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全世界为你倾倒 北途川 20007 字 2个月前

纪琛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大声质问她为什么,也没有哭没有闹,大约很久之前就隐隐约约有预感,会有什么事发生。

于是他点了点头,只是问了句,“你呢?”

“我没什么。”她说,语气很随意,纪琛知道她偷偷吃药,已经很久了,她即便到那一天,也没有被病痛折磨到面目全非,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但纪琛早有了预感。

或许母子两个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

对即将到来的苦难缄默不言,他们都不喜欢离别时的痛哭和惺惺作态,于是彼此沉默。

沉默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告别。

罗莎帮他把行李收拾好,原本装了满满一箱,后来又一件一件拿出来,“也不需要,让你爸爸帮你换新的吧!这些都太旧了。”

纪琛没有说话,九月的风还有些燥热,纪琛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走出那件小房子的时候,罗莎送他下了楼,站在林木掩映的出口把行李箱递给过来接的司机。

司机穿着黑西装,深蓝色的领带一丝不苟,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车子就停在不远处的花坛边沿,黑色的大车带着一丝庄严肃穆的意味,车窗降下来,露出纪伯恩半张没有表情的脸。

罗莎没有往那边看,也没有往前再走一步,只是拍了拍纪琛的肩膀,“走吧!”

没有说再见,或许也知道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只是在纪琛要走的时候,说了句,“对不起小琛。”

纪琛说不出没关系三个字,不是记恨她,总觉得她并不是想听那三个字,于是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罗莎笑了笑。

纪琛坐上车的时候还在回头看,母亲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直到车子转弯,再也看不见。

那是他对母亲最后的记忆-

纪琛搜了搜罗莎这两个字,出来很多报道和消息。

罗莎写过很多文章,风格偏锋利,是个嘲讽高手,文字风格里都能看出来,有点儿厌世。

她喜欢酒,威士忌朗姆酒杜松子酒……她的文章里充斥着各种酒,她大概也抽烟,在一篇文字访谈里说的,但纪琛没有见过,她从不在他面前抽烟喝酒,不知道是戒了,还是因为什么。

嘉妍打过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独自喝酒,倒不是借酒消愁,只是最近睡眠不好,喝点儿酒比较好睡。

他住在一家普通的以前他从来不会来的酒店里,即便如此,价格对他如今来说也有些奢侈了。

这感觉莫名有些穷酸落魄的感觉,以至于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应对他这个小朋友。

嘉妍听见他略显沙哑的一声,“喂。”

鼻子就忍不住一酸,“你喝酒了?”

“嗯,”纪琛把酒杯放了下来,大约想起很久之前,她皱着眉头认真又固执地跟他说:“医生说了不能喝。”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惨淡,“学习辛苦吗?”

嘉妍低声说:“还好。”

想问他,你呢?可是问不出口,想想也知道,不会太好。

嘉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话,想问的话,却始终问不出口。

纪琛忽然叹了口气,似乎终于想通了些什么,说了句,“嘉妍,我换一套房子给你,那个卖了吧!”

这句话,仿佛和一句嘉妍不想听的话有着紧密的联系:我们结束吧!

嘉妍呼吸一滞。

大约有几秒钟的沉默,等嘉妍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通话已经中止了。

他挂断了电话。

嘉妍陡然觉得浑身冰冷,手颤抖着拨了回去,没有人接。

她就一遍一遍地拨,等自动挂断也始终没有人接,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又像是被什么塞满了。

所有积压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最后她捂着脸,闷声哭了起来。

刚开始还压制着,最后演变成嚎啕大哭。

好像全世界,在一瞬间崩塌了。

☆、不好

纪琛低骂了声, “操!”

离开了酒店一楼的小吧台。

很烦躁。

回了房间的时候, 浑身都透着困倦, 躺下的时候却睡不着,想了想, 最后还是起身捞了外套走了出去。

临近年关, 到处都是张灯结彩,街道上红通通一片, 大大小小各色的红灯笼。

他沿着街道一直走, 烦躁使他整个人都带着点儿不耐烦。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拐进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商场-

今天最新的报道, 说耀乐有意对纪琛伸出橄榄枝。

然后把纪琛前年疑似和耀乐千金拍拖的花边新闻扒出来做猜测。

“耀乐老总出了名的鸡贼,这会儿装什么大尾巴狼,无利不起早罢了。”

“我赌五毛钱, 不久就会有消息出来,纪家二少和耀乐千金喜结连理强强联合。”

“反正都不是省油的灯, 商业联姻呗, 多正常。”

“啊,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我朋友和耀乐千金李明珠是酒肉朋友,我证明这件事是真的,其实他们早就私下里有来往了,本来是玩玩罢了,但是李明珠挺喜欢纪家二少的,但纪琛又不是普通的纨绔富二代,虽然私下里乱, 但是挺有点儿不想被束着的意思的,所以李明珠吃了个闭门羹,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最近纪琛都这样了,想翻身靠自己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别看李明珠天天玩得厉害,其实还是挺厉害的,她爸就她一个女儿,耀乐未来肯定是要交到她手上的,纪琛肯定不亏,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没理由拒绝。”-

嘉妍放下了手机,各种信息充斥在脑海,让她整个人都有点儿怔。

她没有再给纪琛打电话,蹲在那里收拾东西。

属于她的东西不多,她很快就收拾好了,然后坐在床沿发呆。

其实想想,和纪琛谈恋爱,总是聚少离多,他有很多事情要忙,她也帮不上忙。

两个人年纪也差很多,本来就有很多隔阂。

纪琛那么忙,还要抽空照顾她的情绪,每回视频的时候,她都能敏锐地觉察出他故作轻松下的疲惫。

嘉妍看着天花板,然后慢慢地眨了眨酸涩的眼,最后闭上了。

所以,分手也没什么。

对他对她都好。

嘉妍这样想,她就又有了勇气拿起手机,缓缓深呼吸了两次,发消息给纪琛:

【好,我很快就搬。】

【我想了想,分手也挺好的。】

【我不要房子,你不要再给我买了。】

【纪琛,祝你以后,事事都好,没有不好的地方。】

还有很多很多话,只是最后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了,于是删删减减,末尾只缀了三个字。

【那,再见~】-

“见一面吧?”赵诗音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温柔和善。

嘉妍沉默了几秒钟,赵诗音又说:“当然,你不愿意就算了。只是想和你随便聊一聊,你知道,我是个律师,哦,曾经是个律师,对你这样的小孩很感兴趣。不过如果你觉得冒犯,我们就算了。”

听说陈勇志无期改判死刑,明年开春就要执行了。据说很少往重了再判的,不知道是又加了什么罪。

嘉妍并不想知道,也没有打听过。

赵诗音从九月份就断断续续联系过她,没有说别的,只告诉她一点陈勇志的消息。

“哪里?”嘉妍的声音显得突兀。

赵诗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似乎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回道,“你学校附近的白色咖啡厅,怎么样?今天下午,五点钟,我等你。”

