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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弃养小狗 Kitty卷 25751 字 2个月前

第51章 I’m the one “我比狗会舔……

元宵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想想一个词来形容,却发现词语匮乏。三个男人加上她,凑在宽敞开阔、亮着暖色灯光的总套里, 像一出即将开幕的伦理戏剧, 观众应该会座无虚席满堂喝彩, 毕竟三个男人一台戏。

她作为观众,也很喜欢, 这比她之前想象的场景还更丰富些。

“怎么着?”

“一起?还是先来后到?”

顶流男率先打破沉默,很好地就接受了可能需要和面前这两个男人一起侍寝的消息。

他性经验也匮乏,仅仅来自元宵, N劈这事新鲜又刺激,他和元宵是一种人。

元宵去酒柜选了一支酒,一支年份恰好的勃艮第,坐下时就听见这句,路今夜接过她手里的酒瓶,拔下软木塞, 醒酒。成柏杨欲伸出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不动声色地放回熨帖的西裤上,姿态依旧从容。

前男友看着元宵:“你意下如何?”

路今夜和成柏杨,三道视线都落在元宵的身上。

期待的、压抑的、深沉的。

元宵轻抬眉梢, 反问:“怎么个一起法?”

顶流男摸摸下巴, 一脸真诚:“坦白说,我也没玩过, 没经验。你俩玩过吗?”

路今夜冷着脸:“马上不就能玩了?”

他侧目, 眼神落在元宵身上,漂亮的桃花眼里翻涌的情绪复杂。

这时成柏杨动了。他起身,步履沉稳地来到元宵面前, 拉起元宵的手,将她往主卧带。

路今夜就坐在元宵身侧,手一动,牢牢地抓住元宵的另一只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成柏杨垂眸看来,锐利又冷漠,视线锁在他握着元宵的手腕上。

路今夜蹙眉,声音带着协商环节有人不遵守规则的薄怒:“你要干什么?”

成柏杨扯唇,没什么温度:“自然是谈正事,还是说,你想旁听?”

旁听让路今夜想起一些不算美妙的记忆。

比如前天晚上。

顶流男撇嘴:“我不想听,我比较想做。”

话音才落,收到路今夜、成柏杨两记眼刀。

只有元宵朝他投来一个漫不经心的视线,顶流男没在意另外两道,朝元宵投去一个Wink.

路今夜看向元宵,“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我可以和他去餐厅或者书房,把这里留给你们说话。”

元宵刚要说话,成柏杨略带强势地将她扯进怀里,“私房话。”

路今夜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他和成柏杨的视线再度对上,而元宵夹在两人中间,一点尴尬都没有,目光落在路今夜的脸上,愤怒、委屈、受伤、冷静、克制各种情绪交织。她微微勾着唇,心情不错的样子。

成柏杨声音平静无波:“要一起吗?我不确定会不会发生什么……你不想看到的画面。”

路今夜深吸一口气,看到元宵手腕上被自己握红的部分,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松开手。

又是这样一败涂地,熟悉的挫败感,这一个月,他原地踏步,天平没有偏移半分。

成柏杨满意地看着路今夜松开的手,带着元宵往主卧走。

顶流男看出来些什么,咋舌,带着点怜悯和幸灾乐祸的凉薄:“看来你这个初恋,也不过如此。”

他认识路今夜,元宵的初恋,初恋对女人来说,或许回事此生难以忘怀的存在。虽不知道对元宵是否适用,但他曾视路今夜为最大的威胁。

尤其是某次去南城找元宵时,得知那三层楼的业主登记,除元宵之外,他的名字赫然在册。

分手那么久都没抹掉的存在。

这曾让他如鲠在喉。

路今夜垂着头。

是啊,他这个初恋,不过如此。

盯着眼前羊绒地毯,那瓶酒倒入醒酒器后散发着醇厚的香气,比那更无法忽视的,是才待了不到几分钟,就无孔不入的成柏杨的气息。

和元宵的味道融合得那么好。

仿佛无法分割。

无可撼动。

偏偏在他几乎要被那股自厌吞噬,死心,不再可笑地想去动摇一个无法撼动的存在时,元宵快步走过来,捧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脸。

她是天使,微微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甚至有些亲呢的吻。

顶流男的目光微滞,透着惊愕,玩味的笑僵在脸上。成柏杨看着自己空掉的臂弯,目光深潭般晦涩。

“等我,小狗。”

只有他。

另外两个人都在场,只有他得到了她的亲吻。

那亲吻是最好的养分,滋生了他许多从跟在她身边后不敢去想的自私面。这是成功了吗?哪怕一点点,即使她先选择和成柏杨,但还是回头看了他。

元宵揉了揉他长长了些的蓬松卷发,转身走向成柏杨。

很快,主卧的门合上。

顶流男的舌尖顶腮,垂下眼。

遮住失落和不甘。

所以还是不一样-

主卧隔绝了另外两道视线。

静谧,奢华。

成柏杨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来,元宵目光扫过另外一个沙发,前天晚上,前男友才坐在上面撸过。她没做过去,径直走到成柏杨那个单人沙发边,坐在了宽大的扶手上:“什么事?”

她留给他一个背影,成柏杨看着她身上那件外套,“在我面前跑向他,给他一个吻,你还真让我伤心。”

元宵闻言,侧过半边脸,不轻不重地瞥他一眼,目光清澈:“kane,你应该知道,你这些话在我面前的可信度很低。”

她曾想过给他另外一个身份,但他自己选择不要。

他缺席了她的成人礼。

这件事谁也没主动提过。

成柏杨喉结滚动:“你知道我那段时间陷在集团内斗里,我没有机会来到你身边。”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很后悔。”

元宵不以为意:“所以你没机会了。”

“但你还是我的哥哥,我不会弃你不顾。”

成柏杨笑了声,重复道:“……你的哥哥。”

咀嚼着几个字,竟然从里面品出苦杏果的味道,可惜一点回甘都没有。他很快收敛了神色,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丝绒礼盒,递过去:“gratulations,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

元宵接过盒子,黑色的丝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颗未经打磨的原石。

色泽漂亮,透着纯净得甚至带着梦幻光晕的粉光,温润内敛,握住它,像握住一道霞光在手里。

成柏杨说:“在南非矿场偶然得到的,赶在它进入集团公库前,我将它买了下来。送给你的庆祝礼物,庆祝Eclat即将开启的闪耀征程。”

比起送她一枚戒指、一条项链或者别的,元宵确实更喜欢这样未经打磨的石头,她喜欢各种各样的漂亮宝石,她会亲手赋予他们灵魂。

成柏杨很了解她。

元宵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托你的福,能见到你母亲,否则Eclat的供应链会是我的隐患。”

始终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成柏杨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什么也没帮到你,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想到办法见到她。你从来不会让隐患停留太久。”

他看着她柔软湿润的长发,起身,取来吹风机,动作很自然地替她吹起来。

元宵已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到了他原先的位置,享受他的服务。她身上的那件外套存在感太强,成柏杨很难不去看:“几年前你因为察觉到他是个隐患来询问我怎么分手,如今让他留在身边,不担心这个隐患了吗?”

元宵把玩那颗石头的手一顿,“担心啊,所以我没有戳破你的身份。”

成柏杨不动声色道:“隐患,还是要尽快处理掉,放在身边,不是个明智的做法。”

“可我说过了,Kane,我总在对他心软。”

“就像刚刚那样?”

元宵点头:“就像刚刚那样。”

“为什么?”

他问。

为什么?

元宵回忆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漂亮、冷淡、疏离,安静地跟在不会唐突冒犯的距离外,说要给她当保镖。在她说出缺条狗后,那么自然地问她:你看我怎么样?

