刚才的恋爱脑言论,应该该话语的可信度大大降低。
就连有些观众都开始认为,应该该这是在恋爱脑发言。
秦化听他这么说,依旧是那个包容无理取闹孩子的模样。
他伸出手下压,温柔地说:“好好好,你说是朋友就是朋友吧,你说的都对。”
以退为进,不参与竞争,秦化说的话就更让人信服了。
应该该:……贱人,他到底要做什么?
“好了,小乖,快离开他身边,到我这里来。”秦化双手摊开,做了一个等待拥抱的姿势。
应该冷笑一声,“你倒是想得美,那些文件你有种都发到社交平台,看看有哪样是……”
应该该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秦化忽然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向他身后。
应该该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转身,却看到身后除了布兑空无一人。
直播镜头对着布兑,布兑微微皱眉。
“我……”
只是布兑话也没能说完,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狰狞,向应该该扑来!
时间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慢,应该该似乎能看到布兑眼眸里的惊恐。
而应该该身后,秦化掏出枪扣动扳机,脸上勾着邪笑,声音却十分着急。
秦化:“小乖,小心布兑,他要杀你!”
直播画面戛然而止。
第105章 木偶
布兑抱着应该该, 护着他的脑袋往旁边翻滚的墙面,子弹擦着他的后背,没入墙体,发出巨响, 应该该却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手机上。
断网了, 没有信号。
应该该连忙翻找随身WiFi, 也没有用,他身上所有联网的电子设备都失效了,就连蓝亭也没办法再联系!
布兑刚才被撞到了胸口, 一时间头晕眼花,应该该又连忙去检查布兑的状况。
“哥, 哥你没事吧?”
秦化气定神闲来到两人眼前, 二楼藏着的黑衣人也纷纷包围过来。
应该该挣扎着爬了起来, 布兑握着刀挡在他面前,两人被逼至墙角。
“别挣扎了, 我的木偶小少爷,我不会伤你。”秦化慢悠悠说, “至于你旁边那个就不一定了,现在,离开他,你还能活。”
楼下的人已渐渐走了上来,应该该带来的保镖全都被制服。
应该该冷淡询问:“你什么时候布置的信号屏蔽器?”
秦化挑眉:“应该该, 你可别把人当傻子。”
上次?这次?还是从一开始就布置了!
秦化果然诡计多端, 狡猾无比。
黑衣人从两个方位把两人围了起来,秦化把玩着手中的枪,应该该和布兑对视一眼,知道他们这是入套了, 便不再挣扎,任由秦化手下人处置。
“你们倒是识趣。”秦化嘲讽。
黑衣人把两人的手绑了起来,然后往三楼走廊一边丢了一个,两人之间隔着好几个房间,像是鹊桥两头的爱侣。
秦化站在中间,是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的王母。
不,这样说可能不准确,应该该甩了甩头,他和布兑应该是罗密欧和朱丽叶,秦化则是顽固的封建思想。
秦化先是溜达到布兑那头,什么话都没说,抬脚就踹向布兑的腹部。
布兑闷哼一声,然后蜷缩在墙角,一言不发。
“挺识趣,知道这时候不说话。但你有个屁用,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秦化冷笑。
应该该大喊:“秦化你干什么!住手!”
哪成想秦化转过身,两手一摊,看似十分无辜地说:“我哪里用手了?没用手啊小乖,你要我怎么住手?”
应该该:……贱人。
布兑似乎被他这一脚踢中了要害,蜷缩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应该该急得不行,但只能按捺住冲动,平稳呼吸。
秦化没有虐待尸体的爱好,他干脆慢慢来到应该该面前,打算从应该该这边入手,击溃布兑的心理防线。
这厮眼中闪着寒光,说:“该该,你们今天是来取录像的吗?可能不行哦,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应家确实有监控。”
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只见秦化挥手,让手下人去销毁监控,应该该却冷声说:“别墅的监控系统和智能系统绑定,一有外来人员损毁,就会报警,你还敢去动它吗?”
果不其然,秦化又招手让下属回来,然后饶有兴趣蹲在应该该面前,问:“那我可该怎么办呀,该该?”
监控销毁不了,他也不着急,反倒是气定神闲地装模作样。反正他已经把应该和秦化困在这里,可以为所欲为。
应该该偏过头去不想看秦化,秦化却捏着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应该该瞪着秦化,然后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虎口,被秦化甩开。
秦化:“死病鬼装什么装?好声好气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不要不识好歹。神经病,除了我根本没有人会爱你!”
秦化暴露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一连骂了好几句,应该该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布兑,狠狠捏紧拳头,但终究是按耐没有动作。
秦化到现在都还以为应该该的感知迟缓症没有被治好,是个娇少爷,受到刺激会昏迷。
“你这一路走来全都靠的是别人,应该该,为什么就不能接受现实呢?”