“嗯。”嘉妍同意了。

她大约是四点五十到的,中午的时候就下起了雪,这时已白茫茫一大片,把这个城市的颜色悉数抹掉,只剩下苍茫和大片的白。

赵诗音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通勤服,一件灰色的貂绒大衣搭在身后的椅背上。

纪琛以前的生活过得也很奢侈,但他身上很少会有那种距离感。大约是他没有那些近乎程式化的优雅和细致入微的挑剔。

赵诗音坐在那里的时候,就和周围格格不入。

赵诗音似乎也并不喜欢这里,她有些嫌弃但并不表现在脸上地漫不经心地搅动着咖啡,神情有着不动声色的不耐。

“请坐!”她看了一眼嘉妍。

嘉妍背着一个白色的布包,穿着简单的学生常穿的长裤和羽绒外套,比起第一次见,长高了许多,脸上却还带着消不掉的稚气。

她坐在了赵诗音的对面,眼神里几乎没有内容,只是问了句,“有事吗?”

赵诗音把一个平板推到她面前,是一张照片,陈勇志从监狱押往刑场的戴着手铐的照片。

嘉妍目光垂落,看了一眼便抬了眼皮,不再停留。

“提前行刑。”赵诗音音调没有波澜地解释着,“有人指控他猥亵幼女,虽然过去十多年了,但证据保留的还算完好。”

十多年前,嘉妍还小,她不知道有没有这种事,或许有也说不定,她对自己的爸爸,实在谈不上了解,只隐约记得是个话不多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但偶尔和母亲撕打起来,也显得凶狠可怕。

只是猛地听到这句话,胃里不禁泛起一丝恶感。

嘉妍“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赵诗音收了平板,塞到自己身后的包里,似乎对她的无动于衷感到有一丝的不满意。

“听说纪琛花了不少钱,来压这条新闻,不过现在的媒体人,没那么容易堵住嘴。”

嘉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冷,淬了冰一样,赵诗音却好似心情忽然好了一点,自顾自继续,“不过也是,这新闻不往下压,后患无穷。据说前一阵子广贸商场那里,出现了类似案件,也是因为家庭原因,随机砍伤了八名顾客泄愤,所幸没有死亡,但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模仿犯罪。”

嘉妍听到这里,终于听出来,赵诗音是在威胁她。

这件事如果重新被舆论搅起来,她仍旧是逃不脱的焦点。

赵诗音的意思是,纪琛能花钱找人压下去,她就有办法把事情再搅起来。

“当然,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赵诗音把杯子端起来,终于尝了一口,大约的确和她预料的一样不堪入口,她摇摇头,放下了。

“我相信媒体也会明白的,如果得知你现在学习不错,肯定也很欣慰,很励志的一件事。”

嘉妍始终沉默着,赵诗音忽然有些怀疑她是否听懂了。

和纪琛打交道比和不懂事的小朋友打交道好多了,至少纪琛够聪明,不用她多费口舌。

“但媒体如果够仁慈,就不该把这件事反复在你面前提。可惜那些人总是足够冷酷,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大道理。太残忍了。”

嘉妍还是没接腔,只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到现在终于才模糊地想起来,似乎也是一个下雪天,清城城北小学的外面的一条商业街上,嘉妍在一家粉丝馆吃午饭,冬天冷得很,小饭馆里没有暖气,正是午饭的时候,客人很多,屋里没有位置,她还要赶着去上课,哆哆嗦嗦地坐在露天的简易桌前吃一碗热汤粉丝。

离开的时候,在街口看见一个女人,她穿着干净华贵的长外套,头发和妆容都精致,像是镁光灯下的明星,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一直看着嘉妍,嘉妍觉得很不自在,躲开她绕路走了。

嘉妍记忆力一向很好,即便过去很多年,她依旧记得,那份不合时宜的华贵-

嘉妍回过神来的时候,赵诗音还在克制而委婉地告诉她,一旦舆论再次爆发,她的人生会再次被搅得腥风血雨,无数人的目光,会再次凝聚到她身上。

而无论她是被骂还是被心疼的一方,都不会好受。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伤口血淋淋地剥开给人看。

嘉妍闷而沉的嗓音仿佛锈过的铁,终于开了口,“你要什么?”

赵诗音绽开一抹笑,“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嘉妍没有说话。

赵诗音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实验室,你学这个的,而且极有天分,对自己的未来应该也有规划,我知道目前已经有好几家单位对你伸出了橄榄枝,但你自己应该也有了解过一点,这一行不好做,我们的研发实验室,最目前国内最权威最大的,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嘉妍提前两年毕业,寒假之前,刚刚进行完单独答辩,论文被老师推荐到国外的刊物上刊登。

据说她是建校以来少有的两年完成学业的学生,本来至少要三年的,最后破了例。

嘉妍直接摇了头,“我不会去的。”

“是吗?”赵诗音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嘉妍,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纪琛已经没办法保护你了,而且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自立自强。我开这个数给你……”赵诗音在平板上输了一行数字,反过来给她看,“年薪,双休带节假日,五险一金,一年两次公费度假旅行。其实我和你一样,家庭环境很糟糕,我上大学的时候很自卑,就拼命学习,我总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但其实不是,这世界就这样,糟糕的会更糟糕。永远也不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到任何人的手里,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能牢牢握到自己手上的,才是自己的。”

嘉妍始终不说话,那串数字大概有七位数,几乎是天价,但嘉妍好似不为所动。

“或许你也知道,耀乐最近在对纪琛抛橄榄枝,前几天,纪琛见了耀乐的总裁李阳,李明珠也去了。你知道李明珠吗?如果你稍稍了解过新闻,应该会知道一些,耀乐的千金,李阳想给女儿找个优秀的上门女婿,一直物色不到。”

“……”

“纪琛挺喜欢你的,但是男人,事业心都很重,为此牺牲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很正常。女人总是受伤多一些。”赵诗音似乎对此深有体会-

嘉妍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感觉浑身虚脱了一样。

脖子里还残留着冷汗。

觉得这世界安静异常。

空茫,大,但孤独,她的世界很小,小的只有纪琛了,可纪琛也要没有了。

手机在口袋里一直一直响,她终于才回过神来,拿出来看了一眼,看到纪琛两个字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梦里都是扭曲的痛感,恐惧一瞬间淹没她,她没有勇气再听见他说什么。

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身边,她坐了上去,报了家的我位置,然后看着手机发呆。

纪琛发了条简讯过来,

【再见你个头,接电话!!】

寂静被打破,轰的一声碎成渣子,一地残骸,嘉妍从窒息般的空气中,喘过来一口气。

嘉妍眼眶忽就热了,压抑的委屈这一刻终于爆发。

她想起自己刚刚对赵诗音说的话:“你不用激我,纪琛无论选择谁,我永远祝福他,他喜欢的人我都会喜欢,他不喜欢的人,我永远也不会喜欢。所以我不会答应你,你不用白费心思了。”

赵诗音似乎好笑于她的幼稚,“小朋友,不要装得那么大度,你骗得了我,骗不了自己的心的。”

嘉妍看着她,表情认真而倔强,“就是装,我也会装一辈子的。”-

纪琛的电话又打过来的时候,嘉妍接了,纪琛的声音大而急躁,“昨晚正打电话,手机被一傻逼撞碎屏了,大半夜去换了个新手机,想着太晚了就没再联系你,我特么是说房子卖了,我换个小点儿的给你,你不是说太空了吗,只是单纯换个房子,你想什么呢?今天旧手机数据才让人恢复,看见你发的破消息气也气死了。你这一天天的不气我不痛快是不是?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脾气一如既往的暴躁。

嘉妍没说话,纪琛隐隐又有些不安,“哥哥对你不好吗?你认真的?”

