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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从马车里拿出一些厚实的衣裳,不是纯棉质,更多像是附着了一层不容易被咬破的帘子在,每个人都简单将自己罩住。

老爷子拉扯缰绳上的开关,套着马脖子的缰绳上布料微微下垂,材质和他们身上披着的一样,能遮挡住马身上的部分暴.露躯干。

剩下就是,冲过去!

“就在那前面。”顾连雍指了指前面,有明显的区隔界限,那里认为种植和覆盖了会天生驱赶蛇的植物,包括省藤,蛇不会在这种地方栖息。

顾连雍手中的回旋镖扔出,利落得斩断了前面一片省藤,马车能从中冲过去。

等回旋镖回到手中,顾连雍死死握紧,抬手放在胸前。

翁老爷子也攥紧手中的软剑。

王苏墨拧开雄黄酒,洒在身上,然后依次传给每个人,都撒了不少在衣襟上。

雄黄酒只是备用。

真正能通过这个区域的屏障是驱蛇粉!!

临到马蹄跨过那一大片省藤的时候,老爷子伸手拉动马车上方的拉环。

拉环拉动的一瞬间,马车四周的空隙部分,甚至包括马身上附着的布料上,都开始往下和周围渗透掉落粉末。

这些粉末附着在马车上,马腿上,还有周围的空气里。

八珍楼要行走江湖,玉道子考虑过遇见猛兽的场景,也自然考虑过遇到毒蛇的场景。

只是玉道子的设计不会考虑到会经过大量蛇群的极端情况。

所以,八珍楼有屏障,也有豪赌的成分在其中!

而且,驱蛇粉的时间有限,耐受也有限,所以才不敢提前很久就用。

并且用了之后,要一口气冲过去,不能停留。

一旦蛇群反应过来,或者蛇群慢慢适应了这类驱蛇粉,那这里又会重新变得危险。

但蛇群没那么快能适应过来。

驱蛇粉就是通过特定的气味和特殊的成分让蛇类感到不适或警觉,从而主动避开该区域(参考百度)。

但并非所有的蛇类都会对驱蛇粉敏感。

甚至,同一类蛇,不同体质和大小,甚至攻击性的蛇都会有不同的敏锐反应,所以翁老爷子和顾连雍都不敢大意。

对八珍楼来说,最危险的其实是驾车的那几匹马。

一旦它们被蛇群攻击,马车就会面临危险。

江玉棠持剑挡在王苏墨身前,也是翁老爷子和顾连雍身后的屏障,如果有从上方落下来的蛇……

江玉棠其实不寒而栗。

取老爷子控制着马匹,驾着马车,即便马有不安。

但到底这种预感的不安和实质的伤害例如火焰之类不同,训练有素的马还是会按照主人的要求克服恐惧。

—— 前提是没有蛇攻击马匹。

或许是八珍楼的动静很大,再加上驱蛇粉的效应,这很短的时间内都没有蛇群上前。

马车上的众人也从一开始也不知道驱蛇粉究竟有没有效果,到眼下知道驱蛇粉产生了效果,但不知道效果能持续多久,前方会不会有蛇不受驱蛇粉的影响等等。

心中最大的一块沉石落下,但又陆续有更多的石头悬在心间。

“差不多一刻钟了。”王苏墨心里一直默着时间。

时间越长,说明剩下的路程越短,也就是冲出去的希望越来越近。

但同样的,也说明驱蛇粉的药效越来越浅。

尤其是到了越渐靠后的时候。

王苏墨抬头,其实天边一处已经隐隐开始泛起鱼肚白,也就是即将拂晓,日出东方。

但拂晓前最后的一刻的黑暗是最难熬的。

王苏墨攥紧掌心。

进入蛇群区域,迷雾已经渐渐散开,周围也可以渐渐清晰得看见轮廓。

远处的青山屏障其实就在眼前。

“玉棠!”王苏墨忽然朗声。

就在这一声的瞬间,马车经过的树枝上有盘踞的一条小蛇落下。

江玉棠顺势站起,一剑将小蛇挑开。

刚才那条小蛇应该不是主动想要攻击,而是在树枝上没有挂住,但也说明这里的蛇越来越多了起来,这里才真正进入了核心区域!

江玉棠虽然反应很快,但是经过了思量,没有直接将小蛇斩断成两半,让血腥味引来周围的蛇群,而是用剑尖将小蛇挑开扔了出去。

王苏墨心有余悸。

但不得不说,江玉棠还是极其冷静,不是遇事就慌神的人。

马车上每个人都各司其职。

老爷子专心驾车看着前方,翁老爷子看着左边,顾连雍看着右边,江玉棠留意马车上方,也就是保护两位老爷子和顾连雍头顶的区域。

王苏墨要注意的,事每一个方位容易忽略的细节和其他所有情况,譬如刚才……

那条小蛇的挑落,每个人都喘了口气,但也预示着前方的蛇群应该会更密集。

王苏墨已经能看见老爷子额头上的汗珠,而随着马车上驱蛇粉气味越来越淡,翁老爷子,顾连雍和江玉棠手中的刀剑都开始见血。

庆幸得是,前面马匹的布料上驱蛇粉附着的时间应该很长,药效很足,如果蛇是从前面攻击马匹,可能整辆马车都有危险!

“老前辈!”顾连雍一面招架着右边吐着信子扑过来的蛇,一边提醒老爷子。前面路上已经开始明显有蛇在窜动,是在寻找机会。

但翁老爷子这边也无暇顾及,左边的蛇凶猛无比,而且数量比右边的更多。江玉棠除了应付马车顶上那些落下来的蛇,还要帮着翁老爷子应付左边的蛇。

就连王苏墨也在危险时候,用匕首切断了一条朝老爷子扑过来的小蛇;只是整个人的手心都是软的。

但这里没有给她留有手软的时间。

关键时候,一条蛇咬中了最左边那匹马。

忽然间,马因为疼痛剧烈地踢腿,摇晃,整个马车忽然失去一个动力,往前驶去变成打转。

惊险中,险些就要翻车,幸好老爷子足够经验稳住!

可周围的蛇越来越多!

刚才咬住马的那条蛇已经被马踩死,但刚才那一口犹如一个装满祸水的开端。

让周围的蛇群都纷纷朝着左边的马吐蛇信子!

左边的马因为乱动,缰绳一部分落下,正好卡在了马肚子和马车间绷紧,即便老爷子怎么调整,马匹也走不动!

因为走不动,周围又都是危险,马受了伤,越发混乱和害怕,开始失控!

一匹马失控,很快就会引起另一匹马失控。

老爷子脸色越发难看!

在一条大蛇扑向最左边那匹马的时候,老爷子起身,一记穿云断山手将蛇直接炸成两段,也炸飞了出去!

最惊险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但老爷子原本是控制马车的,因为老爷子抽身使出穿云断山手,整个马车在没有人掌控的情况下又转了大半圈。

马匹在陆续受惊,失控。

八珍楼的大木箱子又实在太沉,老爷子想要驱赶几匹马掉头离开难度可行而知。

但凡其中任何一匹马的行动不一致,马车都没办法启动!

而呆在原地的时间越久,周围聚集的蛇群越多,他们被困在其中更深,越是无法抽身!

眼看着天色将明,即将日出东方,就仿佛最后的机会在眼前一点点谢幕,只留下这最后一丝光明。

症结在最左边那匹马肚子下卡着的那根缰绳,是它让所有的马和马车无法行动!

