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50(1 / 2)

第241章 喜忧参半的实验结果

“真阴险啊。”

苏旻文咬着牙说道。

“没关系。”邢峰勾住他的脖子,“看看咱们的寇兄弟,哪怕困难重重,依旧凭借他那颗优秀的头脑,分析出了正确答案,是不是很靠谱?”

“……是。”

关于这一点,苏旻文确实无法反驳。

“猜测罢了。”寇栾笑了笑,“不过,按照我说的做,也不会有任何损失,我建议你们认真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邢峰摆了摆手,“反正我肯定离水远远的。”

作为寇栾的朋友,邢峰用自己的态度,第一个向寇栾表达了支持。

“我相信寇先生。”

姚芳华也点了点头。

“等一下!”苏旻文再次拔高了声音,从他的神情来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为关键的事,“不碰水的话,那些黑漆漆的玩意儿,真的能弄掉吗?”

“可以。”寇栾微笑道,“不要用湿的东西,直接干搓就行,一旦使用了湿的东西,就相当于间接接触了水,作为老玩家,送给你一条宝贵的经验——”

“永远不要试图愚弄‘引’。”

“有这么恐怖吗……”

苏旻文小声地嘀咕道。

不过,根据寇栾的说法,他的心中已经浮现出了大致的解决方案,这让他放松了不少。

“天已经开始黑了。”滕玉和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我们必须动身了。”

“白天找不到的地方,现在仅仅凭借我们自己,真的可以成功抵达吗?”苏旻文的五官,已经皱成了一团。

事实上,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毕竟,昨天的他们,是在村民的带领下,才进入了各自的住所,再加上白天被莫名其妙改变的环境,他很没有底气。

“放心!”邢峰立即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背部,“活地图跟你一块儿,你还能迷路?”

“我不是——”邢峰毫不留情的力道,让苏旻文吃痛地倒抽了一口气,望着邢峰棱角分明的脸庞,他认命地吞下了后半句话,“算了……当我没说……”

“走吧。”

Susan率先向村子内部迈去。

“明早见。”

滕玉和扬起嘴角,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他的这句话,既隐晦地表达了他的心声,又体现了他对众人的祝福。

光明渐渐隐匿。

随着众人的分道扬镳,黑暗再次降临在了这座村落。

凭借记忆中的路线,寇栾顺利地找到了昨日的住所。

“果然。”

望着熟悉的二层小楼,寇栾摸了摸下巴。

白天不让他们进,晚上却把他们往这里赶,真的只是为了让玩家休息吗?

寇栾总感觉不太对劲。

趁着视野还没被黑暗遮蔽,寇栾瞄了眼左手的食指——

白白净净,清清爽爽。

完全没有被黑色物质腐蚀的痕迹。

不久之前,他就是用这根手指,碰触了银池的池水。

寇栾走到小楼的门前,发现门依旧虚掩着,随时可以进入。

但他没有选择立即进入住所。

仿佛是昨日重现,寇栾徘徊在小楼的附近,如同一个游荡的幽灵。

很快,淡淡的潮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寇栾立即伸出右手,抓了一把他的头发,让指间染上潮意。

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小心,将肌肤碰触到的范围,控制在了两根相邻的手指之间。

……他不想再经历一遍噩梦般的五根“萝卜”了。

哪怕是为了实验,他也把自己的牺牲精神,缩减到了极限。

然后,寇栾没有继续停留在室外,而是直接进入了属于自己的那栋小楼。

毕竟,他名义上的SSR,他的第二条命,如今还处于失踪的状态,他务必谨慎地作死。

顺利地打开客厅的灯之后,寇栾毫不犹豫地看向自己的两只手——

左手依旧白白净净。

然而,被他掠过头发的右手手指,却再次被黑色覆盖。

对于这个结果,寇栾并不怎么意外。

他隐隐地觉得,那一池漆黑的水,并不是污染的源头,而很可能也是被污染的对象。

那么,源头究竟在哪儿?

