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针锋相对
布兑目眦欲裂, 似乎不明白应该该为什么会这样做,明明在此之前他们还是十分恩爱的爱侣,现在他的爱人却为了另外一个男人甘愿跳入水箱!
“应该该……为什么?”布兑喃喃。
秦化忽然眼中光芒四射,他颤抖着手去够应该该, 够不到。
此时的应该该还没沉下去, 秦化连忙扑到水箱边去捞人, 然而应该该却因为再次入水而意识模糊。
他的手被束缚住了,无法挣脱,只能任由身体缓缓沉入水底。
秦化不管不顾直接拔出腹部的匕首, 跳入水箱,割断了应该该手上的绳索, 然后把呆呆的应该该捞上架子。
“小乖?小乖?!”
秦化用力拍了几下应该该的脸, 应该该忽然喷出一大口水, 然后剧烈咳嗽,秦化这才松了口气。
应该该咳着咳着, 竟然直接昏死了过去,秦化抹了把还在滴水的脸, 也不嫌弃,似乎瘾君子找到了能让自己沉溺的毒药,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他大笑着说:“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早该知道的, 应该该, 你怎么会不喜欢我?你从前对我那样特别,只会骂我一个人……应该该,别怕,你就这样睡着吧, 我马上带你远走高飞!”
布兑的心脏狂跳,他红着眼大怒:“放你妈的屁,有我在,你休想把他带走!”
秦化似乎这时候才留意到旁边有个布兑,他的眼神又瞬间阴沉了下来。
布兑永远是横在他和应该该的一条疤痕,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曾经有多么愚蠢,居然轻而易举把应该该送了出去。
秦化把应该该平放在架子上,只不过这一次是轻拿轻放。
确定应该该不会掉下去后,手一撑跳下了架子,声音带着厌恶:“哼,我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一只臭虫,不自量力的虫子居然敢觊觎我的木偶吗?倒是有趣。”
布兑被激怒,猛得像秦化冲去,却被黑衣人按在原地。
“但他爱的永远是我,只能是我。”布兑的声音充满挑衅。
秦化的怒火被瞬间点燃。他上去便是一拳,这一拳正对着布兑的脸,毫不留手。
“哈哈,急了。”布兑吐出一口血水来,依旧不屑,“让人按着我算什么真男人,来单挑啊!群殴是怕打不过我吗?”
秦化不上当,“你这是激将法。”
布兑翻了个白眼,应该该昏现在还在“昏迷”着,他也就不装了。
现在的布兑,哪里像什么布家的大少爷,现在分明是个地痞流氓,吊儿郎当地说:“是激将法又怎么样?你个胆小鬼,怕是根本不敢对我动手吧?承认吧,秦化,你打不过我,就连应该该爱的人也是我!”
秦化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他深呼吸,正当手下以为他平静下来的是,他居然对着那些黑衣人说:“你们把他放开,去门口守着,我要单独和他聊聊。”
黑衣人一脸犹豫,不明白曾经还是个正常人的boss,现在怎么降智降智再降智。
就因为碰上了应该该?
“可是boss,这里很危险……”
秦化一脚把黑衣人踹到一边,“我叫你们出去,没听到吗?滚!”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忤逆秦化的意思,连忙丢开布兑离开了地下室,还顺便关上了门。
应该该在架子上昏迷,不省人事,地下室只剩下秦化和布兑两个人还醒着。
布兑撑着地板站了起来,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擦掉嘴角的血迹,右手握拳,大拇指朝下抵了抵。
无需多言,两人当即缠斗在一起,秦化刚才还被气得半死,现在又像个失心疯一样,大笑着用匕首直击布兑的要害。
“哈哈哈哈,布兑,今天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无论如何你都比不上我,你和应该该认识才几年?”
布兑身上有好几处被秦化划出了血痕,他冷笑一声,并不回答秦化的话。秦化怕是发现布兑受了三处重伤,不一定打得过自己,所以用话语来试图让自己分心。
真是卑鄙。
布兑对秦化没有手下留情,拼着匕首划伤的危险,数次攻击秦化的腹部和肩膀。
秦化这两处本就受了贯穿伤,再被布兑狠狠攻击,他痛得眼睛都红了,干脆丢开匕首,也开始猛攻布兑肩膀上的伤。
“老子今天就要弄死你!!!”