在马车上无法精准割破,如果割伤了马肚子,八珍楼将再无可能冲出蛇群!!

但如果要不伤到马,又要隔断那根缰绳,就只有下马车!

但这个时候下马车就意味着会成为蛇群的食物!

每个人都清楚,但每个人都无暇去思考,因为不断有蛇群的涌上,他们明明已经离出口很近,却被困在这里。

顾连雍咬紧牙关,想起了困在暗室的时间,想起了一起逃出来的人陆续死在寻找出路的时候,想起还藏在秘密隐蔽所的同伴……

他已经被困在迷魂镇太久!

他想要出去!

但他知道如果没有八珍楼的这些人,那困在迷魂镇里的其他人就不可能出去!

顾连雍攥紧手中的回旋镖,回头看了取老爷子一眼!

当年,是取老前辈点醒了他!

梁上君子不算君子!

纵使他偷遍天下,也只能落一个遗臭万年之名!

只是命运对他不公,他也被平步青云的修炼迷惑,以为走得是捷径,却走向了一条黑暗之路。

一个人的一生可能不会有那么多选择的机会,但在最后,好像还是给了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而且,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顾连雍咬紧牙关,他在最右边,马匹在最左边。

“江姑娘!”他忽然开口。

江玉棠回头,顾连雍扯住她衣袖将她带到他的位置,“看住这里!”

“顾大哥?”聪明如江玉棠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取老爷子也红了双眼:“连雍!”

顾连雍径直跳下了马车,在飞溅的血光和身影中,王苏墨捂紧嘴角,取老爷子额见青筋暴起。

马肚子卡住的缰绳终于被锋利的回旋镖切断,也伴随着顾连雍最后那声:“老前辈,走!替我救出困……”

最后那句,终究没有说完!

马车上,所有人双目含泪。

翁老爷子刚才明明就差一点就能拽住那道衣襟,但对方一心赴死,割断了衣袍从他手中话落。

翁老爷子眼底猩红,眸含怒意看向取老爷子:“取关!走啊!!”

马蹄抬高,声声嘶鸣,取老爷子猛得抽动鞭子!

马车掉头朝前方的青山冲去。

拂晓前夕,红日破晓而出;而有的身影却永远留在了黑夜里……

第107章 幽冥使者

从“蛇窝”冲出去很远, 老爷子都没停下马车。

马车上如死一般的寂静。

从途中遇见顾连雍,听顾连雍讲起他如何同老爷子认识,他在迷魂镇的遭遇, 他想救出其他迷魂镇的人,仿佛还是不久之前的事。

但就那么短的时间, 甚至只够来得及同老爷子寒暄完,说完这些年的际遇……

马蹄声声作响, 车轮碾过的路即便不平整仿佛都不再那么容易被感知到。

旭日东升, 日光一点点落在马背上,车顶上, 刺得有些有些睁不开眼。

车行到途中, 老爷子还是骤然勒紧缰绳。

马车猛然停了下来。

翁老爷子,江玉棠和王苏墨都看向他。

取老爷子“啪”的一声扔了手中的缰绳, 整个人都陷入无声的难受里……

翁老爷子示意玉棠。

玉棠会意下车,捡起那根鞭子,然后递给翁老爷子,翁老爷子重新开始驾着马车往前。

顾连雍出现的时间很短, 但带给每个人的都是震撼与难过。

但是一辆马车不能所有人都在难受,总要有人前行。

翁和清醒。

王苏墨记得顾连雍认出老爷子时眼中的惊喜, 一口一个“老前辈救我”,再到后来义无反顾跳下马车……

王苏墨知道老爷子心里这股愧疚和自责无所适从。

“前面是出口……是东三里的出口,去往东二里的地方。”翁和看清上面的字迹。

虽然有些远,字迹也有些模糊了,但依稀还有“东二里”几个字的轮廓在。

东二里再外就是东一里。

从东一里出去就算离开迷魂镇了!

若是放在之前, 应当一马车内的人都是兴奋之情;但眼下,仿佛已经成了一个符号,明明期盼了很久, 却无任何激动与期待。

就差那么一点,一点点……

马车内,王苏墨屈膝,双手换着膝盖,整个人有些颓丧。

过往总觉得驾着八珍楼能逢凶化吉,轻易脱险。

但这次如果不是顾连雍,他们应该都走不出东三里与东四里……

虽然如果不入迷魂镇,就不会遇到顾连雍。

但遇到了,却没拉他出梦魇,心中说出的内疚与遗憾。

她知道顾连雍的抉择,考量,迫不得已,但这些都如寒潭冰窖,让人喘不过气来。

穿过拐弯处的石头屏风,就到了东二里。

与刚才的惊心动魄相比,这里平静地像一处世外桃源。

天色已经渐渐亮起,原本在黑夜里显得尤其荒芜和恐怖的断壁残垣,眼下却能依稀看出早前的痕迹……

如果顾连雍还在,一定认得。

沉默的氛围里,翁和一面驾着马车,一面开口:“东三里和东四里如此凶险都过来了,这东二里不知道还有什么?”

他只能尽量提醒所有人,眼下并不是一定安全了。

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风平浪静,其实暗地里就越暗潮涌动。

这里过于安静了。

安静到,仿佛知道他们一定过不去,所以没有任何的阻拦。甚至这里的风景依旧,还保留着之前小镇最接近的模样……

“气味不对。”江玉棠率先反应过来。

她跟在朱翁身边长大。

朱翁早年时常下墓。

但凡下墓的人最需要的敏锐之一,就是对空气中气味的感知。

空气中的味道不对,往往预示在大墓里会遇到危险。

所以朱翁对毒物,毒气的精于钻研。近朱者赤,江玉棠和朱宇从小也对这些气味敏感。

“是空气里混了有毒的粉末。”江玉棠提醒得早,所以马车上的人都来得及运功调整呼吸,抵抗毒素的影响。

王苏墨也赶紧用湿手帕捂住嘴角。

之前用老虎尿的时候,就打开过马匹头套上的机关。这些计量的毒对人有用,但对马来说相对没那么危险。

翁老爷子拧开玉瓶,服用了里面的一枚药丸。

然后依次递给其他人。

翁老爷子在镇湖司这么久,同什么门派都有过交道,用毒的门派江湖中也不少。

这些门派要在镇湖司手下混口饭吃,自然会绞尽脑汁往翁老爷子跟前递东西。旁的东西入不了翁老爷子的眼,但这些保命的东西,翁老爷子自然也不嫌多。

这几枚药丸就是药王谷的手笔。

能被安排迷魂镇里的江湖门派,基本都是边角门派。

用毒也是三流水准,翁老爷子手中的是药王谷的祛毒保命药,药效只会多不会少。

一人一粒药丸下去,就连王苏墨都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虽然好像拿开手帕也没什么事,但谨慎起见,王苏墨还是用湿手帕捂住嘴角。

这种散开在空气里的毒药,如果没有药王谷的灵丹妙药,普通人,哪怕是普通的武林高手身处其中,恐怕呼吸都会无所适从。

有人不想他们离开迷魂镇,不择手段。

若不是驾着八珍楼,又凑齐了翁老爷子,取老爷子,还有江玉棠,白岑,这一路还遇到了顾连雍,就算是江湖高手应当都很难能通过。

所以,谁都没办法确定蛇群是不是对方最后的底牌。

如果不是,前面还会有什么?