根据寇栾实验的结果,那些到了夜间,就开始弥漫的雾气,无疑是污染的表现形式之一。

但寇栾想要弄清的关键,在于这些雾气,究竟从何而来。

他一边思考,一边走向浴室。

他取出剩余的干毛巾,将手指间的黑色,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

在这个过程里,寇栾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今天皮肤沾上的黑色,虽然面积小了不少,但它的顽固程度,却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哪怕再小心,他依旧不可避免地收获到了两根崭新的“萝卜”。

……没办法。

寇栾无奈地叹了口气。

任何实验都有代价。

至少,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接下来,还有另一项实验。

但这项实验,需要在睡梦中完成。

当然,在正式入睡之前,寇栾没忘记确认另一件重要的事——

根据滕玉和的发现,尝试着拨动一下住所内钟表的指针。

作为昨晚遇“鬼”的玩家之一,他迫切地需要一个靠谱的方法,规避掉“鬼”的拜访。

于是,走出浴室的寇栾,直接进入了相邻的卧室,他取过床头柜上的圆形小钟,找到它背后的调整钮,开始左左右右地旋转。

“没法往回拨。”望着静止不动的指针,寇栾立即换了个方向,表盘上的指针,这才有了动静,“只能让时间快进。”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

寇栾思考了一下,他基本没有其他的计划,因此,他一口气将时间快进到了零点。

果不其然,小钟上的时针、分针和秒针,在“12”这个位置重合的那一刻,寇栾腕表最下方的数字,也跳成了“6”。

跟滕玉和的说法一致。

寇栾暗自点了点头。

拨快的时间,欺骗了腕表上的信息显示,却无法欺骗现实,因此,寇栾并未感受到任何睡意。

既然如此,就把指针拨得再快一点。

时间继续“前进”。

很快,就到达了零点十分。

而腕表最下方的数字,随之再次有了变化。

“跳成‘5’了?”

寇栾眉毛一扬。

这样的变化,只能说明一件事——

又有玩家失去了生命。

并且,这名玩家的死亡时间,还是在零点和零点十分之间。

怎么会如此巧合?

寇栾渐渐地摸到了一丝规律。

但愿死的这名玩家,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他自己。

寇栾幽幽地叹了口气。

停顿了片刻,寇栾又开始拨动指针。

时间再次“前进”,腕表最下方的数字,似乎终于稳定了下来,不再发生变化。

两点一刻。

寇栾记得这个时间。

这是苏旻文昨晚遭遇意外事件的时间。

他正准备继续手上的动作,就被一阵无法抗拒的睡意“袭击”了。

……怎么会这样?

寇栾满脸写着愕然。

按照他们的推理,玩家手动创造的虚假时间,应该无法影响到“引”对玩家的安排。

强制的入眠,无疑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

事实上,昨晚的滕玉和,就是最好的说明——

他将时间手动拨快了十分钟,直到零点十分,他才感受到了困意。

也就是说,零点十分是滕玉和拨快后的虚假时间,真实的时间是零点。

因此,滕玉和入眠的时间,其实跟其他玩家一模一样。

除非,对方在这件事情上,对他们撒了谎,否则,寇栾不应该在这个虚假的时间点,就提前感受到了困意。

他开始摆弄钟表的时间是八点半,哪怕他对时间的流逝速度,没有狡黎估算得那么精准,现在真实的时间,也不可能超过九点。

但他实在想不出,滕玉和在这种小事上,有什么撒谎的必要。

不过,他也无暇再做深入的思考了。

寇栾抓紧时间,平躺到卧室的床面上,阖上了双眼。

……

黑暗仿佛只是一闪而过,寇栾再次被“滴滴答答”的扰人声响唤醒。

他撑开略显沉重的眼皮,花了大约三秒的时间,彻底恢复了意识。

卧室里一片漆黑。

寇栾清楚地记得,在他正式入睡之前,他没有关上卧室的灯。

看来,又是某些超自然的力量在作祟。

他用双手撑起他的上半身。

即使还没有观察过自己的手指,通过这个动作,他就已经得知,另外一项实验的结果——

那两根“萝卜”,再次回到了原本的样子。

结合邢峰满身的淤青,寇栾终于确定,这一局游戏的梦境,为他提供了特别优待。

然而,寇栾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毕竟,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假如这份“大礼”,来自于狡黎的倾情馈赠,那寇栾的担心程度,还得再上升一个等级。

无论如何,他都需要警惕。

当然,眼下还有另一件事,亟需他的关注。

寇栾让视线下移——

一条泛着幽光的水线,从他的床底,一直蔓延到了房间的中央。

水线的尽头,依旧是那道熟悉的惊悚背影。

不过,比起昨日的隐隐约约,此刻的这道背影,已然清晰了许多,甚至“大”了整整一圈。

但寇栾很清楚,背影的大小,其实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真正变化的,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更近了?

寇栾瞬间绷紧了身体。

第242章 现实和噩梦

今晚的寇栾,特地在事前,更换了休息的房间——

他选择进入的是次卧。

然而,他依旧没有避开“鬼”的拜访。

他记得,昨晚那道身影,还龟缩在墙角,如今却已经来到了房间的正中央,距离他的床铺,只剩下几步之遥。

寇栾本来就没指望,通过地点的更换,彻底远离危险,但他委实没有想到,“鬼”会主动缩短与他的距离。

按照这个速度估算,他要是明晚再撞“鬼”,估计一睁眼就能接受到视野的巨大冲击。

“哥哥,我最喜欢的人是谁啊?”