她的第一只小狗是一只纯白色的马尔济斯犬,毛发微卷,小小一只,从管家带来的精致笼子里迫不及待地跑着冲进她的怀里,当时她正在花园里心不在焉地啃着一个麋鹿汉堡,于是她给它取名为小鹿。管家女士慈祥地笑着说说她指狗为鹿。叫着叫着,她和小狗都开始喜欢这么名字,deer听起来和dear差不多,那是她最最最亲爱的小狗。

它是她的家人。

她问路今夜叫什么名字,听见lu时,她开始认真地打量面前这个像宝石一样的男人。

恰好那天晚上的灯光将他的头发打成一种近乎耀眼的亮白,而微风将它吹得凌乱、深夜潮湿的空气又让它看起来那么像卷发。

她鞋尖碾灭了烟头,恶劣地说:“我要找的是条狗,你是吗?”

路今夜说:“我可以是。”

在冷冽的寒风里,近乎坦诚地自荐,他说:“我比狗会舔。”

宿命论认为命运凌驾于人的自由意志之上。

元宵不信宿命论,却因为那个名字将他留在身边。

小狗一样的男人。

她想那只马尔济斯犬了。

后来他确实证明了。

他比狗会舔,各种意义上的。

思绪拉回,元宵笃定地和成柏杨说:“不一样,心软之余,我依旧期待他的眼泪。”

期待他的眼泪,并对他的眼泪无动于衷,这意味着他的悲伤和难过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并且,我比以前更擅长结束一段关系。”

“我不会受到伤害。”

受伤害的大概另有其人。

但她并不在乎。

成柏杨沉默,在她腿边单膝下跪,宽阔的肩背挺直,没有因为这个姿势而处于弱势。

“希望如此。”

元宵上身前倾,拉近和成柏杨的距离,指尖划过他清晰的下颌,在他的唇角处停下来,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隐忍的爱意,她轻轻说:“当然,哥哥。”

后两个字让成柏杨脊背一僵。

看出她故意要让他难受,也只是纵容的笑笑。

“再多待会?”

“为什么?”元宵后撤。

“男人的自尊心。”

他看着悬挂的壁钟:“至少待够一个小时?”

元宵摇头:“你们男的就是事儿多。”——

作者有话说:感谢“山茶花糜”宝宝的营养液

第52章 I’m the one “爬床。”……

从元宵房间出来后, 成柏杨径直去了客卧。

他身上的衬衫微微凌乱,是元宵在他胸口处抓握出的褶皱。

全程没有给另外两个男人多余的目光。

而元宵没有出来。

顶流男抿唇:“然后是谁?你去,还是我去。”

路今夜起身, “当然是我。”

走到门口时, 元宵拉开门, 换了身轻薄的睡衣,头发吹干了, 柔顺明亮,手刚要搂住她,就听她说:“我得睡了, 房间很多,你们自便。”

她在路今夜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晚安。”

然后关上了门。

顶流男牙酸,对路今夜获得的晚安吻十分不爽。

成柏杨拥有了单独的一个多小时,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了什么,隔音很好,他们什么也听不见, 坐在客厅安静等待的时间里, 他能看出路今夜的心情也不太好。

窗外沉郁的积雨云似乎飘进了屋子里,就笼罩在两个人的头顶。

好不容易等到成柏杨结束了。

路今夜获得了两个吻。

只有他什么也没有。

他看着被拒之门外的路今夜,折返回来, 在客厅重新坐下, 忍不住问:“你还不去挑房间睡觉?”

路今夜眼皮都没抬:“你怎么不去?”

废话。

当然是要等你们两个碍眼的家伙全都走了,然后爬床啊。

他来都来了。

总得被她睡一次吧。

如果没有你们两个令人讨厌的角色横插一脚, 现在我已经被她上了知道吗?

顶流这么想着, 越来越气,连带着看眼前的人也不顺眼起来。

很显然,路今夜也是这么想的。

他认为元宵将他拒之门外, 是因为成柏杨还在。

客厅里还坐着个电灯泡。

等他们都离开进入深度睡眠。

他关掉所有的灯,悄然潜入,一切水到渠成。

两个人心怀鬼胎。

谁也不说话,各自占据沙发一角,固执地在客厅坐着。

时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顶流忍不住问:“喂,你还不睡?”

“我不叫喂,”路今夜淡淡道:“你困了就去睡。”

顶流坐直了:“我倒是不困。”

那就耗着吧。

凌晨一点,路今夜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时,顶流男已经不见了。

不好。

他警铃大作,快步走到元宵的卧室前,拉开门,果然,看见顶流男正蹑手蹑脚地要爬上床。

路今夜眼疾手快地揪着人的后领,用力将他拽离床边。元宵还在睡,他压低声音:“你要干什么?”

顶流男也压低声音:“你装什么,你待在客厅不走,不就是等着爬床。”

路今夜咬牙警告,搬出了成柏杨:“她男朋友还在这里。”

顶流不以为意:“你说刚刚那个?又不是待在她床上。”

路今夜:“……”

其实待在她床上也没事,顶流男眼珠一转:“这样吧,公平点,你一边,我一边,反正她的床够大。”

两个人的目光静静交汇。

顶流朝元宵的床那边歪了下头,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心动和向往。

一分钟后。

两个人在黑暗中爬上了元宵的床,一左一右占据一边。

察觉到顶流要伸手搂住她的腰,路今夜抢先一步,长臂一身,将人圈在怀里。

睡梦中的院元宵察觉到热源,朝他这边蹭了蹭。

顶流男不甘示弱,立刻贴到元宵身后,穿过她的腰际,避开路今夜的位置,搂住她的腰。

热源将她左右包裹,很快元宵挣扎了下,松开了路今夜,翻了个身,平躺在枕头中央。

顶流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路今夜干脆动手将人捞回自己怀里。

路今夜没管顶流男的无语,闭眼埋进她的胸前,他要睡了。

顶流男气笑了。

干脆从后面拥住元宵的肩膀,形成一个环抱的姿势,头埋在元宵的颈窝。

他也要睡了-

元宵不做梦。

睡眠质量也很好。

然而这一夜,却感觉身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像被巨石压着,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大象、卡车、然后是海洋反复碾压。直到那种窒息的溺水感缠上大脑,再也无法忍受,她睁开眼,大口喘息着醒来。

而醒来的那一刻,她的闹钟刚好响起。

两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男人被吵醒,惺忪睁开眼,“怎么了?”

元宵被挤压得动都动不了,像三明治中间的芝士或者番茄。

两眼虚无地看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从唇缝中挤出来一个单字。

顶流男没听清,睡意朦胧地凑近,“什么?”

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

他被元宵一脚踹下床:“滚。”

腰上还桎梏着一双手,元宵慢慢地转头,路今夜对上她的眼睛,幸灾乐祸还来不及,求生欲让他迅速松手,他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我自己滚。”

元宵头疼,扶着额头坐起来。

收到了姜蔚和周渡雨在群里发的消息:醒了没?出发出发。

她晃晃脑袋,看着床两边的男人,“你俩想干嘛?”

她本来的计划是早早和顶流做完,然后看路今夜的眼泪。

但计划有变,又答应了姜蔚跑山,成柏杨离开房间时已经很晚了,她得抓紧时间睡会儿,以免待会困倦提不起精神,扫姜蔚和周渡雨的兴。

只能让两个人自己找地方睡觉去。

做肯定做不了了。

这俩倒好。

很会自便,会自己爬床。

顶流男被踹下床,捂着腰扒着床边爬起来:“宝贝,都是他指使我的,我劝过他,不要打扰你睡觉。”

路今夜:“……”

元宵的脸埋在掌心里,还是困。

路今夜单膝跪上床,替她将歪掉的睡衣拉好,“嗯,我很想你,所以就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

还是很困,但得下床找衣服了,不然姜蔚等急了会撕了她。

张开手顺势抱住路今夜的腰,“要洗脸。”

路今夜一顿,揉揉她的头:“好。”

托住她的臀,轻松地正面从被窝里提起抱着,走进浴室。

顶流本来是看元宵脸色不好才甩锅的,但看现在这架势,他跟上去:“其实是我强烈要求他一定要来的,我也很想你。”

“嘭——”

路今夜甩上浴室的门。

顶流男碰一鼻子灰。

悻悻地摸摸鼻子-

路今夜打开水,试了下水温,打湿棉柔巾,将元宵放上盥洗台,提前垫了干燥的毛巾。撩开她的刘海,给她擦脸。

她有一张无法否认其美丽的脸,够直观够有记忆点,眉骨和鼻梁衔接的弧度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鼻头圆润挺翘,是她除了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之外,另一处会将她与混血联系起来的地方。

香港的甜食居多,她下巴上长了颗可爱的痘痘。

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洗漱服务。

等他结束这个冗长的过程,给她梳头时,她往前靠,头抵在他的肩头,哈欠连天,路今夜问:“要去哪?”