砰、砰、砰!
两人如同原始野兽那样翻滚到了一起,地下室成了古罗马的斗兽场,已经失去理智的秦化喉咙里发出低吼,布兑也死死握住拳挥去,皆为取对方性命而去!
打斗中,秦化发现布兑依旧没有使出全力,甚至还分心躲避他的攻击,留有后手。
“都这时候了,你还怕死?到底谁才是胆小鬼?布兑,来战!来战!”
秦化大吼一声,然后一个头锤过去!
布兑则连忙从他面前跳开,一脸无赖:“可是你死了就死了,我死了的话,该该会伤心的。”
他的话句句都戳在秦化的肺管子上,秦化冷笑一声,也退开远离布兑,左手交换匕首,右手摸向后腰,忽然僵了一下。
布兑:“哦,你的把握没了?”
秦化:“怎么可能?!明明刚才还在……”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架子。
只见架子上,应该该冷淡举枪,发丝还在向下滴水。
他启唇:“在找你的枪吗,秦化?”
“等等,应该该!”秦化忽然大叫一声,然后十分着急地靠近架子,“你别开枪,千万别开枪!”
布兑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什么,跟着秦化的话附和说:“该该不要开枪,枪进水后容易炸膛,这种样式的枪支完全被水浸没后炸膛概率是百分之八十!”
应该该点点头,然后用力甩了四五下枪,将枪筒里的水都甩了出去。
“还用你说吗?秦化,好像我不知道似的。”他又将枪对准了秦化,“好了,现在只有百分之五的概率了,所以秦化,你敢赌吗?”
秦化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脸色冷得吓人。
“应该该,你骗我。”他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应该该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骗自己,骗自己想起以前,骗自己因为他们还能远走高飞……
应该该忽然莞尔一笑:“我猜你不敢呢。”
秦化瞳孔瞬间放大,握着匕首的手指尖泛白。
应该该缓缓走下架子,鞋子和钢铁敲击的声音,一声声落在秦化的心上。青年身姿挺拔,眼中充满了冷漠与厌恶,看上去却生动至极,好似已经摆脱了木偶的诅咒,现在的他才是活生生的人。
是了,应该该的病肯定被治好了。
“应该该,你……”秦化喃喃,“原来你……”
“是啊,秦化,我骗你的,我的病早就被治好了。”应该该说。
小少爷举着枪慢慢靠近,直至来到秦化面前,枪对着他的命门,眼神决绝。
秦化的心又酸又痛,却贪婪地看着应该该,想要将他脸上生动的表情收藏在脑海。
他说:“小乖,你不敢开枪,你绝对不敢开枪的,乖,这武器很危险,把它给我。”
应该该摇摇头,“把你匕首放下。”
秦化深吸一口气,狠狠瞪向旁边的布兑,嘴上说着:“好好,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同意。”
然而他却没有把刀放下,而是反身长腿一扫,趁着布兑全身心关注应该该的时候,用匕首挟持了毫无准备的布兑!
“把布兑放开!”应该该大吼。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割了他的脖子,把枪给我!”秦化不甘示弱。
两人的声音回响在地下室,一声盖过一声,然后撞上墙壁回弹,又干涉成扭曲的音波。
然而外面却毫无动静。
秦化这几声,本来是想把外面的黑衣人引进来,却没想到到现在都没人破门而入,他顿时心慌慌,匕首一个没注意,划破了布兑的脖子。
布兑:“嘶——”
秦化:“装什么呢?!叫的这么惨,多金贵啊大少爷,要谁来心疼你?”
应该该默默回答:“我心疼。”
秦化:“……”
应该该又说:“好,我答应你,你把他放开,枪给你。”
秦化:“……?!”
应该该就这么轻易同意了他的交换吗?!秦化人都快疯了,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精神病。
“应该该,你居然为了他,敢把枪给我?果然刚才都是演的吧,应该该!应该该!!!”
秦化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应该该大声道:“你再叫两声,信不信我直接扣动扳机,咱们一起死!”
