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全世界为你倾倒 北途川 20007 字 2个月前

☆、哥哥

陈小宁充当了嘉妍的狗头军师, 告诉她, “但也不能太轻易地答应他, 你看看他催你这么紧,要么就是没底气, 要么就是吃准了你会心软。”

说完肯定地点点头, “八成是后者。”

嘉妍一脸懵懂。

“所以,晾他两天。”

“啊?”嘉妍皱了皱眉头, “不太好吧……”

陈小宁笑了笑, “看, 心软了吧!不要紧的, 情趣你懂吧?这叫情趣。”

嘉妍第二次听到情趣这两个字了,纪琛好像挺喜欢情趣的。

嗯。

看到嘉妍动摇,陈小宁咧开嘴笑了, “这样,你发消息给他, 就说你想好了, 但要当面告诉他。然后他就会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你就说过两天……”陈小宁苦思冥想,最后眼睛一亮,“这两天不是有个交流活动吗?咱俩报个名,也就一星期时间,你就说等回来再说。”

那个交流活动是个每年固定的和隔壁学校的联动项目,就一周时间,感受一下隔壁的氛围, 纯粹就是消遣,一般报名不怎么积极,最后都是班委排号叫过去。

嘉妍这周有值日,所以没有安排兼职,正好也可以过去-

开会。

休息十分钟接着开会。

中午吃了饭还是开会,纪琛从没觉得开个会这么烦。

手机里嘉妍发了三条短信了。

第一条是:【我想好了。】

他屏着气等她下文。

她仿佛中老年人一样,打个字磨蹭半天。

于是他忍不住回过去,【想好做哥哥女朋友?】其实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她拒绝,多半第一句先说抱歉。可没听她亲口说,总觉得不踏实。

嘉妍回他,【我想和你当面说。】

【我下班去接你。什么时候下课?】他打字飞快。

那边这次回的倒是也挺快,【不,不行,待会儿就要去T大参加交流活动了,估计下周才能回来。到时候我去找你。】

【……】

【我请你吃饭。】

【……】

【这回不是客套话~】

纪琛想回个电话,奈何这会开起来没完没了。

抓心挠肺又气得肝疼。

最后例行的训话他也懒得多说,掀了下眼皮,吐了两个字出来,“散会!”

今天太阳很好,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月末了,天气渐渐凉起来,距离他第一次见嘉妍,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这小孩漂亮得有些失真,混在暴雨天里,有点儿叫人毛骨悚然。

说了两句话,就觉得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带回去的时候,是抱着几分怜悯和好玩。

接触久了,就好像自家小孩一样招人疼。

呆呆傻傻的,其实一点儿都不笨。

乖巧,懂事,单纯,美好而纯粹。

第一次被她亲了,整个人被震的七荤八素,还起了反应,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像个畜牲。

虽然现在也是个畜牲。

但不同于之前的震惊,他现在觉得,畜牲就畜牲吧!挺好的。

不想谦儿巴虚地做个人了-

嘉妍和陈小宁报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跟班委沟通的时候,那边说名额已经定了,而且下午就要出发了。

两个人觉得没什么,本来就是心血来潮。

可是没想到正好邻班的两个姑娘因为不满意这次活动名额安排,一直在闹脾气,辅导员最后协调了下,让陈小宁和嘉妍顶上去了。

匆匆忙忙收拾东西,紧赶慢赶才赶上大巴车。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后座上,陈小宁笑着说:“这就是天意啊!”

嘉妍从小没做过坏事,这会儿内心无比忐忑,总是幻想纪琛生气暴打她的画面。小脸都吓苍白了。

陈小宁捏了好几下她的脸,“距离产生美啊,你看你们两个现在搞搞暧昧多好了?”

“啊?”嘉妍一脸一言难尽,“你不是说,搞暧昧是不好的吗?”

吊着别人,不拒绝也不接受,嘉妍自己想想也觉得不好。

“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板。学霸都这么较真吗?两个人都互通心意了,搞搞暧昧那叫调情,那叫情趣……”陈小宁叹了好几口气,愁死人了。

她这会儿就特别想知道,到底什么一个奇男子收服了嘉妍的,这谈个恋爱估计得急死。

正说着话,纪琛发来消息,气汹汹的,

【接电话!】

嘉妍这才看了眼手机,刚刚只顾着赶车,纪琛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听到-

这小孩,还学会玩心眼了?

虽然觉得不大可能,可到底也觉得没那么巧。

靠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跟她打电话,那头却始终不接,回了个消息过来,【在去T大的车上,好吵,接不了电话~~】

又是那个销魂的波浪线,这次还两条。

【你现在这是在跟我搞暧昧?】纪琛都要气笑了,没想到到头来被个小姑娘给涮了一遍。

那头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难得有耐心,手指一下一下敲着屏幕,静静等着看她到底怎么说。

隔了大约有十几秒,嘉妍才回过来。

短短两个字——

【情趣……】

纪琛扶着额头,怎么都有一种魔幻感-

一周的活动过得很快,嘉妍这几天都没怎么联系纪琛,只偶尔和他微信里聊聊天,话也不多。

冷静下来的结果就是,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只是陈小宁总是问她,纪琛联系她了没有。

起初一天好几次,这两天都没联系她了。

陈小宁纳了闷儿,“他不会知难而退了吧?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冲动了……”

天哪,那她岂不是罪大恶极。

无论怎么说,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对上频率都是一件难得的事,连试试都没试试就夭折了,以后想起来,不得遗憾死。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多嘴多舌起来了。

嘉妍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只轻轻皱了皱眉头,觉得,“他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吧!他其实很忙的。”

因为是纪家的私生子,不像纪言一样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纪伯恩又是那种对身边人包括亲儿子要求特别高的人,纪琛要想在纪家立足,需要付出成倍的努力。

陈小宁还是心里怪忐忑的。

回去的那个下午,嘉妍主动联系了纪琛,问他,【我晚上就回学校了,明天请你吃饭可以吗?】

纪琛一直没有回她,于是嘉妍也有些忐忑起来。

陈小宁坐在她旁边帮她出谋划策。

“他不会在闹脾气吧?天呐,你不是说他二十七了吗?不会这么幼稚吧!”