如果他们不能出去,那顾连雍……

思绪间,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天色蒙蒙亮中,前方左右两边的屋顶上站满了两排人影,因为逆着光,所以只能看到模糊人影和轮廓。

但能从衣裳的轮廓看出,是统一的装束,统一的门派。

原本就沉浸在怒意里的老爷子,好像忽然情绪找到了精准出口。

因为对方首领模样的人在光影中居高临下道:“算你们有些本事,还有些运气,侥幸从前面一路闯了过来,但遗憾得很,这里你们过不去。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地狱无门非要往里闯,这里……”

话音未落,老爷子已经劈手就是一掌穿云断山手。

刚才还在说话的首领当场毙命。

整个右面的墙体直接坍塌,站在墙上的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所有人都随着墙体一起坍塌。

并且,伴随着墙体坍塌,竟又听到“轰隆”的两声。

声音震耳欲聋!

是爆炸声?!

这些人身上携带了炸药?

不仅老爷子自己,就连王苏墨等人都愣住。

幸好翁老爷子和江玉棠反应迅速,伸手死死拽住了马匹,否则刚才的爆炸声和墙体坍塌的巨大动静,马匹直接受惊冲出去,那便会一起被掩埋在墙体坍塌的废墟里!

老爷子之前的穿云断山手只是打穿了一半的墙体,所以墙体只是部分坍塌,但随着这两声爆炸声,右前方一整面墙全部爆炸坍塌,直接将屋顶上之前站着的所有人压在匪徒下!

顿时,左边那一撮屋顶上的人都吓懵,这……

所有人都惊恐望向马车前,老爷子这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炸药根本都来不及用;甚至,炸药也只能将自己炸飞——刚才头儿就是!

所有人都惊慌看向老爷子这里,已经有人开始打抖,而且,面面相觑。

一群乌合之众,头一死,忽然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就这么呆呆立在墙上,尴尬无比。

翁老爷子和江玉棠,王苏墨都想起了之前出现的凤阳门,鹰门……好像出现在这里的,确实都是一些边角门派。

老爷子的穿云断山手对他们来说是从未见过的震撼!

于是,“大侠饶命!”

“老前辈饶命!”

“饶命!”

……

始料不及对面会忽然来这么一出,虽然但是,翁老爷子沉声:“都下来。”翁老爷子是怕再慢一句,老取本就在怒意上,会一掌再把这些都给劈了。

这面墙上的十余人赶紧照做,离开了屋顶上的逆光,确实能看到这些的资质和精气神都不算好,比起青云山庄弟子,仿佛两个极端。

“什么门派?来这里做什么?每个人都老实交待,不然,下场看到了。”翁老爷子精准拿捏这些人的心态。

“谁先来?”翁老爷子手中的马鞭指了指。

人群中个头最爱的一个先来:“我,我先来!我们是五毒门,门主刚被炸死了。”

五毒门?

嗯,一个甚至没有登记在案,按时缴纳赋税的门派。

翁老爷子颔首:“继续。”

第二个接上:“我们来迷魂镇有两三年了,负责看守东四里到东一里,东四里到东三里的蛇群,还有,东二里的粮仓和火药库”。”

蛇群,粮仓,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但听到火药库这里,王苏墨几人都愣住。

“东二里下面有火药库?”翁和确认。

第三个点头:“对!是火药库!粮食都从西里那边走机关落下来,会有扛鼎门的人负责运输到指定的位置;中间是凤阳门的人负责看管那些怪人,还有西里的恶犬,食人鱼;我们五毒门负责东里粮仓的整理和运输,以及,火药库的看管。”

第四人道:“我们几个门派,各司其职,只负责自己手上的事,互相不联系,也不能过问对方的事,除非是上游的环节,比如扛鼎门告知有粮食过来了之类。”

扛鼎门,凤阳门,五毒门,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各司其职,各自负责各自的事宜,相互之间非必要不联系……

这处迷魂镇,就算掀了底朝天,也不能从这些人口中问出最重要的东西。

这背后的人思虑太过周全。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取老爷子沉声。

所有的人再次面面相觑,然后都慌乱摇头。

其中一人开口:“只有,只有门主知道,幽冥使者会和门主联系。”

幽冥使者?

什么正常人会叫自己这个名字?

王苏墨皱眉。

“你们中,谁见过幽冥使者吗?”翁老爷子问。

大部分人摇头,其中一两人点头。

“你说。”翁老爷子指人。

其中一人道:“幽冥使者每隔一段时间,或者有要事的时候会来,都是和门主联系,但是上次督查扛鼎门搬运粮食的时候,我见过……穿着黑色披风,披风上有帽子,带着一个白色的笑脸面具……”

幽冥使者,督查,白色笑脸面具?

王苏墨看向江玉棠。

如果说这里谁的江湖消息最灵通,那一定江湖百晓通。

江玉棠开口:“之前有人在娄城一带见过类似的人,也是黑色披风,帽子,白色笑脸面具,他们用的武器,是类似猫爪的拳剑……”

“对对对!就是猫爪拳剑!”那人赶紧点头。

那就是了。

江玉棠看向王苏墨和两位老爷子:“他们在搜集某种东西,娄城附近不少江湖门派被屠戮,手段阴狠。”

“各位英雄,大侠,我们能说的都说了!还请各位大侠饶命!”

“我们给各位大侠磕头!”

“门主都死了,我们马上就散,马上就散!”

“求各位饶命!”

十余人跪的跪,磕头的磕头。

王苏墨看向老爷子,她知道,顾连雍的死,老爷子耿耿于怀;这些都是草包,顾连雍的死同他们脱不了干系,但这些都是小角色,根本连背景都不知晓……

但无论老爷子怎么做,她都不会觉得不妥。

“你们听着,迷魂镇内发……”老爷子话音未落,“嗖嗖嗖”的几声尖锐划破长空。

王苏墨下意识伸手捂住耳朵,刚才那几声尖锐的兵器声在刺入骨肉的时候,特殊的声音也让人的耳朵受不了,震得脑袋发麻。

王苏墨是因为没有什么武功,取老爷子,翁老爷子还有江玉棠都运功抵御,才没有被刚才那些武器,不,应该说暗器的声音震得头皮发麻!

但等反应过来,看向前面的时候,之前那些跪着的五毒门弟子都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身前被类似飞刀一样的东西贯穿,没有了生气。

十个人,每个人身前都有,无一例外。

十把分刀模样的东西,刚好能凑成一把猫爪拳剑的。

取老爷子最先抬头看向对面的屋顶处,就在这十多个人之前站立的地方,一身黑色披风迎风飘摇着,白色的笑脸面具,在晨间并不明艳的阳光里显得鬼魅又渗人。

“穿云断山手,八珍楼……”对方的声音也如鬼魅一般,仿佛从幽冥中传来,让人不由拢紧眉头。

是刚才提到的幽冥使者……

“既然这处迷魂镇被发现,那这里的东西就不能再留着了,可惜了,这下面还有那么多的赈灾粮没来得及运作,就要同你们,还有这整座迷魂镇一起被炸成粉末了……”对方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诡异地描述着,确实犹如阴间使者一般。

“火药已经引燃,你们找不到出路的,在这里等死吧,看看这些火药爆炸的壮观景象,呵呵呵呵~”鬼魅一般的笑声,伴随张开双臂,纵身往后一跃,准备消失在周围的废旧房屋中。

火药已经引燃?