“不好。”嘉妍低着头,闷闷地说,“一点都不好。”

那声音依旧是软的,带着点儿小孩撒娇赌气的意味,明明是埋怨的话,纪琛却一瞬间松了口气,“啧”了声,“那哥哥以后对你好点儿……对不起,哭了?”

“嗯,没有哭。”嘉妍轻轻抹了下眼泪,咧开嘴笑了。

半晌闷声闷气地说,“是我不好。”

不该草木皆兵。

纪琛心都塌了一块儿-

纪琛是晚上的时候到的,嘉妍坐在客厅里看文献资料,供暖出了问题,下午的时候在抢修,现在也没有好,房间里冷得像冰窖一样,她把毛毯和小太阳搁在旁边,戴着一副窄框眼镜。

纪琛开了门,进来的时候习惯性先告知了她一声,“是我。”

嘉妍放了书,赤脚小跑过去,纪琛换了鞋,把她抱了起来,往沙发那边去。

“哥哥还以为,变成穷光蛋,你就不要我了。”他低头看着她。

嘉妍从昨夜就一直悬在刀尖上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她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像抱着一件不舍放手的珍宝,小声在他耳边说:“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

她顿了顿,又认真说,“以后我养你。”

纪琛笑出了声,“行,哥哥也吃吃软饭。”

作者有话要说:  加个更免得大家一头雾水

赵诗音和嘉妍第一次见面在第六章,嘉妍觉得这个女人看起来有点儿眼熟,伏笔埋得有点儿远。

莫方,咱们是甜文。

这个多扯一句,这个误会源自于纪二给嘉妍的安全感太少了,让他反省……

我把我的所有的存稿家底儿都放出来了,明天更新时间大概会挪到下午

☆、住酒店

屋里很冷, 嘉妍裹着毯子烤着小太阳也没能暖几分, 一只手还是凉的。

纪琛握着她的手, 揣在怀里暖着。

他把大衣脱了,扔在沙发肘上, 和她一起挤在小太阳前。

嘉妍窝在他怀里, 小小的一只,似乎又瘦了些。

屋子里收拾过一遍, 行李箱和几个大箱子都还摆在客厅一角, 纪琛忽然想起他从非洲回来的时候, 一回到别墅, 就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冷寂,她人不在,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佣人说她已经走了两个多月了。

那一瞬间的感觉,除了焦躁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现在想想, 大约是害怕。

或许是害怕她离开他受伤害,怕没人照顾她,怕她吃苦受累。

也或许是怕,自己身边彻底没了她。

说不好是谁更离不开谁。

即便后来得知她自己一个人也过得很条理的时候,那种情绪也没有散,那种无法接受她整个人从他生活里剥离的感觉,他花了很久时候才消解。

差一点,差一点她又走了。

他想起这个, 突然就觉得后怕。

纪琛叹了口气,“东西收拾好了正好,明天直接搬过去。你住这里我也不太放心,熟悉我的都知道这是我的房子。”说完拥紧了她片刻,“以后别吓我了。”猛不丁地听到说分手,整个人都懵了。

嘉妍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温热的,线条凌厉的,还有点儿淡淡的刺手的胡茬。

是真实的。

她这才松了口气,“嗯”了声,声音涩涩的,“我以为,你要和我分手。就是……电视剧里经常演的那种,什么商业联姻救公司。”

纪琛狠狠刮了下她的鼻子,嗤了声,“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嘉妍小声哼哼了句。

纪琛又说:“也没那么糟糕,不过是穷了点儿,哥哥以前不是没过过穷日子,不至于觉得天都塌了。”十四岁之前,他也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纪家二少爷。

昨天跟她聊着天,纯属是闲聊那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话,提到换房子,也只是突然想到,她之前说房子住着空,喜欢小一点儿的房子,而且他一直顾忌着赵诗音,怕那女人出什么幺蛾子。

换个地方,他也放心。

只是没想到,正打着电话,一个人撞过来把电话撞断了,他喝了点儿酒,人有些不大稳,踉跄了下,手机脱手甩到了地板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那人也是个醉鬼,嘴里呜呜啦啦说些什么,他也没听清,后来非要把自己手机塞给他,他懒得应付酒鬼,骂了声操,认倒霉回了房间。

疲倦,也没觉得有什么重要的话必须要对她说,就想着挂断就挂断了,明天再说,最后怕她半夜联系他联系不到,总觉得她一个人住他不放心,电话总是对她二十四小时畅通。

所以最后还是起来捞了外套,走了好久才看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商场,去换了个手机,卡塞进去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回酒店。

睡了一觉,醒来才拨弄手机,恢复数据之后,最先看到她的信息。

寥寥几句,反反复复看,后知后觉回忆起自己昨晚说的最后一句话,【嘉妍,我换一套房子给你,那个卖了吧!】结合她的回复,猜想到她的心思,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操蛋心情中。

他只是在思考,要不要真的卖,他手头缺钱,但也没到卖房子的地步。

但却是苍蝇腿也是肉,过惯了手头不缺钱的日子,如今资金周转苦难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没底。

但也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一向也不关心这些,这小孩对任何环境都有一种随遇而安的能力。

所以他也没想着解释给她听。

没想到却换来她突如其来的分手。

起初是生气,脾气躁到了极点。

冷静下来后,开始忍不住自责,她一直很乖巧,不动声色地守着他,不黏人,也不任性,很多事情,他总觉得没有说给她听的必要,只觉得护着她就好,让她安安心心读书,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在他看来只是一句随口提起的闲话,即便没来得及解释清楚,也不至于让她多想到分手的地步吧?-

手渐渐被暖热了,嘉妍也没有把手抽出来,反而往他怀里又塞了塞,老老实实告诉他,“今天赵诗音来找我。”