嘉妍不吭声,陈小宁又说:“或许真的是在忙?”

“……”

“算了,他要是真的就这么半途而废了,这种渣男不要也罢!”

嘉妍沉默着,好久才笑了笑,“那我就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哇,有点儿严重啊,“别,我就那么随口一说,我不瞎出主意了,总之喜欢就上喽,随心随意,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大巴车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钟了,陈小宁拉着嘉妍去吃饭。

八点多,两个人回宿舍,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的骚包的跑车,嘉妍心脏狂跳,下意识想逃。

纪琛靠在车门在讲电话,看见嘉妍才挂了,从收到嘉妍短信的时候,他胸口就憋着一股气,想着好好和她算个账。

这会儿看见了人,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种渴望,就想单独和她待着,无所谓做不做什么。

但表情还是严肃而危险的。

嘉妍生生后退了两步。

陈小宁看看嘉妍,又看看眯着眼缓缓走近的高大男人,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

捂了捂嘴巴,天,霸道总裁款?

纪琛目光锁着嘉妍,吊着一侧唇角冷笑,“能耐了是吧?”

真是长大了,都会调戏他了。

嘉妍退了两步不敢再退了,最后反而冷静下来了,在他靠近的时候,轻轻拽了下他袖子,真诚而又无辜地看着他,果断道:“对不起!”

陈小宁扶额,这也太怂了。

纪琛则低声骂了句“操!”这特么谁还能发得出来脾气?

他不自然地扯了下领带,没什么威慑力地说,“行,抽空再跟你算账。”

纪琛终于把目光挪到嘉妍之外的人身上,看了眼陈小宁,礼貌颔首,“抱歉,人我就带走了。”

陈小宁连忙摆手,“请便,请便!”

嘉妍讷讷地问,“去……哪啊?”

“不是请我吃饭吗?”

“可我吃过了呀!”刚刚才吃的,好饱,嘉妍愁眉苦脸。

纪琛瞥了她一眼,说什么也不可能放她走,“那就看着我吃。”

“哦。”

上了车,空间里就剩下两个人,车子轰鸣着离开校园的时候,嘉妍小声说,“下回别开这个车了。”

“怎么?”

“有点儿太高调了。”

纪琛“啧”了声,“现在就开始管着我了?”

嘉妍本来没有那个意思,被他一说,顿时就脸红了起来。

纪琛也就是随口一说,看她那反应倒是笑了,“行,随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哥哥疼你呢?”

嘉妍想说你不要再自称哥哥了,听起来怪变态的。

可突然又想起来他那天说的“情趣”,于是又默默闭嘴了-

说是去吃饭,纪琛直接把人带回了家,不舍得真让她在旁边看着他吃。

只是走到门口却又掉头了。

嘉妍问他,“怎么又不回去了?”

“夜黑风高的,太合适做坏事了。这不是怕自己定力不够吗?”纪琛啧了声,“小宝贝,给你个忠告,不要轻易跟一个男人回家,除非你做好了一切准备。”

“我知道……”她懂的。

“你不知道。”纪琛瞥了她一眼。

“……”

“别忘了,你就是那么跟我回家的。”

“额……”

纪琛教训完,带着嘉妍去了一家会所,两个人要了个包厢,吃了饭顺便聊了会儿,虽然已经心知肚明答案,纪琛还是非常有仪式感地问了句,“想好了吗?”

嘉妍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纪琛笑了,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嘉妍疑惑看他,就听见他又说:“给哥哥亲一个。”

嘉妍终于没忍住,“你别叫哥哥了。不然我就……不过去。”

纪琛气乐了,“可以,挺能耐的。那叔叔?过来,给叔叔亲一个。”

“……”好像更变态了,“算了,还是哥哥吧!”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发言权。

嘉妍慢慢凑过去,主动亲了亲他的嘴唇。

他起初没有动,嘉妍以为自己吻得太烂,莫名觉得沮丧,迟疑了下,刚想退开,纪琛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顾念到是餐厅,很快放开了她,只是末了舔着她嘴缝低声逗她:

“怎么这么甜。”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更~

☆、忍一忍

确定关系的第一个晚上, 嘉妍早早就回了宿舍。

陈小宁还很诧异, “我还以为你晚上不回来了呢!”

嘉妍想起纪琛说的话:“月黑风高的, 太适合做坏事了,我这不是怕自己定力不够吗?”

额……

嘉妍以前从来没发现, 他这么能贫嘴。

大概这就是对待妹妹和对待女朋友的差别?

嘉妍躺在床上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

【我要睡觉了~晚安。】陈小宁教她的,聊天的时候加波浪线, 会显得语气不那么生硬, 虽然她也看不太出差别在哪里。

【嗯。课表发我一份。】

嘉妍把课表的文档发了一份给他, 然后又说,

【我还有兼职。】

意思是不能经常见面。

纪琛听明白了,“啧”了声。

【行,我的小宝贝, 你比我还忙。聚少离多的,你这不诚心让我独守空房吗?】

【……】

【哥哥二三十岁了, 谈个恋爱还这么素。】

【……】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嘉妍捂着脸, 把自己缩在被窝里,不再理会他。

大概是日有所思,晚上嘉妍做了梦。

……那种梦。

醒过来摸着额头的汗,脸慢慢红透了。

她刚把脑子里没穿衣服的纪琛撵出去,他的消息正好发过来,

【早,我的小宝贝,起了没?】

嘉妍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慢吞吞地回他,

【起了。准备洗漱,然后吃早饭、去上课。】

纪琛被她认真的语气逗笑,【你怎么这么乖。乖得哥哥想亲你。】

嘉妍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大概是天生的?】好像生出来就乖吧!

