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受伤 孤说错话了
司砚进了御书房, 她望着案台上几乎要摆不下的奏折,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坐下开始看。
林予甜则是在远处注视着她进入御书房后就静悄悄走到门口的角落站着。
从她的角度刚好能透过窗纸看到司砚低头批阅的影子。
她微微拧眉,开始反思之前司砚的种种。
她从来不知道司砚会有这个毛病。
这家伙在她面前向来表现得游刃有余,好像什么她都不放在眼里, 整天作息作息规律得不行, 按时睡, 按时起。
她现在只觉得司砚的生物钟实在太过变态了,天天都这么准时。
可要是换一种想法, 万一司砚这段时间其实都没怎么歇息,她以为的早睡早起只是因为司砚睡不着呢。
四个多月的时间, 她居然从来没有觉察过。
林予甜抿着唇, 刚想往前走就看到宫女正端着药往御书房走, 她赶紧侧过了身。
“陛下。”
宫女说, “该喝药了。”
司砚嗓音很淡,“不是说不用给孤送了吗?”
宫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可陛下, 这是太傅专门嘱咐奴婢要监督你喝完的。”
司砚安静了一会儿,才说,“那你端过来吧。”
她端起药碗喝了下去后轻声对宫女说,“以后别送了,太傅再问就说孤喝了, 若问你药效便说很有用, 懂了吗?”
宫女像是实在没办法一般,微微欠身, “遵命。”
在宫女离开后,林予甜才缓缓坐在了地上,她后背靠着树干, 视线就停留在司砚的倒影上。
怎么没发现呢。
她在心里问自己。
明明暗示过那么多次,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司砚的了解少得可怜。
她只知道司砚是一国之君,每日能够见她的机会也不多,可如果不是其他人的提醒,她或许等司砚真的出问题了后才知道真相。
林予甜心里烦,顺便揪掉了身边的小草。
她就这么在外面昏昏沉沉坐到了鸡打鸣,司砚的影子早就看不到了。
林予甜怕被她瞧见,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刚准备先回贺瑞殿休息休息来着,结果司砚也恰好推开了门,她赶紧屏息凝神躲到一旁的墙后面。
等司砚的脚步渐渐远去后,林予甜才偷偷瞄了眼她的方向。
不好。
司砚是要去贺瑞殿的。
要是被她发现自己不在那不就糟糕了。
林予甜并不想让司砚知道她在外面傻兮兮坐了一个晚上的事情,于是撒开腿就绕路往那个方向跑。
一路上她甚至还有闲心想,自己这也算通宵了吧,会不会跑着跑着直接猝死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
林予甜刚刚赶到门口时,就跟司砚打了个照面。
她神色僵硬了一瞬间,随后干笑着打招呼,“早上好。”
司砚脸上表情很微妙,迈开步子往她这边走,“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林予甜很不熟练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当然是跑步了。”
司砚显然不是很信,“那倒是罕见。”
她意味深长地说,“印象里阿予好像只有在出城那日积极了些。”
林予甜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可不能被司砚发现。
没办法,林予甜只能使用惯用的招数,她轻哼了一声,“这有什么稀奇的,我要是再不运动运动,都要被你养废了。”
她这句话倒是没说谎。
林予甜在宫内待了这么久,身上的肉瓷实了不少。
而始作俑者的视线落在林予甜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几两肉,她伸手捏了捏,评价道,“那不是刚好吗。”
她凤眼弯成了一个柔软的弧度,“这样阿予就跑不掉了。”
司砚熟练拿捏林予甜那渴望自由的命脉,故意说,“往后阿予日日就待在宫里,哪都不许去,一辈子被孤圈在身边。”
“”
林予甜在心里暗骂司砚的变态。
但她想到司砚的过往经历,忽然觉得司砚这样好像也很正常。
日日待在宫里看似是她,实际上是司砚。
林予甜不开心了可以出去玩,但司砚只能待在宫里,做那个掌权者。
这样想想,司砚就连变态似乎都情有可原。
“快吃饭吧。”
她避开了司砚的视线,“等下不是要上朝么。”
司砚简单吃了个早饭就离开了,林予甜有些心不在焉。
林安本来在院子里玩落叶,见到林予甜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把自己刚刚挑选出来的爱心树叶送给了她,“姐姐,给你。”
林予甜脸上挂起笑容,“谢谢安安。”
林安看见了林予甜眼底的青黑,神色有些担忧,“姐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林予甜肤色白,稍微没休息好就能看出来。
闻言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只是在静静感受。
原来睡不着觉是这样的感觉。
她光是昨晚熬了一天的夜就成现在这样,司砚却要在这样的高压状态下每天保持头脑清醒批阅奏折,身体怎么可能会舒服。
为什么以前就没发现呢。
见林予甜这样,林安很是担忧。
她还没张嘴说话,门外就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响,还有人低声道,“快走,陛下遇刺了!”
林予甜瞬间站了起来。
*
养心殿,侍卫神色肃穆地在门外守着。
林予甜和林安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司砚苍白着脸,手臂的血堪堪止住,她眉宇间满是疲倦,嘴唇也发白。
那一瞬间,林予甜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司砚真的受伤了。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问,“谁干的?”
司砚本来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林予甜的声音后微微睁开了眸子,语气很是轻松,“小刺客而已,没什么大事。”
她用一旁的长袍挡住了手臂。
“阿予,你先带安安出去。”
司砚说,“下午孤来找你。”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林予甜对着太医问,“她这伤严不严重?”
太医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毕恭毕敬道,“陛下这处刀口触及旧伤,臣建议这个月静养一番最好,不然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林予甜拧眉,“什么旧——”
“傅太医,你先下去吧。”
司砚适时出声。
傅太医闭上了嘴,缓缓退下。
等傅太医走之后,林予甜才想起来林安好像还在身边,她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林安正坐在司砚身边,神色竟然没有半分惧色,只是眼圈红红地问,“司砚姐姐,你疼不疼。”
司砚勾了勾唇,“没事安安,不疼。”
她安慰完林安就将视线落在林予甜身上,嗓音很轻,“阿予你先回去,不是什么大伤。”
林予甜张了张嘴。
其实她一开始是愤怒的,她甚至想质问司砚为什么偏偏要让她回去,可她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立场去问司砚这个问题。
“那谁给你换药。”
林予甜想了半天才想到了这个切入点,问出口的时候她都有些惴惴不安。
“孤这边有宫女,再不济安安也可以帮孤。”
司砚说话的语速很慢,佯装轻松道,“听话,先回去。”
她驱逐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林予甜再赖着不走就是她看不懂局面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能缓缓转身离开。
司砚在她离开后,才拿开了那件长袍。
上面沾着血迹。
“司砚姐姐。”
林安眼睛红红,“是不是坏蛋又来了。”
司砚安抚道,“坏蛋不会再来了,安安不怕。”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让小鱼姐姐走?”
