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
侦探转头看着继续试图自闭的克拉肯,随口点破了这位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白袍蓝发青年的身份。
见状,蓝发青年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
空洞的深海漩涡一般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貌似伪装成一位普通人的侦探。
“第一使徒前辈?为什么您会在这里?”
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
“您也得到了主的指引吗?”
毕竟,作为使徒是无法主动背弃伟大的主的,只要他们还存在于这世界上,就必须遵循主的意志。
因为他们只是徒劳地游荡在这个世界上的残渣,一具空洞的行尸走肉。
也许,只有彻底地死亡才能够拜托主的掌控。
“嘘。”
侦探朝着蓝发青年比出来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就当我……还在那所谓的圣地之中吧。”
侦探如是说道。
蓝发青年似乎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第一使徒阁下要这么说?
他记得在他被召唤出来,领受主的质疑之前,第一使徒阁下仍然还在圣地之中沉睡着啊……
侦探看着蓝发青年那困惑的神情。
他微微叹息一声。
算了,他也知道,这些使徒脑子全都被怪物给吃掉了,完全不会思考除了那只怪物以外的事情。
这也不意外,毕竟他以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糊弄这样的人,就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在执行主的秘密指令……”
说着这番话的时候,侦探整个人都有些牙酸,似乎要被自己给恶心到了。
但面前的这位蓝发使徒在得到了这番毫无证据的话语之后,竟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相信了前辈的理由。
名为使徒的可悲存在就是这么容易被人糊弄。
当然,前提你也得是使徒……
至少曾经是。
“咳,总之,按照伟大的主的意志,我现在不能暴露身份。”
侦探理直气壮地警告着蓝发青年。
既然是主的意志,蓝发青年格外顺从地点了点头。
神情温顺。
如同神的羔羊。
第96章
此时此刻, 现场安静到令人有些不适。
克拉肯在询问完之后,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为好。
使徒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同胞,都是同样诞生自那片漆黑之湖, 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并非那么亲密和友好。
甚至可以说是稍微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一时之间, 克拉肯也只是一味的喝水,侦探一味地倒水。
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侦探托腮注视着面前的这位蓝发的青年。
从外表上来看, 这位青年死亡时的年龄应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 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些稚嫩,尤其是现在露出来的这副迷茫的神情, 倒是看起来好像是还没毕业的,清澈且愚蠢的大学生了。
“你如果暂时不愿意离开的话, 留在我这边也不是不可以。”
侦探最终还是没有下狠心让这位蓝发青年卷铺盖走人。
如果按照使徒的关系层面上来说, 他甚至都能勉强算是这位蓝发青年的兄长了, 不, 还是用前辈这一称呼吧。
就是外表看起来不太像罢了。
谁让他死得比较早呢?
他抬起眼眸,侦探从注视着那双漩涡般的眸子, 而克拉肯也同样凝视着那片暗红。
他们的思维也在此时贯穿, 他们是彼此的半身,彼此的同胞,彼此的手足。
共同遵循着那唯一的至高的意志。
“不……我……”
蓝发青年却主动开口打破了现在这种状态。
他转头望向大门的方向,那正是之前明前路带着他来到这个事务所的方向,蓝发青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梭着茶杯的边缘,像是在纠结一个极为困难之事。
他本想告诉这位前辈, 他的任务是需要将主所指定的祭品献上。
但是,使徒之间却并不需要互相告知彼此的任务,因为每一位使徒都有着自己的使命,而他现在就是在执行着践行着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一切都是主的意志……如果主没有让前辈去献上祭品, 那么他贸然地告知,如果前辈主动插手,那么这也算是一种僭越。
而且……
克拉肯知道,第一使徒是最初代领着主的意志,行于大地的使者,对于主的虔诚一定是他所不能及的。
如果对方知道了他的任务,那么前辈一定会帮助他完成任务,尤其是看起来那位祭品就像是一只懵懂无知的幼兽一样匍匐在阴影的触须身边……似乎完全对于前辈交付了信任。
当信任被撕毁,信念崩塌,那只祭品该会有多么绝望。
也许……
就和现在的他一样。
克拉肯在想到此时,感觉呼吸都仿佛停止了那一刹那。
不,主的意愿是至高无上的,他无法违背。
他必须将那位少年献上。
他想起来了那位少年见到他时那双明亮的眼眸,那是深海中根本无法照进的光芒。
只是在此之前,他还可以让那位少年度过平静的最后时光。
这也不算是违背主的意志……
“城中有侍奉主的祭司,我现在在那里暂居。”
克拉肯最终选择了离开这里。
因为他知道如果再继续和那位祭品近距离接触的话,也许真的会忍不住将他当场抓住,不顾一切地献给主。
他知道他现在的状况很有问题……
可是,也许正是这些叛逆的自我才是他存活于世界之上的证明。
可是,残渣怎么可以被称为存活于世呢?
…………
“他怎么回事?”
莱昂听明前路说他又在贫民窟外见到了一位似乎和他遭遇差不多的人,准备回到事务所和那个人认识一下。
结果刚到事务所门口,就见到一个白袍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他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
他好奇地询问着侦探。
难道说是侦探把那个家伙给气走了?
“可能是陷入了某种存在主义危机了吧。”
侦探一针见血,然后他瞥了一眼莱昂,很是困惑,“我记得你不是在蔷薇组织那儿接受异能控制训练吗?为什么你半路跑了出来?”