秦化是真的要把自己气死了,他好不容易做了大几个深呼吸,却发现应该该和布兑就这样静静盯着自己。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厌恶加不耐烦,十分有夫妻相。
秦化:“……”
“小乖,他瞪我。”布兑忽然告状。
秦化:“?”
他真是要恨死布兑这绿茶模样了,大吼着要结束这场闹剧:“应该该,我数三二一,你把枪给我,我把人放了!”
应该该点头,与秦化对视,说:“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秦化,你来倒数。”
听到应该该这句话,秦化忽然顿住了,他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叹了口气,说:“我最终还是中了你的计,应该该,我答应你。”
他们幼时偶有针锋对决,但从不言而无信,倒数三二一后说放就放,应该该此时提这件事,是在试探秦化是否还有儿时的回忆。
“三、二、一——”
最终,秦化放开了布兑,应该该也在同一时间把枪抛了出去。
只是秦化放开布兑的时候,用力向前一推,握住枪,然后匕首刺了过去!
布兑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巧妙躲开匕首,转头打算再次和秦化缠斗在一起。
“布兑,老子哪能留你?!”
秦化把枪掉了个头,然后当即对着秦化扣动了扳机。
“小心!!!”
应该该大叫一声,然后飞身扑向布兑,两人同时向旁边摔去,秦化脸上挂着冷笑。
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子弹?
只是他还没有笑完,眼前忽然燃起一处剧烈的火光,带着带着剧烈的冲击浪直直向他脸庞扑来!
一阵巨响后,世界渐渐静默下来。
应该该抱着布兑抬起头,他也被冲击得头昏眼花,满身是伤的布兑更不用说。
硝烟散尽,再之后就是秦化的低喃:“……不可能啊,百分之……五的概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倒在地上,痛苦哀嚎,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仿佛正在经历世间最残忍的痛苦。
那把枪在他手上炸膛了。
应该该将布兑提前扑倒,两人虽然身上有些擦伤和火燎,但都暂时没有大碍。
他扶着布兑起来,一脸冷淡道:“不是百分之五,是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你猜我甩枪的时候有没有用力?秦化,这一次是我赢了。”
秦化持枪的手掌和手指被瞬间产生的高温气流冲击,掌骨骨折,无名指和小指断离,高温让他的手掌变得焦黑,看着惨不忍睹。
手枪喷出的火焰,同时也冲击了他的下颌和嘴唇,他的唇部撕裂,下巴粉碎性骨折,甚至连眼球都被划伤,一只闭起,一只半睁。
“啊……啊啊啊!啊……”
秦化原本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听到应该该的话,他哼哼唧唧,硬撑着坐了起来,从门口大吼:“人呢?你们都去哪里了?快进来把他们都给我杀了啊啊啊啊啊!”
他话音刚落,地下室被人破门而入,秦化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对,给我弄死他们!一个不留,都给我死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来人却不是他的手下黑衣人,而是一大波持枪警察,警察后面是一脸冷淡的蓝亭。
秦化哑火了,血流不止。
“怎么……会这样?”
蓝亭和警察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布兑蜷缩在角落的应该该,还有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秦化。秦化右手废了,左手握着的匕首也脱力掉在地上,满目绝望。
警察们纷纷围了上来包围秦化,医生也连忙检查应该该和布兑的伤势。
原来应该该离开别墅进入花园的时候,蓝亭便收到了他的定位,她和警察一合计,拿到搜查令后直接杀了进来。
应该该不想和布兑分开,于是用受惊地表情委屈地说:“他刚刚冲我们开枪,结果把自己炸出事了,我好害怕啊。他太凶残了,你们能不能保护我呀?”
奄奄一息的秦化:“……?”
蓝亭:“……好。”
警察义正言辞地说:“放心吧应先生,有我们在,所有罪犯都将绳之以法!”