“陪姜蔚跑山。”

开车,他最擅长。

他不动声色道:“需要司机吗?你看起来很困。”

元宵维持着靠在他怀里的动作,睁眼,也是,他来开,应该会更有感觉,毕竟他是专业的。而且,他还没见过那条跑道。

元宵直起来,说:“好。”-

元宵在浴室换了身衣服,路今夜拿进来的,说是外面还有个男人。她没拒绝,换好衣服出去时,就见顶流男躺在她原先睡过的地方,路今夜额角一跳:“还没被踹够?”

“她怎么只踹我,不踹你?男人嫉妒的嘴脸可真难看。”

顶流男拍了拍床侧,朝她抛了个媚眼,邀请元宵:“快来睡啊,现在还不到三点。”

看见两个人穿戴好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警惕:“你们要去哪?”

元宵拿起嗡嗡作响的手机,路今夜想将这人从元宵的床上扔出去,被元宵握住手:“快走吧,姜蔚打了好几个电话。”

顶流男跳下床要跟:“去哪?我也要……”

被路今夜拦住:“坐不下你。”

他不理会来自情敌的拒绝,看向元宵。

元宵摸了摸他的下巴:“你快睡吧,有黑眼圈我会心疼。”

门再次关上。

他被留在了这里-

车是Anne准备的。

黑色的迈凯伦720s和保时捷GT3,路今夜和元宵一辆,周渡雨和姜蔚一辆。路今夜对迈凯伦有点应激,但姜蔚明显更喜欢那辆保时捷,而元宵对哪辆车都无所谓。

“把你赛道的位置发群里,我不知道位置。”姜蔚说。

那环山跑道是元宵的私人手笔,不对外运营。她心血来潮打造,在和他分手之后就忘了它的存在,她的朋友们都没来过,那天和顶流过来,是它第一次被使用。

坐上车,路今夜习惯性要给元宵系安全带的手一顿,她已经很利落地系好了。

“干嘛?”

看着他的手,元宵若有所觉,“咔嗒”一声将安全带解开。

“系吧。”

路今夜心头一漾,控制不住地弯唇,从善如流俯身。

今晚对他简直不要太好。

元宵在成柏杨面前折返回来,亲吻了他,这简直是无比好的信号,给他摇摆不定的心吃了一阵强心剂。

成功上位,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之间的输赢,从来只看元宵的心意。

她更爱谁,她选择谁,谁就是赢家。

路今夜握着方向盘,“走了。”

元宵窝在副驾,车载音响在放音乐,有些耳熟,很像恩星唱的,synthwave的电子旋律混着引擎声,在香港的灯火中穿梭,驶向那座沉睡的山头。

姜蔚的车紧随其后。

路今夜先抵达山脚,停下来等着,等姜蔚和周渡雨的车也到了山脚下。

她们降下车窗,冲他们比了个中指,“拉爆你们。”

元宵看着姜蔚莫名其妙地就燃起来了,被逗得笑得双肩颤动,“注意安全啊,宝贝。”

三、二、一.

两辆车在赛道起始点倒数着,低吼着冲出去,默契地开始了一场没人提及却心照不宣的较量。

元宵被姜蔚的斗胜心引得来了点兴趣,亢奋起来。

路今夜没说话,左手请打方向盘,右脚在刹车和油门之间流畅切换,轮胎碾过雨后的路面,车身以近乎贴地的姿态切入弯道。

后视镜里窜出姜蔚那辆黑色的暗影,紧咬不放。

姜蔚的车技也不错,十八岁时她喜欢上一个F1车手,追人家追到赛道上,一开始只是想接近他,苦练技术。不想后来真练就了一身的本事,甚至在一场半玩闹性质的赛事里,赢过了她的心仪对象。

那男人可怜的自尊心让他说自己只是没认真,也就是那天那一刻,姜蔚瞬间下头,对他丧失了兴趣。

进入一段长长的直道后那辆保时捷的优势开始显现,大灯刺破夜色,犹如一道离弦的箭,瞬间拉近距离,几乎并驾齐驱。

元宵想起了往事,问身边的人:“你怎么会去玩拉力赛?”

F1,WRC、勒芒,赛车界三大顶级赛事。在姜蔚迷恋F1的高中时代,元宵也短暂地迷恋过赛车。但比起在固定赛道上刷圈速,她更喜欢挑战各种地形的拉力赛。

她私自认为那才是最有原始魅力和观赏性的比赛,但她的兴趣只持续很短一段时间。

两个人在赛道上你追我赶,路今夜几乎凭本能在驾驶,看起来很轻松,还能分心出来应答元宵的话。

“赛道和路宽更丰富,充满了不确定性,视觉冲击力更直接,观众站在路边近距离的观看,欢呼和掌声更有感染力。我外婆是国内最早一批拉力赛车手,受她的影响,我从小就立志成为一名拉力赛车手。”

“当然这是官方的说法。”他声音含笑。

“不官方的呢?”

“答应了一个人要夺冠。”

元宵侧目,他的表情,看起来这个人似乎是个女生。

她确定自己是路今夜的初恋,在遇到她之前,这是个白纸一样的男人。这个人大概是他的妈妈或者别人。

她说:“你好像有个妹妹?”

提及路春祺,路今夜的表情多了些柔和:“在纽约念书。她很喜欢你。”

元宵挑眉:“是吗?”

确切来说,路今夜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女性,都对元宵有着天然的好感。

称元宵是她们的英雄主义。

路春祺、Henry、Henry的领航员等等。

“你的《Gpower》,是她最喜欢的读物。省吃俭用,还是要买。”

“学什么的?”

“服装设计,明年毕业了。”

元宵点点头,她以前从不关心路今夜的私事,她不问,路今夜也不会主动提,怕她不感兴趣,或许提了,她也忘了。她对他知之甚少,浮于表面。这是最安全的,对一个人产生好奇是沦陷的开始。

她不再多问:“欢迎她给Gp投简历。”

说话间,两辆车冲到山顶,重点近在咫尺,即将结束整个环山跑道。

元宵看着姜蔚落后,想起她在山脚下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说:“这条跑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路今夜:“嗯?”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我们分手前。你在瑞典夺冠的时候,我就找人开始设计,但没弄完,我们分手了。”

“不过现在,还是送出去了。”

路今夜一顿,这一顿给了姜蔚机会。最后一个弯道,保时捷利用弯道倾角超过迈凯伦,一个甩尾先他一步停在了赛道尽头,视野开阔,整个香港都在他们脚下。

车门向上掀开,姜蔚蹦蹦跳跳下车,激动地跑来给元宵拉开车门,看向一旁的路今夜:“听说你是世界冠军?”

元宵和路今夜都解开安全带,相继下车。

路今夜摇头:“我不是。”

姜蔚不在意:“反正是冠军,我身边好多人都是你的车迷。”

她拥抱住元宵:“我赢了冠军哈哈哈哈!”

元宵问:“开心吗?”

姜蔚用力点头。

周渡雨走上前来,站在她身边无奈地摇头。

元宵满意地笑了:“开心就好。”

不枉这条造价不菲的跑道在刚刚被送出去。

山顶修葺了休息区和观景台,四个人走到栏杆边,凉风拂面。

路今夜弯腰凑近元宵,问:“什么意思?”

元宵转身,对上他的眼睛。

“就是,你现在是这里的主人了。”

路今夜抿唇。

他忽然说:“元宵,就是你这些举动,时常让我以为你很爱我。”

“嗯?”