从接到他电话,整个人的情绪好像翻滚了几个来回,原本以为自己昨晚已经想好了,可其实根本没有,都是自欺欺人罢了,她一点都不想和他分手,一点也不想他娶别的人,一想好以后可能见不到他,他会去和别人在一起,就整个人酸得冒泡,难过得仿佛世界坍塌了。

“她欺负你了?”纪琛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皱着眉头,冷意森然。

赵诗音那个女人,他实在不是很能理解,大约属于那种吃饱了没事干喜欢给人添堵的无聊人士,人生除了怎么琢磨不劳而获以及打击报复之外别无意义。

和他随便怎么来,但是主意打到一个小朋友头上,那也太脏了。

嘉妍忙摇了头,“没有,她就是想要我加入她们研究室。”

纪氏药企发家,母公司就是以研究开发为基础的制药公司,在消炎药、抗肿瘤药、神经系统药等治疗领域有很大建树,但是纪伯恩一直想转型,这些年因为成果不理想,一直缩减研发投入,以至于陷入恶性循环。旗下资源频频缩减,现在只剩下两个制药厂,其中还有一个刚刚转让控股权,被纪琛归拢到自己手里的。

纪言想直接弃掉药物研发这个领域,赵诗音则有些侥幸心理,抱着几分一本万利的梦,现在把控一个京西制药厂,据说研发方面,现在主要项目是一个抗肿瘤药,已经快要临床试验了。

纪琛挑了挑眉,“她威胁你?”

嘉妍想起赵诗音的话,本来是有些担心的,可现在忽然觉得无所谓了,笑了笑,“嗯,不过我还是没答应她。”嘉妍犹豫了下,没有瞒他,“她给我看了我爸爸提前带去执行死刑的押解照片,暗示我如果她重新搅起舆论,我又会被很多人关注……”

纪琛冷笑了声,“她这人惯会踩人软肋。”手段脏得很。

拍了拍她背安抚,“没事,她翻不出什么花来,我都打点好了。”

“嗯,没关系,我也不怕。”嘉妍抱住纪琛的脖子,“她说,你现在处境很不好,没办法保护我,让我不要想着依靠你,给我开了很高的年薪,说我有钱了,也可以帮助你。而且说你很有可能会娶耀乐的千金,要是那样,我也得自己给自己打算。”

把威逼利诱诠释得很彻底。

纪琛看她样子,就知道没被赵诗音吓到,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好奇,“你怎么跟她说的?”

嘉妍有些小小的骄傲,微微昂着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说,我不会同意的,就算你以后喜欢别人了,我也不会怨恨你,你喜欢的人我也会喜欢,你不喜欢的人,我永远也不会喜欢,所以我让她别白费心思了。”

纪琛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就算我以后喜欢别人?”

嘉妍点点头,“嗯,是真的。”

“真的?真心话?”纪琛眯了眼。

嘉妍微微偏过头去,再次点了点头。

纪琛把她头掰了过来,“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真心话?”

嘉妍避开了他的目光,垂下眼睑,终于败下身来,唇角微微下撇着,鼻子一瞬间有些堵,低声说:“好吧,有一点点的撒谎,但是我真的会这样做。”

纪琛声音也沉下来,“嘉妍,说实话,以后我喜欢上别人,你真的不在乎,会祝福我?真的只一点点的撒谎?”

嘉妍沉默了好一会儿,垂眸的表情显得有些倔强和委屈。

纪琛叹了口气,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看他,“是我的话,我没有想过你以后你会喜欢上别人,我不敢想,我怕我会嫉妒得发疯,我能控制住不打人已经算很好了,祝福你这种事,我一辈子都做不到。”

嘉妍很少听他这么正经谈论两个人的感情,他好像总是很不正经地说着话,什么“哥哥对你不好吗”“哥哥真是太宠着你了”这类半是逗弄的话,甚至他都没有正经说过一次“我爱你”。

嘉妍愣住了。

半晌才吞咽了口唾沫,认真地回答他,“我应该……做得到。但我不想,很不想。”嘉妍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他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来,闷声闷气地说,“要不,你不要喜欢别人了。”

纪琛听到这句话,才觉得舒服了些,唇角忍不住上扬了些,还没开口,就听见嘉妍又说:“我会对你很好的。”

纪琛眉毛挑了挑,下巴搁在她脑袋上,笑出了声。

一口堵在胸口的郁气,彻底散了出去。

“行,那说定了。”-

太冷了,纪琛拿了衣服给她裹上,“出去住酒店吧!别看书了。”

“啊”嘉妍倒是无所谓,自从看见他之后整个人都觉得莫名的开心,“好啊!”

只是临近年关,没想到酒店也不好定,两个人打车出门的,说去最近的酒店,结果去了才发现,房间剩下很少,几间通风不太好的标间,纪琛也不想睡。

懒得再转下个酒店,最后选了间前台推荐的情趣套房。

本来没有什么邪念,就是嘉妍很怕冷,供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就想着带她出来住一晚。

结果场面显得很是尴尬。

纪琛牵着嘉妍的手进了电梯的时候,嘉妍低着头把自己脸埋在围巾里,只一双眼睛露出来,因为不自在而越发显得纯情生涩。

纪琛忍不住低头逗了逗她,轻“啧”了声,曲着手指刮她下巴,“你这表情,哥哥什么都没做,都开始有罪恶感了。”

嘉妍偏过头去不理会他。

只耳根越来越红。

默默想,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存稿我好难受……

☆、二九

房间还可以, 就是花里胡哨的。

很夸张的粉色紫色调调, 中间摆着一张圆形大床, 浴室就放在一角,巨大的玻璃圆桶似的, 透明的, 一点遮挡也没有,估计起了水雾能制造一点视觉上阻隔, 但丝毫不能掩饰它的骚气。

嘉妍顿在门口, 迟迟不敢迈步进去, 大有一种下一秒就转身走的冲动。

纪琛看她反应, 陡然觉得好笑。

好在虽然是什么情趣套房,也没放什么乱七八糟的玩具,不然该吓到小朋友了。

纪琛自如地走了进去, 换了拖鞋,坐在床上试了试, 弹性很好, 但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只有情调没什么实用性的东西,办起事来,还是硬一点比较实用。

想到这里的时候,纪琛不由舌头顶了下自己上颌,低声笑了下。

畜牲了不是。

小孩几岁了来着?