蓝亭:“……”
秦化:“……”
秦化真的要晕死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因为要卡最后一个连载榜,所以周二周三请两天假,周四晚上会放出完结章和三个番外,1.5w字左右,感谢体谅~[比心]
第107章 完结章
医生短暂检查看起来比较伤心的应该该, 发现他根本没受什么伤,倒是布兑肩膀上的伤口需要包扎。
医生:“应先生,别挡着我。”
应该该:“嘻。”
他亲亲布兑,确定布兑没什么大碍后便溜达着到了秦化面前, 依旧是那副害怕的样子。
警察警惕地看着秦化, 却没有阻止应该该的靠近, 于是应该该蹲在旁边看医生,为他做简单的急救。
和秦化仇恨的目光对视,应该该十分调皮地说:“你确实是收了我们所有的电子设备, 但我们身上有定位,兵不厌诈哦。”
秦化:“…………”
不远处, 布兑白着嘴唇, 颤抖着手把袖扣摘了下来, 递给警察。
“这青金石袖扣录下了他所有的犯罪证据,储存卡也在里面, 可以直接导入。”
秦化茫茫然:“……录什么?”
应该该大发慈悲解释说:“就是你想的那样,秦化, 你的所作所为都被我们录下来了。虽然没有网络,但能存本地啊,秦化,你还是太老土。”
秦化:“……………………”
应该该一句一呛声,秦化险些被他气晕了过去。
秦化自知自己完蛋了, 即便程特助没有将他供出来, 刚刚自己犯的事就已经很严重了。他现在恨不得咬舌自尽,却被蓝亭上前两步把下巴卸了。
布兑笑了一声。
医生:“别笑,一笑就喷血,你也别逗他笑。”
最后一句话是对应该该说的, 两人纷纷乖巧点头。
“好哦。”
应该该又到布兑身边去照顾他。
蓝亭站在两人不远处,低声对秦化说:“你可先别死,你我之间的账,没完。”
女人冷着脸,眼中藏着深沉的恨意和苦痛,秦化看到蓝亭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抹恐惧,被子弹炸膛引发的内伤显现,他忽然开始大口大口吐血,最终昏了过去。
这边,应该该守在布兑旁边看医生包扎,心疼得不行,对着布兑又呼呼又亲亲。
布兑十分受用,医生眉头直跳。
蓝亭走过来确认一下布兑的伤势不重后,点了点头。
“我尽量让秦化死得晚一点。”
等待死亡的过程才是最煎熬的。
应该该说:“蓝姐,我真没想到你居然直接就报警了,原本还以为你会叫其他人手的。”
原来女武神在国内也要守法守规呀。
“嗯,相信司法机关。”蓝亭说。
她冷着一张脸说这样的话,应该该有些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扶着布兑站起,苍白的脸上神采奕奕,这一次,毫无保留的欢喜终于出现在他的脸上,两人相视一笑了互相搀扶着上了往别墅内走。
他们要亲自送秦化上路。
应家别墅前五年所有的监控数据都安全保存了下来,应该该这才松了口气,他将监控全都打包发给了警方。
至于挨个挨个找线索,那应该就是刑侦科的事了。
“我以为你至少会跟着去看看。”符茹雪这样问。
两人现在在医院,围着布兑的病床复盘。
蓝亭还在外面忙这儿忙那儿,她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相信警方,相信警方啦。”应该该说。
他给布兑削了一个十分完美的桃子,皮薄还没断,布兑连声鼓掌,符茹雪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两个幼稚鬼,也不复盘了,给他们留足空间。
“真是受不了你们了。”
她转身就走,继续去搞她的舆论了。
其实应该该和布兑从别墅逃离后,他开播,打算解释一下事情的原委,用布兑的惨状缓解一下他恋爱脑的名声。
却没想到符茹雪和工作室再展神力。
观众是这样说:【Oh,乖乖,可怜的乖乖,我同意这门亲事了!】
【笑死,恋爱脑怎么他了?我们又不是不会放大瞳孔看真相,真把广大网友当傻子玩呢?】
【当时的秦化有枪啊,乖乖好危险的,幸好现在这两人平安归来,不过秦化这一遭,应该足够判他死刑了吧?】
应该该松了口气,知道是工作室在帮忙带节奏还原真相。
他淡淡笑着说:“是很危险,所以全都交由司法机关处置了,咱们要相信官方的公平公正。”
秦化的计策也不过如此。
应该该把桃子切块和布兑分食,他还顺便以用户权限向监控公司申请,开通了三十年的云端录像保存。
布兑:“也好,把这些录像存着,之后咱们还能翻来看看,三十年后……”
他想象了下三十年后自己和应该该的模样,用十分苍老的声音说:“老头子,你看看,年轻的你多俊啊,怎么到了老了还那么俊?”