这不是很在意那个貌似和他遭遇差不多的人吗?他想要知道那里面又出现了什么事情……
莱昂也这么询问了侦探。
“嘛……”
侦探望着已经消失的那位蓝发青年的影子,淡定道:
“贫民窟的异动,最近可能会稍微安分一些了……”
————
【为什么我感觉自从侦探被暴露出来使徒身份之后,我看他就感觉自动加上了一层阴影滤镜,完全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没错没错,尤其是这家伙,还是一个从繁荣纪元活下来的人,谁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这个语气也太过于理直气壮明目张胆了吧?】
【笑死我了,这两人都有秘密身份,然后搁那相互威胁呢】
在回忆篇结束后,最新一话的更新又重新回到了上一次言白和侦探相互对峙的局面。
两人互放杀气,谁都不让谁。
明前路夹在二人的中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像是一个被无辜卷入其中的倒霉蛋,被迫承受着双方的压力。可偏偏这两边的人都是他重视的人,如果真在这里打起来两败俱伤,最绝望的肯定是他。
【哈哈哈,笑死我了,小明在这里完全就是一个不小心卷入大人修罗场的小孩。】
【言白&杜比:小孩子一边玩去。】
【明前路:别打了,要打去练舞室打!】
当言白问出来了,“你知道他的身份吗?”的时候,弹幕更是激动了起来。
【哦哦哦,所以言白大佬是打算在这个时候就直接把第一使徒的身份捅出来?】
【但是这样不怕侦探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直接掀桌子吗?小明还在这里呢……】
【估计爆出来,以主角的性格也不怎么会相信吧?】
【我现在怀疑老贼吃书了。明明设定上主角的直觉不是很牛吗?但为什么发现不出来这个隐藏身份的使徒?老贼铁定是吃书了!】
【是啊,这里也是一个疑点……不过我怀疑应该不是吃书,可能还有什么更深的东西等着爆出来?】
【也许侦探是个好人呢,我还是比较倾向于主角的识人直觉的……这肯定是个伏笔。】
但下一页,侦探就顺势反击。
【乐死,差点忘了,言白也有秘密身份,现在变成了互扒马甲大会了。】
【为什么侦探称呼言白的前缀为“尊敬的?”,尊敬的什么?尊敬的贵族?听起来好像也不太符合……尤其是加上杜比这个使徒的身份,似乎更加不对了。】
【是啊,如果只是普通的贵族的话,那侦探作为第一使徒,也没必要用上尊称啊。除非这个尊称,还有什么更深的含义……】
【绝对是称呼言白的第二人格的,所以是……尊敬的黑言阁下?】
【大家现在都默认叫言白第二人格为黑言了吗?】
【毕竟这个称呼至少比言黑好听……】
【黑言在黎明城还是个大人物吗?至少是侦探说出来,其他人就知道身份的那种?】
【难道说……】
【难道说……】
【黑言是黎明城主?】
【黑言是偶像明星?】
【?】【?】
【不是,怎么看黎明城主这个身份都有些离谱了吧,而且言白不是异能者吗?不是说异能者不能当城主吗?就因为城主和言白都是黑发?笑死,那我还说黑袍人是明前路呢?】
【怎么推断出来是个明星的?如果是明星的话,就凭言白那张脸,我估计不用侦探把马甲揭了,他走路上都会被粉丝认出来吧?】
【呕吼,打起来,打起来!】
弹幕出现了意见分歧,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始拱火。
漫画中的二人倒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和,最终同时收回了针锋相对的杀意。
但谁都能注意到,汹涌的暗流还是没有平息,只是因为某种外力的因素让它表现得没有那么激烈。
也多亏了这股暗流,让弹幕里的大家发现了更多的细节和情报。
【呕吼,言白在怀疑侦探是幕后黑手……好想法,因为我也怀疑。】
【等等,侦探说希伯来和言白更密切,所以言白姓希伯来?】
【应该不是吧,那位确定有了希伯来血统的莱昂长得也和言白不像啊。】
【我还是觉得言白大佬的身份肯定很劲爆……】
画面逐渐虚化,上浮,变做一个深海之中的泡泡,缓缓地向上飘荡。
一只蓝色的触手探了过来,将这枚泡泡占为己有。
泡泡中的画面变成了早些时候,聚焦于明前路的印记之上,向面前之人展示了早已被选中的猎物。
“找到了。”
蓝发的青年如同圣洁的天使,伸出白皙无瑕的双臂,将这枚气泡拥于怀中,似乎准备带着气泡之中的少年引入极乐之地。
可在下一刻,漆黑的锐利剑气划破了这枚气泡,直接打断了蓝发青年的窥视。
也似乎直接将画面撕裂成了两半。
漆黑剑气之中那冰冷的血色双眸似乎在透过气泡警告着对面的偷窥者。
也好似打破第四面墙,剑指屏幕之外的读者。
第97章
【卧槽, 帅啊!】
【言白大佬是真的帅好嘛,我甚至都觉得他在跨越次元壁砍我!】
【这眼神,这气质, 我说言白大佬是《黎明前夜》最1的, 谁反对?】
【我反对!我是言喵嬷嬷!】
【前面的圈地自萌好吧。】
【这是言白要和克拉肯对上了吗?也是,好像除了杜比之外的使徒就只有克拉肯了, 而且很明显之前言白也是在追杀使徒?他和使徒有什么纠葛和仇怨吗?】
【怎么感觉克拉肯好像真的认识言白?我们言喵是什么黎明城知名男嘉宾吗?】
随着长剑将画面划开,
整张画布格外丝滑地切换到了下一个场景。
高耸入云的,仿佛从科幻电影之中走出来的格外宏伟巨大的擎天之塔直冲云霄, 显得乘坐在飞行器上的二人是如此的渺小。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这么高的大楼到底是怎么建造出来的, 按理来说塔越高承受的风力就越大……这么高不科学啊……】
【人家都飞向宇宙试图建立起银河帝国了, 这科学吗?谁知道当初人类给黎明城留下来了什么样的黑科技。】
【终于要进这座塔的内部了吗?还有点小激动……】
【城主最开始出场不就是在城主塔顶吗?】
【害, 那又没办法看清楚这座塔的内部。】
在侍者的引导之下, 读者们终于可以跟着白袍青年一起迈入这座神秘的高塔。