要不是知道她什么性子,纪琛都要怀疑她在跟他耍贫嘴了。

但还是乐得不行-

B市转眼就入冬了,入冬的第一场雪的时候,嘉妍确定了自己的复习计划,然后停了一切的兼职。

这周末她最后一次给奶茶店小朋友辅导功课,小男孩上次考试数学进步非常大,之前一直不及格,这次满分一百分,考了有八十七分,任姐很高兴,还特意包了红包给嘉妍,本来想让嘉妍继续辅导小孩,但嘉妍实在是腾不出来时间了。

而且纪琛很不满意,因为嘉妍把自己私人时间排的太满了,他一天到晚也见不了她几面。

非常非常的不爽。

她今天兼职做完,到明天,都可以和他待着。想到这里,嘉妍忍不住笑了笑。

嘉妍把上次考试的卷子给小男孩讲了一遍。

依旧是在店里,平日里生意一般的奶茶店,今天坐满了人。

有两个嘉妍认识,室友高佳佳,还有学生会学习部的部长林亦东,之前学生会招新的时候,林亦东一直想让嘉妍进学习部,不过嘉妍不太喜欢集体活动,就拒绝了。

为此高佳佳还挤兑过她,说学霸架子大,不好请。

后来高佳佳进了学习部,想追林亦东,明着暗着示意了好多次,但是林亦东一直装不知道,高佳佳一直觉得林亦东对陈嘉妍有点意思,所以对嘉妍更没有好脸色。

这会儿是部门的聚会,因为是约了别墅轰趴,正好在这边小区,离定的时间段还有一些距离,大家就先在这边集合了。

林亦东请大家喝奶茶,大家点了单,好多人没位置坐,也没人在意,三三两两站着聊天,目光时不时看一眼嘉妍。

关于这姑娘,倒是传言很多,传言是个闷葫芦,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那种。真单纯假纯情就不知道了。

传言高中上的贵族私立,因为学校有清城那边考过来的,对她大约印象深刻,没少透露,嘉妍转学去私高的时候,家里好像捐了图书馆和教学楼什么的,出入都有司机接送。

但上了大学,好像一直都是在兼职,吃穿也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有人说是富二代体验生活呢!也有人说……被包了一些不好的话。

前两天听说有人看见有开跑车的男人在校门口堵她。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八卦嘛!天性,谁都好奇。

尤其对象是个顶漂亮的妹子。

嘉妍为了给客人腾地方,一直站着,小男孩也起了身,乖巧说,“姐姐我们去吧台那边吧?我站着听。”

嘉妍摸摸他的头,两个人往吧台那边去。

路过高佳佳身边的时候,高佳佳“哎”了声,“学霸在这里做兼职啊?”

嘉妍“嗯”了声,又点了下头。也懒得因为“学霸”这个让人不太愉快的称呼而皱眉头了。

瞧见她这副样子,高佳佳有些不爽,只是这么多人,总归没有作妖。

林亦东给嘉妍点了份儿“甜蜜爱恋”,一群人倏忽起哄起来。

好多人看着,林亦东举着那杯奶茶,笑着看嘉妍:“别听她们瞎起哄。”

嘉妍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愣了好几秒-

纪琛推了两个饭局,来接他女朋友。

对于女朋友比自己这个劳模还忙,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谈个恋爱费心费力费神,他这么自虐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除了亲亲抱抱,什么也做不了,每回亲得尺度大点儿,都觉得自个儿浑身上下都写着禽兽俩字儿。

看着她那两颗玻璃珠似的透亮的一对儿眼睛,他就是想发骚也骚不出来,规规矩矩地连他自己都诧异。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心情还是不怎么明朗,在思考晚上带她去哪儿才显得清新不做作,暧昧而不低俗。

奶茶店今天人似乎格外多,把他的小女朋友埋在里头,找都找不见了。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嘁嘁喳喳话多得很。

八卦声儿巨大,一个姑娘跟另一个姑娘说:“部长真的对陈嘉妍有意思吗?”

“不然呢?听说还是一见钟情……”

“我还以为他和高佳佳有情况呢!”

“那不部长追陈嘉妍没追上吗,高佳佳对陈嘉妍到现在都没什么好脸色,听说在宿舍里没少挤兑陈嘉妍。也就那妹子脾气好,要我我非得跟高佳佳干一架。”

……

纪琛眯了眯眼,远远就看见一狗男人色眯眯地看着她家小朋友。

“……一杯奶茶而已,学妹不用客气。”

纪琛进来吸引了不少目光,他长相偏凌厉,但五官是真的没什么可挑剔的,这会儿眯着眼,气质更是勾人。

嘉妍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接了觉得别扭,可不接又不知道如何拒绝。

正愁眉苦脸,身边突然多了个人。

纪琛顺着林亦东的方向,把那杯奶茶推了回去,面上皮笑肉不笑的,“抱歉,太凉了,她喝不了。”

说完便不再施舍目光,捏了捏嘉妍的手,“什么时候结束?”

嘉妍看看表,“半个小时。”

“行,哥哥等着。”

林亦东脸僵了僵,旋即自我解嘲般地笑了,对着嘉妍说:“我说怎么不接呢,喝不了跟学长说啊,换一杯的事而已。”

纪琛目光凌厉地扫了过去,“不用了,谢谢!”

林亦东挑衅似地轻笑了声,“那没关系,以后有机会了。反正也经常见面。”

这戳心窝子的话……

他和嘉妍一周也不见得能见一次面。

“啧!”