应该该笑出声。
他这边刚刚付完款,那边监控公司的销售经理连忙打来电话。
中年男人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应先生,您确认保存监控数据的期限是三十年吗?”
那可是一百四十二个监控,乘以三十年,一年以一千元的储存费用计算,总价也有四百二十万,应先生居然直接就付了!
应该该:“嗯,对,确认。你那边的线上合同可以通过了吗?”
销售经理连忙回答:“嗯嗯嗯,好的,我马上给您办。”
四百二十万啊,他这辈子估计都赚不到这些钱,他们公司都不一定能活得过三十年,果然应先生是个顶级富二代!
销售经理决定给应该该申请一个特权,哪怕他们公司要倒闭,也得提前把应该该要的所有监控画面保存到U盘里!
不能愧对客户的信任!
应该该挂断电话,笑盈盈对布兑说:“现在监控的视频也ok啦,哥明天就出院,有兴趣在我家住一段时间吗?”
布兑:“?”
原来小乖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好啊。”布兑说。
于是应该该顺理成章把布兑藏在了自己的房间养伤,他房间在二楼,浅黄色的设计看起来暖暖的,说明房间主人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布兑在这里住的十分舒坦,主要是房间主人也跟着一起住,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布兑养伤期间,应该该又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去见了程特助一次。
应家别墅监控的证据已经上缴了,程特助自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再次见面时,他面色灰白,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乱成了个鸡窝。
他在玻璃对面低着头,用十分卑微的语气请求应该该饶他弟弟一命。
“可以坐牢,什么都可以,我已经把秦化供出来了,应先生,我求您让他活下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一个偏执得不行,为了保护弟弟,做什么事都愿意的哥哥。
应该该心中百感交集,最终承诺:“你放心,之前我答应过你,只要你供出秦化,我就不会再调查林渚清之死。”
程特助听罢松了口气,只是参与谋杀应该该小姨的话,摇青最多算是个从犯,而且他当时是被秦化胁迫了,只要找个好律师,应该关不了几年。
他们兄弟只要能活下来,能见面,程特助就已经很满足了。
应该该看他这样,忽然挑眉一笑,然后慢悠悠补充道:“我是不会再继续追查,但是布家、蓝家、符家或者其他家族是否追查,我就不敢保证了。特别是林渚清还是林家的人,唉……”
应该该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程特助人直接傻了。
他这才明白应该该话语里的意思,应该该从始至终都说的是自己不再追究,而不是会帮着阻止其他家族。
想清楚这一点,程特助双手用力敲击桌面,对着应该该破口大骂。
“应该该,我他妈杀了你,我杀了你啊啊啊,你个骗子,我**你***!”
言语用词之粗俗,真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精英阶级。
旁边的警察连忙把程特助按回位子上,应该该表情没变,而是挥挥手,不带走一朵云彩。
“骂吧,你继续骂吧,反正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你现在再改口说不是秦化干的,也没人信了,毕竟证据链已经充足。程立,你已经没用了啊。”
应该该风轻云淡地离去,被死死按在椅子上的程特助心如死灰,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暮气和死气。
是啊,他已经没用了,那他还有什么价值?