林安又问了下一个问题,“司砚姐姐明明很想让她留下。”
司砚垂眸,“她怕血。”
林安一听,很不赞同地说,“那你要告诉小鱼姐姐呀,不然她会很伤心的。”
司砚没想到林安还能觉察到这些,于是她偏过头看林安,笑了,“安安长大啦。”
林安是五年前战乱时刻一同被林予甜救回来的孩子。
那时候她小小一个,满脸都是灰,还呆呆地,官兵路过的时候她还坐在路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砚那时便看出来她心智有损。
后来林予甜消失在那场大火里,她就将林安养在身边。
林安好像也知道自己是个小傻子,每次有人夸她长大了,又变聪明了,她都会高兴很多。
可这次林安却没有很开心,反而很反常的用那种忧心忡忡地眼神看着她,“安安不用长大也知道要这样做。”
“你这样,安安是小鱼姐姐的话也会很伤心的。”
“小鱼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了,不要让她再走了。”
*
林予甜走到半路又硬生生停住,她看了眼一旁开得正旺盛的花朵,气冲冲地掐了两朵来消气。
平日里那些话说得好听,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还要把她推出来。
难道还怕她真的是别国派来的刺客吗。
林予甜知道自己这样的怨怼没有理由,但她还是忍不住想。
如果司砚真的喜欢她,怎么可能还会这样不信任她,连换药都不让她来。
她是那种只能有福同享,不能有难同当的人吗?
林予甜气了一会儿又开始忧心。
怪不得司砚平日里睡不好觉,哪怕是现在,司砚登基三年都有刺客源源不断的出现,甚至一个不留神就会受伤。
她蔫了吧唧地想,好像真的不能为司砚做些什么。
她好无能。
在她自我厌弃的时候,只觉得背后一热,略微刺鼻的药香混合着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予甜怕碰到她的伤口,动都不敢动,“你来干嘛。”
司砚显然是赶过来的,走路的时候都带风,她单手拦着她,“孤刚才说错话了。”
“不是想赶你走,只是担心伤口太难看吓到你。”
作者有话说:久等
第32章 别扭 我要你抱着我睡
林予甜顿了一下, 头还偏着,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跟我说这些干嘛,跟我又没关系。”
“有关系的。”
司砚低头蹭了蹭她的耳朵, “惹你不开心了就要道歉。”
林予甜本来冷冰冰的小脸上扬起的冰雪逐渐消散, 她瞥向司砚的伤口, 发现她披着外套就赶出来了,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药香。
“那你什么都愿意跟我说吗?”
林予甜问。
司砚嗯了一声, “阿予有什么想问的。”
林予甜转过身,抬眼看着她轻声问, “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司砚表情很是放松, “有孤在, 能有什么事。”
“你还想敷衍我吗。”
林予甜低声说, “司砚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不理你了。”
司砚见她神色认真,便轻轻说,“那倒真的有一件。”
林予甜一听便把耳朵凑过去, “什么?”
“孤的爱卿们近日都在催孤纳后。”
司砚的声音有几分苦恼,“阿予,你说该怎么办?”
林予甜再听不出来她的意思就是真蠢了,她皱了皱眉,“我在跟你说认真的。”
“孤也是认真的。”
司砚脸上那么戏谑的神情渐渐隐去, 她静静注视着林予甜, “你不就是想问孤司寻的事情吗?”
“她此次前往应对的便是当年差点屠了京城的军队。”
司砚的语气淡淡,“只是后来被孤打得落汤流水, 还不是夹着尾巴逃走了。”
林予甜一听就有点急了,“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没说过。”
司砚弯唇笑了笑,“这些小事告诉你做什么。”
“孤有把握能让司寻平安回来, 这次去只不过是锻炼她一下。”
“他们这些年重整旗鼓,前段时间大言不惭地给孤传信,说如果孤愿意跟他们联姻便愿意撤军。”
司砚说着语气便带上了些轻嘲,“孤这些年真是给他们太多好日子了。”
“所以。”
司砚回归初心,“阿予愿意吗?”
她比林予甜高了许多,垂眼时鸦羽般的睫毛垂落下来,显得格外可怜。
林予甜移开了视线,她低声说,“我们这才第五天,你能不能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司砚语气似乎很是困惑,“不行么?”
林予甜没吃过吃肉也见过猪跑,她压低了声音说,“当然不行了!”
“你到底会不会人。”
司砚不是看了那么多话本呢?
都学到哪里了。
林予甜刚想完就反应过来司砚看的那些话本似乎题材都很统一。
简单来说就三个字——强制爱。
“父皇和母后都是相识第一天便定终身了。”
司砚缓缓开口,语气又委屈又可怜的,“孤以为都是这样的。”
“孤不太会,阿予愿意教教我吗?”
林予甜都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被迫移开视线,“搞得跟我会一样似的。”
司砚眼睛亮了一下,她装作困惑地说,“可阿予不是曾经心有所属吗?”
林予甜身体一僵。
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向来不是喜欢自贬的人,但此刻只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没追到吗。”
她说完又很快反应过来,红着耳朵说,“什么曾经,我现在也还爱它!”
司砚眸色沉了沉,继续说,“那阿予当初跟他进行到哪一步了?”
她抬揉了揉林予甜的嘴唇,“有亲过么?”