背对着他的溃烂身影,用嫩生生的声音问道。

因为距离的拉近,这一次的寇栾,基本可以确定,背影奇特的发声方式,确实来源于部位的不同。

从位置判断,“他”出声的地方,大概率就是腹腔。

利用自己的夜视能力,以及水液散发的幽光,寇栾在背影的前方,隐约看见了高高的隆起。

要知道,即便是怀胎十月的孕妇,都不会有如此大的肚子,何况是个小孩?

结合那条溺水的新闻,寇栾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和性别。

除此之外,他也猜到了“他”疑似隆起的腹部,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怪不得,“他”发出的声音,会带着持续的嗡鸣——

蓄了那么多的水,声音怎么可能会被清晰地传达?

真是一只可怜的“鬼”啊。

寇栾忍不住感慨道。

他并非突然发了善心,主要是因为,这只小小的“鬼”,尚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更何况,虽然是只“鬼”,但对方甚至比大多数的人,还要讲礼貌。

证据就是“他”刚刚对寇栾的称呼——

哥哥。

显然,“他”记住了寇栾昨天那句无厘头的纠正。

无论“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还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当然,寇栾完全无法忽视,此时此刻的“他”,外形上的恐怖程度。

他尽量将自己的视线,放在这团背影的周边,而不是背影本身。

随着表面的蛆虫,被黑色的液滴腐蚀,白汽从背影的上方,袅袅地升起,配合着幽暗的光,简直像是置身于地狱。

寇栾似乎又闻到了那股蛋白质被烤熟的味道。

为了舒缓内心的压力,他选择直接望向了天花板。

目前的形式,已经非常明朗——

他需要回答这团背影向他提出的问题。

否则,他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昨天的寇栾,给出了“奶奶”这个答案,但那并不正确。

事实上,他已经沉默了太久,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很可能不多了。

“爸爸或妈妈或爷爷或外公或外婆?”

寇栾把除了“奶奶”以外的直系亲属,几乎说了个遍。

虽然机会渺茫,但寇栾还是心怀着一丝侥幸——

或许,这种角度清奇的穷举法,能够莫名其妙地踩中正确答案。

毕竟,“引”一贯的风格,跟“循规蹈矩”这四个字,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确定一个答案。”

从“他”的腹腔,传出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可惜啊。

寇栾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与幸运女神,再次擦肩而过。

寇栾没有立即作答,而是谨慎地思考了几秒,才给出了一个全新的答案:“喜欢你的人?”

寇栾这一次的作答,依旧角度清奇,但却完美地符合了背影“一个答案”的要求。

恍惚间,寇栾觉得自己真的在进行智力问答。

只不过,向他提出问题的人,不是节目里的主持人,而是游戏中的“鬼”。

寇栾忐忑地等待了几秒,既没听见对方补充回答的要求,也没听见“答错了”这三个字。

……什么情况?

寇栾深吸了一口气,准备重新将视线,放回房间的中央。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际,就被迫向后仰倒而去。

寇栾又一次陷入了沉眠。

……

昨夜。

阿鼠原本没打算进入那栋小楼。

将他带到这里后,小阳就直接消失了。

阿鼠一直紧盯着小阳的一举一动,因此,他确认小阳消失得毫无征兆。

除非他的双眼欺骗了自己。

无论如何,从进入这个地方起,发生的种种异象,足以让他对眼前的独栋小楼,产生巨大的警惕心。

阿鼠在周围,转了好几圈,却始终无法远离这栋小楼。

不管他选择哪个方向,他最终都会回到起点。

……鬼打墙?

阿鼠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很快,黑夜就像厚厚的棉被,彻底地笼罩了整个村落。

一开始,阿鼠并没有注意到那股潮意,直到他的口鼻,因为四周浓烈的湿气,渐渐变得呼吸困难。

他忍不住从喉中发出“嗬嗬”的声响。

多次死里逃生的经验告诉他,再不脱离当下的环境,最多三分钟,他就会死于窒息。

阿鼠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那栋寂静的小楼。

看来,他不得不进入那里。

阿鼠将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真正的老鼠那样,悄然无息地侵入了自己的目的地。

他做好了遇袭的准备,谁知,小楼根本空无一人。

他特地没有开灯,因为黑暗的环境,更利于他的隐藏。

不过,似乎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阿鼠回到客厅,打开头顶的灯,让光明充斥在每个角落。