“对你来说,钱只是数字,真正难以舍弃的沉没成本是时间,可对我不一样。”

路今夜说:“钱才是我这种人的真心。”

所以我拼命地跑比赛,即使池烈说那些钱对你来说微不足道。

我还是想,把我的真心给你——

作者有话说:晚安啦明天见

第53章 Im the one “冲突。”……

爱情是富人的游戏。

钱是我这种人献祭的真心。

路今夜将真心变得可视化, 赤倮地捧到她面前,鲜红的、炽热的。元宵一直知道,因为他没掩饰过, 即使在录节目时别扭得要死, 其实那双眼睛也一直在说:求求你, 爱我吧。

她看见了,但视若无睹, 而且毫不吝啬地送了他一刀又一刀。

可他甘之如饴。

“蠢货。”

元宵说:“我就是很爱你啊。”

路今夜扯唇笑了下,笑意很淡。这句话或许她还对其他人说过,她这张嘴啊, 很爱的人不止他一个,但他只有她。

他和元宵并排站着,手肘撑在冰冷的栏杆上,歪头看她,“元宵,我不是蠢货。”

山脚下的钢铁森林霓虹交织, 看起来热闹又璀璨。

“我只是爱你。”他说。

他的声音融进山风里, 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了。

姜蔚和周渡雨冷得先行一步回了休息区。

这个夜晚的风好大,鼓噪着,雨点没落下来, 给了他们一个短暂的安全喘息地。任伤口愈合, 任爱意生长,也任其中一个人, 冷漠地隔岸观火。

元宵微笑, 凑上去给了他一个吻,然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比蠢货还蠢的家伙。

她心里说。

搞得这么坦诚。

她都没办法好好玩了-

这是在香港的最后一天。

明天就要返程。

他们看了一场潦草的日出,才回酒店补觉。

醒来时成柏杨已经飞了纽约, 似乎来这一趟只是为了送祝福礼物。

顶流男在香港还有拍摄,行程很紧。

他问元宵:“真不打算和我偷情?我现在可比之前有钱,我会让你很幸福的。”

“钱我有的是,男人,我更不缺。”

元宵给了他一个拥抱:“我无论和谁都会很幸福。”

好吧,他用力回抱住元宵,看着不远处的路今夜,还真是让人嫉妒:“如果哪天想玩我了,记得联系我。”

元宵说:“会的。”

顶流皮笑肉不笑:“你的眼睛明明在说没这天。”

元宵微笑:“我这么说会让你难过,我不想你难过宝贝。”

离开之前,元宵和他说:“遇到任何事都可以联系Anne,我会帮你解决。”

他扯唇:“昨晚放我鸽子的补偿?”

元宵点头。

顶流男想起自己遇到她那年,他还挣扎在名利场的边缘。和唱片公司的人见面,他们羞辱他是个又唱又跳的戏子,给他灌酒。

元宵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谁说的你,就把酒浇谁头上。其他问题,我会帮你解决。

天之骄子,骄傲强大。

她说得对。

她无论和谁都会很幸福-

周渡雨没和她们一起,她提前飞往纽约,筹备和V家的联名大秀。

她在飞机上收到了妈咪的消息。

言简意赅,说她做得很好,嘉奖是一套房子。

继父就着妈咪的微信发来一条消息。

是语音,说他也给自己准备了礼物,让她拭目以待。

元宵听完,皱着眉头删了。

污染了和妈妈的聊天界面。

几个小时后。

回到南城的公寓楼。

路今夜和元宵在电梯里吻得难舍难分,抵达二十二层时他想跟着进去的脚步一顿。

元宵也没邀请,元宓还在。

“拜。”元宵很快就调整好,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

两个人默契地分道扬镳。

路今夜颔首,视线被隔绝在电梯合上的门,他双手插兜,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一进门,就收到了池烈的电话。

“我看你真被爱情冲昏头了,之前答应的赞助商的广告拍摄也不管了,就这么把我和Henry扔芬兰,你好样的。”

路今夜给自己倒了杯水,递到唇边:“到北城了吗?”

池烈和Henry正在机场。

他没好气:“你说呢,违约金够赔上我们车队了。”

Henry芬兰再夺冠,还是25+5+5的好成绩,积分榜目前排名第一,虽然第二名咬得很紧,但只要稳定发挥,今年的冠军几乎是他们生途车队地囊中之物。

生途是国内鼎鼎有名的汽车制造品牌,创始人是他们的大学学姐,这次去北城,就是给金主妈妈拍年度重磅广告的。

路今夜笑:“辛苦你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得你带队才靠谱。”

池烈皮笑肉不笑:“我恨你。”

路今夜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楼下就是元宵的居所。他和她的距离只隔了二十秒,如果他跑快点,还能缩短到十秒。

他正在努力。于是有些欠揍地说:“理解一下,我有人等,你又没有。”

他还没从激动的余韵里消化出来。

昨晚三个人,最后被元宵带回来的只有他。

池烈以为他和元宵复合了:“祝你被甩。”

骂骂咧咧挂断了电话。

路今夜握着手机,自言自语。

“被甩的前提是真谈上,借你吉言。”

他被选择过后,变得贪心。

开始渴望得到更多。

他想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

元宓待在家一直没出门。

这几天她研究了很多新菜,负责的管家最近来得很频繁,给她送各种需要的新鲜食材。

听见门的响动,她的眼睛一亮,小兔子一样举着菜刀跑过来,要给元宵一个拥抱。“姐姐你回来啦!”

元宵的视线落在那把菜刀上,挑眉,元宓也意识到了,赶紧背到身后,蹭上前,给了姐姐一个贴面礼。

“姐姐我学了中餐,”元宓拉着元宵的手走向餐桌。

长长的原木餐桌上,放着几道南城特色菜,卖相都不错,元宵一一看过去,最终落在妹妹期待的脸上,鼓励地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做得很好。”

元宓收到夸奖,小兔眼弯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元宵很像,但瞳色是纯净的黑色,她父亲是中国人。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元宓开始给她分享自己最近在看的剧,又提起自己看了她的综艺。

元宵夹菜的手一顿。元宓说:“姐姐你现在的大势cp是余行,不过我还是磕‘难忘今宵’,他是你的初恋X对不对?”

元宵点头:“怎么猜到的?”

元宓一脸了然:“很简单啊,姐姐你和谁都说谢谢,只有和他不说。”

“这是很亲近的人才有的理所当然。”

妹妹的话让元宵短暂地愣了下,但她没有那么快接受元宓的说法。那是她们分开两年后重逢的时刻,她对他的颐指气使只是习惯和恶趣味,绝不是还将他划分做亲近的人。

她和他分手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她无法容忍他变成那个过于亲近以至于无法剥离的存在。而且,她那时想试试新的可能。

元宵不置可否。

元宓问:“那楼上的人是他吗?”

元宵没什么好瞒妹妹的:“是他。”

元宓“哇”了声,“磕到真的了,可惜我没有手机,我可以用你书房的电脑吗姐姐,我现在就想开始建设你们的cp 。”

担心父亲在手机里装的定位器,元宓逃出来什么也没带。而元宵显然没意识到这件事,她蹙眉:“抱歉,我不知道。”

她给Anne发消息,让Anne准备一部手机和电脑,送到南城的公寓来。

元宓不在意的摆手:“没事啦姐姐。”

元宵补充道:“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全新的设备。书房的电脑你可以用,但里面的东西都很重要,不要乱动。”

元宓乖巧地点头。

消息才发出去,Anne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凝重:“元总,出事了。”-

挂断电话,元宵起身,拿了车钥匙要走,元宓放下碗筷,一路跟到玄关:“你要走了吗?可你才回来。”

元宵穿鞋,目不斜视:“去趟公司。”

“哦,”元宓声音低下去:“姐姐早点回来。”

常年生病,她很少出门,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病态的、不健康的,能看见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鼻子上沾上的番茄酱格外明显,像雪地里的红梅花。

元宵抿唇。答应她留在身边,一方面是因为她不会拒绝妹妹的任何要求,即使她看起来对她很冷淡。

另一方面,Eclat的大秀在即,她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很忙,再应付继父对GP使绊子会分身乏术。

她以为留元宓在身边,继父投鼠忌器,至少会消停些。

没想到这人还是这么下作。

他是笃定她不会伤害元宓?还是连元宓这个和母亲的女儿也全然不顾?