“他要走!老取!!”翁老爷子提醒。

但两人隔得太远,对方又熟悉这里的地形,即便是现在追也不一定能追上,老爷子和江玉棠一起跃身而起。

而对方眼中却没有一丝慌张。这里是迷魂镇,他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逃……

忽然间,幽冥使者目光一凌,本能得觉察到来自背后的一股浑厚的杀气与煞气。

他诧异回头,不知什么时候从密道里窜出的身影也腾空到他背后!

这!

他赶紧转身避过,但手中的拳剑刚才已经悉数取人性命去了!

眼下,对方一出手,手中的刀锋寒光一闪直接在他后背砍了一刀,他避无可避。

这是?宰鱼刀法?

他诧异:“罗刹盟,赵通?”

“轰”的一声,赵通一脚将他踩在脚下,冷声道:“你这张面具,我不喜欢。”

第108章 爆炸

幽冥使者咬牙挣扎, 但当今武林,能从赵通手中逃脱的人屈指可数。

眼看着赵通朝自己伸手,幽冥使者一点办法都没有, 额头都渗入豆大的汗珠,威胁道:“迷魂镇地宫的火药马上就要爆炸了, 赵盟主,你我没必要冲突。”

幽冥使者觉得自己已经说得不算隐晦。

迷魂镇里的秘密不能流转出去。

只要迷魂镇的事情暴露, 就必须要炸毁, 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里只有他最熟悉迷魂镇内的地形,火药马上就要爆炸, 他可以带他一起离开, 对方应该庆幸才是!

但赵通好像根本没准备搭理他,而是直接伸手, 揭开遮在他脸上的白色笑脸面具。

幽冥使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赵通看了看这张陌生而普通的脸,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确定没有在其他地方之外见过他。

“老爷子。”

正好取老爷子几人上前,赵通招呼了声。

历经了一整晚的惊心动魄, 能在这里看到安然无恙的赵通,王苏墨几人都松了口气。

其实, 最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赵通。

“赵大哥,你怎么会?”王苏墨小声。

赵通:“说来话长,先让老爷子看看,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虽然认识老爷子的时间不长,但老爷子的脾气熟悉的人都清楚。不会无缘无故往迷魂镇这处来, 之前赵宇单独同赵通说起过昆仑扳指的事。迷魂镇内有昆仑扳指的消息……

取老爷子上前,幽冥使者再次在赵通脚下挣扎了一番,但未果。

取老爷子比赵通更仔细地看了看面具后那张陌生又普通的面孔, 甚至,细致到确认对方是不是红脸,脸上有没有再一层人皮面具,或者是不是有明显的出汗痕迹。

幽冥使者心底也莫名涌起一股猜测——难道对方知晓……

老爷子继续伸手扒开他袖口。

手腕处也没有任何缝合或者伤口的痕迹——不是朱宇和顾连雍说起的那个人。

取老爷子心中是有些丧气。

追到这里,绕了一大圈,中途还丢了顾连雍的性命,但面具下的这个人不是他要找的人……

但同样,取老爷子也没有全然抹去怀疑。

还有一种可能,地宫墙壁上刻的某种功法,如果十年前那个拿着昆仑扳指的人已经练成,或许是会改变模样!

顾连雍就见过地宫里那些用来试功法的人中有人练成,脸色扭转,也与常人无异!

无论他是不是,即便不是,也能从他身上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有昆仑扳指的人!

而且,不止昆仑扳指,还有整个迷魂镇布下的局都应该有蛛丝马迹。

正好翁和也在耳边悄声提醒了局:“暂时问不出来就先带人走,他说地下的火药已经被点燃了,此地不宜久留。”

翁老爷子脑子是清醒的。

“封他穴道。”翁老爷子朝赵通说道,赵通照做,封穴道,避免他咬舌自尽。

穴道被封,幽冥使者整个动弹不了,除了一双眼珠子。

“但是这里只有他能带路,如果把他的穴道封了,没人带路,我们短时间内恐怕出不去。”江玉棠提醒。

“不封他穴道,他应该也不会告诉我们……”王苏墨奈何摊了摊手,然后众人顺着王苏墨的目光一起看向幽冥使者。

果真,对方一记漠然眼神——

想得美!

王苏墨说得果然没错。

“顾连雍确实说了地宫下埋了炸药,如今东窗事发,他们的确会炸掉这里。”翁老爷子也不怀疑。

果然,所有人看向幽冥使者。

幽冥使者一幅大义凛然,以及,大不了大家一起去死的表情。

所有人:“……”

赵通道:“来的路上,我杀了五毒门负责看管火药和点火的人,都已经掐断了,胖子在检查有没有遗漏。”

周围都诧异看向赵通,但见赵通一脸沉稳笃定,都知晓这八珍楼里如果只有一个人不会撒谎,那这个人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是赵通!

所以,当赵通说完,周围所有人都没有怀疑,除了幽冥使者:!!!

幽冥使者转了转眼珠子。

翁老爷子提议:“要不把这对招子挖了吧!”

幽冥使者:!!!

江玉棠:“我没意见。”

王苏墨:“我看行,还是赵大哥刀法好,干净利落。”

幽冥使者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

取老爷子伸手,解开了他的哑穴。

一般这种时候要么被吓得六神无主,要么被气得七窍生烟!

无论哪一种,这个时候开口说的话就极具参考价值——

对方轻哼:“你们以为迷魂镇下面的火药这么简单?”

既然没说有价值的话,取老爷子伸手,准备把哑穴重新点回去!

对方赶紧道:“井底之蛙!迷魂镇的火药是多引线,只要其中一头被点燃,就算扑灭了东二里这里所有的引线都不可能停下来!”

“什么意思?”赵通皱眉。

对方忍不住戏谑:“这么大一座迷魂镇,这么大费周章,藏了这么多秘密,怎么可能在清除的时候不留别的退路?”

对方再次冷笑:“东里之下,除了东二里,其他每一里地下都埋藏引线。只要其中一根引线被点燃,地宫里的机关就会自动点燃其他所有引线。只要有一根引线没有被掐断,东二里下的火药就足够将这里炸成粉碎,你们什么东西都别想留下来!”

对方大约是讲到快意之处,忽得失心疯大笑起来。

好像在笑他们的结局也无非是在这里被炸得粉碎罢了!

“反正迷魂镇暴露,没有清理干净,我也一定会死。如今有你们这么多人陪葬,好像也不亏!”

“你们逃不出去了,这么短的时间,没有人能逃出去!哈哈哈哈哈!”幽冥使者朗声大笑,鬼魅般的笑声刚充斥了整座山间一瞬,哑穴又被取老爷子重新点了回去,戛然而止。

“一句有用的都没吐出来。”取老爷子沉声。

“也不是……”王苏墨认真:“他刚才说了,反正迷魂镇暴露,没有清理干净,他也一定会死——说明背后还有人,他就是个黑手套,替人做事的。”

王苏墨说完,周围恍然大悟。

幽冥使者也愣住,言多必失,他大意了。

但是,幽冥使者再次眼角戏谑——反正也不重要了!