嘉妍轻轻拽了拽纪琛的手,示意他别在这儿闹脾气。

林亦东也没再得寸进尺,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看,纪琛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在嘉妍拽他的时候,趁机反手握了嘉妍的手,噙着笑,低声说了句什么,嘉妍便脸红了,推了他一把,纪琛从善如流地站到了一旁,没再招惹她。

任姐今天忙到焦头烂额,这会儿看见嘉妍被人一直闹,最后笑着和纪琛打了个招呼,“妍妍,你跟男朋友先走吧!这么闹,阳阳也学不下去,也讲得差不多了,待会儿我闲下来,把工资给你直接转卡上。”

嘉妍点点头,“那谢谢任姐。”然后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纪琛在旁边等着,坦然地接受着时不时飘过来的打量的目光-

纪琛和嘉妍一前一后走出了奶茶店。

身后八卦声更大了些。

“我靠,那男的好特么帅!果然好看的人跟好看的人玩。”

“外面那辆车是他的吧!有钱人啊!”

“我还以为陈嘉妍那性子,不会谈恋爱呢!长得就一副不会谈恋爱的样子。”

高佳佳嘲讽了句,“有钱人就喜欢玩弄她这种傻狍子。”

林亦东皱了皱眉,“别这样说,人正经谈恋爱,别想那么脏。”

“她那种条件,你觉得能认识富二代?如果我没认错,那位可是纪氏集团的二太子。”高佳佳家里也是做企业,自小接触得多,刚刚看见就觉得眼熟,这种不比明星天天在屏幕上见,通常只是采访和照片,现实里碰见了,真不见得能认得出来。

但纪琛长得帅,比较好认。

林亦东皱了皱眉,“她那种条件?你对人家又了解多少。你觉得她那种条件不可能认识富二代,那换种说话,如果她条件不怎么样,富二代也不可能会认识她啊!”

高佳佳气得翻白眼,“学长还真是护着她啊!”

林亦东也有些生气,皱着眉,“我只是就事论事。”

“那就是看不惯我喽?”

“随你怎么想。”

……

最后两个人不欢而散。

高佳佳没去聚会,其他人也不敢触林亦东霉头,只私下里八卦着嘉妍的富二代男朋友,搜了搜,发现还真的是纪氏的二太子-

嘉妍上了车,纪琛就凑过来亲她嘴巴,舌头搅着她口腔,霸道又恶劣。

嘉妍从不恼,不好受的时候就推他。

纪琛倒是喜欢看她反抗,小猫挠爪似的。

可爱!

他舔了舔她的下唇,顺手扯了安全带帮她系上,笑问,“想吃什么?”

纪琛不喜欢她说随便,但嘉妍对吃的真的不挑,想了半天才说:“要不做饭吧!”

她前段时间因为兼职的原因,研究了好长一段时间食谱。

纪琛歪着头笑,“你做?”

“嗯。”

“怎么办,哥哥舍不得。”纪琛发动了车子。

嘉妍知道他只是贫嘴,但还是红了红脸,低声说:“没事,不麻烦。”

“去我家?”纪琛玩味地看着她,“夜深人静的,你这不要我命吗?”

嘉妍每次都被他拿这个逗,以至于确认关系到现在,她没再去过他家。

“那……你忍一忍。”嘉妍说。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纪琛都气笑了,“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这么狠。”

过了会儿,又强调了一遍,“我可不保证我能做个人。”

☆、如果

嘉妍知道, 他就是过过嘴瘾, 虽然天天一大堆露骨的话, 行为却是比之前都谨慎,所以这会儿嘉妍连脸红都省了。

她这几天都没好好睡, 和他闲聊着, 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车子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感觉到嘴唇被某种温热柔软的东西触碰,她才睁开了眼, 纪琛的脸就在她眼前, 清晰地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倒影。

他眉眼里含着笑, “醒了?睡美人。”

嘉妍轻轻推开他, 心跳过速使她浑身都有些发软,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你吓了我一跳。”

纪琛回直了身, 饶有兴味地笑,“睡这么沉, 你就是故意勾引我亲你。”

嘉妍:“……”

什么奇怪的逻辑。

下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去,纪琛牵住她的手,放在手心捏了捏。“凉。”

嘉妍“嗯”了声,就听见他又说:“哥哥给你暖一暖。”

纪琛揣着她的手放进了自己怀里,电梯上行,到了,插钥匙开门,在外头还收敛点儿, 一关上门跟解开了某种封印一样,扣子一解,直接把她手塞到肚子上。

嘉妍“呀”了声,忙往外抽,纪琛还“啧”了声,“我都没反抗,你倒先反抗起来了。”

嘉妍不想顺着他话说,低声说了句,“没有去买菜呢!”

纪琛刮了刮她的鼻子,“算了,哥哥怎么舍得真让你下厨。我叫了餐厅送餐,待会儿就过来了。”

“那我们……干什么?”嘉妍换了鞋,踢着往屋里走,发现他屋子又到处扔得都是衣服,于是弯腰一件一件捡起来。

纪琛想起上回她来探病,那会儿被她气够呛,就想着这辈子想和她正经谈个恋爱估计是没可能了。

没想到这才没多久,人就追到手了。

果然世事无常啊!

“干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想干什么?”纪琛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故意放低了声音,“哥哥都依你。”

嘉妍被他闹得没半分脾气。

沉默着反抗,不理会他。

一件一件捡着他的衣服,两条内裤这回倒是没装作没看见,捡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无影手迅速丢到了卫生间盆子里,对着身后一直跟着她的纪琛说:“这个……你自己洗。”

纪琛拖腔拖调地散漫“哦”了声。

嘉妍大略收拾了一下,纪琛怎么舍得她一来就跟个小保姆似的给他收拾房间,不停动手动脚干扰她,最后把人笼在沙发角亲着。

嘉妍的两只手都被他扣着,身子整个塞在沙发角里,束着,伸展不开,稍稍往上,都被他压实了,纪琛慢条斯理地亲吻她,半阖着眼,看她反应,嘉妍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皮肤薄,白而透,很轻易就红了。