如果是那样,那她就得重新审视他是否有存在的必要了。

毕竟她和他斗了这么多年,最不耐烦陪他玩下去的时候也只是选择独自回国,而没有将这个废物除之后快。

就是因为妈咪还爱他,而他看起来那么爱妈咪。

元宵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妹妹的“早点回来”就在耳边,元宵伸手,指腹抹掉番茄酱,动作轻柔:“知道了。”

她看见妹妹怔忪了下,然后小脸红扑扑地看着她,元宵差点以为番茄酱不仅沾在元宓鼻尖,还沾了她一脸。

元宓鲜少有脸色这么红润的时候,她大着胆子握住自己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

“姐姐再见。”

元宵失笑-

地下停车场的专属电梯直达办公室,元宵推门进去,就见姜蔚、Linda、Tina整整齐齐地坐在里面。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是正常的,毕竟金九银十,九月刊的重磅程度对于一本杂志来说不言而喻。

她们和元宵一样在乎《GPower》,这本杂志短短几年做到如今的地位声望,只靠元宵一个人可撑不起,她们每个人对GP都不可或缺。

元宵试图活跃气氛:“哟,都来了,刚好,我准备宣布裁员了。”

Anne抱着文件站在一旁,幽怨道:“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开玩笑。”

姜蔚咬牙:“要是这次九月刊不能如期发行,连带着我们前期砸钱预热宣传了那么久的电子刊也会受影响。到时候就真的可以裁员了。”

九月刊广告投放的收入几乎能拉占到全年的三分之一,而电子刊的发行前期投入不小,拖得越久损失越大。

“我们封面合约的那位团队发来解约函,拒绝履行封面合约,说是档期冲突,品牌调性不符,连违约金都愿意付。”

Tina很生气,语速都比平时快:“我反复确认过不下三遍。之前Yuan和姜总提醒过,签约的合同我们甚至追加了电子刊补充条款。临门一脚居然给我玩这招,他真不怕被业界封杀吗?”

Linda昨晚看了一组摄影部传来的丑照片,气得急火攻心长了麦粒肿,如今戴着墨镜坐在办公室里,跟个明星似的,她说:“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贪小便宜吃大亏。”

“Yuan,我想这种人可以永久列入我们的黑名单了。”

Tina争辩:“也没比你想要的那位便宜多少啊。要不是看在他今年拿了金马奖,而且姿态放得那么低,他们团队配合度又高……我也不会答应的。”

时尚杂志登封意味着艺人有足够的商业价值,九月刊的封面含金量和艺人之间是相互成就的。

Anne说:“既然是他们主动找的,为什么还要违约。”

元宵扯唇:“如果V杂志和Gp一起放在他面前让他选呢?”

姜蔚翻了个白眼:“你爸死了。”

Linda和Tina齐齐看向姜蔚,姜蔚假笑:“没有说错,就是骂人。”

元宵不以为意:“我爸早死了。”

姜蔚指明:“你继爸死了。”

这粗鲁的两个字给元宵听笑了,她说:“我可不要那玩意儿。”

Tina涨红脸。

一群人都笑了,反应过来的姜蔚也笑了,冲淡了点严肃气氛,但很快,笑意淡去,是更紧蹙的眉头。

姜蔚补充:“他刚宣的新代言,是元氏国际旗下的T家腕表线,你这继父为了搞你,还真舍得下血本。”

这大概就是继父口中的礼物了。

元宵看着电脑屏幕,指尖滑动鼠标,倒是乐观些,道:“Linda说得对,这个人以后不会再合作了。”

而且,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Tina在想办法:“又要找补拍人选吗?可之前备选的人要么已经签了别家的独家,要么档期都有冲突。除了这些人,剩下的那些,咖位都撑不起金九……”

姜蔚看着腿上的电脑:“之前的奢侈品广告客户已经发邮件来了,说最终的投放合同要再检阅,暂时签不了。”

元宵摩挲着下巴:“动作倒是快。”

解约函发来几个小时,消息就往外泄,还精准泄给客户,继父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办公室内陷入低气压。

Linda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然后姜蔚跟着骂了句。

满屋子都是消音脏话。

元宵淡淡出声:“好了,想办法解决就好。”

姜蔚听她语气,问道:“你有办法了?”

元宵缓缓摇头。

姜蔚往后一仰:“实在不行,我去拍得了。”

元宵一顿。

抬眼看她:“你说什么?”

姜蔚心烦意乱地重复给她听:“我说,封面空着也是空着,我去拍得了。”

她话音落下,元宵盯着戴墨镜的Linda,Linda若有所觉地朝她看过去,“怎么了?”

元宵勾起唇角。

“我有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抱歉

晚安啦[撒花]明天见。

感谢“山茶花糜”宝宝的营养液

第54章 Im the one “亲亲怪。”……

听见元宵这么说, 办公室内的人都齐齐地往这边看过来。姜蔚头仰靠着沙发背,就这么翻眼看她,带着希冀。

“什么办法?”

在众人定定的注视中, 元宵支起一个微笑:“just kidding.”

开个玩笑。

“……”

空气凝滞一瞬。

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刚说话时确实带着开玩笑的戏谑。

从她的口中说出来都让人本能地信以为真, 可见这群人对元宵的信任到了一种何其可怕的地步。

几个人对着空气挥拳, 一副想揍她的模样。Anne离得最近,拳头抬了抬, 没敢挥,她挥拳是真能打中老板圆圆的脑袋。

姜蔚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烦躁:“这期的主题叫‘众神时代’, 就是因为原定对象获奖的片子叫《众神时代》。我们所有的专题策划、视觉呈现、甚至内页排版都围绕着这个核心做的。现在他跑了,这主题不成笑话了?”

Tina揉揉额角:“专题里还有他的独家采访,以及电影的未公开剧照。这部分占了十多个版面。现在全得推翻重做了。”

元宵安静地听着她们叹气和抱怨,单手托腮,悠悠地转着老板椅。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终落在白板上写着的“众神时代”四个字。

一群人围坐在办公室里头脑风暴了一个下午, 方案提了又否, 电话打了无数个,人脉动用了个遍,依旧毫无进展。

咖啡喝出一堆空杯, 最终, 元宵让她们先散了。去动用自己积累多年的关系网继续筛人,合适不行, 要最优的人选。确保GP每一期的杂志封面都无可替代, 让她们随时联系。

一群人面面相觑,唉声叹气地鱼贯而出。

夜色越来越浓。

霓虹闪烁,透过落地窗, 办公室没开灯,就办公桌的电脑屏幕亮着,姜蔚也没走,让Anne找来另一个老板椅,和元宵并排坐在又长又宽的办公桌前。

腿翘在桌面上,元宵看了眼,没说什么。

姜蔚指间的烟明明灭灭。

“其实,你打个电话给你妈,这事儿立刻就能解决。”

元宵盯着屏幕没挪眼,淡淡道:“真没办法了,再告诉她吧。”

姜蔚瞥她一眼:“你每次都这么说,实际上一次也没找过她。因为只要找她,你继父这些年对你的为难和龌龊就瞒不住了。我是真的搞不懂你,这人不止是讨厌你而已,这人是想你从这世界消失。你为什么要替他遮掩?”

“我不是替他遮掩,”元宵点击鼠标,语气平淡无波:“我只是不想让妈咪知道了难过而已。”

姜蔚的家庭关系很简单,父母恩爱,她不能理解元宵这种近乎自虐的维护。

她一直认为元宵和她一样,自身的利益和感受才是第一位。但事实上,元宵一直把母亲看的无比重要,很多时候甚至大于自己。

她从没想过告诉元锦桦。

仅仅是不想元锦桦夹在丈夫和自己之间为难。

“我认为你有让元女士知道的必要,毕竟你继父越来越急了,人一急就容易露出马脚,他要搞你,你还要替他收拾烂摊子,这很不合理。”

“等瞒不住那天,你觉得元女士会怎么想?”