林予甜不喜欢她这样,便挣扎着躲开,“不管你的事。”
她动作幅度并不大,但司砚就是低低嘶了一声,随后虚弱地靠在了林予甜的肩上,“好疼。”
林予甜被她的反应惊得浑身僵硬,“你没事吧。”
司砚摇了摇头,“没关系。”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司砚的脸色依旧很苍白。
林予甜被她这样弄得什么都忘记了,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司砚,还很心虚地说,“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司砚语气很轻,“孤知道。”
“孤不怪你。”
林予甜被她弄得更愧疚了,连忙把司砚扶进了屋里,司砚靠在床头,林予甜坐在她身边,刚想抬手撩开她的衣服时被司砚抬手制止了。
“你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弄到伤口了。”
林予甜试图抽出手。
“不行。”
司砚慢慢悠悠地说,“孤现在没追到阿予呢,万一阿予觉得孤身子丑怎么办。”
“我又不是那么敷衍的人。”
林予甜简直要为她的脑回路折服了,“快让我看看,等下真的伤到了怎么办。”
司砚静静吸收着新的信息,再次拒绝,“不用。”
林予甜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她正打算用强硬手段的时候才听到司砚说,“不是怕血么。”
林予甜动作忽然暂停,她很茫然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的确有这个毛病。
那次车祸过后,她好像就晕血了。
司砚看着她的表情,在心里淡淡评价了一句笨,连这都能忘。
“所以还是孤自己”
“那我也能帮你看看。”
林予甜给自己找借口,“我也想知道我好没好。”
“不用勉强。”
司砚说,“这点小伤孤一个人就能处理,你转过去就好。”
虽然林予甜刚刚进去的时候没看全,但光看宫女端着满是被血染红的水盆就知道伤得绝对不轻。
这也算小伤吗?
“你能处理好我也能。”
林予甜凶巴巴地说,“不许动,让我看看。”
司砚没办法,只能给她看了。
她的伤刚好在肩膀,从上往下划了很深的一道口子,可见那人是下了狠手。
林予甜的手有些颤抖,等她闻到血腥气时本能的反胃。
当初醒来时看到的那些血肉模糊的场景再一次在她的眼前浮现。
忽地,眼前一黑。
是司砚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是轻松,“都说了很难看,还不听。”
“听话,闭眼转过去。”
林予甜努力想要克服,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感觉胃部一顿翻江倒海,跑了出去。
等她吐完后才回想到自己这个举动有多伤人。
她到水泉旁漱了漱口才慢慢回到了房里,司砚早已经将外套穿好。
“刚刚对不起。”
林予甜小声说。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司砚随意揉了揉她的头,“是以前在宫里被什么东西吓到过吗?”
林予甜小脸还苍白着,她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才不会被吓到呢。”
但她的表情也完全不像是没被吓到过的样子。
可司砚也没有再多说。
*
司砚遇刺的消息很快便被封锁,但许晴还是很快赶来了。
“这次是谁伤的?”
她刚刚匆忙结束了课程,来到了宫里。
林予甜在安顿林安还没回来,司砚早早就包扎好了,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受了伤,她声音很轻,“没谁。”
“你还想搪塞我。”
许晴严肃地说,“你这些年这么谨慎,怎么可能会出这种失误。”
司砚的身手她很了解,像这么严重的伤根本不可能发生,顶多也只会是刮伤。
司砚听了后神色也有些深,“孤只是想试试。”
许晴没理解,“试什么?”
司砚这时才反应过来说漏嘴了,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先不说这个了。”
许晴坐在她身边,轻声问,“那刺客是谁派来的查清楚了吗?”
司砚只是垂眸喝了口茶,“嗯。”
“估计很快就藏不住了。”
许晴见她这样后伸手夺过了她手里的茶,“茶喝多了容易睡不着。”
司砚只能作罢。
晚上换药依旧是太医亲手换的,林予甜只能转身,等司砚包扎好后才转过身,垂眸看着她的手臂,她没忍住问,“现在好点了吗?”
司砚精准捕捉关键词:“心疼孤?”
林予甜脸颊发烫,“我才没有。”
“不疼了。”
司砚正色道,“你先回去陪安安吧,孤再看会儿奏折。”
林予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可你不是伤到手了吗?”
司砚用左手拿起了毛笔,熟练又随性地转了一下,“这只手不还是好的么。”
“”
林予甜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可恶的主角。
“快回去吧。”
司砚说,“安安还在等你,你也早些休息。”
林予甜抬眼看她,轻声说,“那我回去了。”
司砚端坐在位置上,右手的手臂根本看不出受伤的痕迹,她凤眸盯着林予甜,轻轻嗯了一声。
明明早上经历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但司砚竟然能够在这个时候这么冷静地做事。
而且受伤这么大的事,放在司砚这里好像跟走路摔了跤一样稀松平常。
她神色有些复杂地转身离开。
等她走后,司砚脸上的表情才淡了下来。
她垂眸望着自己的伤口,缓缓起身向外走。
养心殿偏僻的角落侍卫正守在一个屋外,司砚缓缓走了进去。
屋内血腥气很重,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吊在屋顶,她还残留着一口气。
“孤再问最后一次,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
刺客苟延残喘着说,
司砚笑了笑,再次转身的时候那人已经失去了声息,而藏在血污之下的那张脸细看与林予甜有几分相似。
*
司砚慢条斯理地洗完手后便回到了寝宫,开始批阅奏折。
可很快,她便听到院子里穿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哪怕知道侍卫在外面守着,司砚还是抬眸望过去。
下一秒,门就被人推开,林予甜神色有几分不自然,像是在解释一般,“安安睡着了我才来的。”
司砚毛笔停顿在纸上很久,直到被墨水晕染成一大团后才缓缓收手。
她倒是没料到林予甜还会回来。
毕竟相处几月下来,林予甜主动来找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就这么看着林予甜缓缓走到桌前,别别扭扭地说,“怎么还在批奏折,不是说要睡了吗?”
司砚放下了笔,“今天事务有些多。”
什么今天,我看分明是每天。
都受伤了还熬这么晚,以后可别跟女主he没几年就身体不行了。
林予甜抿了抿唇,“那也不能看了。”
她耳朵很红,但还是强装镇定着说,“你不是要追我吗,那我今晚睡不着,要你抱着我睡。”
作者有话说:久等
第33章 睡吧 昙花一现
司砚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她回复。
林予甜本来说这些话就有些不自然, 司砚还保持沉默,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显得很自作多情,司砚不回答是不是在想着怎么拒绝。
林予甜难以忍受这样的沉默,过了几秒她就转身要跑, “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只是还没能走几步, 司砚就伸手将她勾了回来, 她将头埋在林予甜的肩头,“不许走。”
“孤当然想。”
林予甜被她抱着也没反抗, 只是保持着那副冷酷的表情,“那就睡觉。”
司砚难得乖巧, “好。”
林予甜关上门之后就见司砚神色淡然地站在床边, 单手解开了腰封, 本来紧贴身体的布料忽地松散开来, 露出了清瘦挺拔的躯体。
林予甜看了几秒,也忘记移开视线了。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司砚脱衣服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此刻正嘴角噙笑看着她。
司砚抬手搭上了自己最后一层里衣, “好看么?”