二十了。

……也不小了。

嘉妍慢吞吞地摘围巾,一圈一圈解下来,再一折一折叠好放在衣架上,脱外套, 厚重的羽绒服脱了,只剩下毛衣和修身长裤,裹着笔直的两条腿,纪琛突然发现,小孩腿可真长。

纪琛招了招手,“过来。”

嘉妍疑惑看着他,过去旁边也坐了下来,人陷下去的时候吓了一跳,抓了他一下,纪琛偏头,两个人撞在一起。

“这个……太软了吧!”嘉妍小声感叹了句。

纪琛随口“嗯”了声,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站了起来,把她也拉了起来,“比比,看你多高了。”

嘉妍和他面对面贴身站着,纪琛顺着她的发顶比了下,到他下巴了。

“长高不少。”他记得,第一回见她的时候,这小孩大概才到她衬衫第二颗扣子。

也不怪他被她喝醉了亲的时候,脑子炸得七零八落。

实在是没办法接受,自己仿佛带小孩一样带着的小朋友,突然就变成了那种关系。

除了骂自己一句畜生,别无他想。

而现在,那种感觉,终于散干净了。小孩长大了,长高了,发育也好,哪哪都好。

嘉妍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不过也伸手比了下,好像是长高不少。

“上次体检,有一米六五了。”她说,有点儿开心。

纪琛笑了笑,揉了把她脑袋,“嗯,以后不是小矮子了。”

比起同伴算是不高不矮那种,但是站在他面前,还是显得矮了些,嘉妍踮起脚,扶着他的肩膀亲了他一下,微微眯起眼睛,冲他笑,“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脚要踮起来很高。”

他其实稍稍抬起下巴,她就够不着了,但他愣了神,于是嘉妍得逞了。

纪琛低头加深这个吻。

低声笑,“下次要亲的时候,你可以提前打个招呼,我可以低个头配合你。”结束的时候,他头抵在嘉妍额头上轻声说,语气带着几分缱绻。

嘉妍的嘴唇变得红润鲜艳,蒙了一层水渍,眼神显得愈发迷离无辜。

纪琛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嘴巴又贴过去,那种无论怎么挨着碰着都觉得不够的心情烧灼着每个细胞。

浑身热气弥漫。

是失控的前兆。

纪琛哑着声音问她,“我先洗澡,还是你先洗?”

嘉妍想起那个透明的玻璃圆筒,沉默了。

纪琛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低笑出了声,“你先去吧!我不偷看。”

嘉妍表情十分纠结,也不是怕他看,就是觉得无比别扭,频频抬头看他,欲言又止。

纪琛拎着笔记本打算趁机处理些琐碎事项分分心也好让她不那么不自在,也免得自己折磨自己,一抬头就看见她一脸混乱地站在那里,忍不住挑了挑眉,逗她,“干嘛,想让哥哥陪你一块儿洗?”

嘉妍顿时不纠结了,转身大步走进浴室,一气呵成-

嘉妍洗澡洗了挺久,吹干头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纪琛等得都犯困了,看见她出来,直接解衬衣扣子,起身往浴室去。

擦身而过的时候,纪琛卷了她一绺头发嗅了嗅,惹得嘉妍一阵莫名害臊。

纪琛洗澡很快,出来的时候睡袍也不好好穿,松松垮垮地系着。

嘉妍坐在床边的时候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两个人大半夜突然出来开个房的行为,透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是以这会儿都没办法直视他。

床很大,嘉妍占据一个窄窄的边,把自己完完整整地裹在被子里,听见他洗完,关了大灯,留了盏小夜灯。

纪琛看着她就觉得好笑,大剌剌往里一钻,手长脚长地来回翻弄,直接把人勾过来,揽到怀里。

四目相对,纪琛的眼里都是玩笑意味。

嘉妍屏住了呼吸。

“聊会儿?”他只是说。

嘉妍“嗯”了声,“聊什么?”

呼吸缠在一起,有点儿暧昧,嘉妍往后躲了躲。

“随便聊聊,你毕业我也没来看你,那会儿正在忙交接,分不了身。”纪琛蹭了蹭她额头,“对不起。”

嘉妍摇头,轻声说,“没事,我这边也没有要紧事,毕业挺顺利的,老师也没有为难我。我可能要进研究所了,顺便接着读研究生。”教授对她很好。

这个之前和他说过,纪琛“嗯”了一声,微微蹙着眉,反驳她的前半句,“很多事情不过是个轻重缓急的问题,你的事,对我来说,都很要紧。”

嘉妍微微张了张嘴巴。

纪琛凑过去亲她的嘴唇,“所以别跟我那么客气。”

“我没有……”

“没有你至于听见我说换房子直接联想到分手?”纪琛声音降下来,克制自己不要狗脾气,“是我不好,总觉得你还小,就想着让你安心读书,不要操心我那些破事。以后都和你说,你有什么也告诉我。”

嘉妍舔了舔嘴唇,轻轻揽住他的腰,他很好,没有不好的地方,是她太敏感了,总觉得这世上,美好的东西都是她没办法拥有的。

自卑,深入骨髓的自卑和克制。

“哥哥很喜欢你,非常喜欢,看见你就觉得开心,很忙的时候无论多躁,和你聊天都会觉得轻松,想给你一个家,和你永远在一起。”纪琛勾着她下巴,碰了碰她嘴唇,“你明白吗?”

嘉妍下意识点点头。

纪琛又敲她脑壳,“你明白个屁!”

嘉妍揉了揉被他敲的地方,睁着眼无辜看他。

纪琛最终叹了口气,“我教你啊,就下次,你要是觉得哥哥哪里做得不好,就骂我,打我也行,哥哥不还手。”

“可我不会骂人。”嘉妍说,“而且也……舍不得。”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因为不好意思而声音变得小而含糊。

纪琛听清楚了,低声笑了笑,又严肃下来,“那你就舍得说分手?”

嘉妍皱了皱眉,小声嘀咕着,“……不舍得。”一点都不舍得,想到就觉得难受得快哭了,可就是害怕会拖累他,想他能过得更好。

“那以后就不要说这两个字,至少下次你先骂我一句,跟我吵一架也好,再一声不吭走人,我会崩溃的。”纪琛把脸埋在她肩颈里,小声说了句,“哥哥很脆弱的。”

嘉妍:“……”-

嘉妍虽然觉得他又在逗她,可最后还是抱了抱他,小声保证,“我下次不会了。”

“乖,”纪琛哄小孩一样。

已经很晚了,外面寒风呜咽,细碎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冬日特有的萧瑟。屋里暖气开得足,冲淡了那种冷意。

这一日心情大起大伏,最后竟意外地安定下来。

好像,这辈子,最轻松满足的时候。嘉妍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遇上纪琛之后,她觉得自己贪心了很多,可即便她贪心,纪琛给她的,总是比她想要的多。

嘉妍往他怀里钻了钻,蹭了一会儿,想多说些什么,脑海里大概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可最后嘴巴像是锈住了,不知道说什么,从哪里说,只挨着他越来越近。

纪琛“啧”了声,“你别乱动了,擦枪走火哥哥今晚可不做人了。”

“……”

嘉妍不动了,可是总觉得不舒服,想离他远一点又觉得怪怪的,想靠近一点又怕他难受。

总觉得,越来越热了。

两个人平静地躺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困意,纪琛觉得自己仿佛在自我折磨,明明定力也不好,学人做什么君子,还把她弄到边儿上。

简直有病啊!