元宵一顿,看出姜蔚沉重的心疼,她安慰道:“好了,我不是好好的吗?真到那天再说吧。”

姜蔚欲言又止,元宵放在桌上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周渡雨的来电。

姜蔚离她的手机近,顺手摁了免提接通:“嗨,你怎么还没睡。”

她忘了周渡雨现在在纽约。

那头传来模糊的英文交流声,周渡雨说:“刚开完会,现在纽约是上午十点,我是睡醒了。”

“哦哦哦。”姜蔚揉了揉眉心。

元宵拉回正题:“怎么了?”

周渡雨说:“我现在在和V的联合大秀选人现场。池春潮来了,她台步走得很出色。V家的意思是让她开场,但我们的主推设计款在闭场,我问问你的意思。”

元宵沉吟了会:“你怎么想的?”

周渡雨说:“她是你选定的Eclat御用模特,气质形象都很符合,主推款由她来展示最合适。但你知道V家的顾虑,他们从来没用过亚洲人。认为相对扁平的五官很难撑起来V家华丽的风格。联合大秀,不能只考虑Eclat一家。”

闭场的份量比开场重得多。

元宵做事周全:“那就让一步,让春潮开场吧。之前Fitting磨合时让他们去掉了繁复的领口,他们也答应了,已经是他们先让了一步。但闭场模特选好之后你要再确认展示效果。”

“明白。”周渡雨说完就要挂断,敏锐地听见了姜蔚的叹气声,在这通不到三分钟时长的通话里,姜蔚已经叹气了不下十次。

她抿唇,问道:“你们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姜蔚一直叹气就是在吸引这俩人的注意力,终于听到了周渡雨问话,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倒苦水。

从临时毁约、专题作废等等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一遍。最后,她再次叹气:“枉我们和几大刊齐名,却连个封面人物都找不出来。”

姜蔚忽然灵光一现:“周渡雨,要不你和你妈说一声,用周家的资源和人脉给人施压吧。”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周渡雨反问:“你怎么不让你妈妈出马?”

两个人都噤声。

都不想动用家里的关系。

都想证明给母亲看自己的能力。

姜蔚用起了元宵的说辞:“那再看看吧,等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再告诉她们。”

其实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人选,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除了继父的恶意搅局,当然也会有几大刊的联合施压。时尚圈这个名利场,资源高度集中,一个杂志的崛起,意味着瓜分市场。

她们所面临的金九危机,消息早被继父泄露了出去,一群人虎视眈眈的等着看好戏。而对于那些艺人来说,传统的几大刊意味着更多的资源和曝光,尤其是V杂志。

这个节骨眼,谁顶上了,意味着放弃了V杂志背后能给他的资源。趋利避害,是圈内的生存法则。

周渡雨在电话那头轻叹一声:“如今真是流量为王的时代啊。刚刚选人的环节,好几个台步都不稳,就因为是流量大,粉丝基数不小,都在大秀名单上了。”

姜蔚跟着叹气:“谁会和钱过不去,有流量就以为着自带曝光和话题度,我们这行,就靠这个吃饭。”

这期间元宵一直不说话,姜蔚伸腿,鞋尖轻轻踢了踢她的腿:“想什么呢?”

她以为元宵也被这次的困境压垮了,姜蔚收敛了懒散的坐姿,试图让语气轻松起来:“哎呀,没事,就算这次金九我们搞砸了,总不至于GP就倒了吧?”

元宵往后靠,声音很轻:“我们最初创办GPower是为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周渡雨沉默,姜蔚一顿,下意识就张口而出:“让女人有说话的地方。”

“但从真正走入主流行列,获得商业成功之后,这个想法就越来越模糊。我们不断改革、调整,让它看起来更像一本成功的主流大刊。事实上,后者我们确实做到了。”

成功了,是的,她们成功了。元宵说完,姜蔚却心头一沉,无意识地捏着烟,掸了掸。

姜蔚说:“成功不好吗?”

元宵慢慢直起身子,转动椅子朝落地窗外看过去,南城的繁华尽在眼前,她侧过眼,朝姜蔚露出一个带点肆意和锋芒的笑容。

明媚又漂亮,姜蔚晃了眼。

“好啊,当然好。”她说:“成功了就意味着,我们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让世界听见女人的声音。”

姜蔚看着她,福至心灵:“你有办法了?”

元宵卖了个关子,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回家睡觉,明天早上十点准时开会。”-

元宵从办公室离开,姜蔚自己开车来,去了地下停车场。她和姜蔚道别,两个人分道扬镳,元宵往一楼大厅出口处去,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驾驶座以往有司机,走近了却看到没人。

元宵目露疑惑,弯腰贴近深色车窗。

前面后面,都没人。

直起腰环顾四周,深夜的街头偶有车辆和行人路过,路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晕。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熟悉、沉稳,刚一转身,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带着薄荷香烟气息的怀抱里。

闻见熟悉的味道,元宵完全放松下来。

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整个埋进他的怀里。

“怎么是你?”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

路今夜自然将人搂紧,下巴吻了吻她的发顶,“见你一直没回来,想你。”

元宵哼哼:“路今夜,你是不是没我不能活啊?”

路今夜笑:“你才知道啊。”

元宵往他怀里拱,头正好埋在他胸口,隔着衣服张嘴就咬,不是调情,带点泄愤的感觉。

路今夜“嘶”了声,她下嘴可真够狠的,“你是小狗吗?”

元宵:“你才是我的小狗。”

她咬完,那股气散了七八分,在他浅灰色的外套上留下一圈明显的口水印,她仰起脸,对上路今夜的眼睛,咧嘴笑了下,安抚地隔着衣服吻了吻。

被路今夜捏住下巴,抬起脸来,“要亲亲这。”

他示意自己的唇。

元宵就垫脚亲了下。

本来是个蜻蜓点水的吻,被路今夜扣住后脑接了个法式深吻。

分开时,她的脑袋又抵进他的胸膛:“亲亲怪。”

路今夜勾唇,揉了揉她的后脑:“出什么事了?”

元宵没说,只是松开手,从他怀里退出来:“回家吧。”

路今夜说好,见他摁车钥匙解锁,元宵拉住他的手腕制止了这个动作,绕到他身后,轻盈地跳上他的背。凑到他的耳边:“走路回去。”

路今夜好笑,手已经顺从地将钥匙揣会兜里,嘴上却逗她:“不走。”

他背着元宵,迈开长腿,稳步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这个点到处灯火通明,加班的人刚下班,正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吃泡面,末班车呼啸而过,载满了晚归的人。他们俩混在人群中,像对普通又平常的情侣。

路今夜想到了在一起的那几年。

时过境迁,他现在只能算个地下情人。但能重新回到她身边已是万幸。

另一种意义上,他还有晋升空间,前途光明,他这么安慰自己。

元宵的脸贴着他的肩,双眼放空,打了个哈欠。明明香水过敏,但外套总有种好闻的味道,柔软的面料蹭着皮肤,窸窸窣窣响。

路今夜习惯性给她分享她不在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元宵听着偶尔回应,眼皮越来越沉重。

“Henry在北城拍广告,第一次去北城,兴奋得不行。池烈说拍完带她过来南城玩几天。你没见过她,她是在和你分手之后才加入车队的。”

其实分手之前他车队有哪些人她也不认识,元宵能记住和他相关的事情,都已经是恩赐了。

元宵先是应了声,几秒后,她问:“我记得是个17岁的女孩?天才车手?”

路今夜说:“你居然能记住我的话。”

“你的话我都放在心上啊,”元宵说:“她什么时候来南城?”

路今夜:“明天晚上的飞机。”

元宵一下就醒了。

肩背上的脸动了动。

路今夜听见她问:

“路今夜,她有档期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山茶花糜”宝宝的营养液

感谢“如果萌是一种天赋”宝宝的营养液

第55章 I’m the one “进去。”……

翌日一早。

GP编辑部会议室, 气氛微妙。

元宵坐在主位,清晰地阐述自己的构想。她话音落下,长桌两侧的与会人员神色各异, 空气安静了会儿。

Linda率先打破沉默:“不用流量?”