秦化又接近应该该,想要摸他的头发。
“不长记性!”
应该该忽然狠狠咬在了秦化的手臂上,秦化猛然甩开他,力道之大,带得应该该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额头狠狠砸在墙上。
“唔!”
应该该头昏眼花,秦化却依旧兴趣盎然的看着他,走廊对面的布兑眼睛都要红了,死死咬牙才忍住没有骂出声来。
秦化抓起晕晕乎乎的应该该,用阴冷的声音:“小少爷,我的弟弟,你说我就是在这里弄了你,警察会查到我身上吗?别忘了,直播最后的镜头是布兑袭击你,他被我拆穿后,恼羞成怒杀了你,哈哈哈哈!”
“你才是真正的反社会人格,而且,也只会用谎言安慰自己了。”应该该淡淡回答。
跟秦化比起来,自己简直不像是个神经病。
秦化恨透了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玩味的表情似乎扭曲了一瞬,然后,压着声音说:“应该该,别忘了,你所有的弱点我都知道。”
应该该还没开口,秦化就站起身来,走向布兑。
他扯着布兑的衣领,把人叮叮当当拖到了应该该面前。
布兑像是这时候才被从疼痛中唤醒过来,他死死咬着牙,问秦化:“你要做什么?唔——”
只见秦化拔出布兑的匕首,然后狠狠刺入了布兑的肩膀,那位置和秦化曾经受的伤一模一样。
秦化:“如何呢?跟我的伤口是同款,布兑,我赏你的。”
那夜在书房路,应该该二话不说用蝴蝶刀捅了他好几刀,其中最严重的便是肩膀上这一刀,导致秦化现在握笔都还有些颤抖。
应该该面无表情地说:“何必这么麻烦,别伤害他,我带你去删监控。”
“你既然为了保护他而放弃探查真相?!”秦化拔高声音,眼瞳都在颤抖。
应该该抿唇不语,布兑和应该该对视,他也第一时间转移了目光。
“你说话啊应该该?!”
秦化将匕首拔出,整个人充满戾气。
应该该依旧不说话,摆出了一幅无话可说的样子,秦化冷笑一声,居然让下属给布兑的肩膀止血。
他走到应该该面前,居高临下地问:“怎么感觉你一直在演?应该该,看了这么一出好戏,你早就该生气了啊,现在怎么还是一副死人模样?”
应该该偏头躲避他的目光,心中忽然有了筹谋,一个计策悄然而生。
“你躲什么?”
秦化又将他的头扭过来,仔细探查应该该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强迫应该该和自己对视的时候,应该该像是愣了一下,又有些慌乱移开目光。
秦化更加怀疑了,心中逐渐有个念头涌上心头。
应该该他该不会是……
应该该看着布兑身上的血,眼中寒霜一闪而过,既然秦化要怀疑他,他便多下些猛料,让这死小子放松警惕。
两人你来我往,秦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但还是有些担心应该该失联后,外面的人随时闯进来。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拉着应该该去二楼的房间授权,删除监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让下属把布兑也一起拖进了房间。
“你们果然是在房间下的手。”应该该冷着声音说。
秦化看向应该该,发现他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见状,秦化既然不再多言,把布兑丢到房门边,推开母亲的房间打算寻找监控。
只是进入房间后,秦化不小心被房门口的行李箱绊得踉跄了一下。
没想到应该该脱口而出:“小心!”
秦化:“?”
他反复确认跌倒的不是布兑,而是他,确认后,又琢磨着应该该的反应,然后惊疑不定地看向应该该,问:“你刚刚是在对我说话吗?”
应该该冷冷别开脸,轻哼了一声,似乎对秦化的问题十分不屑。
秦化眼中升起了一抹不可思议的光芒,难道说应该该真的对他……
实则应该该紧张的是布兑,他生怕秦化撞到布兑,发现不对劲,因为布兑的青金石袖扣被做了改装,是个无网摄像头。
即便没有网络,也能保证录像,实时储存在袖扣内置的卡里,所以绝对不能出事。
他们早就料到秦化会从各个方面入手,于是准备了许多方案,以备不时之需。
符茹雪曾担忧:“倘若秦化真的断网了,他绝对会为所欲为,到时候我们怎么去救你们?”
应该该高深莫测地笑说:“总有办法。”
现下,秦化惊疑不定站在门口,他仔细观察应该该的表情,忽然,像得道成仙了的道士那般,开始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应该该,哈,应该该,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他指着应该该的鼻子,眼里又是嘲讽又是欣喜,“难道说你真的喜欢我?!”