纪琛手也不老实,沿着她衣服下摆往上撩摸,略显得干燥粗糙的大掌在她后背前胸不断游走,嘉妍缺氧,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闷哼着,“别压,疼……”

啧,这谁受得了。

纪琛缓了会儿,身子往后仰,两手卡着她的腋下往自己这边带,两个人的姿势大翻转,嘉妍趴在了他的胸口,纪琛一手揽着她,一手垫在脑袋下头,低声笑:“你压我吧!哥哥不怕疼。使劲点儿,没关系。”

嘉妍想起身,被他胳膊控着,几次都没起来,最后真的压在他胸口趴着,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次刺激着耳膜,然后脸红心跳。

纪琛没忍住,又把人捞过来亲,姿势不对,亲得费劲,但也没放开她。

嘉妍觉得他有接吻上瘾症……

晚饭到了的时候,两个人才结束了腻歪,嘉妍非常勤恳地去把餐摆出来在餐桌,为了避开他时不时发作的挑逗,坐在他对面吃-

吃饭的时候,嘉妍说明天没有课,而且她也没有兼职,纪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今晚就住这边吧!”纪琛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眼神闪烁什么,放心我努力做个人,别害怕。”

嘉妍:“……”

没害怕,她不是怕他对她做什么,她有点儿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经验,情商也不够,很多时候把握不好分寸。

别人都说她纯情,其实不是,她只是不太懂。

不太懂恋爱是什么样子,恋爱该是什么样子,全凭本能。

但本能有时候才可怕。

嘉妍想起自己第一次亲他,还不懂什么是接吻,甚至都不知道接吻可以伸舌头。

但就是想亲他。

抓心挠肺地想,清醒的时候不敢,喝醉了倒是立马就行动了。

嘉妍点点头,这样也好,明天她就不用提前起很早来找他了。

她依旧睡次卧,纪琛晚上靠在她门口跟她说晚安的时候,嘉妍穿着他的衬衣手撑在床沿坐着,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但衣领松松垮垮的,露出一点锁骨,那衣服罩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的大。

纪琛眯了眯眼,有些后悔自己买个两室的房子,一室多好,还有借口叫她跟自己一块儿睡。

……虽然他也不见得做什么。

被自己这龌龊的念头逗笑了,他再次说了句,“晚安!”

“晚安~”嘉妍声音软软的,乖巧得不像话-

嘉妍失眠了,最后摸到客厅去喝水,房间隔音太好,这时候才发现纪琛也没睡,靠在沙发上看影片,声音开得很小,大概是怕吵到她。

嘉妍出来的时候,纪琛就听见了,扭过头目光一直锁着她,最后在嘉妍凑过去问他怎么不睡觉的时候,伸手把她揽在自己怀里,低声说:“你说你大半夜的,存心勾引我不是?”

嘉妍一句“你也睡不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明知道我定力又不好。”纪琛接着说。

嘉妍无言以对,最后只好推了他一下,“……你正经点儿。”

纪琛又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哥哥哪里不正经了?”

虽然依旧没个正行,但嘉妍敏感地觉察到,他心情不太好。

她刚刚出来的时候,纪琛在抽烟,这会儿看见她掐了,可他周身还是笼着烟味儿,熏得人头昏脑胀。

嘉妍不喜欢烟味,可大约因为是他,她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忽然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抱住了他。

她不会安慰人,只是把脑袋抵在他的胸口,轻声问了句,“你怎么了?”

纪琛原本勾着笑的唇角,因为她突然轻缓而担忧的话而慢慢拉直了。

他是不开心,可以说是极度愤怒。

纪伯恩要娶赵诗音,手续都已经办好了,然后才随口通知了他一声。

这原本不是他能管的事,他也不必去管,就好像秦凯说的那样,他就是吃饱了撑的,纪伯恩就算给他找一百个后妈,又关他什么事。

可他整个人就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突然变得无力起来,于是连愤怒都被压在了最下面,发作不起来了。

那些拼命忘却的事情,忽然一瞬间又涌了上来。

十四岁是个分水岭,把他的人生截成了鲜明的两半。

私生子的标签将一辈子戳在他脊梁上,明明不是他的错,异样的目光却会一直伴随着他。

他想在纪家立足,将面临着无数的明枪暗箭,最让人无力的,是纪伯恩明明都知道,也有能力帮他解决,但他什么都不做,甚至看着他身陷囹圄,冷眼旁观-

纪琛忽然有些粗暴地去吻嘉妍,他少有的情绪波动这样大,凶狠地攫取嘉妍的唇舌,手上力气很大地捏揉着她。

嘉妍有些受惊地瞪大了眼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浓重的担忧。

纪琛的动作倏忽停止了,自嘲地笑了笑,折起身,拾起一根烟叼在嘴里,顿了下,没有点。

安抚似地捏了捏她的手心,怕她吓着。

“跟你说不要单独跟一个男人回家,不是没有道理的。”

嘉妍记得,他还说:“除非你做好了一切准备。”

嘉妍跪在沙发上,膝行过去,抱着他的胳膊沉默着。

纪琛内心变得无比的柔软,低声告诉她,“没事,家里那点儿破事,心情不太好。吓到了?”他捏了捏她的脸。

嘉妍摇摇头,又抱了抱他,迟疑着、犹豫着,开了口:“我准备……好了。你要是能开心点儿,我都可以的。”

纪琛愣了下才想明白她说的什么,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拍了下她后脑勺,“我特么又不真是个畜牲。”

嘉妍往后缩了缩,无辜地看着他-

纪琛把嘉妍塞回了房间,叮嘱她,“锁好门。”

嘉妍犹豫了会儿,还是没锁。

纪琛也没有进来。

第二天纪琛公司有事,嘉妍就在家里复习功课,到了晚上才见到他,他好像很疲惫,揉着眉心,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洗了澡过来陪嘉妍看了会儿书。