……
有了最信任心腹的供词,秦化罪加一等,不出意外的被判了死刑,只是这期间隔了足足大半年的时间,也不知道他在看守所里有多焦虑。
程特助被判的无期,他倒是没有当场翻供,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供认不讳,甚至还想把杀林渚清的事情承担下来,但他一没有证据,二没有动机,此事也不了了之。
应该该和布兑除了去指认犯罪嫌疑人,其余时间都没怎么参与这些案子,就连法庭都是找信任的律师团队帮忙出席。
倒是秦化被判刑后,吵着闹着要见应该该的面,不见面绝不认罪。
那么多证据摆在他面前,而且当年他因为灰色产业,招惹了警局很多人的怨恨,认不认罪都无所谓。
他没有权利见应该该,警察也没有必要满足他的要求,所以秦化到死都没有见过应该该。
被枪毙前,布兑倒是送了封喜帖给他,据说秦化看了那封喜帖被气晕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要捏着请帖读一遍,然后再晕过去。
听得应该该一头雾水。
“我们婚礼还没办呢,哥,你拿谁的喜帖给他啊?”应该该问布兑。
布兑把人往怀里塞了塞,下巴抵在他头上处理工作,随口说:“你猜,是个惊喜哦。”
应该该才不想猜,他好奇心没那么浓,反正以后布兑会告诉他的,更何况他现在有更忙的事情要做。
秦化一死,父母的所有遗产都回到了应该该的名下,他一跃成了香饽饽,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一座会移动的金山。
应该该没有管理天赋,布兑也因为要同时管两个公司太累了,他干脆去求文女士,让文女士给布兑培养的经理人借给他。
布兑回归布氏后,经理人就空闲了下来,平时给布兑当当副手,未免太过屈才,应该该刚好可以把人要过来自己用。
管理应氏应该该一窍不通,但他也知道,要找信得过的人,他相信文女士的眼光,干脆和这经理人签订了契约,让他全权管理应氏。
应该该这段时间忙的就是这些,那经理人是个实实在在的财迷,还是个工作狂,一听应该该这边工资更高,直接就跳槽了,应该该也给足了他分红,经理人顿时干劲满满,勤劳又安分,看得应该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好像成了那个甩手掌柜,无所事事的大少爷公子哥。
“这样看来我倒成了吃软饭的了。”布兑幽幽地说。
他还没有拿到布氏集团真正的管理群,毕竟有文女士压在上面,两相对比,应该该的身价比他贵了好几倍。
应该该把头向上,顶在他胸口,然后大手一挥说:“软饭?应有尽有,爱妃随便吃!”
布兑:“好!”
两人蜷缩在椅子上,布兑合上笔记本电脑丢进沙发,和应该该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两人又亲上去了。
干柴烈火,老夫老妻,火葬场工作人员敲响大门的时候,布兑的领带还系在应该该的手腕上。
花园里的杨阿姨:“哎呀!怎么有这么不长眼的人?!”
应该该、布兑:“……?”
布兑想了想,说:“放心,他们在花园里看不到,也听不到。”
应该该:“咱们在意的应该是这个吗?”
布兑:“嘻。”
工作人员是来送秦化骨灰的,因为这世上秦化只剩下应该该一个亲人。
看着那个破破烂烂的深绿色骨灰盒,应该该有理由怀疑这盒子以前是个垃圾桶,不愿意接,直呼晦气,想给工作人员转些报酬,让他丢出去喂狗。
布兑却先应该该一步,笑着把骨灰盒收了,并且向工作人员承诺说会给死者一个葬礼。
“这还差不多,骨灰虽然只是粉末,但也是死者尸体的一部分,死者为大,还请两位尊重一下死者,至少……”工作人员隐晦地看了眼应该该,他不知道死者秦化和应该该两人之间的渊源,不过一看就是仇人,为了避免顾客触犯法律,他小声提醒:“不要喂狗,会触犯侮辱尸体罪。”
应该该:“呵。”
布兑送走工作人员,应该该插着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说:“哥,怎么把骨灰盒收了啊,难道你也成圣父了吗?”
他真的很绝望,干嘛要去碰秦化这畜生的骨灰盒?
他嫌脏!
布兑却一脸讳莫如深,点头说:“工作人员不是说了吗?死者为大,咱们好好送送他。”
应该该一愣,“你的表情……”
他怎么感觉布兑变成了个坏男人?
是了,布兑在商场上的时候也是一肚子坏水,没惹到他还行,惹到他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布兑比他更讨厌秦化,肯定不会让秦化好过。
于是在秦化葬礼的那一天,应该该不解的眼神变成了纯粹的欢喜,他就知道他没看错人。
两人抱着手臂站在一片吹锣打鼓中,布兑向灵堂中间的两张照片抬了抬下巴:“对方是个超雄家暴男,秦化之前和他认识,主动勾搭,还送了好几个无权无势的男大学生,全给这人玩死了。”
应该该直犯恶心,这事做得果然符合他对秦化的印象。
“那咱们这冥婚配的好啊,对面是怎么死的?”