应该该冷淡道:“你真是疯病犯了。”
哪成想他越骂,秦化越来劲,脸都扭曲了,眉毛鼻子乱飞,一个劲地分析应该该的动作表情,还包括他曾经对秦化的特殊待遇。
“……我怎么没发现呢?哈哈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你那样冷淡的一个人,除了父母其余全都不在意,怎么偏偏让我得了遗产?”
秦化说着说着,居然又找来刚才捅布兑的匕首,应该该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却看到他义无反顾将匕首扎进了自己的肩膀,和当初那个位置一模一样。
应该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疯了吧?
秦化十分满意他的表情,得意说道:“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
应该该:“……”
行,居然真的有用。
秦化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的?
秦化这一通操作看呆了所有人,布兑低骂:“真是死疯子,粘上都觉得晦气。”
应该该当即改变策略,打算将计就计诱导秦化,说出他犯过的所有罪。
有布兑的录像录着,奇怪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话,再怎么也抵赖不了了,也不能再找林渚清顶罪。
到时候即便应该该配合秦化删除监控,秦化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监控不是不能修复,但秦化的供词更加重要,奈何秦化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他没有让应该该删除监控,而是收了两人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让黑衣人押着他们去了花园。
“走啊,给你个惊喜。”秦化对应该该说。
应该该依旧垂眸不语,好像那还是原来那个呆呆傻傻的小少爷。
幸好秦化脑袋有点问题,没搜到布兑身上的青金石袖扣,否则他还得想其他的办法。
应家别墅的所有水池都被填平了,游泳池直接变成了陆地,喷泉变成了狗狗灯,就连排水渠也被加了盖,以免引起应该该的应激反应。
然而别墅区不能没有蓄水系统。
“你爹在填游泳池的时候,把蓄水系统改建到了地下室,那可是个大工程,吵得我半个月没睡着。”
秦化感慨万千,开始和应该该忆往昔,应该该去一副完全没有好奇心的样子,冷淡听秦化自言自语。
然而这副模样,却被秦化曲解成了恼羞成怒,他心里甜滋滋的,忽然觉得恋爱脑这个词也不错,反正他现在已经是了。
应该该:“……”
应该该真不知道花园的地下室内,有个应急备用水源系统,他站在几个两千升的水箱面前,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水箱很高,能够轻易浸没他的头顶。
秦化赶着他和布兑走上架子,站到水箱上方,阴森森道:“应该该,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了解你了,信不信?”
应该该“哼”了一声。
“不信?看到那些水了吗?”
秦化忽然掏出枪抵在应该该的后腰,应该该身体一僵,似乎能感觉脚下的铁架子摇摇晃晃,水箱里的水也在晃晃悠悠。
他的手死死握住了拳,问:“你到底要做……”
奈何秦化却狠狠推了他一把。
“下去吧你!”
应该该砸入水箱之中,寻常人入水应当慌乱无措,拼命挣扎,应该该却跟个木偶一样毫无反应,倒是架子上的布兑气红了眼。
“你做什么啊?你做什么?!”
布兑疯狂挣扎,试图摆脱黑衣人的动作,以至于绷带断裂,鲜血又渗了出来。
秦化:“我做什么你不是看到了吗?”
布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会死的,快把他捞上来,秦化,秦化!!!”
秦化却再没分给他一个眼神,而是在架子上向下观察应该该。
他蹲了下来,手撑着头,十余秒后像个大发慈悲的菩萨,伸出手把应该该往上捞了一下。
应该该的头露出水面,他这才遵从身体的本能,猛然咳嗽,一声又一声狼狈无比,撕心裂肺。
布兑的心也在被撕扯,他时时咬着牙,手狠狠扣住铁架下的网格,按耐住自己想和秦化拼了的冲动。
“怎么样,反应过来了吗?”
秦化收回了那只提着应该该衣领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没想到失去秦化手的支撑,应该该站立不稳,整个人又开始向下坠。
秦化连忙把人捞了起来,捞到架子上,看着应该该水润的眼眸和无机质的眼神,满意点头。
他对着布兑冷笑:“布兑,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差距,你知道为什么应该该会变成这样吗?”
秦化抓着应该该手上的绳子,将人强硬揽入怀中。
布兑:“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要伤害他!”
他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却因为受伤没有任何威胁性。秦化欣赏了几秒他这副狼狈模样,又把目光放回了应该该身上,这才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秦化伸出手拂开应该该额头的碎发,眼中似乎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玩味。
“多可爱啊,我的小木偶,他的病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你们居然还想治好他?幸好,幸好你们没能来得及。”
秦化怜惜般抬起应该该的脸,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应该该木着脸,像是个刚启动的机器,轻咳一声,忽然问:“你……我们这是在哪里?”