赵通拎起他,胖子正好从机关中出来:“老大,都检查过了,东二里下面的引线都熄灭了。”

“走!”赵通神色并未见轻松。

所有人都快速上了马车,包括一头雾水的胖子。

引线都已经熄灭了,胖子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还是这幅严肃的表情。

“胖子,这里出去还要多久?”赵通罕见的语气中带了紧张。

那个疯子不像说的假话,但他们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必须放手一搏。

“我听五毒门的人说起过,如果能出东二里,两刻钟就能离开迷魂镇!”胖子确定。

两刻钟……

所有人都看向地板上的幽冥使者,幽冥使者眼中戏谑更甚——两刻钟,迷魂镇早就已经炸得什么都不剩了!

“驾!”老爷子挥鞭,中间不做任何耽误。

“胖子,知道路吗?”赵通又问。

这次,胖子摇头,东二里之外,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抓稳了。”这次,赵通淡声提醒。

胖子不知何故,但大侠吩咐,胖子死死握住。

马车上,每个人都神情严肃。

两刻钟,如果幽冥使者说的是真的,火药一定在这期间就会爆炸,整个东二里的一半都是火药,足够将迷魂镇炸上两个来回!

如果八珍楼跑不出去,他们确实都会在这里灰飞烟灭。

但王苏墨目光一直看向马车后的空旷处。

就算八珍楼能逃出去,白岑还在迷魂镇。

如果火药爆炸,就算他们能出去,白岑也出不去了……

王苏墨目光一直望向马车之后,久久没有移目。

脑海里都是白岑最后抢过火把,让他们先走的时候;在刘村密道里,老刘点亮火把,她看见他在黑夜里一直伸手挡在她前面的时候;还有她刷锅,他一面在旁边洗碗,一面念叨的时候;招工时,他说放心,有他做八珍楼护卫,如果遇到危险,他会挺身而出的时候……

王苏墨莫名伸手,轻轻扣了扣嘴唇。

好像他们或许也冲不出迷魂镇这件事已经忘在脑后,脑海里是白岑抱起“威武”举高高,吓得“威武”一哆嗦,他被“威武”尿一身的时候……

王苏墨指尖扣紧掌心,想起那句——东家,可不兴逗伙计的啊,都要冬天了,过冬的菠菱菜还没种呢!我点儿都腾出来了,土都送了,那么大一个花盆还是从老爷子那里撬过来的!

王苏墨伸手捂住鼻尖和嘴角,整个人阖眸,眼底浮起氤氲。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个人都知晓离最后那一刻近了!

东一里就在眼前,但很可能,眼前这一里走不出去……

幽冥使者也心里忐忑着,不对,这么久了,好像不应该,应该炸了才对,怎么可能?

难道……

诧异间,马车前“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每个人都背后渗出冷汗。

突如其来的爆炸,老爷子也下意识勒紧缰绳让那个整个马车都停下来。

刚才那声爆炸声让所有人都清醒,幽冥使者说的话是真的,迷魂镇下埋藏的炸药开始陆续爆炸了!

老爷子虽然下意识勒紧缰绳,让马车停下来。

但也闭上了眼睛。

这么多堆积的炸药,要炸一定是连环爆炸,不可能停下来。

不止老爷子,所有人都是如此,胖子惊慌捂住耳朵,吓得尖叫!

但想象中的连环爆炸声并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稍远处有些熟悉,又兴奋的声音——

“怎么样,我就说这里能炸出来!这次信不信!”

是,是白岑的声音?

诧异中,前方被炸毁的路上,一块石头被掀翻,有人从地下狼狈得爬了出来,一脸灰头土脸,好容易才爬上来,精辟历经的模样,干脆就这么双臂搭在路面上喘气,“诶,我真的爬不动了,你倒是帮个忙啊!”

地下,段无恒没好气:“你刚才不是跑得很快吗?现在怎么没力气了?!”

白岑悠悠道:“都说了有时限嘛,那水喝完了,就是没力气了,帮个……”

白岑刚说完,似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抬头看向前方,那八匹马拉的马车不是八珍楼是什么?!

坐在马车前驾车的不是老爷子还是谁!

白岑顿了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爷子~吓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白岑:谢邀,总有两个速度快的,正好从东九里到东二里,把所有引线都灭了……

段无恒:我们当时在比谁快来着~[害羞]

第109章 特殊

白岑和段无恒出来容易, 但威猛不容易。

两人是把地面炸穿,爬出来的,但威猛的体重爬不出来!

最后是胖子去牵的威猛。

但到此为止, 迷魂镇内的所有危机都算大致解除了。

“所以,沿路地宫里的引线, 都是你和段无恒掐断的?”东一里的断壁残垣上,王苏墨坐着给白岑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疼!”白岑胳膊上被地宫里的机关刮伤, 只能先上药, 好在没有,就是从叫声来看, 很痛。

但也有夸张的成分在。

王苏墨多看了他一眼, 然后特意重重按了按。

“啊!!!”

这次,尖叫声直冲天灵盖。

远处, 取老爷子和翁老爷子都不由转头看了看,是见王苏墨和白岑两人并排坐在半坍塌的墙上。

应该是王苏墨在包扎,白岑在喊痛。

迷魂镇这一路的惊险过去,终于雨过天晴, 一切都恢复如常,这个时候白岑的喊痛声也不像早前那般让人心惊。

更多的, 是还反应过来。

等两个老爷子都看清是王苏墨和白岑一处,丫头是最有数的一个,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人,所以想都不用想,都在心里认定是白岑在撩闲。

那是活该!

不怪旁人, 陈见这种东西根深蒂固。

“不是挺能耐吗?抓起火把就跑?”王苏墨问。

白岑心中唏嘘,感慨道:“那不是没办法吗?当时那么多怪人,要是真一窝蜂扑过来, 大家都出不去。”

王苏墨看他。

白岑继续:“八珍楼虽然机关多,但太大太重,遇到意识不清醒的怪人,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岑说完,见王苏墨还在看他。

白岑心中发虚,“怎,怎么了东家?”

“不是中了毒,内力全无吗?”王苏墨捏住他的伤口:“还能从东九里一口气跑到东二里?顺道在路上把所有炸药的引线都熄灭了?”

旁人不中毒都跑不了那么快……

白岑尬笑:“那不是有小段在吗?喏,草上飘听过吗?就是他。”

王苏墨皱眉:“草上飘不是老前辈吗?”

白岑笑:“他那是贴的胡子,又跑地飞快,旁人哪里看得清?他娘非让他谋个稳当差使,不让他到处乱跑,好容易去了凤阳门,结果被弄来这里,一整年都没见过他阿娘了。”

白岑说完,活动活动手臂。

白岑惊喜:“东家包得真好,心灵手巧~”

下一刻,“啊!!!”