“被男大学生的家属拼了命弄死的,他们家就一个哥哥,两人同归于尽了。”布兑说。
他说这话时,和应该该一起露出了于心不忍的表情,应该该还说倘若能帮一把是一把,没想到人直接和那学生一起去了。
应该该双手合十:“希望他们能投个好人家,不过,把秦化送给这个超雄男,也算是为他们报仇了。”
秦化五毒俱全,刚好和超雄男互补,看看他们是谁先打死谁,还是谁先算计死谁。
布兑点头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秦化判死刑的时候,这家人就跟我联系了,你说这巧不巧?”
应该该眼睛一转,“所以你给秦化看的,是他和超雄男的结婚喜帖?我天呐,哥,你也太损,不,太聪明了吧,这是杀人诛心啊。哦不,你没有杀人,你这是鞭尸~”
应该该都有些后悔没去看秦化最后一眼了,他还想看看秦化当时的表情呢,得是气成什么样啊?难怪那么多次都直接气晕了过去,还闹着不想死。
死了就得和家暴男在下面PK,多刺激啊!
“那是,不然怎么当你哥?”布兑昂首挺胸。
应该该又看向成双成对的骨灰盒:“秦化,希望你喜欢我们精心为你准备的婚礼,毕竟是死后关怀嘛,作为你唯一的亲属,这是我应该做的……反正你反抗不了。”
应该该这副模样坏坏的,布兑笑出声来,牵着他的手说:“走,咱们给秦化送嫁。”
两人笑着送秦化下葬,超雄男的家属却一脸的不耐烦。
因为冥婚有犯法的风险,所以他们这一次只是并葬,没有合棺,将两个骨灰盒放在了墓穴两侧。不过超雄男的家属还希望他能有个伴的,于是请了道士给他们念结婚贺词,还叫了高僧到坟前超度,这一套连招下去,不怕这俩成不了婚。
不过这些也和应该该这边没什么关系了,他抱着一束镇压符咒折成的花,放在秦化和超雄男的墓碑前,然后拉着布兑挥了挥手。
“下地狱去吧,秦化,我从不食言。”
送走秦化,应该该一查死亡名单,下一个就是程家兄弟,最主要的还是程医生。
程医生杀林渚清的录像到现在都没找到,应该该依旧按照当时的承诺,没有出手调查,还是请其他家族帮忙。
当然,他不开口其余人也会去查。
只是这时候,监狱里忽然传来程特助自杀的消息,应该该沉默良久,然后靠着布兑的肩膀,闷闷地问:“他这是要干嘛?”
程特助怎么就这么死了呢?他还想亲手把程医生送进去枪毙,然后再看看程特助的表情呢。
不是要保护弟弟吗?他就让他什么都保护不了。
布兑说:“监狱那边都说他是畏罪自杀,死前想让我们放过程医生。”
应该该嘲讽一笑:“放过他?怎么可能。”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应该该可以不出手,但林伯绝对不会放过程医生。
林家找录像简直要找疯了,满城风雨,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程医生就连出门都要严防死守,生怕被想要讨好林家的抓走。
程特助之死有些太没有来由,也没有价值,应该该想了很久,直到第三天,布兑将电脑转过来给他看,说:“有人匿名发给警局的邮件,看看?”
应该该一看,茫然道:“这是天台的录像,谁发的?”
“都说了是匿名,暂时还没查出来。”布兑捏捏他的鼻子,“现在我倒是知道程特助为什么而死了,他死前曾见过一个人,但是访客记录被删了,兴许就和这录像有关系。”
能删除监狱探视的访客记录,想必这人来头不小,应该该眼里闪过了几位老人的身影,他却把脑袋一丢,摇头晃脑说:“管他是谁,反正是终于干了一件好事。”
程特助看了录像,想必立刻明白自己弟弟的死罪是逃不了了,他索性先下去,看看能不能挽回些什么,结果发现什么都挽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