过了会儿,嘉妍的手轻轻搭上了纪琛窄瘦的腰,衣襟早散了,手臂的肌肤直接贴在他腹肌上,纪琛轻“嘶”了声,肌肉瞬间绷直了。

嘉妍感受到了,不敢再乱动,身子僵着,呼吸都放得很浅。

别扭又古怪的气氛,纪琛嫌热,去床头摸空调遥控器,找了半天没找到,嘉妍终于解脱了似的,翻身到另一边床头柜帮他找。

最后在抽屉里找到了,里头还有一大盒的……什么玫瑰……激薄……持久……

嘉妍愣了两秒,纪琛从后面探过来想拿,最后目光也锁在那上面,眯了眯眼,余光里是嘉妍的后脑勺,还是烫红的耳根。

皮肤白透,那红显得异常醒目惑人。

纪琛深呼吸了几下,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贴近她,一手撑在她右肩旁的床上,一手闲散搁在她腰上,贴在她左耳旁低声逗她,“哥哥教你怎么用?”

极易害羞的小朋友闻言只是回身抱住他,小声认真严肃地说:“我会用,生理课有教。”

腰身被箍紧,柔软满怀,连带着心脏某块儿也微微塌陷,整个人不自觉都放轻柔了,半晌才轻拥住她。

操。

纪琛低骂了声,只觉得自己没有挑逗到她,反而被她挑逗了一下,浑身血液往一处涌聚。

“那,试试?”纪琛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去他的,做个屁的人。

嘉妍轻“嗯”了声,神情比他还坦荡。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红包,庆祝纪二做男人!

不卡车,拉灯。

这也锁?

☆、三十

电话响了很多遍, 纪琛接的, 是实验室师姐打来的, 问嘉妍今天有没有空,教授请她来一趟学校。

嘉妍睡得沉, 纪琛拍了她几下没拍醒, 摸过来自己接了。

“喂,您好。”多年练就的本领, 即便是刚睡醒, 声音也清醒稳重。

嗓音低沉的男声。

师姐拿开手机看了眼, 确认没拨错电话号, 这才重新放在耳朵上,“您好,我是嘉妍研究所的师姐, 请问嘉妍在吗?”心里却在嘀咕,这是谁啊?

那边已经解答了她的疑惑, “我是她男朋友, 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纪琛捏着眉心,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师姐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一股冷意,半晌才磕磕绊绊表明来意,“是这样,有一项数据出错了,教授希望嘉妍来一趟学校帮忙处理。”

“现在吗?”

“尽快?但也不用那么急。”

“好的,我知道了, 大概九点前?我送她到学校。”纪琛看了眼表,回答。

师姐说了句谢谢,心想嘉妍的男朋友,听起来就很靠谱。

挂了电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嘉妍的男朋友,这小姑娘竟然有男朋友了。

像他们这种做研究的,生活两点一线,枯燥又乏味,整天和数据原材料什么的打交道,哪里来的美国时间去谈恋爱,平日里遇见的异性全是跟自己一样的苦逼同事,奈何内部消化实在困难,于是大家只好都单着了。

嘉妍这种学习上用功到令人发指不给普通人活路的学生,第一次见的时候,看着那股子一心向学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单纯劲儿,还以为是个少年天才。后来得知虽然不是什么少年班出来的,但提前毕业本科就进研究所也是相当厉害了。

好像她更没有什么美国时间去谈恋爱,没想到竟然不动声色就脱单了。

不是人,简直不是人-

纪琛起了床,洗漱完之后,打电话叫了早餐上来,嘉妍还在睡,把自己蜷成一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两只眼睛,纪琛把她脑袋扒出来的时候,她不满意地背过身去,重新蜷起来。

纪琛哑然失笑,坐在她旁边,沿着床边沿坐着,侧身盯着她看,手指慢慢抚过她的脸颊,摸到她温热细腻的皮肤。

那点儿细微的婴儿肥还在,睡着的时候显出几分娇憨和萌态。

满脑子都是这小孩怎么这么可爱,我女朋友简直太特么可爱了!

想亲。

嘉妍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太清醒,像被梦魇了一样,混沌的,不知何时何地何年何月,最后实在被他细碎的动作搅得紧,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像是打了模糊的特效,入眼是一片混沌,隐约只能看见他的身形,像在做梦一样。

她眯着眼,觉得光太刺眼似的睁不开眼睛,只探出来一只手,想揉揉眼睛,却不小心戳进了他衣摆里。

纪琛已经穿戴好,只是衬衫还没塞进裤腰,松散地垂在外面,嘉妍手戳进去的时候,胡乱摸到他腰侧的肉,眼睛睁圆了,终于看清了人。

她张了张嘴巴,无辜而懵懂。

纪琛笑了,低头捉住她的手,“啧”一声,“一大早你就招我。故意的是吧?”

一句话,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嘉妍浑身僵硬了下,陡然觉得身体某处依稀还透着几分不适。

瞧她变脸似地脸红,纪琛也不自在了一瞬,轻咳了声,问她,“还不舒服?”

嘉妍慢慢地把自己滑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鼻子闷在被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我看看?”纪琛小声请示。

嘉妍立马做出惊恐愕然的表情来,抓紧了被子,一副誓死不屈的样子,仿佛下一秒纪琛敢动手掀她被子她就敢英勇就义一样。

纪琛失笑,侧身单腿跪在床边,捞了床头的衣服搁在手上,“不看就不看,脸皮怎么这么薄。刚刚你研究所的师姐打来电话,叫你去一趟,说数据出了问题,教授找你帮忙。”

嘉妍听到这里陡然直起了身,纪琛顺势说:“你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我自己穿。”嘉妍说了第一句话,嗓音有些哑。

手要碰到衣服的时候,纪琛却躲开了,改主意道:“哥哥帮你穿,哥哥伺候伺候你!”

嘉妍好脾气也被他搞得无言,沉默地扯过来衣服,小声指责他,“你别闹。”

“这不是怕你累着吗?”

“我不累。”嘉妍默默躲回去穿衣服。

这对话莫名显得傻,嘉妍抿着唇不说话了,脑海里都是纪琛伏在她耳边吹气的骚包样子,昨夜折腾了好久,嘉妍怕疼,几次飙眼泪,纪琛都说算了。

但他那样子,又实在难受,差点去洗冷水澡。

嘉妍用……

额,手先失去了贞操。

到了最后,手腕都是木的,没什么知觉了。

两个人平躺在床上,过了会儿,嘉妍又问他:“还难受吗?”