尖叫声再次响彻云霄。

翁老爷子和取老爷子已经见惯不怪,都懒得回头看他,而是和江玉棠一起,看着眼前那个被捆成了粽子模样的幽冥使者。

穴道解开了,对方一直在地上蛄蛹,嘴巴是被贴上的,虽然蛄蛹,但是出不了什么生硬。

“真要送去给青云山庄?”翁和环臂问了声。

取老爷子轻嗯一声:“丫头说的有道理,这种事情,谁出面都不如青云山庄出面好。”

老爷子继续:“迷魂镇这么大,搜索要人,赈灾粮处置要人,对接朝廷也要人,青云山庄是大派,朝廷会给颜面。而且,这里善后的事情不少,真要留下来,几个月都走不了。”

所以,托付给信得过的门派最好,也不用自己出面。

“也是。”翁和其实清楚,只是:“只不过这件事恐怕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赈灾粮能外流,说明有人里应外合,这批粮食还回去也未必就能交到灾民手中。”

取老爷子也清楚:“但在八珍楼手里,更交不到……”

如果青云山庄出面,朝廷还是会有所忌讳。

八珍楼就不同。

之前同官府交道过,丫头还是有心得的。

“这烫手的山芋怎么办?”翁老爷子再次看向正在地上蛄蛹的幽冥使者。

“一并交给青云山庄吧。”取老爷子知晓问不出旁的话来,青云山庄有地牢,原本就是关押这类人的。

兴许,某一日他就交待了。

若让八珍楼带着他上路,只怕一日都不安心。

“也是。”翁和感慨,“青云山庄到这里路途不近,怕是要等上些时候。”

“听丫头说青云山庄贺平几人在,收到书信他们就会过来,剩下的事,他们自己处理就好,我们把手上的事处理完就走。”老取心知肚明,“白岑说段无恒去送信快。”

草上飘,谁都没想到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江湖代有才人出。

这等轻功天赋,往前往后各数几十年应当都没有第二个。

但即便是这等天赋,没有好的引导,也会误入凤阳门这样的歧途。

父母的眼界某些程度上决定了子女的命运。

要真被一直困在这迷魂镇里,才是真的可惜了……

但那孩子很听白岑的话,白岑让他送信,他二话不说,撒腿就走。而且说回来他就是八珍楼的一员!

王苏墨有些懵。

白岑挠了挠头,打哈哈道:“东家,我帮咱们八珍楼物色了一个跑趟的,江湖人称草上飘,风姿绰约,身形优雅,端菜和外卖肯定不洒汤!”

这才有了刚才包扎的时候被王苏墨戳伤口的一幕。

眼下,白岑还在据理力争:“东家不是也让江玉棠留下了?段无恒这小孩子挺好的,要不是他跑那么快,那些引线哪里那么容易熄灭?早就被炸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也知道他是小孩子……”王苏墨看他。

白岑眨了眨眼。

王苏墨最后包扎一圈:“他阿娘都一年多没见到他,要是听说凤阳门发生的事,心疼都来不及,真来八珍楼,走南闯北,又是好久见不到阿娘,你也不想想就答应人。”

王苏墨没有剪子,直接用牙齿咬了咬,然后直接将纱布撕开,继续道:“玉棠不一样。老刘去做自己的事了,朱宇和刘澈一起闯荡江湖,她原本就是江湖百晓通,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行走江湖,她来八珍楼我自然不会拦着。”

白岑明白了,他是没想过这一出。

可是,白岑忽然凑近:“我都答应人小孩儿了~”

白岑冷不丁忽然凑近,王苏墨再次想起了昨夜他拿着火把让他们先走的场景,王苏墨原本是想说“那你自己想办法”,最后迟疑了,平静道:“再说。”

“诶,东家!”白岑还想说旁的,王苏墨已经从断壁残垣上跳下去。

八珍楼满天下跑,医药包自然是有的。

用了就要放回去。

所幸这一路上多惊少险,好像受伤最重的也就是白岑。

还有,顾连雍……

迷魂镇已经平静,王苏墨在东一里的空旷处升起了八珍楼。

医药包放回,王苏墨从八珍楼上下来,正好听老爷子同翁老爷子说,要去一趟地宫,找一找还有没有没被抹除掉的昆仑扳指和幕后黑手的痕迹。

还有,他让玉棠去前面的城镇买驱蛇粉,他想折回找顾连雍的尸首……

如果能找到,把顾连雍安葬了;

如果找不到,就立一处衣冠冢。

王苏墨顿了顿,没有上前打断两个老爷子说话。

其实顾连雍刚上马车的时候,她还是戒备的。

在迷魂镇这样的地方呆那么久,谁都不能确定顾连雍是不是有旁的目的,更或者,顾连雍是不是也同迷魂镇的秘密有关。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不得不这么做。

但最后,结果还是让人唏嘘。

从八珍楼下来,正好见赵通正和胖子一处。

赵通能顺利赶到东二里,是因为有胖子帮忙带路,凤阳门的人虽然不成气候,但手里握着怪人这幅牌在。

如果不是赵通,扛鼎门的人也过不了凤阳门这一关。

替白岑包扎的时候,赵通简单提了几句有关扛鼎门的事。江湖有不少边角门派,扛鼎门这样的门派不在少数。

说是门派,更像是关系亲近的一群人在一处。没有严格的等级观念,某种意义上说,同八珍楼很像……

赵通让胖子走暗道,去把扛鼎门其他人叫来,他陪他们一道去关押掌门一家的地方。

胖子感恩戴德,不知道怎么表达,就直接跪地上叩首。

王苏墨见赵通眉头都拧巴了,然后伸手扶胖子起来。

胖子赶紧从密道下去,迷魂镇不小,胖子这一来一回也要不少时间。

等回头,赵通见王苏墨在。

“赵大哥。”王苏墨也上前。

“我让他把扛鼎门的人叫来,我同他们一道去,等那边事情解决了,我再回迷魂镇这处。”赵通言简意赅。

“好。”王苏墨也简练。

“对了,东家有空吗?”赵通问。

王苏墨点头,白岑的伤包扎好,威猛也牵出来了,段无恒去送信,玉棠去买驱蛇粉,两个老爷子在一处说话,她现在是得空。

“怎么了?”王苏墨问。

赵通沉声:“我看到赈灾粮囤积的地方了……”

*

从东二里的密道直接下了地宫。

之前听顾连雍说迷魂镇下的地宫有很大,他们也在迷魂镇地上绕路,没有那么深刻的印象。

但等跟在赵通身后,握着火把,和赵通一道下去,才发现地宫下面有多壮阔。

囤积赈灾粮的仓库已经不是用震撼来形容,这里应该远不止赈灾粮,还有旁的地方流转过来的粮食。

王苏墨蹲下,伸手撕开其中一个两袋。

都是白花花的大米,没有掺假的……

赵通也跟着蹲下来,伸手撵了一把米:“都是好米。”

王苏墨皱眉:“也就是说,这里是一处粮仓集散地,不只赈灾粮,还有别的地方弄来的粮食,如今到处有灾祸,流民大批,这些人在这儿囤积居奇……”

不用想,肯定不止一个江湖门派所为,背后一定有朝中官员的影子。

“我们这是捅到马蜂窝了。”王苏墨感慨。

“还有一件事,东家,跟我来。”赵通起身,王苏墨跟上。

这周围是粮仓,旁边就是炸药。

能把粮仓和炸药放在一处,说明粮仓也不是最重要的,随时可以被炸掉才是最重要的。

王苏墨心中唏嘘。

走了九曲十八弯,好像到了另一处。

粮食渐渐少了,中间有一大段中空隔开的地段,然后,墙上开始有刻痕,就像食人鱼那里有人指尖挖进墙里的痕迹。

“关押怪人的地方?”王苏墨诧异。

赵通点头。

王苏墨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没有遇到顾连雍之前,王苏墨对怪人的印象停留在食人鱼那处;遇到顾连雍之后,她更多是带同情……

“东家你看。”赵通停下。

王苏墨是见一具尸体,皮肤正常,不是怪人,身上的衣裳和段无恒一样,王苏墨反应过来:“凤阳门的人?”