她说着,肩膀的衣料也有些摇摇欲坠,露出莹白的肩膀。
林予甜只觉得一股气血往头上涌,她赶紧闭眼转身,“司砚, 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又不是没看过。”
司砚浅笑着说, “孤都被阿予看了个遍,还需要什么羞耻心。”
她说着, 睫毛又垂了下来,“还是说阿予觉得孤肩膀的这道伤疤很丑,不愿意看。”
果不其然,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林予甜就僵着脸转过了身子,“你能不能别整天想那么多。”
“那你觉得孤现在丑吗?”
司砚问。
林予甜有点莫名,“只是受点伤而已,算什么丑。”
她在心里暗戳戳地想,司砚容貌焦虑未免也太严重了。
不过想想也是,主角嘛,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要要求完美,好像也不奇怪。
司砚还想说话,但林予甜没忘记正事,她出声打断,“但现在要是还不睡觉,就是真的丑了。”
司砚眨了眨眼,清丽秀美脸庞上的神情有些震惊,似乎没有想到林予甜会说这种话。
“你不知道吗?一直晚睡是会变丑的。”
林予甜以为真的吓唬到司砚了,“不仅丑,还会脱发。”
司砚:“”
司砚上位以来最忌讳别人拿她的那张脸说事,太医跟她说熬夜的忌讳时更不敢说这些容易关乎司砚容貌的症状。
所以她平日里不多关注这些。
大概是司砚的这副表情实在是太好玩,林予甜没忍住抬手,五根手指在司砚柔顺乌黑的发丝间穿过,“不信你看。”
她本来只是想逗逗司砚玩,但没想到最终自己的掌心竟然真的有了几根黑发。
她能感受到司砚呼吸似乎都停止了一瞬。
林予甜对这个结果也有些错愕。
真坏事了。
司砚用左手捋了捋自己的发丝,掌心依旧带着几根乌黑的发丝。
“”
司砚神情冷静地说,“孤要睡了。”
她说着就躺在了床边,林予甜见状赶紧推了推她,“你别睡这里,你睡里面。”
司砚似乎对睡床边有什么执念,“你进去。”
林予甜今天势必不按照司砚的来,她在床边垂眼看她,“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回去陪安安。”
果不其然,司砚安静了几秒,便往床内侧移了移。
林予甜躺上去的时候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心虚。
她费了多少口舌才搬离了这里,怎么才两天不到就回来了。
“怎么不躺下。”
司砚右手受了伤,只能靠左侧躺着,她抬手轻轻攥住了林予甜的手腕,温热带着些许薄茧的掌心摩挲着林予甜柔嫩的肌肤。
林予甜光是被她摸了一下就觉得浑身跟被人电了一下一般,她想抽开手又害怕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碰到司砚的伤口。
于是她低声说,“你先松开,我要去熄灯。”
“那等下还会跟孤牵手吗?”
司砚看着她问。
林予甜端着架子说,“你要是乖的话我会考虑。”
司砚听完轻轻松开了林予甜的手。
林予甜也松了口气,转过身迅速将油灯熄灭。
屋内没了光亮后,林予甜摸黑爬上了床。
初秋的天气转凉,她刚躺下就感觉身上盖了层被暖热的被子,浑身暖洋洋的。
林予甜几乎是下意识往司砚那侧贴了贴,她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司砚身上淡淡的药香味。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没过多久,林予甜就感觉司砚的手缓缓搭上了她的掌心。
那一瞬间,林予甜几乎浑身紧绷了起来。
但她也没有阻止司砚继续这样做,知道两只手紧紧牵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热意。
司砚没有问她今晚为什么忽然来陪她,林予甜也不敢说。
“今晚不喝降火药了吗?”
司砚低声问。
所谓降火的药就是林予甜在那个医馆里花大价钱买来的中药。
她以为司砚不知道具体的功效,便胡诌了一个。
幸亏天太黑,司砚看不到她通红的脸颊。
林予甜闷闷地说,“今天不喝了。”
她还是忍不住问,“司砚,你现在伤口还疼吗?”
黑暗中,司砚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林予甜。
她一改以往的明知故问的调笑,反而埋在了她的颈窝,声音很轻,“有点。”
林予甜一听便紧张了起来,“真的吗?那要不要找太医给你看看。”
“不用。”
司砚带着暖意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间,“可以抱抱孤吗。”
林予甜安静片刻,应该是在纠结。
过了好久,她才悄悄转过身,很不熟练地越过她受伤的手臂轻轻把她抱在了怀里。
这还是林予甜第一次抱人,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幅感觉,只是好像忽然有些懂了司砚为什么这么喜欢抱她了。
司砚抱在怀里的感觉好像也不错,软软的。
“你明天还要上朝吗?”
林予甜问。
“不是什么大伤,不耽误。”
“就不能请个假什么的吗?”
林予甜皱着眉问。
“只是伤了手臂,不是倒地不起,不用请假。”
“你还想倒地不起?”
司砚似乎沉默了片刻,忽地笑了。
“孤倒地不起不是很好么,这样就没人来烦你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予甜试图撇开关系,“我只是在为你的百姓担心。”
“那如果抛开百姓呢。”
林予甜手指微微蜷曲,“什么意思。”
“抛开百姓,你还会像今天这样来看孤吗?”
林予甜心脏猛然跳了一下,她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她不是因为百姓才来到司砚身边的。
今天来司砚这里只是因为她心疼司砚。
林予甜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猛然听说司砚遇刺时的心情,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跑了起来。
一路上她看着侍卫肃穆的神情和宫女端着的那一盆盆血水,心情几乎要跌入谷底。
如果不是知道司砚是主角,不会死,但在她看到司砚苍白着脸躺在榻上时的样子时,心情却还是难以抑制的波动。
她一直在用司砚会喜欢上别人来麻痹自己。
但却总是一次又一次被司砚牵动心绪。
甚至在今天她看到司砚受伤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就是杀了那个伤了司砚的人。
该说实话吗?
林予甜很是纠结。
好像在这场追逐里,只要她表露了自己的喜欢就输了似的。
因为有那个既定的结局,所以哪怕现在她再怎么对司砚互诉衷肠,最终或许都会成为伤害自己的刀刃。
但司砚先前说得也没错。
就算她知道了那个结局,那怎么说明司砚现在对她不是真心的了?