Tina紧随其后:“甚至都不用明星?”

姜蔚身体微微前倾:“这太大胆了宝贝。”

元宵握着支万宝龙钢笔, 慢条斯理地转着笔身。

“她们本身就是各自领域的明星。”

Linda陷入沉思, 在评估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希腊神话中有十位象征权利与自然的核心女神,元宵说要用十组非传统流量的人物填满金九, 她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明星,但都在各自的领域有封神时刻。

Anne回答:“可这十个人怎么找?比找一个流量明星的任务更繁重啊。”

姜蔚说:“不好找啊。我们的读者画像是15岁到35岁的女性,她们习惯了顶流封面的话题性, 放弃流量就等于要承担预售数据下跌的风险,客户那边怎么交代?”

元宵勾唇:“办公室里不就现成的?”

Anne大惊失色:“我?登上封面吗?这太荒谬了。”

Linda麦粒肿还没好,推了推墨镜补充:“可我们才有五个人。”

元宵眨眨眼:“还有《智换》的几个人。”

元宵昨晚被周渡雨提及的池春潮点醒,联系过后都愿意配合。

其他人和时尚资源没什么冲突,恩星在这个圈子里还愿意来,元宵还是很感激的。

姜蔚说:“那也还差一个。”

“不差, 找好了。”

元宵按下电脑键, 投影切换,屏幕上是Henry的照片。

刚拿下芬兰站的冠军,赛车圈话题度正热, 更重要的是, 她的商业价值还没被过度开发,成本可控, 而赛车运动和奢侈品广告客户的画像重合度很高。

Tina依旧觉得这很不离谱, 但又有些心动:“如果是请这些人的话,肯定很便宜。但是没人试过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Yuan.”

话音刚落,除了Anne之外的的几个人,齐齐看向她,语气危险:“你说谁便宜呢?”

元宵说:“怎么说服客户投放广告,那就是你们的课题了。去年我们做过一期各行各业的女性也没请流量,但读者留存和后台互动明显比流量的好得多。广告客户要的是投资回报率。即使最后广告商都放弃投放,也还有Eclat给你们托底。”

Linda沉吟道:“上世纪七十年代,也有主编做过类似的尝试。虽然当时销量平平,但被奉为女性媒体觉醒的里程碑,至今还是经典。Yuan,我们或许能复刻这种精神,甚至做得更好。证明是内容为王,而不是流量为王。”

元宵和她抬手碰拳,相视一笑。

姜蔚划拉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声:“V大陆版昨晚发了九月刊的封面预告,结果今天他们的封面影帝就爆出了税务争议,团队在紧急公关。用素人也好,反而没风险。”

元宵似乎早就料到了。

姜蔚若有所觉,眼神意味深长:“你做的?”

元宵耸肩,无辜道:“我很记仇的。”

会议室的所有人都笑了。

她拍了拍桌子,站起身:“OK,亲爱的们,你们时间不多了,没什么问题的话,请尽快开始工作吧。”

众人应声,Tina最后确认道:“Yuan,原先的‘众神时代’会不会不适用了?我们本来是因为他的电影才定的这个主题,关联性没了,要不要改成‘众女时代’?也象征着女人正在成为这个时代的引领者。”

元宵摇头:“不用改。”

“让读者知道,每个认真生活的女性,都在书写自己的神话故事。众女,就是众神。”

更何况,依旧用这个主题,坐实现在临阵脱逃的劣迹艺人背信弃义的行径,让他与时尚圈彻底告别-

她们的时间真的不多。

元宵月底将出发纽约,和周渡雨一起提前介入联合大秀。

昨晚和路今夜说好的,车手的合约本来就是他在负责。但Henry在知道后,提出想见元宵一面。尽管她们会一起拍摄,到时也能见,元宵还是答应下来。

路今夜开车去机场借Henry和池烈了。

元宵回到家,看见在阳台晒太阳的妹妹,喊她:“今晚出去吃。”

“好呀,只有我们吗?”

元宵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从善如流地从阳台小跑过来,没跑几步,停下来用走的,喘着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这次搞出乱子的就是她的父亲,带她去有风险,但元宵愿意相信她。

“还有楼上的人,和他的朋友们。”

元宵选择用元宓能辨认出来的语境提起路今夜。

不想元宓记得:“路今夜,你的初恋。”

元宵挑眉,倒不意外,元宓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追星,但她爸总把集团的重任交在她身上,要她学习处理集团事务。

路今夜长了张极具辨识度的漂亮脸蛋,元宓能记住才是正常的。

用餐的地点定在双子塔顶楼的云端餐厅。

出门前,元宵仔细地给元宓戴上口罩,里三层外三层包好,又检查了随身携带的特效药和酒精喷雾。

司机等在楼下。

过去的路上,元宓异常兴奋。

她没有朋友,餐食也是专人管理,这样外出用餐的机会几乎没有。

“真想一辈子都和姐姐一起生活。”她小声说。

元宵看她一眼,感受到衣角被她牵住,笑了下,没说话。

继父这么看着她,无非是不想她死。至于背后的目的,真的爱她,还是需要她得到元氏的财富,不得而知。

她们在侍应生的指引下来到包厢,远远便看见路今夜独自靠在包厢门口等她们过来。

什么也没干,也不玩手机,就安静地靠着,目光放空,偶尔路过一个传菜员。就饶有兴致地盯着人家手里的托盘和推车看,甚至和人家闲聊上两句。

元宵感觉他饿了。

她一走近,路今夜就察觉到了,走上前,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元宓站在旁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和元宵握着的手看。

“这位是?”

“我妹妹。”元宓的目光过于炙热,元宵解释道:“她看了节目,最磕我俩。”

路今夜有妹妹,虽然年纪比元宓大些,但路春祺从小就是他拉扯大的,他对付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很有经验。

他用一种平等的姿态伸手,“路今夜。你很有眼光。”

“嗨,lu。”

他也看了节目。

全是元宵和其他几个男的互动,他的镜头不多,因为他除了元宵就没有和别人互动过——而他和元宵的互动在最初的几天了胜于无。

“进去吧。”

他推开门,侧身让出位置,让元宓先进去。

自己握着元宵的手和她落在后,低声道:“带情人见家人,不太合适吧?成柏杨会不会生你的气啊?”

元宵看出他眉梢透露的愉悦,也不泼冷水:“不合适你可以走啊。”

路今夜笑起来:“那他生气吧。”

关上门,他走在她身侧,小声道:“如果他生气和你吵架的话,随时来找我,我就不会那么不懂事。”

元宵哼笑了声,没理他小狗得志。

包厢里除了池烈和Henry还有个陌生男人。穿着简单的工装夹克,气质冷峻,池烈介绍是他们车队的首席技术,从车队创建之初到现在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哥们。

元宵颔首算打招呼,那技术师看上去冷隽,对元宵的礼貌视若无睹,只是冷淡地掀了掀眼皮算是回应。

路今夜蹙眉看他,池烈伸手推了推,那人才点点头回应。

元宵没注意这份无礼,她没把别人放在心上,潦草地和另外两个男的打完招呼,就把视线投向Henry。

元宓要挨着姐姐坐,元宵此行就是来和Henry见面的,另一边自然是Henry。

路今夜站在身后,也没在这种场合争什么,很有分寸地坐到了Henry和池烈的中间空位。

“终于见到你了。”Henry看她的眼神,崇拜又好奇,让元宵想起了身边的另一只小兔子妹妹。

元宵看着她故作成熟地伸出手,很友善而有力地回握住:“我也终于见到你了。”

“你认识我?”Henry声音透着高兴。

元宵不介意让她更开心一点:“看过你的比赛,很精彩。”

Henry笑出一口小白牙,服务员陆陆续续开始上菜,她很快就和元宵热聊起来。

元宓从元宵的肩膀后探出一个脑袋。

看着和姐姐说话的那张脸,比自己高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和姐姐聊赛车,说到激动的地方手舞足蹈比划,露出胳膊和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元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

裹在毛衣外套里,但很细很瘦,不像她的或者姐姐的,那么有力量。

Henry完全是个小孩,但某些地方又比小孩成熟些。元宵过了二十五岁后,看低于二十岁的人都带着看小朋友的包容。

但她不会在聊天中表现出来,给这些小朋友平等的对话语境,是这些小朋友最需要的。

“其实我很讨厌采访,也很讨厌镜头,但lu和我说是你的杂志,我就答应了。”

“为什么?”和Henry说着话,元宵还分出心来,用公筷给元宓夹菜。

Henry放下勺子:“因为我一直记得你几年前在慈善晚宴上的采访。”

那场晚宴,元宵代表GP出席,为贫困女性教育基金会捐赠了巨额善款,又以个人名义追加了一笔。

结束后有媒体采访,询问她关于《GPower》这个名字的深意,到底是Girl’s plobal power?”