从段无恒,也就是草上飘口中,他们才知道凤阳门的弟子大都是段无恒他们家乡附近的人,被骗来这里的。

凤阳门被骗来这里的人,都在负责看管怪人。

这些人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己的家人了,但最后也没有机会同家人团聚……

迷魂镇中,无论是看守粮仓的扛鼎门,还是看守蛇群和炸药库的五毒门,或多或少都有些江湖背景和江湖视野。

但凤阳门送来这里的人,几乎都是新人,没有太多武功。

王苏墨明白过来:“你是说,这是特意的?”

赵通点头:“不错,如果是扛鼎门或者五毒门的人,很容易能从这些怪人身上发现蛛丝马迹,反倒是凤阳门这些赶鸭子上架的新人看不出端倪,所以让他们守着这群怪人,还有这里。”

“而且,幽冥使者定了规矩,这几个门派的人不能相互交流,其二,若是谈论各自管辖的事宜,格杀勿论。”

王苏墨轻嘶一声:“这是隔断消息互通的渠道。”

赵通颔首:“对,所以凤阳门的人才是这三个门派里真正的外行,但他们让外行来看管这群练功走火入魔的怪人……”

王苏墨明白了:“他们是怕扛鼎门和五毒门的人发现这里的秘密?”

赵通未置可否,但等同于默认。

王苏墨继续:“幽冥使者的嘴巴很严,问不出来这里有什么。”

赵通继续带她上前,还有不少凤阳门弟子的尸体,赵通给她看伤口。王苏墨一眼看出,“这些人都不是白岑和段无恒杀的。”

赵通扒开伤口给她仔细辨认。

王苏墨微讶:“这是,猫爪拳剑?”

赵通再次点头:“不错,是那个幽冥使者。这些凤阳门的弟子放出怪人后,他在背后解决了这些凤阳门所有剩下来的人……”

王苏墨轻叹:“所以,他先处理的是怪人这里,然后再处理掉了负责怪人的凤阳门,最后才是赈灾粮——”

“也就是说,相比起赈灾粮,他更担心是的怪人这里的秘密被发现,甚至不惜除掉凤阳门的所有活口。”

王苏墨看向赵通:“他的身份一定很特殊,特殊到,不能留下一丝破绽。赵大哥,说不定真是我们认识的人。”——

作者有话说:好像甲流了,去睡觉了

第110章善后

等江玉棠骑马从别的城镇买了驱蛇粉回来, 赵通已经带着扛鼎门的人去救关押起来的掌门家人。

扛鼎门的人整整齐齐离开迷魂镇的时候,各个脸上都带着憧憬和笑意,是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意思。

扛鼎门是真正被胁迫的一个, 凤阳门和五毒门却不好说。

“老爷子,驱蛇粉买回来了。”江玉棠直接从马上取下两个大罐子:“问过附近的村民, 这种是最好的驱蛇药,短时间应该都是安全的。”

白岑依次接过江玉棠递来了两个罐子, 江玉棠继续道:“我也找附近的人问过驱蛇的办法, 但我们人太少,做不了, 得等青云山庄的人到。”

白岑的手臂虽然受伤, 但是皮外伤,拿这些罐子还是轻松的。

“玉棠, 你同丫头留下,看着那个家伙还有八珍楼。我和老翁,还有白岑一道回蛇窝那里。”

取老爷子从八珍楼这处取了一匹马,分出一辆小马车, 正好能坐三个人。

王苏墨知道,老爷子是怕折回可能也寻不到顾连雍, 或者,寻不到完整的顾连雍。

“老爷子,我不是小孩子。”王苏墨笃定。

老爷子,翁老爷子和江玉棠都诧异看她。

王苏墨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虽然之前并不认识他,但也算相识于危难。马车上的时间虽然短, 但我们共患难过。”

“无论最后能不能找得到,或者找到的他是什么模样……”

王苏墨先是摊手,然后再是合拢双手掌心, 最后双手环臂:“他是为了我们能顺利通过,跳下马车的,我要去送他最后一程。”

王苏墨说完,取老爷子和翁老爷子对视一眼,眼中浮起淡淡笑意。

白岑也看向王苏墨,支援道:“说实话,这家伙看起来异常狡诈,我不确定东家和玉棠两个人能不能盯住他,但是!”

白岑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如果我在,他应该会很~老实。”

白岑说完,朝王苏墨眨了眨眼。

虽然但是,王苏墨一面好气好笑,一面心生感激。

白岑又看了眼正在地上蛄蛹的幽冥使者,礼貌问了声:“是吧?”

幽冥使者:???

白岑也看向江玉棠:“你想去吗?”

江玉棠顿了顿,简短得环顾四周一圈,然后平静道:“并不是很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顾连雍跳下马车时的模样,江玉棠正好看到。

有些东西,尽管难受,但不想再看第二次。

白岑再次礼貌看向地上的幽冥使者:“诶,多一个人陪你了。”

幽冥使者恼意。

*

车轮滚滚向前,依旧老爷子驾车,翁老爷子在一旁作陪。

破晓离开这里的时候,一路都带了悲壮;最后回来,又是另一种悲怆。

昨晚对东里的地形并不熟悉,眼下蛇群在哪里,在哪里能找到顾连雍,都比之前容易。

加上江玉棠的两罐强力驱蛇粉,雄黄酒,再加之天色大亮,全然没有了昨晚的惊慌失措。

“到这附近了。”翁老爷子提醒。

王苏墨也警觉起来,昨晚经过的时候,树枝上都挂着小蛇,眼下或许是驱蛇粉浓郁的缘故,蛇都避开。

江玉棠还从买驱蛇粉的地方买了防护的衣裳,穿在身上,可以避免蛇咬。

就这样,取老爷子放慢速度。

周围也有蛇的痕迹,但都不上前。

翁老爷子忽然沉声:“前面。”

王苏墨探头,翁老爷子挡住:“我去老取先去看看。”

王苏墨想了想,颔首。

不添乱就是最好。

“我去就是了,老翁你留下。”老取自己下了马车,让翁老爷子和王苏墨一道留在马车上,见机行事。

厚厚的靴子踩在石板和落叶堆上,取老爷子也不敢大意。

但整件衣服上都是雄黄的味道,不少小蛇当即游走。

老爷子发现了什么,缓步上前,然后缓缓蹲下,用一旁的树枝拨开,稍许,凝重的目光停留在这处,沉声道:“找到了。”

王苏墨和翁老爷子都下车。

“丫头。”取老爷子提醒,也可以不看,他同老翁将人抬上马车。

王苏墨明白老爷子是护着她,她轻声:“我没事。”

“那慢一些。”取老爷子没说旁的了。

尽管王苏墨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僵住,也攥紧指尖,指甲都扣进掌心肉里。

“老翁。”取老爷子唤了声。

翁老爷子上前,马革裹尸,眼下只有草席。

“就在这里安葬吗?”翁老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未置可否,王苏墨道:“顾大哥一直想走出迷魂镇,我们把他安葬在迷魂镇之外的地方吧。”

两个老爷子都看向她,这就意味着尸体会一直放在马车上。

王苏墨笃定:“我可以。”

王苏墨将马车内收拾干净,腾出一块地方。

翁老爷子和取老爷子一起,将草席搬上马车。

人生无常,几个时辰前还是活生生的人,几个时辰后……

取老爷子没说话,马车折回东一里。

翁和劝导:“老取,咱们尽力了。”

王苏墨也看向老爷子背影,老爷子的背影她再熟悉不过,知道眼下老爷子心里不好过。

许久,回去的马车上,老爷子沉声开口:“我若是当初不提醒他,也许他还在做他的侠盗,劫富济贫,也不用落得这般下场。”

老爷子心中终究是愧疚大于旁的。

顾连雍是因为遇到了他,他问顾连雍可是要一辈子做鸡鸣狗盗之徒,顾连雍才去迷魂镇的。

取老爷子心中难以释怀。

尤其是,最后顾连雍还死在他面前,以这么惨烈的方式。

如果没有当初,如果没有他的“好心”,顾连雍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取老爷子很少如此,翁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老取,这件事不赖你,你是为了他好,不想他误入歧途,只是这迷魂镇背后的黑手太过阴毒……”

翁和看他:“你我都知道,行走江湖,哪能一帆风顺?一个人的际遇罢了,不要往自己身上揽。天下苍生那么多,你揽得动几个?”