微风拂过,露出来了那位蓝发青年安静祥和的精致面孔, 和在祭坛之上的血腥疯狂有着天壤之别。这猝不及防的转变让人措手不及, 但又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尤其是当这位白袍青年安宁地走向那座通天之塔时,阳光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甚至隐隐约约晕染出了一种朝圣的意向。
【克拉肯这个形象,穿着白袍,还是侍奉主的人,神父款吗?我好了!】
【没想到大章鱼怪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有点戳到我了。】
【不过这个画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一位使徒在向城主塔朝圣?老贼,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所以城主果然有问题吧。】
【这还用说吗?】
【有没有人注意到老贼画的这些建筑结构?我一直觉得乱码老贼有点工程学建筑学的底子在的,这些很多构造都是属于学科前沿的设计,只是出于材料考虑没有办法实现……】
【话说克拉肯来城主这边是干嘛的?难道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诡计?】
【拜访城主?为什么要拜访城主?还是说城主发现了克拉肯的动作?准备好好敲打他一番?】
漫画中并没有交代为什么克拉肯会来到城主这边, 只是展示了克拉肯跟随着侍者在复杂的高塔之中找寻着正确的道路。
当他踏入一间存放着历史文物的博物馆之中,边缘似乎也一瞬间变成了泛黄的纸张。
那些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存放着展品的玻璃柜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黑暗的牢笼,密不透风,并且还有着专门压抑束缚异能的装置。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圣洁的白袍青年似乎愣住了。
他无法分辨出自己眼前看到的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记忆深处的东西上浮,逐渐将人类时期的噩梦缓缓地展现于他的面前。
他站在地牢的外面,而蜷缩在里面的,是一位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类。
只是这个人类并没有克拉肯那般特异的外貌,没有张牙舞爪的触手,也没有精灵般的耳朵,更没有那般怪异的漩涡般眼眸。
这只是一位普通的,有着温柔的棕色眼眸的人类。
但,地牢里的这位可怜人却隔着栏杆和克拉肯对上了目光,一瞬间,他们的感官记忆情感都交织在了一起。
痛苦绝望哀嚎。
为什么作为异能者,却是这个城市里最低等的公民?
他和其他的异能者一样,只能被关押在这个漆黑无光的地牢里,等待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死亡,迎接着属于异能者的终局。
黑暗裹挟了他。
接下来的这一整段画面都变得有些意识流,乱码老子特意用着光怪陆离的笔触,红的黄的蓝的,各种饱和度极高的色彩融合在一起,却格外的融洽。
尤其是大面积铺张的蓝色,最开始占据了画面的全部,然后却一点点的被分割,被融化。最终全部都化作了黑暗的一部分,就像是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那位地牢中的可怜人。
最终,他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那黑暗天空之上撕裂苍穹的血色眼眸。
漆黑的血泪滴在他的身上。
他就此完成了蜕变,洗去了属于人类的过往。
而现在,这段早就已经化作飞灰的记忆,却奇异地再度卷土重来。
因为,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死亡之地。
【卧槽卧槽卧槽,每次看到这般炫技的场景,都不得不感慨,老贼的画技是真的牛逼。】
【没错,这个画风就算给我喂屎,我也要捏着鼻子尝尝。】
【所以这一段是在展现克拉肯死前的场景吗?不,或者说是人类时候的场景?在这之后,他好像就变成了什么使徒。】
【我仔细看了几遍,这应该是在说以前的克拉肯在城主塔的地牢之中被黑潮(应该是黑潮吧)给吞噬了?最后在那片神秘的空间苏醒?】
【那个血眸空间看来真的是邪神的地盘了。】
【可是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点,为什么他死在地牢里啊?这究竟代表了什么?而且这毕竟是死在塔里的,肯定也和城主有关系……】
【这倒不一定,不是说这一任的城主才上任几年吗,但是感觉克拉肯应该不是这几年间变成使徒的……也许过去发生了什么?】
故事之中的克拉肯思绪乱了,读者们也乱了。
当他从那段混沌凌乱且绝望的人类时期的回忆中清醒过来之时,他已经来到了城主塔的最顶端,面见了这座城市的主人。
似乎早就已经等待多时,城主对于克拉肯的到来并无意外,他微微侧着头,背对着阳光,耀眼的光芒尽情地从玻璃外面透露出来,模糊了城主大人的面孔。
【啊,熟悉的环境,上一次来好像是元舟,这一次又变成了克拉肯,所以城主您专门拿这间办公室面见反派吗?】
【该死的……这次又没看见城主大人的脸……】
【好了,我知道了,城主大人绝对是个大美人,但是也不用这么藏着掖着吧?这是怕我们对着城主大人的盛世美颜做什么坏事不成?】
【这都是为了保持角色的神秘性。毕竟你看名侦探柯〇里面,凶手不一般都是小黑嘛。】
【大胆,怎么能把我们的城主和小黑比(狗头保命)】
【呜呜呜,城主老婆,你终于又一次登场了,我还以为要很久才能再见到你呢,我都快把之前的出场合集给盘包浆了。】