人永远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如果她是司砚,恐怕也是这样想。
林予甜抿了抿唇,要放弃吗?
放弃对未来的恐惧,专注感受跟司砚的此时此刻?
她有些茫然。
“算了。”
司砚没能等到回答,“睡吧。”
“会。”
林予甜纠结了半晌,很小声地说出了那个回答。
今天司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她透露一点也没关系吧。
黑暗中,司砚猝然睁开了那双眼。
她呼吸有些急促,但碍于手臂的动作不能乱动,唯一能做的便是单手环住林予甜的腰,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
漆黑的房间她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林予甜只能感受到司砚那灼热的气息。
“阿予。”
司砚开口,“能亲你吗?”
林予甜面红耳赤,“不可以。”
司砚往她怀里蹭了蹭,“那你想亲孤吗。”
林予甜更是快速拒绝,“不想。”
司砚的耳朵就贴在她的胸口,听到林予甜杂乱无章的心跳时她勾了勾唇。
手臂的灼痛感在此刻好了不少。
“都很晚了,快睡吧。”
林予甜抱着她说。
司砚也知道她脸皮薄,便没有多说什么。
往日里紧绷的神经在林予甜怀里渐渐松懈了下来,后背不再是空荡危险的房间,而是安全的墙壁和林予甜在她后背缓缓拍着的手掌。
司砚本来还保持着清醒,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自己今日尚未完成的奏折。
她还没睡着,就感觉脸闷闷的。
林予甜本来还打起精神哄她,但昨晚熬了个通宵,今天又受惊了一整天折腾到深夜,她支撑不下去,沉沉睡了过去。
司砚想挣脱开她的怀抱去再看会儿奏折,但手抬到了一半又缓缓放了下去。
林予甜的主动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罕见,她舍不得放开。
“阿予。”
司砚低声说,“可以不要让这一刻只是昙花一现吗。”
作者有话说:久等
第34章 伤人 林予甜,你在怕什么?
林予甜再醒来的时候, 一晃眼没看到司砚时躯体一震,还没等她爬起来就感觉掌心软软的。
林予甜愣愣垂眸,只见司砚还窝在她的怀里,睡颜沉静安稳。
她还保持着侧睡的姿势, 头埋在林予甜身前, 纤长的睫毛垂落显得很乖。
司砚今天破天荒的没去上朝。
林予甜不禁有些担心, 万一那些大臣在等待了怎么办。
司砚没去,会不会被她们蛐蛐?
光是想想, 林予甜就有点着急。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司砚脸上时忽然又忍住了。
好不容易睡着了,可不能再把她吵醒。
她想着, 视线又落在司砚的手臂上。
她的右手虚虚搭在林予甜的腰上, 上面的线条流畅漂亮。
林予甜的攀比心起来了, 伸出手臂跟她进行了对比。
完败。
林予甜眉毛一拧。
这家伙天天待在御书房里, 不应该弱不经风才对吗?怎么锻炼得这么好。
“可恶的主角。”
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
司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白玉般的面颊泛着淡淡的红。
“什么主角?”
林予甜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她悬崖勒马,“你听错了吧,我说的是猪脚,我今天中午想吃猪脚饭了。”
司砚安静了几秒,“那就吩咐人做。”
眼见终于蒙混过关了, 林予甜赶紧转移话题, 她假装无意地问,“昨晚外面有猫叫, 你听见了吗?”
宫里从没养过猫。
而且昨晚林予甜睡得比司砚还熟,常常把她压得喘不过来气。
司砚本来睡不着,便在脑海内想着最近的事, 但最后被林予甜弄得大脑有些缺氧,再加上林予甜是将她半包围抱着的,不用担心会有刺客,司砚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林予甜温热的体温和耳边轻浅的呼吸声。
司砚往她怀里靠了靠,“没听见。”
林予甜一听才松了口气。
看来司砚昨晚睡得很好。
原来这家伙是个粘人精,一定要抱着睡才肯睡。
林予甜抱了司砚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们这个姿势有多暧昧,她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司砚侧脸还贴着枕头,她慵懒地眨了眨眼,“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林予甜咳了咳,“既然你都醒了,我就要回去了。”
司砚顿了顿,“那今晚还会来么?”
“孤今晚手应该还好不了,还要阿予抱着才能睡。”
林予甜:“”
她红着耳朵说,“你要是再说就不会来了!”
司砚刚想开口,门外就响起了侍卫的声音,“陛下,有紧急情报。”
林予甜一听,瞬间紧张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不会是来质问司砚没去上朝的吧?
那要是被她发现司砚屋里还有个自己,那岂不是糟了。
司砚刚刚开口想让她进来就被林予甜捂住了嘴。
“等一下,等我藏好了再进。”
不然等下又要传司砚沉迷女色才不早朝了。
她说完后就匆匆忙忙躲到了一旁的窗帘后面。
司砚忍不住抿了抿唇。
这家伙是有多喜欢躲窗帘?
她理了理衣服,坐在椅子上,声音很淡,“进。”
侍卫走了进来,声音掷地有声,“陛下,蒙都使者来信,声称其公主即将访京。”
蒙都是远方邻国,国力与本国不相上下,每隔几年便会来访,但这还是第一次带公主来。
而躲在窗帘内的林予甜也是一愣。
系统给她传递的信息很少,但这个名字好像就是司砚白月光的国度。
刚刚那颗止不住雀跃的心脏渐渐冷了下来。
属于司砚的主剧情要来了。
这也意味着司砚不需要她了。
林予甜抿着唇,但思绪全乱。
想想也是,她都来了快大半年了,怎么可能还没动静。
“脸色怎么这么差?”
司砚垂眸看着林予甜轻声问。
林予甜瞬间紧张了起来,“你的侍卫走了吗?”
司砚观察着她的神情,“刚走了。”
林予甜这才没那么局促了,她抿了抿唇,“我刚刚听说蒙都的公主要来,你跟她认识吗?”
司砚思索片刻,“算认识吧。”
吊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散了。
那肯定就是司砚的白月光了。
“怎么了,这么关注她?”
司砚瞥向了林予甜。
“我就是问问。”
林予甜越说声音越低,“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吗?”
“不出意外,七日后。”
还有七天。
林予甜咬了咬唇。
她跟司砚只剩下七天了。
她的表情似乎惹得司砚有些不悦,她捏了你林予甜的脸,“阿予,为什么要问这么多关于她的事情?”