翁和自己也是过来人。

见多了江湖门派的兴衰,都是际遇与机遇的交织。

江湖门派那么多,运气好的也不过那几个……

“老爷子。”王苏墨开口。

取关看她。

王苏墨轻声道:“我和翁老陪着你,没关系。”

只此一瞬,取关红了眼底。

*

东出迷魂镇,没走太远,寻了一处还算山清水秀的地方。

趁着天色尚明,王苏墨和取老爷子,翁老爷子一起,挖了墓地,然后将顾连雍放入,最后也树了墓碑。

墓碑上写的是——侠盗顾连雍。

人都有来时路,从鸡鸣狗盗之徒,到侠义大者,谁说大侠就得是轰轰烈烈?

王苏墨往墓前洒了一杯酒,敬顾连雍。

这些年行走江湖,见多形形色色之人,有的人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或许只有这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却可能比旁的印象都更深刻……

顾连雍就是。

“老爷子,天色黑了。”王苏墨看他。

“我想多呆会儿。”取老爷子沉声,“你和老翁先回去吧,白岑和玉棠看着幽冥使者,我有些不放心。”

王苏墨看向翁老爷子,翁老爷子会意:“我回去看看,丫头,你陪着老取。”

“好。”王苏墨顺着台阶下。

天色渐渐暗下来,王苏墨在周围拾了些树叶和树枝,用火折子将火堆点起来。

毕竟除了迷魂镇,也是荒郊野外,再加上这些年迷魂镇的传闻,迷魂镇附近的地方也鲜有人迹,夜里就成了野兽出没的地方。

有火堆才更安全。

等火生上,王苏墨同老爷子一道屈膝靠着身后的倒下的树干坐下。

火堆“哔啵”作响,跳跃的火苗映在两人的脸上,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怎么不同老翁回去?”取关问。

王苏墨幽幽道:“新着的坟,老爷子是怕周围有野兽,还有其他孤魂野鬼欺负到顾连雍头上,所以才留下来的吧?”

取关看了看她,低声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王苏墨温声:“给你讲个故事?”

取关看她。

王苏墨悠悠道:“刚驾八珍楼的时候,觉得什么都很新鲜,虽然自己不会武功,但因为有八珍楼在,好像能做很多事。有一次路过一个村子,遇到一个逃婚的新娘,说家里非要把她嫁给镇子里一个病秧子冲喜。我一时心软,就让她上了马车……”

王苏墨眼中是跳跃的火苗,好像思绪真的回到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八珍楼上就她和对方两个姑娘,她才驾着八珍楼,准备走南闯北,对方也刚从魔窟逃出来,对一切充满了憧憬。

于是,她和丽娘两个人结伴上路。

“后来呢?”老爷子看她。

王苏墨双手环臂,轻声道:“后来有一次我们到了一个镇子补给,我在八珍楼等她,丽娘自己去了镇子里。我等了她好久她都没有回来,后来我去寻她,才知道她的钱袋子被一个小孩子偷走,她去撵,最后被这个小孩子用刀子捅到了腹部……”

王苏墨环紧双臂,沉声道:“其实那个钱袋子里没多少银子,也不值钱。但她觉得那是属于她的新生,她想和我一起驾着八珍楼走遍天下,不想刚出来第一次补给就让我失望,结果最后白白丢掉了一条性命。”

王苏墨垂眸:“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让她上八珍楼,也许她眼下还好好活着,倒不用丢了一条性命。很久之后,我才想通,我将她带出村子,在她眼中,这就是希望,一个人会为了眼中的希望去要求自己,顾连雍也一样。所以老爷子,不是我们的错,在顾连雍眼里,你给了他希望,他才会要求自己变得更好……”

取关看她。

王苏墨也看他:“丽娘和顾连雍其实一样,他们不会苛责我们,只是世事无常……”

取老爷子噤声。

*

三日后,王苏墨见到了前来的贺平和贺青雀。

“王姑娘~”贺青雀看到她就欢呼雀跃,恨不得扑到他跟前。

段无恒同他们一道回来,风尘仆仆,应当是一路未停。

“做得不错。”白岑赞许。

“那,我可以留下了?”段无恒确认。

白岑揽上他肩膀:“东家说了,你是小孩子,得同你娘说声,免得你娘担心。等这一路回去,经过你家中,你娘要是答应了,我们就一起走。”

“我也想我娘了~”段无恒淡淡。

一旁,贺青雀在王苏墨跟前扑腾了一阵子,就同其他弟子一道看迷魂镇的情况。

贺平同王苏墨一处:“正好我们在不远的地方,段无恒来找我们,我们就一道过来了。迷魂镇的事,段无恒都告诉我们了。我也给庄主飞鸽传书,来这里的路上,收到庄主的书信。兹事体大,已经让大公子带了青云山庄的弟子前来,前前后后将此地确认清楚再说。”

“你是说,霍庄主让贺淮安来这里善后?”王苏墨问。

贺平点头:“不错。这些年,山庄中不少对外的事宜,包括和朝廷打交道,还有金疮药的生意这些,都是大公子在照看。这件事交给大公子处置是最稳妥的。迷魂镇里还有不少幸存的人,先让青云山庄弟子搜寻一遍。”

王苏墨点头。

“那个幽冥使者在哪里?”贺平问。

王苏墨带他到关押幽冥使者的地方。

嘴巴被粘胶封上,身上也被捆绑,翻不出来花来,但在看到贺平的时候,幽冥使者还是重新挣扎了几番。

王苏墨道:“老爷子和翁老爷子,还有白岑都审过了,但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贺平点头:“那等大公子到了再说。”

幽冥使者再次挣扎了一翻,贺平点了两个弟子守着,然后阖上门。

王苏墨带他往地下粮仓去,其实王苏墨第一次见的时候也和贺平眼下的惊异一样。

这么多的粮食囤积,赈灾粮有几成到了灾民手中?

贺平拢眉。

“应该不止赈灾粮,还有别的粮食,这里是个周转的粮仓,普通的门派没有那么大能耐,一定会有于朝廷勾结。此事牵连甚大,拿捏不好会出事端,也只能交由青云山庄。”王苏墨说完。

贺平颔首:“王姑娘放心,庄主之前就在打探此事,不管怎么说,赈灾粮是找到了,青云山庄会追查下去。”

王苏墨放心了。

“这几日,我先让人把炸药运出地下,再做旁的打算。”贺平心中有数。

果然,以贺平的能力,贺平来了很快就捋顺了——

作者有话说:甲流威力太大了,睡到晚上起来,吃了药才能码字,这章发一个红包哈

明天不知道有没有

感觉不太舒服可能就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