纪琛轻喘着气,叹口气,“我去睡榻榻米。”某些事情不开始还好,还能忍,一开始就有些失控。

说着就要翻身下去,嘉妍惶急下抓住了他的腰,迟疑了片刻,“要么,再试试?”总觉得他那样子,透着几分可怜,于是一瞬间英勇了,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可以的。”

纪琛扭头看了她一眼,对视的片刻,嘉妍脸已经红到了脖子,说完偏过头去,不好意思看他。

床垫软得不像话,随着动作一陷一陷,纪琛又回了身,把她揽腰抱了起来,“行,换个地儿。”

……-

嘉妍把衣服穿好,又去洗漱,早餐正好送上来,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小沙发上,面对面,嘉妍无意看见他脖子上细长一道红痕,猛地吞咽了口饭,差点呛到。

大概是指甲划出来的。

正吃着饭,纪琛看见嘉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问她,“手怎么了?”

“没,”嘉妍有些心虚地垂着脑袋,默默吃着饭。

可疑。

纪琛脑子转了一圈,“手腕疼?”

额,嘉妍瞪了他一眼,在心里叹口气,无奈地说:“你别说话了。”

啧。纪琛连啧好几声,“行,我理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吃完饭纪琛送她回了趟家,让她换了身衣服,然后收拾好东西,又送她去学校,到实验室的时候,堪堪八点五十分。

嘉妍扎起头发,换上白大褂,和教授打了招呼。

师姐瞧见她,凑过来神秘兮兮问了句,“嘉妍,你男朋友做什么的啊?”

“开……公司的?”嘉妍觉得大概是这样。

师姐“哦”了声,明白,“老板啊?”

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挺好。

“羡慕,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

这个,嘉妍也不好回答,“就偶然。”非常偶然,像是命运开了个善良的玩笑。

师姐哀嚎,“怎么我就没有个偶然。”

忙活了大半天,教授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大意就是寒假没有了,没事多来实验室,研究所是挂在学校名下的,但其本身算省里直属的,每年上头拨好多钱让他们做研究,不能辜负组织期望。

嘉妍听得认真,末了郑重点点头。

教授笑了,“你这孩子……”

真实诚-

纪琛盘下来的制药公司,就是他来B市接手的那个,一大堆毛病,业绩也差,利润率连年下降,看起来一副命不久矣的丧气样。

但是纪琛并不觉得它没有救。

天渐渐黑了,纪琛白天找了搬家公司搬房子,去公司转了一圈,然后七点钟过来接嘉妍。

她说还要等一会儿。

他就坐在车里,降下一点车窗,让风灌进来点儿,耐心等着。

目光一直落在出口处,没等多久,看着一个裹着长羽绒外套的身影小鸭子似的摇摇晃晃跑出来,她把自己裹成了个人形木乃伊,走路都费劲,纪琛默默把暖气调高了些。

嘉妍远远就看到了他的车,拉开车门钻进来的时候,剥粽子一样解围巾手套,素白的一张脸,唇红齿白,眼神干净。

是他的小朋友。

纪琛弯腰把她安全带系上,顺势亲了亲她的嘴巴,她身上还裹着几分凉气,嘴巴却温软的不像话。

被他亲了,还一脸懵懂,缓了好一会儿才舔舔嘴巴,继续动作。

大约是反应过来觉得没什么。

反应迟钝。

纪琛好笑地揉了揉她脑袋,“你做实验也这样?半天才搞得懂状况?”

说起实验,嘉妍像以前说“下次考第一给你”一样,认真而骄傲地回答他,“才不会。”

纪琛点点头,“行,我家小宝贝真厉害。”

又是哄小朋友的语气,嘉妍鼓鼓腮帮子,扭过头把脸贴到车窗上,不理会他了。

纪琛以为她累了,塞了个抱枕给她垫着。“回家再睡。”

因为这细微的体贴,嘉妍绷着的唇角也绷不住了,拥着抱枕的时候,决定不和他计较了。

纪琛余光里看见嘉妍还是闭上了眼,脑子多转了两圈,问她,“昨晚太累了?”

刚闭上眼,脑子里瞬间塞了些激烈的画面,嘉妍睁开眼,叹口气,打算收回刚刚的话。

无力跟他争辩,摇摇头,“没有,实验太费神。”

纪琛点点头,笑了,“那晚上继续?”

嘉妍:“……”

“哥哥求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旧是骚气二哈~

☆、三一

逗弄嘉妍真是太好玩的一件事, 每次看着她表情变化, 纪琛都能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快感。

嘉妍是公认的好脾气, 无论遇到多糟糕的事都不恼,偏偏是纪琛, 每次都能惹得她无言以对, 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这会儿皱着眉头,含着几分怒气看他。想做出生气的表情, 奈何声音依旧软糯地说他, “你好烦!”

“哥哥烦?”纪琛咬着字, 慢吞吞地问, 凑近了盯着她眉心皱起的小褶子看,“哪里烦?你说,哥哥改。”

眉眼里分明是故意的逗弄和调戏, 一点真诚都没有。嘉妍推开他,气得长出了一口气, 憋了半天也没有憋出什么话来, 气恼地别过了脸,闷声说:“就是烦。”

耳朵红了,还被他揪了下。纪琛沉沉笑了两声,不逗她了,待会儿真逗恼了,真不理他怎么办。

车子终于开动,回去的时候,大雪依旧铺天盖地地笼罩着这个城市, 行得很慢。

嘉妍侧头看着窗外,却是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好像每次和他在一起,就觉得特别快乐,开心,就连这漫天恼人的白色,也变得绚烂起来-

新家就在学校附近没多远,两居室,格局比他那个公寓要紧凑,一梯一户,双阳台,开放式厨房,客厅阳台是半开放的露台式阳台,外面是江景。

嘉妍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脸上是小孩子般容易满足的惊叹和笑容。纪琛跟在她身后转,忍不住也笑了。

这房子局促了些,但她似乎挺喜欢。

主卧是大床,嘉妍的大熊摆在上面,意思是两个人睡主卧,同居。

这也没什么,好像是件顺理成章的事,嘉妍只是脑子转了两圈,就接受了。

嘉妍要进客卧的时候,客卧门关着,纪琛说里面是空的,所以嘉妍就没进去-

纪琛晚上有个电话会议,嘉妍洗完澡他也没有闲下来,于是嘉妍去看资料了,刚带回来的一些文献还没有看,认认真真学起习来。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纪琛有些不耐烦,会议的内容让他有些窝火,于是人很强硬地下了命令,提早切断了。

人往卧室去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来“喂”了一声,那边忙表明来意,“您好,我是早上和您联系过的嘉妍的师姐,我们教授有些情况要和您谈,请问您方便吗?如果可以,希望能先避开嘉妍……为了她好,也许。”那姑娘有些迟疑,毕竟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不知道这样处理对不对。

换了个人,应当是那个教授,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问他,“知道最近有人挖嘉妍吗?”