这还没见面呢,占有欲就这么强。
林予甜瞥开了眼,“我好奇不行吗?”
“要是真的好奇,她来的那日孤带你看个够。”
司砚说。
谁想去当电灯泡啊。
林予甜在心里想。
但为了让司砚以后跟主角的路不那么坎坷,林予甜还是决定多说几句,“那你可得盛情款待她,别懈怠了人家。”
这样一来,让白月光早早感知到司砚的重视,这样说不定在以后也能推进两人的感情发展。
“阿予,”
司砚看着她,“孤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开心。”
林予甜闻言立马勾了勾嘴角,“我哪有不开心,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不过就是自作自受而已,当初做出这个选择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一刻。
她向来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脸颊一热,是司砚抱住了她。
“你要是不说,孤就不松开你。”
司砚鲜少这样。
林予甜没忍住鼻尖一酸,她悄悄呼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我只是在想中午的饭要不要加点辣椒。”
毕竟再过几天可能就吃不到了。
司砚好像真的信了她的这个理由,“好。”
她低头对林予甜说,“等她走后,孤也有话想对你说。”
等她走后?
林予甜心想,她来了估计就不会走了,笨蛋。
但不知道是不是司砚真的听进去了她的话,那天开始,宫内就布置了起来。
处处挂着饰品,摆着花,踏进去的时候还以为进入了什么仙境。
就连路边的枝条上都挂着丝带,迎风飘扬的模样煞是好看,不得不说司砚下了大功夫。
林予甜披着外套,垂眸看着飘扬的丝带,郁闷地鼓着嘴。
明天那个人就要来了。
“小鱼姐姐,你怎么还在外面站着呢?”
林安手里拿着糖葫芦,吧嗒吧嗒往这边跑。
林予甜这时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林安,“看看花。”
林安把糖葫芦递到了她手边,“这个给你,有菠萝,姐姐肯定喜欢。”
林予甜从来没有跟林安提过自己喜欢吃菠萝,她的眼神透露着几分惊讶,“谢谢安安。”
或许是心情实在是太苦涩,连外面的糖霜都让林予甜难以下咽。
林安见她这样,便绞尽脑汁地开启话题,“安安听说明天要来一个很漂亮的大姐姐。”
林予甜一听,轻声道,“我也听说啦。”
不出意外应该是一个超级漂亮的女生。
气氛又忽然落了下来。
林安见她这样,神情也很担忧,最终还跑到司砚面前对她说,“小鱼姐姐不开心。”
她委委屈屈补充,“我哄不好。”
司砚放下了手里的笔墨,她这些天去找林予甜都被她拒之门外,甚至连手上的伤都不管用了。
她起身,“孤去看看。”
司砚去的时候林予甜早就不在御花园了,她思索片刻便去了贺瑞殿,一看,林予甜居然在收拾屋子。
屋内的陈设她都整理得好好的,就好像没人住过一样。
司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走到林予甜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阿予。”
林予甜猛地从她的怀里窜开,她手里还拿着抹布,差点卡壳,“你怎么来了?”
司砚抿了抿唇,“你有事瞒着孤。”
林予甜不想被她看穿,于是倔强地回应,“我没有。”
“那你这些天刻意冷落孤是做什么。”
司砚步步紧逼,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好似又像她们刚相识不久时的那副模样。
“我哪敢刻意冷落你。”
林予甜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可面对这样的场景,她却忍不住多说,好像越占有高位就越代表着她不容易被伤害。
“我只是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予甜决定在被司砚甩和主动结束这段孽缘中选择后者。
“我这段时间跟你相处,百分之百确定我不喜欢女人,你的触碰让我很难受。”
林予甜讲各种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司砚,我用了半年来确定我不喜欢你。”
司砚深深吸了口气,她开门见山地问,“你这么做是不是因为明天要来的人?”
“不是。”
林予甜本能地否定,“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我被你追让我觉得很”
剩下的两个字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司砚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眼里没有愤怒,反而很是平静。
她问,“很什么?”
林予甜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办法将那两个字说出口。
“孤问你话呢,很什么?”
司砚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抵在墙角,“说话。”
林予甜所有的勇气却都在刚刚耗费干净了。
司砚这些天乖乖巧巧,人畜无害地看惯了,她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另一面什么样了。
林予甜眼圈发红,但没有再开口。
“这些气话以后不许再说。”
司砚声音冷静,“孤今天就当作没听见。”
林予甜胸口发闷,她用最后的勇气对司砚说,“我说的不是气话,是真心话。”
下巴的疼痛感愈发明显了,司砚冷笑,“那你倒是跟孤说说怎的忽然要跟孤说真心话了?”
“林予甜,你在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啦[摆手]久等
第35章 明了 那张脸跟林予甜有七分相似
蒙都公主来的那日下了雪, 路上有些滑,宫女在路上撒着盐,太医也刚刚踏出了贺瑞殿。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人人却静默不语。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昨晚殿里发生了争吵。
具体的没人敢透露, 太医进去的时候林予甜闭着眼, 脸颊泛红,呼吸频率很不正常。
司砚冷着脸坐在她身边, “她发烧了,你过来看看。”
太医战战兢兢看完, 林予甜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是高烧, 应该是受冻且思虑过多。”
司砚听完后嗯了一声, “孤知道了。”
太医给林予甜开了药,司砚在旁边照顾着她。
直到侍卫前来提醒她使节快到了时,司砚才停下了动作。
她测了测林予甜额头的温度, 没昨晚烫了。
昨夜她闭了闭眼,决定不回忆了。
本来没打算吵架的,只想把事情说清楚,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什么公主就是林予甜的心结。
但为什么呢。
她的确跟那个什么公主认识,只不过是在很小的时候。
那时各国国君都会带着自己家眷来宫里参加宴会, 她厌烦那样的场合, 每每到那时候就会有人往她的脸上涂抹研制,给她穿那些所谓服饰。
那天她发了高烧, 但无人在意,她打算找个角落休息休息,就是在那时她就听到那个公主对下人说:“等下她就要来了,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司砚当时没多放下心上,毕竟她在宫里只是透明人而已。
可下一秒,她路过池塘时便被人推进了池子里,口腔里全是浑浊的水。
而在她好不容易用指甲死死扣住池塘边细微的石头时,就被人捞了上来。
有个陌生的公主装扮的女生一脸疼惜地看着她,轻声问,“你没事吧。”
这道声音和刚刚她听到的一模一样。
司砚冷冷将自己口腔里所有的水吐在了她脸上。
再后来是大战,她被夺功绩,遭兄长追杀,被人踏断手脚,躺在尸体里等死时又见到了那个公主。
她骑在车马上,视线不断扫射着惨烈的残局,似乎在寻找什么。
而在她即将巡逻到这条街的时候,身体一轻,有人推开了她身上的尸体。
紧接着,一张白净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你居然没死耶。”
那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少女惊呼。
司砚没说话,她已经失去了任何说话的欲望。
“你先别说话,保持体力。”
少女捂住了她的嘴,“乖乖的。”
但很快,她就打横抱起了司砚,碰到了她四肢的同时,司砚痛到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见到自己身处在一座破庙里,身边还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救她的那个人,另一个看起来很小一只,瘦得皮包骨头,可能到不了她的腹部,人也呆呆傻傻的,葡萄般的大眼睛愣愣瞧着她。
“你这伤有点严重。”
少女挠了挠头,“我不太会包扎。”
“你是谁?”