嘉妍拿着课本,被他抱在怀里,平日里再吵闹的环境都能看得下去书的人,这会儿却有些走神,最后干脆放下书,扭过头去轻轻抱住他。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仿佛在纪琛身上烧了把火,他眸色渐渐暗沉下来,拥着她亲吻,颇有些自虐的意味,最后喘着粗气,感受着某处越来越涨疼的感觉,他红着眼咬了她脖子一口。

哑着声音,没头没脑说了句,“哥哥真的是太疼你了。”

舍不得碰你一下。

嘉妍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觉得他好像不是很舒服,那种感觉怪怪的,最后只是舔了舔他的嘴唇,轻声说:“我要是和你一样大就好了。”

那样我就不是在读书了,不是一无所有,不是无知又脆弱,可以替你扛一些事情,可以和你结婚,给你一个家。

☆、保卫战

第二天有课, 纪琛晚些的时候送嘉妍回了学校。

临走的时候, 嘉妍把一张卡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 入了冬,风刮在脸上有些刺, 嘉妍缩着脖子, 只露出两只眼睛来。

是她从暑假到现在做兼职攒下来的钱,还有奖学金什么的。

林林总总, 有三万。

纪琛凝视了她一会儿, 嘉妍先垂下了头, 不自在地说:“反正, 放在我这里,也没有用。”声音闷在围巾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小孩, 还是一样的固执。

纪琛最后也没拒绝,收了, “行, 哥哥先替你收着,不过以后不要再做兼职了,以后有你还的机会。好好学习。”

嘉妍重重点了点头。

松了口气。

不想一直欠着他,总觉得欠着他,就没办法平等地谈恋爱。

想和他,靠得近一点,各个方面。

之后好多天,嘉妍忙着复习, 因为住在宿舍,晚上想和他视频都不太方便,于是就不怎么联系了。

嘉妍不是那种很黏人的女孩子,纪琛大约年纪大了,除了偶尔逗逗她,也很少缠着她。

年龄差太多,所以相处起来需要磨合的地方就多。

总之,不常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是那种相对冷淡的人。

陈小宁经常感叹,“你们这样不行啊,这哪像谈恋爱。”

嘉妍想了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是总会冒出来那个念头,如果自己再长大几岁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和他,像是隔着一个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他在做什么,她不懂。

而她的世界,又乏味单调,不足说给他听-

最后一门考完收拾东西离校的时候,是秦凯来接嘉妍。

嘉妍断断续续见过他好几次,知道是纪琛的朋友,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秦家和纪家是合作伙伴,所以两家也有来往,相比两家不咸不淡的关系,倒是纪琛和秦凯两个人关系更好一点。

秦凯开了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不显眼的地方,步行到嘉妍的宿舍楼下接她,他带了一个长起来野性又性感的身材很好的女人,介绍道:“我女朋友,我怕我单独来接你,纪二要三分钟给我一电话,这狗谈了恋爱,一点人性也没有。”

嘉妍配合地笑了笑,点点头,“你们好。”

秦凯的女朋友和上次见到的不一样,好像他换女朋友挺频繁的,而且介绍的时候一点也不感觉到尴尬。

嘉妍虽然笑着,心里却有些担忧,纪琛说她考完来接她的,两个人在这边过年。

“纪琛……在忙吗?”上车的时候,嘉妍有些迟疑地问了句,心里却在想,如果只是忙,不至于也不告诉她一声。

秦凯知道瞒不住,收起了轻松的表情,换成一脸凝重,“纪伯伯车祸,凶多吉少,纪琛赶回家了,纪氏要变天,他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所以可能暂时顾不上你。”

对于嘉妍来说,这些是突然发生的事,就好像一个难以接受的噩耗,但对纪琛来说,这是一场早就埋下伏笔的迟早要爆发的冲突。

只是这冲突来得早了点儿,他还没能完全做好准备。

纪伯恩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就算没有这次车祸,估计也没几年了。

所以纪琛一直没有办法理解,他为什么非要执着地娶赵诗音。

那个女人无论有多好,可终究野心过于大了些。

纪琛和纪言的关系也谈不上好,没有纪伯恩在中间横着,两个人迟早要爆发。

而赵诗音和纪言又是一伙的。

纪言又有外公家做后盾,纪琛无论如何,根基都太浅了些。

但他不能不争。

从十四岁开始,他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无论是出国也好,在公司历练也好,他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集团,如果要他潇洒的放弃,几乎是要抹杀掉他十多年的努力和经营。

还有,咽不下这口气-

嘉妍大致听了一遍,大概明白了,也不太懂。

这不是她能插手的事,她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等着纪琛厮杀结束。

她又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自己是二十九岁,而不是十九岁就好了。

她这时候,真的像个小朋友。

无能为力。

嘉妍带着行李住在了纪琛在B市的小公寓,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她住在别墅,纪琛好几个月都不回家。

嘉妍生日纪琛都没能回来,只过年那两天,纪琛来看了她一趟。

好像也就一个月没见,他瘦了好多,整个人线条愈发凌厉了。

一见面,他就拥住了她,然后把她横抱起来,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噙着笑问她,“想哥哥了没?”

嘉妍明知道他只是耍贫嘴,依旧乖巧地应了声,“嗯。”

很想他,很多次都梦见他。

有时候还会做那种梦,醒过来的时候就发懵,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想过那种事,怎么一直做那种梦。

后来得出结论,大概是他经常乱说话。

纪琛愣了愣,旋即又自责起来,他破事一大堆,倒是冷落了小朋友。

他把她搁在沙发上,压着亲吻。

嘉妍有很多话想问,最后也只是沉默了,纪琛这时候恐怕也不需要徒劳无畏的苍白安慰。

只微微仰着头,回应他,两个人从沙发亲到卧室,纪琛的衣服都散得七零八落,最后低头看了下自己敞开的衣襟,取笑她,“这么热情?”