秦化挑眉:“疯成这样了?”
“该该,应该该!快看我,你认得出我是谁吗?我是布兑啊!!!”布兑着急地喊。
布兑的手被绑住,又被秦化的手下按在地上,只能在原地大喊大叫。
秦化厌恶皱眉:“吵死了,把他给我拖下去,你们也都不要上来!”
他手下人迟疑地说:“Boss,可是这上面很危险……”
“多什么话?给我滚!”秦化不耐烦打断,“他一个疯子、傻子、呆子,还能把我怎么着吗?”
应该该:“……”
黑衣人最终还是带着布兑下去了,布兑站在地面抬头看着两人,眼中晦暗不明。
秦化捧起应该该的脸,循着记忆中自己的语气说:“小乖,我是你的小花哥哥啊!你又掉进水里了,不过这次是我救了你,你还记得吗?”
这人真是有随时随地演戏的瘾,不仅柔和了声音,就连面部表情都温柔的让人恶心。
应该该的眼眸缓缓聚焦,又渐渐散开,呆呆摇头说:“不知道。”
秦化简直要被他这副模样可爱死了。
“有什么不知道的?”
“不是你救的我。”应该该回答。
秦化脸色一变,声音突然尖利:“你都疯成这样了,还记得当年的事吗?!”
他狠狠掐住了应该该的脖子,应该该却没有濒死的恐惧感,只象征性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他的手腕被绳子绑住,像是个引颈受戮的羔羊。
秦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要命的感觉,他享受着控制应该该生命的快感,眼里的疯狂越来越浓,就在最后一刻,秦化松开了应该该的脖子,哈哈大笑,然后一匕首扎进了自己的另外一个肩膀。
“怎么不是我?我也为了你受伤了啊,小乖。”
下面的布兑和属下:“?”
这是打哪家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他脑回路真的没问题吗?
一瞬间,在场众人忽然感觉大脑褶皱被抚平了,仿佛漫步在神秘的神农架,秦化这个猴子上蹿下跳,免费门票。
秦化也在应该该睁着的眼中仔细搜寻,他这一匕首刺得毫不留情,鲜血顺着匕首慢慢向下流,然而应该该眼中却依旧无波无澜。
秦化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他用力拔出匕首,随手从下属留下的背包里拿出药粉止血。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应该该身上,企图从应该该眼中看到什么。
然而应该该无动于衷。
“原来真的是我奢望吗?应该该。”秦化忽然冷笑一声,“放弃?不,我偏要强求。”
他脸上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正打算做什么,忽然,应该该向他走了两步,然后蹲下来,握住被他随手甩在旁边的匕首。
“应该该?”秦化挑眉。
应该该小声说:“不,不要伤害自己,我……可以下水的,秦化,小花哥哥,别伤害自己。”
秦化傻了。
水是应该该最致命的弱点,奇怪刚才把应该该丢进水箱,他却没晕倒,估计是蓝大夫的医治起了效果。
但应该该并没有痊愈,他依旧受心理阴影的影响,所以为什么要主动下水?
哦,现在他的木偶弟弟是神志不清的小可爱,只能按本能行事。
秦化还记得应该该被绑架后救回来的模样,那样疯狂无序的木偶令他十分不喜,不过好在应该该慢慢安静了下来,开始封闭自己,拒绝和外界的一切交流。
为此,应该该的父母担心不已,秦化却很享受那样的应该该破碎而安静,是只属于他的木偶弟弟。
那段时间,应该该有时对着厕所里的水池都会发疯,秦化受母亲的命令照顾应该该,他赶到房间时,发现应该该一直在叫着救他的那个人,一直在叫哥哥。
所以秦化知道当初应该该被绑架时,有一个神秘男子救了他。
但没人知道救了应该该的人是谁,甚至有人怀疑应该该在捏造,随着治疗的进行,应该该也逐渐失去了这段记忆,秦化却恨透了那人。
因为自那件事后,应该该便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他似乎只有一个哥哥,就是救了他的人。
但现在,这种疯狂而无序状态下的应该该,竟然会叫他小花哥哥,甚至还说要为了他跳进水箱里。
秦化信吗?
他不怎么相信,所以需要验证。
秦化脸上闪过一丝疯狂,自应该该手中又将匕首夺了回来,然后猛然刺入腹部,邪笑着说:“哎呀!小乖,我好痛,该怎么办呢?匕首莫名其妙又把我伤到了,小乖,你现在就跳下去好不好?”
地面上的布兑:“?”
果然,不能以常理定义向秦化这样的变态,布兑再次为秦化离奇的脑回路而感到惊叹。
再看向应该该,应该该却表情都没有变,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然后……
——纵身跳入水箱。
布兑张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应该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