屏幕上元宵笑得大方又明媚,气场初见锋芒:“想怎么理解都可以,Girl’splobal power。反过来亦然。”

女性力量就是全球力量,全球力量源于女性力量。

“你的杂志和别的杂志不一样,我愿意被你的人采访。”

Henry看着她。

元宵了然,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下。

虽然两个人都喝的白水。

杯子刚放下,路今夜推过来一碗剥好的虾。

元宵下意识朝他嘟了下唇,很亲昵的小动作。被在场的其他人都看了去,元宓眯眼嘿嘿偷笑。

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技术突然出声:“元总是要采访Henry吗?”

他的语气透着股找茬的意味。

看在他是路今夜的朋友的份上。

元宵朝那边投过去视线。

“是。”

技术师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那我有没有荣幸,也采访元总一个问题呢?”

包厢里的气氛降温一瞬。

池烈脸色一变。路今夜剥虾的动作一顿。

意识到他想说什么,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当年在芬兰站比赛前夕,你和路今夜分手,害得他心神不宁被迫退赛又退役……

元总,您就不觉得自己,做得太绝了吗?”——

作者有话说:好啦,终于补齐啦,晚安啦大家,明天见。[摸头]

第56章 猪头才会一直玩游戏 “恶作剧。”

“Simon.”

路今夜沉声喊他的名字, 语气中透着警告的意味。

池烈慌乱地伸手摁着他的大腿,压低声音道:“别犯浑啊,兄弟。”

意外的是, 比元宵先开口的, 是安静坐在一旁的元宓。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SImon在说什么, 但能听出来语气咄咄逼人,矛头指向元宵。

她说话前先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吐字慢吞吞的,但维护的意思却很坚定:“你没有这个荣幸。无论是作为媒体还是个人,你都没有资格”

姐姐的社会地位, 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碰瓷采访的。

元宵接受过的媒体采访不多,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技术师显然不够格。

Henry夹在中间有些为难,试图打圆场:“SImon他是不是喝多了啊?”她喊池烈的名字,疯狂给他使眼色。

路今夜从SImon开口质问的那一刻起,脸色就仿佛结了层寒霜,沉声道:“既然喝多了, 池烈你送他回酒店。”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元宵忽然抬手, 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那张漂亮且过分平静的脸上。

她姿态慵懒地往后靠,双腿优雅地交叠,双手随意搭在腿上, 红唇挑起漫不经心地弧度:“但在那之前, 你需要先回答我。”

SImon对她的怨怒攒了两年,冷笑一声, 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问。”

“我和他在一起的期间, 他拿过冠军吗?”元宵淡淡道。

“那是当然,”SImon脱口而出,“Lu是传奇道路王。除了他十八岁拿下、让他名噪一时的CRC冠军, 他还是多个WRC分站赛冠军记录的保持者。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我是问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拿过吗?”

“那正是他巅峰的时候,当然拿过,还拿了不少,”他语气里掩不住的得意,“你问这些干什么?”

“这样啊。”

元宵语气轻飘飘的,悠悠看向他:“那这些冠军,是怎么来的?和我有关吗?”

SImon立刻反驳道:“当然是Lu自己的实力拿下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元宵上身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怎么能和我没关系呢?那个时候,我难道不是正在和他谈恋爱吗?”

SImon厌恶地皱起眉头:“谈了又怎样,那都是lu自己挣来的冠军……”他意识到自己掉入了逻辑陷阱,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元宵摊手,姿态轻松地补上最后一击:“那芬兰站的失利,不也是他自己输的吗?分手了,又怎样?”

她的语气冷淡下来,好笑道:“你这套逻辑,未免太可笑了些。赢了,功劳和我没关系,是他自己挣的;输了,责任却要赖在我身上,是我害的?”

SImon脸色铁青,胸膛起伏,还在试图争辩:“你这是强词夺理!你太自私了。如果你晚一天、哪怕只晚一天和他分手,按照我们当时的积分优势,就算后面剩下的分站赛都不参加,年度冠军也会是他的囊中之物。是你毁了他加冕的机会。”

元宵扯了扯唇角:“所以我那个时候选择分手,就是自私?我的感情,我的决定,需要给你们的冠军梦让路?”

SImon还要说什么,被路今夜厉声打断:“够了!”

他的下颌绷紧:“Simon,我说过很多次,这和她没有关系。媒体说的都对,我没有冠军心性,锋利但易折。是我的能力问题,责任在我,和元宵没有关系。”他看向SImon:“向她道歉。”

Simon不可置信:“你要我向她道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是她毁了我们的冠军梦,是她毁了你!”

油盐不进。

元宵翻了个白眼,懒得费口舌。

路今夜:“我说得够清楚了,和她没关系。没道理我赢得的荣誉和她无关,我犯的错却要怪在她身上。”

Simon像是感受到了背叛:“你还在帮她说话?你敢说你当时比赛的心态,没有受分手的影响吗?”

空气安静一瞬。

路今夜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坦诚道。

“有。”

和元宵分手后的当天晚上,他出发了芬兰。连续两天的勘路都不在状态,和池烈配合时出现了明显的失误,但是——

“但那是我的课题。”他声音清晰:“元宵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承担我的人生失误。”

孺子可教。

元宵小幅度地点点头。

这样子全落在了Simon的眼里。气得想死。

尽管内心深处隐隐意识到了自己无在理取闹,但嘴上死活不承认。这么多年,路今夜退赛、退役,甚至绝口不提重返赛场,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元宵,成了活靶子。

但他挑错人了。

元宵不是软柿子。

“我懒得管你们。”

SImon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响。他转身就要离开包厢。

路今夜一动,拦在他面前。

“Simon,你还没道歉。”

池烈急急从后面跟上来,挡在两个人中间。

“Simon,是兄弟,就别让兄弟难做。”

身后的三个女人就那么神色自若地安静坐着。

元宓见姐姐不仅没有受欺负,还将对方驳斥得哑口无言,便又拿起了餐具。

都是姐姐给她夹的菜呢,要全吃光才行呀。

SImon看着面前两张要他低头道歉的脸,又越过两个人,看到了置身事外、云淡风轻、没受一丝影响的元宵,脑袋气得要炸了:

“不可能!路今夜,当初说好的,你跑一辈子,我给你调校一辈子,现在你什么样?退下来这么久,你想过重回赛场吗?老子待在生途,不是给那群毛头小子当保姆做技术指导的。”

他指着路今夜的鼻子,池烈吓得从背后勒住他的肩膀。

Simon说:“你压根没把我当兄弟。你进这行是为了她,退出去还是为了她!你完蛋了你知道吗?你那人生全围着她一个人打转了!”

他说这些话时,近乎咆哮,路今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沉静,冷静得不像个被骂的人。直到SImon都吼完了,他才缓缓说:“那你应该怪我,恨我,而不是怪她。决定都是我做的,她从来没有左右过我的人生。”

说到这里,路今夜的声音低下去。他倒是希望元宵左右,可元宵不愿意。

路今夜心平气和说完,上前一步:“Simon,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你应该和她道歉,就现在。”

“不可能。”SImon梗着脖子。

路今夜头疼。

身边一群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脾气,都有自己的任性和坚持,他咬了下舌尖:“算我求你。”

他看着SImon震惊的眼神,一字一句:“你不向她道歉,我以后……就没脸出现在她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