【城主粉丝团,出列!】
【黎明城主,举世无双\o/\o/\o/】
【黎明城主,盛世美颜\o/\o/\o/】
……
【为什么一个出场没几次的,甚至还没有露脸的家伙,有这么多粉丝啊?】
【你不懂,因为帅是一种感觉,bking只要一出场就能吸引全场目光。】
……
“是您——”
如果漫画可以画扇形图的话,那么现在这位白袍青年的面孔上一定是三分激动,五分喜悦,七分狂热。但可惜不能,不过,漫画作者依然凭借着极为高超的技术,将白袍青年的神态描绘的淋漓尽致。
隔着屏幕都好像能够被这般情绪所感染,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顺着这般虔诚与狂热的情绪,去觐见这位青年眼前的唯一。
然而,回应这位青年的,却什么都没有。
意识流的场景再一次出现,白袍青年似乎来到了悬崖之上,艰难地抓着崖壁上最后的枯木,而下方是无穷无尽的深渊。
而在深渊中,似乎还有着贪婪的怪物在等待着他的下坠。
白袍青年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他的救主,他唯一的希望。
光芒依旧是那么刺眼,却带着极度的傲慢和不屑。
他逆着光,依然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孔。
他伸出手,像是在期待着和神明于指尖碰撞。
但是,
那个人并没有回应。
直至最后的树枝崩裂,他完完全全被拖入了深渊之中,再也无法挣脱。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抬起头。
那位真正的太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位少年。
在朝着他灿烂微笑。
少年伸出手,准备包容他的全部,准备接纳这位沦落至此的可怜人。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少年的话语格外温柔且富有穿透力,似乎驱散了那挥之不去的阴影。
身处泥泞的狼狈使徒早就已经不见那般白袍圣洁的模样,只是茫然抬起头来,看到了那位少年。
虚假的太阳撕裂开来,露出了残酷的深邃的本质。
但是真正的太阳,似乎早已悄然升起。
画面就在此处定格,本话结束。
第98章
【讨论贴】李涛:鉴定一下网络热门使徒。
楼主(专业扒苦茶):
Hello大家好, 又是我,你们热衷于扒下每一位角色裤衩子的考据党。
标题只是开个玩笑,我是想来分析一下所谓【使徒】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很显然, 【使徒】这样的存在从刚一出场就展现出来了强大的压迫感, 并且把危机带到了主角的身边,主角好几次的梦都是因为深海使徒。之前出场的言白, 其对于【使徒】也是站在对立的角度之上。
大家应该都能看出来, 【使徒】这样的存在,从一开始应该就是朝着boss的方向塑造的, 至少应该是每个阶段的小怪。
我在翻阅了前面的篇章之后,发现了一个递进的逻辑。
首先主角最先面对的, 只是属于人类阵营并且还是异能者的异能研究所所长元舟, 紧接着主角就要面对一个似乎状态疯癫, 并且还举行邪教祭祀的人鱼, 而发展到了现在,彻底不属于人类阵营的【使徒】便出现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
也许这是在暗示, 主角未来将需要面对的邪恶势力正缓缓地铺陈开来。
我现在真的有点心疼小明同学了。人类这边对异能者态度很是诡异, 明明异能者的力量强大,却被通缉的跟个孙子一样。而真正属于反派,属于黑潮的那一边,似乎又想要小明同学的命。
克拉肯明显就是朝着小明同学的命去,虽然在最新一话之中,好像有一种要给克拉肯洗白的暗示……又或者是被主角光环给打动了?
这个暂且不提, 更绝望的是,现在小明同学的身边还埋伏着一位不知深浅的大Boss【第一使徒】,言白的第二人格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真可怜啊,小明同学。
1L:真可怜啊, 小明同学(棒读)
2L:沙发!
可恶,没能抢到1楼。
苦茶老师,我敬爱你口牙!你的每一个分析题我都看了,简直说的太对了!
3L:所以使徒到底是什么东西?
4L(楼主):抱歉抱歉,可能刚才有点跑题。现在回到【使徒】这个话题上。
漫画中最开始提到使徒的地方是那位老祭司说的。他这个人则是属于前面存在感虽然不是很强,但是几乎每次都会被拿来戳一下的【血色飨宴】这个恐怖组织。
从几位主要角色的口中,这个组织的分评显然不是很好。而且在邪恶祭司的出场以及召唤【使徒】这一点上,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他们的阵营应该就是属于外面的黑潮一派。
大概算是带路党的那种?
不过很可惜,邪恶祭祀出场的那些走狗们都被那个老东西给图图了,目前还是没有主要讲述这个组织的具体相关,这个篇章的主要重点应该还是放在克拉肯的身上。
然后,【使徒】第二次被提及,则是来自言白那三个问题之一的回答。
最开始言白是用了异能者去形容他们,不过很快却又改口了。很显然言白的心中,【使徒】并不能算是异能者,只是一群可悲者。
甚至他还认为那些使徒可能都没有自己的意识。
当然,根据克拉肯的表现,以及侦探这家伙的态度,使徒们应该还是有着自我的意识的,但绝对是处于一个未知意识的控制之下。
【使徒】,这一词可以被解释为使者,而他们显然是信仰着一位不知名邪神,如果按照他们的狂热来说……甚至【使徒】也可以被解释为天使,天的使者,主的使者。
5L:我去,eva还在追我?!
6L:我已经逐渐理解了一切!
7L:(骂骂咧咧),为什么每次在这些虚拟作品之中,这些名词都要被冠在反派的身上啊?就像是每次基〇教都是反派一样……这让我一个真的信教的,怎么看得下去这些?举报了。
8L:(口吐芬芳)楼上有病吧?在虚拟作品之中寻找什么真实呢?