嘉妍平复着呼吸,把他衣襟重新掩上的时候,纪琛笑了笑,放开了她,“别闹,再闹我可收不住了。”

嘉妍小声说了句,“那就……别收了?”

“哟,胆子这么大?”纪琛捏着她的脸揉了揉,最后沉下声音,“你还小,不急。”

嘉妍低声“哦”了声。

瞧着她有些失落的样子,纪琛失笑,但也没继续,默默平复着-

两个人在一起待了三天,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在家里腻歪,纪琛经常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接电话打电话,抽烟的频率越来越高,回到屋子里,又是一副正常的样子。

两个人经常腻在一块儿亲热,纪琛总是很有分寸地在即将要失控的时候停下,有时候还会拍拍她,叫她回自己屋里待一会儿。

纪琛订了票要走的这一晚,嘉妍没听他的话,他要她回屋,她还是固执地待在他身边,迟来的任性一样,抱着他的腰不说话。

怕一醒来他就走了,怕他再也不回来了。

其实嘉妍挺怕的。

他太有分寸了,对她也始终是保护大过占有,让嘉妍总觉得,他随时抽身想要离开。

嘉妍黑沉沉的眼珠凝着他,纪琛最后投了降,抱着她去床上躺了会儿,只是最终也没干什么。

倒是被她折腾得浑身燥,生理反应强到靠意志没办法平复,起身去了浴室。

嘉妍盘腿坐在床上呆着,听见他在浴室待了很久也没出来,忍不住过去敲了敲门,“你怎么了?”

纪琛真要气萎了,最后还是耐着性子跟她说,“你再招我,我就把你捉进来帮我了。”

额,嘉妍猛地反应了什么,默默走开了。

回去自己房间躺到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了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原来……他也……啊……那样……-

纪琛算是陪她过完了新年,走的时候塞了个大红包在她枕头底下,亲了亲她的额头,叫她不要起来,然后自己走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嘉妍才慢慢揉了揉眼,有些酸涨。

嘉妍对过年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以前在家里,都是吵架声,每到过年就吵吵嚷嚷,全是尖酸刻薄的话,耳朵眼都是疼的,十几年的时间,练就了了一身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自动屏蔽特异功能。

也就和纪琛待在一起的这两年,她才对新年有了一点喜爱。

纪琛走了,嘉妍把红包拆开来看,厚厚的一沓,还有他的一张照片,之前嘉妍一直问他要,想放在自己钱包里来着。

照片却是两个人,很久之前了,在别墅里,那天秦凯过来,送了一架相机给纪琛,纪琛正和嘉妍在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天,忽然秦凯举了摄像头,纪琛偏头挑眉,嘉妍手顿了顿,表情有些愕然。

秦凯把相机递过去给纪琛看,“怎么样,不错吧?”

纪琛偏头瞥了眼,“凑合!”然后看了眼嘉妍,笑说:“这小孩还挺上相。”

从小到大没怎么被夸过的嘉妍,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大年初二嘉妍自己一个人过的,手机里倒是收到了许多的祝福短信,上了大学之后,倒是认识了很多人,虽然不是很熟,但勉强算得上朋友。

陈小宁则是唯一走得比较近的朋友,也发了红包给她。

嘉妍一一回了短信,然后回了红包给陈小宁。

陈小宁是本市的,知道她是个孤儿,特意问了她要不要新年去她家过,“来吧?我爸妈人很好的,我还有个弟弟,小帅哥,特逗,我家里亲戚不多,也不怎么走动,我自己也无聊,你来陪陪我?来不来?”

嘉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不了,谢谢你啊小宁。我想多看看书。”

“靠,你怎么这么拼。”

嘉妍抿着唇说:“我想提前毕业。”

追一追纪琛。

陈小宁从小到大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上了大学之后才发现牛人辈出,自己这种完全就是普通的稍微努力点的人罢了,完全够不上“学霸”两个字。

像嘉妍,完全是那种悟性特别好一点就透一学就会还特别拼的那种。

B大实行学分制,提前修够学分,加上其他条件,是允许提前毕业的。

于是整个寒假,嘉妍都在读书和教授发邮件请教问题中度过。

本来嘉妍还很不好意思打扰教授,但教授很热情地给她解释了,甚至还提问了一些问题,后来演变成了邮件讨论。

很快就是开学。

纪琛寄了开学礼物给她,一个抱抱熊,十八岁生日礼物也是一个熊玩偶,嘉妍走的时候因为带不走还觉得很沮丧。

她把这个带去了寝室,陪她睡觉。

没有问纪琛怎么样了,想来不会太好过,爸爸去世了,虽然没什么感情,但纪琛对纪伯恩,也谈不上怨恨,反而没了纪伯恩,和纪家的许多矛盾,顷刻间没有了缓冲剂,一下子就爆发了。赵诗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遗书,遗书上冠冕堂皇列了一大堆,但大致意思是公司股份留给纪言,名下不动产一部分捐赠,一部分留给儿子和赵诗音,留给纪琛的,折算折算,寒碜得很,股份只拿到很少,和纪言没办法争。

下头人都是跟风倒,纪琛就算留在集团,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赵诗音在镜头面前流了不少泪,私底下大把大把捞钱,纪言放任她不管,纪琛由起初的愤怒,已经转为如今节节败退的漠然。

这一场保卫战,纪琛输得有点儿惨。

报道铺天盖地,嘉妍只能从那些密密麻麻真真假假的消息里窥探到他的凶险和不容易。

一边心疼一边痛恨自己,什么时候能长大?