司砚哑声问,可是她的声音因为很久没说过话,显得格外嘶哑难听。
“我叫林予甜。”
少女惊奇地说,“你说的话我居然听得懂耶。”
司砚安静了几秒,“你的名字,很特别。”
不像是她印象里京城人会取的名字。
“我妈妈给我取的。”
林予甜很骄傲地说完,神色又有些小沮丧,“不过我感觉她对我的爱可能只停留在取名字上了。”
司砚静静听着她说。
林予甜晃了晃头,“不说这个了,你叫什么啊?”
她瞧了瞧司砚的脸,试探着问,“小黑?”
“”
司砚不想理她。
林予甜转了转眼睛,熟练地威胁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叫你小黑了。”
司砚最终才开口,“司砚。”
“思妍?”
林予甜疑惑脸,“怎么感觉不太像古代人会取的名字。”
跟她好几个初中同学都撞名了。
仅仅几句话,她在司砚心里已经成了说话颠三倒四的怪人。
“这是我刚认识的妹妹,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林安,你可以叫她安安。”
林予甜又将手搭在了那个小姑娘的身上,安安眨着眼,还不会说话,但还是乖乖朝司砚模模糊糊喊了句姐姐。
在那之后,她们三个便在颠沛流离的生活。
京城不断混战,她们躲在一间有地窖的小铺子里度日。
林予甜话多,但有时候有喜欢愣神想事情。
司砚就在她旁边看着她,林予甜鼓了鼓嘴,“思妍,我感觉人命好轻易就失去了啊。”
司砚听着,淡淡嗯了一声,“生不逢时。”
在乱世,所有人的命都是不值钱的。
“要是有人能够让这里生而逢时就好了。”
林予甜说,“而且我忽然觉得,在生死面前好像没有什么是不能化解的。”
她经常絮絮叨叨很多事情,大多数司砚听不太懂。
“为什么这么说?”
林予甜安静了片刻,“因为我想了想,人只要活着就有可能会变好。”
她或许只是随意感慨,但司砚却听了进去。
只要活着,就能变好。
她们又生活了一段时间,新的军队入京。
但司砚一眼看出了那人是兄长的军队,她让林予甜带着林安跑。
林予甜倔在原地不肯走。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司砚那时只恨自己是个残废,她咬了咬牙,“我是个残废,对你们不利。”
林予甜那时的神情很震惊,“那又怎么样?是残废就要被抛弃吗?而且你又不是不会好。”
司砚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我活不了了。”
司砚无奈说了实话,“快走吧。”
她看到林予甜在她身边停了一会儿,就牵着林安就离开了。
司砚安安静静闭上了眼睛。
可很快,她感觉身边穿来了踩草垛的声音。
被找到了吗?
她淡然地想。
可当她睁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兄长的军队,而是林予甜。
她冷着脸对司砚说,“你下次要是再说这些话我可就不理你了。”
她艰难地拖着司砚离开了小庙。
可皇兄的军队还是追了过来,那时她们也很久没有进食了。
林予甜将她和林安放到了一处很隐蔽的地方,那时天色有点黑,林予甜对她们笑着说,“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别乱跑啦。”
“那你呢?”
司砚问。
林予甜扬了扬眉,“我等下就回来啦。”
司砚皱眉想要伸手拉住她,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只能遥遥望着林予甜的背影越来越远。
再后来,延绵的大火灼伤了她的眼睛。
林安按捺不住跑了出去,哭着要找林予甜。
司砚想要阻止,可她能做的太少太少,甚至连匍匐都难以行动。
但她还是艰难地倒在了地上,蠕动着肩膀试图前行,最终眼前一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踩草垛的声音响起。
司砚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只见许晴骑在马上,神情严肃,“小砚,你还好吗?”
司砚喉咙泛着血腥气,她伸手抓住了许晴的衣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许晴说,“有个呆呆傻傻的小姑娘告诉我的。”
司砚神情有一瞬间的舒心和痛苦,“那有没有看到过其他人?”
许晴说,“我带着她们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人。”
司砚干涸的皮肤被一道水痕滋润,她哑声说,“能不能再找找看。”
“可以。”
许晴说,“我们找了你五天,你先回去养伤,不然容易留下病根。”
司砚垂着眼,哑声问,“才五天吗?”
为什么这五天让她觉得过得比以往十几年都要快乐。
林安被抱回了军营,哇哇大哭。
司砚也接受着治疗。
可再也没人传来有生还者的消息。
林予甜消失了。
知道她存在的只有司砚和林安。
*
林予甜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她下意识看向屋内,司砚不在。
她思绪有些放空,这个时间点司砚应该跟女主见上面了吧。
她的手指蜷缩着,下一秒就听到林安充满惊喜的声音,“姐姐,你醒啦。”
林予甜有些诧异,才注意到林安端着小碗在旁边,“安安?”
“你怎么没去哪里?”
林安拧了拧眉,“我才不去呢,姐姐不舒服,我要陪姐姐。”
林予甜本来有些泛凉的心脏渐渐回温了些,林安把碗递给她,小声说,“小鱼姐姐,你要不要先喝点粥?”