9L:还要再提到最新一话的克拉肯的装扮。
[图].jpg
这一身白袍,明显有着朝着宗教方向设计的意味,确实很有那方面的味道。
10L: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我们这不是末日求生的背景吗?还是末日之下的赛博朋克世界,为什么会有这方面的元素?
也不是不行……就是感觉怪怪的。
11L:因为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之下,人类还是需要一点精神上的东西去麻痹自己,宗教是一剂上等的良药……虽说这个好像是个鞋教。
而且,他们信的好像确实有这个邪神。
…………
36L(楼主):
用着宗教的语言解释,就能够更深层次地去理解【使徒】的含义。
因为这个方向,在最新一话中,我甚至发现了【使徒】的另外一重象征。虽然可能是我过度揣测,不过我还是想要把这个意向拿出来讨论一下。
[图][图][图]
还是克拉肯白袍图,但大家不知道有没有产生一种幻视,明明是一只凶狠的海底怪兽,在披上这身白袍之后,莫名变得温顺,像是披上了一层羊皮。
而在这之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过去的自己被黑暗吞没的画面,更是有着一种被献上祭坛的羔羊的味道。
在此,我贸然下一个定论。
【使徒】既是主的使者,也是主的羔羊。
他们的诞生是代表着原本自我的覆灭,克拉肯眼睁睁地看着过去的自我被吞噬,坠入万丈深渊。
而那位【第一使徒】,他是否又会回想起繁荣纪元时候的那段辉煌?
一切都不得而知。
37L:苦茶老师说的实在是太好了!
38L:插眼插眼!
苦茶老师,我就等着后面的发展来印证你的猜测了。
39L:苦茶老师分析了这么多,打了这么多字,实在是辛苦了。
40L:
帖子一路看下来了,我现在莫名的想吐槽,对,就是关于那个侦探。
杜比啊杜比,你最开始出场的时候,我还没怎么把你当回事,只是就一位普普通通的男配角罢了。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你的身份先是从繁荣纪元的大明星,然后转变成了最初的异能者,现在又是第一使徒。
……感觉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行于众人之先的癖好?
苦茶老师,要不你以后单开一个杜比的讨论贴?分析一下这个身份多变的家伙?
41L(楼主):
哈哈,杜比绝对是一个关键人物。不过现在我也不是很能太摸得清楚这家伙的身份背景,也不太能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些什么……每次感觉扒开一点,但是迷雾却越多了。
先暂时咕着,等到之后抽个时间我再来好好的梳理一下关于杜比的事情。
42L:
好耶,那老师,言白呢言白呢?言白也很值得讨论啊!
43L:楼上的是不是新粉?要知道苦茶老师可是推言白大佬的,几乎每一次有言白的戏份,苦茶老师都会更新隔壁的帖子。
如果不知道的话可以看看苦茶老师以前发的。
44L:还有城主大人呢老师!
45L(楼主):隔壁言白的讨论贴每次都会更新,链接如下:————
至于城主……
其实我在城主刚刚出场的时候就瞬间爱上了,他在我的心中的重量和言白是一样的。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展开分析考据呢?
还不是因为老贼到现在连个正脸都没有给城主大人。
哭哭.jpg
算下来城主大人的出场率也不算低了,至少活在人们的口中,还有那半张脸……
凭借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一直这么藏着掖着,多半要攒个大的。尤其是这最新一话,关于城主大人的暗示……
我也不清楚我的想法究竟是不是正确的,不过倒也没关系,反正我只是在现有的基础上加以推断考据。
“羔羊”是自己走进那座塔的。
尤其是最后那个狂热的眼神,让我遍体生寒,浑身不适。
这是在暗示什么?似乎不言而喻。
城主他……多半会和站在【使徒】身后的那位邪神有着某种意义上的联系,甚至可能在克拉肯的眼中,他们俩是能够画作等号的。
其实我从一开始城主登场的时候,就曾经怀疑过他会不会是这本漫画的最终boss。但是后来出场的使徒背后的存在,可能更符合这个定义一点。
但如果这两位彼此之间画上等号,似乎也可以。
我犹豫了很久很久,但最终却不敢妄下这个判断。这也许只是老贼放出来的一个烟雾弹。毕竟在前面城主出场的时候,他似乎对黎明城掌控很深,如果这位人类的最高领袖是邪神化身的话……
人类不就没有希望了吗?
…………
顾之遥打下最后的一段字,微微叹息一声。
反复琢磨着最新话那些意识流的画面。其实越是深入的考据这本漫画背后的故事,就是能够感受到一种近乎无解的绝望。
这个绝望无所不在,在【使徒】还没出场的时候,甚至无法准确地找到其形体。
而【使徒】这一概念的出现,则是为这一绝望赋上了一具可以被灭杀的躯壳,一个可以被触摸到的反派。
这反倒是削弱了那种不可名状。
只是……
真的是这样吗?
第99章
迷途的羔羊呵。
你为何封闭自己的耳目, 是不愿见那信仰在眼前崩塌吗?
迷途的羔羊啊。
你为何切割自己的喉舌,是畏惧于说出那亵渎之言吗?