纪琛透过半开的卧室门看见盘腿坐在床上翻看资料的嘉妍,她似乎正投入,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退后两步,转身去了客厅,然后才“嗯”了声,“知道。”

心里已起了一丝猜测。

苏教授仔细问了纪琛和嘉妍的关系,确认和自己了解的没有太大出入,终于说了情况:“断断续续收到几封信件,寄给研究所的,没有署名,是那孩子父亲出事时候的各种媒体照片。我们怕她心里难受,就没告诉她。”

没有寄给嘉妍,而是寄给研究所,这种奇怪的行为很有可能是一种挑衅和警告,嘉妍今天无意提起有人想挖她去京西制药,他们才有些明白。

但这种行为让他们很愤怒,嘉妍是个挺好的小孩,认真、刻苦、意志坚定,对研究有着无上的热情和虔诚。以后大有可为。

至于家庭,那些不配为人父母的人犯下的错事,没道理要影响到她。

纪琛眯了眯眼,那些照片纪琛大多都看过,照片上小孩总是显得有些呆,呈现一种格格不入的漠然,没有太多的悲伤情绪,也不像她母亲那样愤怒,恐惧也没有。

那种漠然不像是冷漠,更像是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和自我封闭。

那是他再也不想看到的场面-

纪琛回卧室的时候,嘉妍还在看资料,戴着一副窄框眼镜,凑得很近在看书。书忽然被收了,嘉妍抬头的时候,纪琛顺手把眼镜也给她摘了,拥着她坐在床上,给她揉着太阳穴和眼眶,“看书别凑那么近。累吗?”

摇头。

安静了一会儿。嘉妍闭着眼,发紧的太阳穴舒缓下来。

纪琛点点头,“不累就好。”

做点儿别的。

嘉妍没反应过来,安静地窝在他怀里,脑子里还在思考刚刚看过的资料,几种化合物的合成……

身子不知道什么贴紧得没有缝隙,纪琛在咬她的耳垂,凌乱的呼吸里掺着欲,嘉妍回神转身的片刻,身子僵住了。

挨得太紧,他一点点变化她都能感受得到。

他却没有退开也没有躲避的意思,坦坦荡荡看着她,似乎在询问她的意思。

嘉妍沉默片刻,圈住了他的腰,算是回应……

……-

洗了澡,嘉妍开了窗通风,刚刚不小心把资料碰掉了,这会儿捡起来整理好,顺便把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捡了扔到脏衣篓去。

腿有些发软,嘉妍做完这些就窝在吊篮上睡了。

纪琛冲了个澡出来,卧室已经大体整洁了,只床上还一派凌乱,被抓皱的褶子拧成一团,残留着几分疯狂后的余味。

嘉妍大概是太累了,实在懒得去换床单,最后只好窝在吊篮上睡了,纪琛看了一眼,头发向后抓了抓,轻“啧”出声,过去把嘉妍抱了起来。

睁开眼看到纪琛,嘉妍正被他往怀里抱,她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声说:“被单没有换。”

“不换了,去客卧睡。”纪琛低声说。

嘉妍点点头,眼皮困重地睁不开,只保持着几分清醒闭上了眼,脑袋挨着他的胸口,听他一下一下闷重的心跳。

方才好像也听见过,头抵在他胸口,身子蜷成紧绷的姿态,他的心跳混着气息包裹住她-

推开客卧门的时候,嘉妍睁开了些眼睛,以为里面只简单摆放了床和衣柜。

入目却是大片的粉和红,玫瑰花瓣撒了一地,气球升到天花板,随着气流轻微晃动,彩带上坠了些小照片,像铃铛一样错落摇晃。

大大小小的熊毛绒玩具,堆在各个角落。

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

纪琛把嘉妍放在了床上,那上面也撒了些花瓣,他捡了几片,搁在她脑袋上,俯身和她视线平齐,低声说,“哥哥是俗了点,这不是年纪大了,你见谅。”

说着从头顶一个大气球上解下来一个小盒子,单膝在床上跪下来,从里面掏出一枚戒指来,“嫁给哥哥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嘉妍愣在原地,好半天反应不过来,好像在做梦一样。

那些小照片来回晃动,她看见几张,都是她和纪琛的合影,或者她自己的照片,各式各样各种动作,两个人不经常合影,拍照也很少,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

有点儿想哭,明明也没什么大场面,只是一屋子的小东西,还有他几句话,嘉妍就想哭了。

“哥哥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你倒是说句话。”纪琛轻揉了下她指尖,放在嘴唇边轻吻。

嘉妍只是愣住了,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有些无措地双膝跪坐在床上,变俯视为仰视,看着他,老实回答,“戒指是要戴上吗?”

明明坚信她不会拒绝他,但到头来还是紧张,看她每一分表情变化都觉得像在接受一场难捱的审判,而最终结果他不知道如何。

而现在,倏忽松弛下来,终于找到了平日里的状态,低笑了声,把戒指拿出来套在她无名指上。

“明天就去领证?”

嘉妍倒是无所谓,点点头。

“蜜月想去哪?”纪琛把她拥在怀里问。

嘉妍摇摇头,“暂时可能去不了,教授最近有个重要项目,估计要忙很久,没有空的。”

虽然她现在并不能做太复杂的东西,但团队的妙处就在于,人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不可缺失。

更何况嘉妍前途无量,苏教授有意多带带她。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事情,无论如何,纪琛都觉得好,现在不行,以后总有时间,他们还有一生,该做的想做的事,都能做。不会叫她为难,也不愿意让她不舒服。

“行,等你闲下来再补。”

两个人待在客卧说话,纪琛简单跟他讲了公司里的事,说要把工资卡上交给她,提前叫了声,“老婆。”

嘉妍听得认真,其实也不太懂,但他愿意说,她就愿意听,其实也挺糟糕的,纪氏如此庞大的产业,纪琛只有一些暂时不能变现的股份,股份数量也不多,堪堪够得上去参加股东大会。

现下名下就一个公司,最近赵诗音听说他把普诺制药公司给接手了,正怄气。

无比担心的一件事,就是嘉妍过去帮助他。

普诺的研究方向和嘉妍擅长的药化领域很契合,研究生毕业,嘉妍很可能会被研究所吸纳,但以嘉妍对纪琛的态度,去帮他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赵诗音都怀疑,纪琛接手普诺,就是因为嘉妍这个保障。

但她显然高估了个人能力,充足的资金投入和孜孜以求的团队精神才是研发的重中之重,所以赵诗音这种短视的人很难在这条路上走太远,纪琛并不担心。

“没破产,也没欠人钱,养活你和我绰绰有余,你想买什么,哥哥也不至于委屈你,所以这么看也还好。”

嘉妍点点头,“你以后会很厉害的。”

“……这你都知道?”

“嗯,就知道。”胜不骄败不馁,曾经放过大话要赵诗音好看,失败的时候内心应当是很难堪的,但他现下仍旧能理智看待对方和自己,嘉妍觉得他很厉害。

以后路那么长,输赢都还不好说,一时低谷也没什么。

“不过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嘉妍说。

一团孩子气。纪琛叹口气,“同甘就行了,共苦就不必了,不是说你吃不了苦,是哥哥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