林予甜吃不下。
可她又不想让林安担忧,便强忍着吃完了。
吃完饭后,林予甜缓缓穿上了鞋,披上了衣服。
林安见她这样,便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姐姐你要去哪里。”
林予甜拢了拢衣服,“出去走走。”
林安不放心她,“那安安跟你一起。
宫内今晚还挂着花灯,此刻煞是好看。
但林予甜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她不知不觉中还是走到了大殿,只不过还没进去就看到一行人在往大殿走,还听到身边有人说、窃窃私语着说,“这就是蒙都的公主吗?好漂亮啊。”
林予甜下意识看了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队伍最前排最中间的人身着裘衣,发丝乌黑,眼神清亮。
而最关键的是,她跟林予甜居然有七分相似。
林予甜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公主白月光。
她视线落在对面女人那张脸上,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初见时的司砚,那暧昧的语气,那纵容的态度。
一切一切都有了缘由。
原来如此。
林予甜想,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久等
第36章 溺水 其实她早就喜欢司砚了
林安晃了晃她的手臂, 轻声问,“小鱼姐姐,你身体好点了吗?司砚姐姐给你安排了位置,说等你身体不难受了, 就让安安陪你一起去。”
一起去了才不好收场吧。
林予甜不想让场景变得更难堪。
她对林安说, “我头好像还是有点疼, 安安你先去陪司砚姐姐好不好。”
林安罕见的有些固执地摇了摇头。
“乖。”
林予甜说,“你不去, 司砚姐姐一个人会很孤单。”
“可小鱼姐姐也会很孤单。”
林安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着她,“安安要陪你。”
林予甜那一瞬间几乎是咬紧牙关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态。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些, “那陪姐姐吃些甜点好不好。”
林安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跟林予甜的爱好很相似, 都喜欢甜的东西。
林予甜垂眸看着眼前的东西, 却没什么胃口。
司砚现在跟那个公主应该见面了吧。
她想着想着,忽然有些厌倦。
之前她反反复复提醒过司砚那么多次,她还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 让林予甜不仅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
现在事实就这么摆在她的眼前,司砚接近她只是因为她那张脸。
林安看出来林予甜心情不好,便开始笨拙的找话题,但林予甜还是没有动作。
她渐渐的有些困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手还拉着林予甜的衣袖, 说了实话,“小鱼姐姐, 你能不能跟司砚姐姐和好。”
“她这几天也不开心。”
林予甜手指紧紧抓着裙摆,原来林安都知道。
“司砚姐姐老是不让安安说,但安安忍不住。”
林安趴在桌子上, 声音很低,“其实”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林予甜静静等待了好一会儿,确定林安睡着了后才松了口气,掌心满是汗。
上次太医给她开的安眠药她其实还剩了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林予甜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林安刚刚想对她说什么?
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林予甜不能花费太多时间去思索这些事。
她得赶紧走。
就当她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但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林予甜静悄悄走到梳妆台旁边,低头看着桌上的银色素簪。
这个不值钱,拿走了应该也没关系吧。
她有些心虚地想。
最终林予甜揣着她的行李——一根簪子,推开了门。
宫内今晚煞是热闹,林予甜换了套宫女的服饰类似的衣裳,很好混入其中。
她现在只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那些参加宴会的人要出宫时想办法混出去。
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反正司砚不会再关注她了。
还不如她自己主动走。
林予甜刚走到偏僻角落的假山,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女声,“这破任务我不做了,这么多次了,连个正眼都不给我。”
听起来很是愤怒。
林予甜脚步顿住。
她隐隐约约觉得这种说话方式很诡谲,但她也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便想绕路走。
毕竟现在她还有更严峻的任务。
但很不巧的是,她在即将拐弯的时候差点跟一个人迎面撞上。
“你看不看路啊?”
“抱歉。”
林予甜下意识说。
“是你?”
那道女声又响了起来。
林予甜抬眸看去,神色一僵。
竟然是蒙都的公主,她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宫女。
可现在不是宴会时间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按理来说不应该正在跟司砚你侬我侬吗?
“你就是司砚那个养在身边的人?”
公主在她身边转了一圈,淡淡评价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她伸手转了转发丝,“不知道她看上你哪点了。”
林予甜没空跟她掰扯,“不知道就自己去问。”
“伶牙俐齿。”
公主说,“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今晚这样的宴会她都没带你,估计也就是玩玩而已。”
玩玩。
林予甜拳头微微攥紧,她用自己仅剩的一丁点耐心说,“我没兴趣听废话,你另寻他人吧。”
她说着就要走,但很快两个宫女就拦在了她面前。
林予甜对这样的场景瞬间头皮有些发麻,她强装镇定道,“你想做什么?”
公主弯了弯眼睛,“没什么。”
她曲起食指轻轻挑了挑林予甜的下巴,“难道关键就是你这张脸?”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予甜冷冷拍开她的手,“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正欲转身,就感觉到不对劲。
周围好像没有声音了。
甚至连风声都听不到。
时间被暂停了。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公主在旁边笑嘻嘻地说。
林予甜瞬间意识到不对劲,眼前的人很有可能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她不能露怯,于是强装镇定地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公主很柔和地说,“重要的是你挡住了我的路。”
“我就说呢,这些年我怎么接近她都没用,原来是你在捣鬼。”
林予甜拧了拧眉,“什么意思。”
公主弯了弯眼睛,“意思就是你抢了我的东西,就该死。”
林予甜神色严肃,“你之前接近司砚都是故意的?”
“那当然啦。”
公主说,“谁知道她那么不讲情面,次次都给我难堪。”
“怎么?”
她再一次将视线落在林予甜身上,“想为她打抱不平?”
“你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
林予甜问。
“那当然是看她长得好看啦。”
公主眨了眨眼,“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当初要不是选择了她,我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
“本来以为这个剧本会很简单呢,没想到是块难啃的骨头。”
林予甜面上不显,但内心惊疑不定。
“你快跟我说说,你到底对她做过什么才让她对你这么念念不忘。”
公主满眼贪婪,“你告诉我,我能赏赐你黄金万两。”
万两黄金,放在古代够林予甜好吃好喝花几十辈子了。
放在以前,林予甜或许会心动。
可她此刻一点波澜都没有,她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公主脸色瞬间变了,她攥住了林予甜的衣领,“那我再劝你好好想想。”
她奋力推开了这个疯颠颠的家伙,“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公主怒极反笑,“你在威胁我?”
她看着林予甜,笃定地说,“你喜欢司砚吧。”
林予甜动作顿了一瞬间,违心道,“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