桌面之上的那枚棋子被把玩在城主的手掌之中。
黎夜语凝视着那只被雕刻出来的小章鱼。
和之前展现出来的那般无情不同,此时的他眉宇间竟然柔和了下来, 注视着棋子的眼眸中透着温和的怜惜。
他在看着自己已经完成的作品即将走向最后一步。
只是这最后一步也是由他亲手铺就。
虽然, 他知道克拉肯也只是他所扮演出来的角色,真正的那位早就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不过这又如何呢, 毕竟从一开始这位角色就是由他装扮, 修饰,展示在世人的面前。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你不期而遇一只残损的蝴蝶, 你将它精心制作成为一枚漂亮的标本展示。
他在扮演着克拉肯,一位狂热的使徒, 一位迷途的羔羊。
一个他精心设计的作品。
只是这份作品在设计之初就注定要完成他应有的结局, 应有的宿命。
毕竟他本身就是作为故事的意外被创造出来的填补角色, 一个原著中的角色脱离了死亡的命运, 那么,就需要另外一个角色作为替代品走上满是荆棘的绞架, 代替被吞噬异能的命运。
他需要让主角成长, 让故事继续朝前发展。
而《黎明前夜》是一部热血少年向的漫画,背景肉眼可见的黑深残,主角想要成长,就必须要迈过尸山血海,经历重重苦难和考验,最终才能够站在最终大boss的面前。
好在, 这一切的痛苦只需要他一人来承担。
他可以是尸山血海,可以是困难和考验,也是最终的反派。
就像他曾希望的那样,他不需要再让任何人走在他的前方, 他来掌控这个世界,他来扭转这一切的命运。
黎夜语闭上眼睛,再次睁开之时,他的视角已然切换到了克拉肯之处。
…………
克拉肯像是逃离一样远离侦探事务所后,他并未回到老祭司为他准备的居所之中,只是又重新回到了贫民窟之中,因为这里遍布是他的触须,他的分身,他的章鱼们,能够为他提供些许的慰藉。
由于这里全部都是自己的一部分,他倒也没有继续选择扮演克拉肯的角色。
黎夜语揉了揉自己那肉嘟嘟的触手,让八条腿肆意地满地乱爬,这倒是最舒服的姿势。
他躺在自己那柔软的触手之上,陷入了沉思。
虽然一切都在按照计划上演着,克拉肯的心路历程转变也让读者们见识到了,为后续的发展做铺垫。
不过,这是不是太过于顺利了?
黎夜语复盘着剧本的全过程。
为了不引起主角的警觉,黎夜语可是在接触他的时候全程催眠自己,让自己完全相信并且沉浸在既定的人设之中,然后再用着远处遥控的方式操作着马甲的一举一动。
克拉肯的内心产生动摇也确实是计划之中的结果。
只是,这动摇的幅度有些超乎他的预料了。
他在解除催眠之前,甚至是真的开始对于献祭主角一事产生动摇,甚至都开始排斥着远程操控的意志。
虽说这确实符合剧情符合人设。
可问题依然存在……
明前路的魅力有那么大吗?竟然真的足以动摇马甲的意志。
要知道就算被催眠,黎夜语分出去的意志也是黎夜语本人,他可是很清楚自己性格是什么样的,就算在按照人设扮演,也不会轻易被撼动。
果然,主角他还是有着一定问题的。
这是来自叙事层面的篡改?
不,不是。
黎夜语排除了这个猜想。
因为他没有感觉到乱码的小动作,它现在一直在努力扮演着一个兢兢业业老老实实的记录者。不至于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触及他的霉头,而且这本身也是设计好的发展,它就算想篡改也应该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努力。
所以,应该是跟主角的身世有些关系。
正如言白这一马甲能吸引到主角,那么明前路也能影响他的马甲。
这何尝不是一种主角和反派的双向奔赴?
那既然这样,就让彼此碰撞地更加猛烈些好了。
…………
“主……”
白袍已经脏污,蓝发沾染尘土,触手无措地四处蠕动。
克拉肯就这么在贫民窟祈祷着。
这是他的习惯,使徒向尊主献上祷言,希望伟大的主能够告知他前进的方向。
但是这一次,他一如既往地祈祷着,但是言语间的内容却悄然发生了变化,言语间产生了一些连他都没有察觉到的质疑。
“伟大的主,我已经接触了您指定的祭品,可是您又将其救下,是因为您的意愿发生了改变了吗?这一切是您对我的考验吗?”
他在觐见城主之后,便已经意识到了那位人类领袖乃是他所信仰所侍奉的存在,也是当初将他吞噬的存在。
多么可笑,他的脑海中涌现出亵渎的思绪。
他当初正是作为危险的异能者送入了城主塔之中,然后便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最顶端那位怪物的食粮。
可笑,那些其他的人类还将那怪物当作领袖,当作文明的领航员,殊不知这一切本就是那位存在眼中的玩具。
他当初死在了那里,后来却又主动回到了那里,让绝望笼罩在他的心头。
不,为什么他会想些如此亵渎的话语?
一切都是主的意志,无论是他,还是其他的人类,能够被主所注视,都是荣幸之事,而他更是可以和主融为一体,回归主的圣所的幸运儿。
他困惑于主的指令。
当初是为了完成主的命令,将祭品献上,他才来到这里。
可是为什么当他即将完成任务之时,主却亲自出手将那位祭品给救走呢?
克拉肯可以很确定那晚出手救走明前路的正是城主本人,虽然发型和眼睛不尽相同,可是那分明就是现任城主,他伟大的主,而且那鲜红的眼睛不正是主触须的一部分吗?
他向主表明了自身的疑虑。
并且心中还涌现出来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如果是城主大人亲自将那位祭品救下,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不用再继续完成他的任务了?