☆、崩塌

纪琛保护嘉妍保护得密不透风, 这才让她免于被赵诗音那条疯狗咬到。

代价就是不太能经常和她联系。

嘉妍并不太在意这些, 她有很多课程要上, 提前毕业的条件十分苛刻。

她几乎没有多少闲暇的时间。

拉锯战进行了近一年之后,纪琛知道自己再也翻不了身后, 适时抽了身, 拿到手的钱,不过区区几百万。

纪言卖制药公司的时候, 纪琛用这些钱托人买了下来。

他自己名下的四家公司也都被迫转手了。

赵诗音脏手段不少, 本身又是学法律的, 钻起空子来驾轻就熟, 纪琛周旋很久,才没被她套进套子里,最后也没捞得着什么便宜就是了。

临走的时候纪言只送了纪琛一句话, -

好走,弟弟。

纪琛也笑了笑, “再见, 我的好哥哥!”

有些人,注定是没办法和解的。

其实他不讨厌纪言,纪言对他也说不上坏,但这辈子注定没办法做兄弟。

相比于纪言一如既往的冷酷和不动声色,赵诗音就有些小人嘴脸了,抽空在他脸前晃了片刻,刻薄地挤兑了纪琛一句:

“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也不过如此,你和你母亲一样, 都蠢得可怜。”

纪琛淡淡瞥了她一眼,微微笑着,“劝你别太得意,不信抬头看。”

苍天饶过谁呢!

“不,人生得意须尽欢啊!”赵诗音问他,“纪琛,你知不知道,纪伯恩为什么愿意娶我?”

纪伯恩这些年,玩归玩,处理的干干净净,没谁能在他这里讨到什么便宜,想算计他的,最后都没捞到什么好。

纪琛没有兴趣跟她玩猜谜。

也不想了解那个一生风流成性的男人。

赵诗音自顾自说,“人都有软肋的。还有,二少,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话送给您,估计您忘了,好几年前的事儿,我初出茅庐,家里碰上事儿,急用钱,接了一单生意,被您搅黄了。我这人吧,记仇。”

一个艺术家,出了高价找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大海捞针一样漫天撒网,那时候她跟着纪伯恩,一个月也能拿些钱,但纪伯恩这个人冷血无情得很,总不会让她得到太多好处。

她找到一些门路,想接这单生意。

纪琛直接把她门路给切了,差点儿还惹上官司,后来还是纪伯恩找了关系帮她疏通了,只是嫌她小动作多,给了她一些钱,叫她走了。

纪琛无所谓的笑了笑,“啊,这样,我还以为阿姨您对我有想法呢!”

赵诗音没挤兑上他,有些生气地转身走了-

已经又是一年冬天,寒假嘉妍再次住进了纪琛的公寓,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两个人突然变成了异地恋。

天堪堪亮的时候,嘉妍就醒了,做噩梦,一身冷汗。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些日子并不好过,各种报道层出不穷,纪伯恩那些风流债也被一个一个挖出来。

嘉妍第一次知道纪琛的母亲罗莎。

也是罗莎第一次出现在公共的视野里,各大媒体都在争抢独家,拼命挖掘细节。

一个在美留学的华裔女作家,她和国内知名导演杜章是知己,杜章拍过她八部小说和剧本,四部拿了奖,六部大火,其中三四部有着巨大争议。

话题量很足。

盛名之下,各种猜测都有,但罗莎这个人很古怪,没什么朋友,不接受采访,也不露面,见过她本人的据说只有她的编辑兼经理人兼好友齐姓中年女人,就连杜章也没见过她。

且她最出名的时候,已经是去世后。

纪琛的母亲罗莎是个孤儿,先天缺陷是免疫系统疾病,没有被人领养过,十六岁脱离孤儿院,孤身前往美国公费留学,学院派的写作家,有着一身孤傲冷清的脾气,朋友不多,才华横溢但像一把刀,刺得人无法靠近。

纪伯恩和发妻的婚姻走到末路的时候,在美国度假碰上罗莎,情场浪子和高冷带刺的野玫瑰没能擦出火花,还结了梁子,纪伯恩在美国开展新业务,且为了避开发妻,独居两年,纪伯恩凭着长袖善舞的厚脸皮一直盘旋在那个留学生身边。

大概是因恨生爱的老套戏码。

罗莎最后被纪伯恩打动了,两个人谈了不到半年的“恋爱”,纪伯恩就要回国了。

纪伯恩一直是已婚状态,可惜罗莎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时候,是在回国之后,纪伯恩处理和发妻的关系没处理好,因为利益关系结合在一起,也因为利益关系绑得很紧。

罗莎没办法接受,离开了纪伯恩。

纪伯恩一直以为罗莎回美国后没再回来,他或许也并不在意。

其实罗莎第二年就回来了,怀孕了,身体条件不允许没办法堕胎,就生了下来。她独自抚养纪琛,花费了巨额财产也没能延缓她病发的速度,纪琛十四岁的时候,她已经彻底不行了,在生命末端的时候,她终于还是联系了纪伯恩,希望他能安排好纪琛-

纪琛已经想不起来母亲的模样了,记忆中应该挺漂亮的,文静?或者说冷漠?好像都不合适。不怎么说话,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个作家,只知道她经常出去打工,或者说体验生活?

报导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愣了。

好像是陌生人的事迹一般。

罗莎是笔名,她好像有本名,但纪琛并不知道,他和罗莎在一起的十四年,更多时候是在颠沛流离,两个人去过大大小小各种城市,没有亲戚,也几乎没有朋友,做很多小兼职。

纪琛忽然发现,他对罗莎的认知模糊到几乎记不清,印象里都是很琐碎的事,好像从来没认识过她一样。

只罗莎送他走的那天,记忆格外的清晰。

那是个晴天,大约是九月份,秋高气爽的时候,他穿了一件长袖外套,裤子是牛仔裤,他站起来,已经和罗莎一样高了。

罗莎穿一件棉布长裙,套了一件针织的薄外套,她有修长匀称的身材,虽然没有刻意保持过,依旧线条优美,但她独身了十几年,或许是因为纪琛,或许是因为纪伯恩,也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病,纪琛无从猜测,母子两个没有交过心,甚至连正常的交流都很少。

她低声说着:“我已经没有力气养你了,你去找你爸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