不知为何,他现在已经不想再继续献上那位少年了。
也许是因为那位少年带着感染力的话语,又或许是因为他不想再见到和自己一样的人完全被黑暗所吞噬。
可主给予的任务,就算他拖再久,也必须要执行。
……但如果是主的意志改变,那么他当然也就可以理所应当地顺从。
只是,伟大的意志永远不是凡人能够揣度的。
而羔羊的心思永远也无法瞒住伟大的主。
一只漆黑的触手从阴影中探出,那是远比克拉肯的章鱼触手所还要骇人之物,无数血色的眼眸在凝视着这位产生了动摇的使徒。
那触手表面蠕动着粘稠的暗影,无声的呓语响彻在空间的每个角落,不停地冲刷着克拉肯的意志。
克拉肯闷哼一声,眼尾染上了红色。
还好他是使徒,一位早就已经是残渣的存在,如果换做是普通人,那么现在就可以被彻底转变成为黑潮的怪物。
他痛苦地匍匐在地上,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扭曲的朝拜,在祈求着伟大意志的原谅。
他所有的一切小心思都在此时无所遁形,触手缠绕上他的脖颈时,克拉肯惊觉那根本不是实体。冰凉的触感直接渗透进记忆皮层,使徒的一切都是属于祂的,祂可以丝毫没有阻拦地查阅这可悲的记忆。
“你被人类时期的记忆污染了,变得软弱了。”
主的声音不需要任何的介质,直接在克拉肯的心底响起。
“它们只会让你变得悲哀。”
“主……我……”
克拉肯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几个音节,主的声音对他而言毫无疑问是在他的脑海中投掷炸弹,折磨着他那可怜的意志。
可那个声音根本就不在乎。
“遵循我的命令。”
祂说。
粗暴的神谕再次扭曲了克拉肯的意志,使他刚刚产生的那些属于自我的意志被完全地纠正,让其完完全全化为只知命令的使者,给这个世界带来崇高的绝望。
“遵从您的意志,伟大的主。”
克拉肯的言语间恢复了虔诚和狂热,眼眸更加深邃幽暗。
他的意志此时也完全归属于那无上的主宰。
之前的动摇就像是一场幻梦。
克拉肯困惑于为何现在他找寻到了祭品的位置,却迟迟不肯下手。就算主的化身相救,就算第一使徒前辈和其关系相近。
但这一切,也不过是主给予的考验罢了。
贫民窟安静了一瞬,随机,无数被寄生者一同陷入了虔诚的疯狂之中。
孵化,进入了最终阶段。
…………
“不好了——贫民窟出现了怪物!很多很多只怪物!还带毒!人一接触就会陷入濒死的状态!”
负责今天去监视贫民窟的人跌跌撞撞来到了蔷薇组织的大本营,大声宣告着危机的爆发。
酝酿许久的灾祸,已然降临。
第100章
“快点!这边!”
【金色蔷薇】作为深耕下城区十余年的组织, 早就已经在当地形成了一种地头蛇的威望。
大家也都愿意听从【金色蔷薇】的指挥,有条不紊地撤退,远离危险。
辅助系的异能者在大后方去照顾群众, 其中就有拥有着治愈异能的明前路父亲霍兰德, 而更多有着战斗力的异能者则是直接来到了危机爆发的源头去直面那些诡异的寄生者。
因为寄生者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惊悚诡异,完全超乎了人类的认知范畴, 官方派遣过来的治安官也默契地和当地的异能者协作, 先解决掉这里的危机才是正事。
毕竟异能者在黎明城的地位再怎么低下,再怎么受到歧视, 在面对真正的怪物的时候,还是属于人类这一阵营的。
所以, 之前蔷薇知道贫民窟的消息之后并未出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贫民窟的怪物还未显现出真实的面容, 被官方判定为威胁之前, 他们贸然出动也只是向官方提供一个清剿异能者的借口。
虽然可能会造成无辜人员伤亡, 但这也属实是无奈之举。
本来蔷薇以为贫民窟里隐藏的那个东西会潜伏地更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主动开始向外扩张了。
是因为遭遇了什么刺激吗?
这些蔷薇都不得而知了。
她披上战甲, 正面和这群被寄生者交手之后, 才意识到这些家伙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这些被寄生者现在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类的模样了。
头颅变得格外硕大且柔软,上面原本的毛发全部脱落,只留下来了一层泛着蓝色粘液的皮肤,甚至还能透过这层皮肤看见底下粉嫩的脑花,就像是章鱼的脑袋一样,而且中央有着一个格外刺眼的蓝色囊肿, 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着某种丝线,延伸到肢体的各个角落,完全取代了人类的神经系统。
而原本的四肢,骨头好像完全被溶蚀了一样, 化作一滩软烂的肉,并且从腰腹位置生长出更多的增生。
这些被寄生者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从深海之中爬出来的怪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作为内地的城市中的人们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场景,直接冲锋在第一线的异能者被这股刺激的气味,还有这些恶心的尊容袭击,差点都把前天晚上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
在不适的那一瞬间,几只滑腻的触手攀上来了这只倒霉的异能者的皮肤,在被粘液覆盖过的皮肤瞬间变成了肿胀的紫色。
“小心,它们携带剧毒!千万不能接触到它们皮肤表面上的粘液。”
蔷薇一个箭步来到了这位倒霉的异能者的面前,一把将这位倒霉蛋拉开,然后朝着那只章鱼寄生者就是一拳。
蔷薇的拳头被漆黑的异能物质所包裹,所以完全不怵这些带着毒素的粘液。
那只章鱼寄生者还没等拳头击打到身体上,就被随之而来的拳风撕裂,糊到了一旁的墙壁上,发出来了“嘶嘶”的声音。
蔷薇的神情却依然很是凝重。
她发现被糊到了墙上的那只寄生者的□□依然在蠕动着,不甘心地想要再次聚拢在一起。
这群寄生者的自愈能力实在是太强了,甚至都无法用异能去解释。
哪怕是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在墙上添加一个又一个蓝色章鱼糊糊饼。
“该死的,黎明城的上面到底在做些什么?”
蔷薇在贫民窟异变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下城区的治安官,并且向他们通知了现场的状况,希望他们能够派遣人员过来支援,并且希望能够联系上专业的研究员来处理现场的异变事宜。
可直到现在,来到支援的治安官也只有了了几个,还都是附近驻守的人员,上层根本就没打算派更多的人手和武力过来处理这件事情。
打击异能者倒是积极,打击怪物就没见到他们的人影了。
饶是知道上层什么德性的蔷薇还是极其愤怒。
果然就像是那位从贫民窟出来的小伙子说的一样,这其中本身就有着贵族那边的手笔吗?
蔷薇无奈叹息。
也许现在只能采取另外一种策略了。
“荼蘼,把明前路放出来。”
蔷薇转头对着站在旁边一直在给她打辅助的荼蘼道。
“好的,蔷薇姐!”
荼蘼对于蔷薇姐的指令当然是无条件执行,她立刻从切割出来的空间之中踹出来了两个人。
明前路和莱昂。
这两人是最开始发现异变的关键人物,也是最危险的。
尤其是明前路,本身就似乎被盯上了,如果贸然让他行动的话,和把羊送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早在出发前,蔷薇就让他们俩乖乖在荼蘼的空间里呆着了。
没事别出来凑热闹。
但是眼下的情况已经出乎了她的预料了。无论她怎么消灭那些寄生者,这些像是有着不死之身家伙还是源源不断地爬起来,不知疲倦,简直是无穷无尽。
可是人类却有着力竭的时候,就算蔷薇的战斗力格外强悍,可是她带来的其他组织成员可不是这样。
他们也就是身体素质稍微超越普通人一点儿的异能者罢了,被那些毒液袭击到的话也是会陷入红肿和昏迷的。
再这么下去,己方源源不断地减员,敌方却丝毫不见颓势,该死的上层还完全对这里不管不顾,迟早这整片下城区都会沦为这些怪物的温床。
蔷薇甚至怀疑到了那个时候,上面那群混蛋也根本不会派出援兵,只会启动毁灭性的武器将整片下城区夷为平地,这样他们就可以尽情地谋取这片土地,在上面开发出更有利于他们的设施。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到了需要明前路出场的时候了,他和这里的异变有着一定的联系,说不定可以拿着他来钓出这里的幕后黑手。
蔷薇本身不希望自家组织成员陷入危险之中,但奈何明前路执意要作为鱼饵来打窝。
蔷薇也只好无奈同意了这个计划。
当然,有她这个首领在的情况下,是不会让明前路陷入生命危险的。
明前路刚一出来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正是来自于他的噩梦之中。
他不太自然地摸了摸脖子,上面的印记正在滚烫发热,一抽一抽地传来刺痛和窒息的感觉。
尤其是越是接近异变的中心,这股窒息感就越严重。
他转头看向了武神一般威严强大的蔷薇,莫名地放心了下来。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是和莱昂一起过来的,他们两个都是水平很菜的异能者,根本就没有什么自保的力量,多亏了言白先生他们才幸免遇难。
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可是带着s级的大佬一起来这里的。
有着蔷薇姐护着,他根本不怵的。
明前路骄傲地挺直了腰板,小猫咪竖起尾巴往前走,而巨大的老虎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周围一切不怀好意的敌人。
在他的心目中,蔷薇姐和言白先生一样令人安心。
“喂,你们这些怪物,不是冲着我来的吗?”
明前路朝着那些寄生者呐喊。
无数寄生者齐刷刷地朝着明前路的方向转头,一双双有着诡异蓝色光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明前路被吓了一跳,心底泛起了嘀咕。
他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硬着头皮看着那些寄生者。
“我知道你们想要得到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你们盯上……但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我的话,就让幕后的家伙出来!”
此时的明前路格外硬气。
有着蔷薇姐在此,任何寄生者都奈何不了他。
稍微靠近一些的寄生者,就会被蔷薇姐一巴掌拍在墙上,糊得不能再糊了,就算想要愈合爬起来也需要不小的时间。
场面陷入了僵局之中,寄生者们非常渴望得到明前路,就像是闻到了鲜血的鲨鱼一样争先恐后地铺了过来,可是,在这块肥美的肉身边,还有着一位猎人在保驾护航。
对于一般的异能者来说,不死的特性格外棘手,而他们又无法应对那些毒素。
可是这些对于蔷薇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哪怕数量再多,这些寄生者也绝无可能突破s级异能者的防线。
她一个人就有着媲美千军万马的气势。
这群寄生者并非无脑的丧尸,它们的脑子是被章鱼控制了不假,可是章鱼也是很聪明的。
一时间,它们都停止了攻击,只是不停地汇聚于此。
前后左右,一个个身形扭曲的寄生者环绕在明前路和蔷薇的身边,形成了一个圆环,完全将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就算你们包围了我,有蔷薇姐在,你们也没法抓住我。”
明前路异常冷静地喊话,他忽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所以,一直隐藏于幕后的家伙,可以出来了吗?你从一开始就注视着我们,怎么,现在不出来是害怕了吗?”
“油嘴滑舌的祭品。”
终于,所有的寄生者齐刷刷地让开了道路,让一直隐于其后的幕后之人出现。
在看到了那位制造了贫民窟事件的家伙出现之时,明前路却震惊了。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