自打他进入这栋小楼,所有让他不适的症状,都尽数消失了。

但他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感觉。

比起黑黢黢的室外,这种温暖宽敞的环境,才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作为一只又脏又臭的“老鼠”,他更适合呆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跟蟑螂和臭虫为伍。

阿鼠不打算再去一次其他的房间。

他选择留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里距离大门很近,半人高的皮质沙发,也很适合他将身体蜷曲起来,小心地进行潜伏。

光明降临后,阿鼠就一直将双手插在兜里,因此,他没能发现,他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染上了纯黑的色泽。

他的后颈贴上略带点凉意的皮面,随着他调整姿势的举动,后颈处的皮肤,在沙发上拖曳出几道暗色的痕迹。

只可惜,他选择的这张沙发是深棕色的。

即使他回过头,他也只能看见几乎与皮质融为一体的残留。

这些大大小小的因素,汇聚在一起,最终彻底切断了他发现自身异样的可能性。

阿鼠极力保持着清醒。

可是,随着午夜的降临,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睡意。

没能挣扎几秒,他就闭上了眼睛。

阿鼠睡得很不安稳。

他今年三十四岁,但他犯下的恶行,已经远远地超越了他的年龄。

他从不信因果报应,所以,那些被他坑害过的人,从没化身成魑魅魍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的凶暴就是他在那个世界最好的通行证。

然而,他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好像不吃他原本的那一套。

阿鼠明知自己在梦中,但他却始终无法恢复清醒。

他的那些手下败将,个个都变成了他无法招架的对象,他们残忍地折磨着他,甚至比阿鼠当初对他们使用的手段,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一边发出压抑的吼叫,一边拼了命地逃跑。

终于,阿鼠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这场噩梦的终点。

所有的喧闹,在瞬息之间,陷入了寂静。

但这种寂静,却不等同于安宁。

它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存在的目的,就是将周边的一切,不论是声音还是画面,都吞噬进它的胃部,让它变得更加幽深和纯粹。

阿鼠从未感受过如此大的危机感。

他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想要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但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怎么都无法挪动。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的目光竟然不由自主地向着一个地方,汇聚而去。

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把躺椅。

躺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在规律地晃动着这把躺椅。

这是……

阿鼠还没来及产生具体的念头,就骤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推力——

他直接回到了噩梦的起点。

阿鼠一遍又一遍地经历着同样的噩梦。

他的精神渐渐崩溃。

对于那把老旧的躺椅,他开始抑制不住地产生了恐惧。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噩梦的强度在增加。

这意味着阿鼠遭受的折磨,一次比一次强烈。

他有一种模糊的预感,假如他放弃挣扎,让这些过去的“熟人”,将他在梦中杀害,就算他能够回到现实,他也会变成一具尸体。

因此,他只能一次比一次卖力地逃跑,努力保留一口气,挣扎着回到终点,同时也是下一轮噩梦的起点。

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轮回里,他慢慢变得麻木,但他惊人的求生本能,不断地支撑着他,让他没有真正地放弃抵抗。

又一次被推回噩梦的起点之后,阿鼠疲惫地睁开眼睛,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挑战。

然而,他却看见了刺眼的阳光。

等等——

睁开眼睛?

阿鼠维持着双眼睁开的状态,哪怕被阳光照射得眼眶刺痛,流出泪水,他也不肯阖上眼睛。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到了现实!

平复了一段时间,阿鼠从沙发上费力地支起身体,望向墙上的钟——

六点。

第243章 亲爱的人

长时间的蜷缩,让阿鼠的浑身上下,都格外酸痛。

他必须缓解一下。

阿鼠抽出深埋在口袋里的手,黄底的肤色中略带点青,跟他平时的肤色,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阿鼠因为长时间从事体力劳动,再加上从不保养,他的手部皮肤,一直处于皲裂干燥的状态。

如今,皮肤却水润润的,仿佛吸收了某种物质,像是十六岁的少女,才会拥有的嫩滑细腻。

但阿鼠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的胸腔被熊熊的怒火充斥着,亟需进行发泄。

昨晚摸黑探索的时候,他就已经确认,这栋二层的小楼里,没有任何武器。

他虽然因此而感到为难,却也不至于被彻底难倒。

阿鼠将能够收集到的物品,全部集合到一块儿,然后,他想法设法地将它们弄得锋利。

在监狱服刑的时候,他学到了不少知识,这就是其中极为有用的一项。

阿鼠没有耽误,他将东西装进一个麻袋,扛在身上,直接离开了这栋小楼。

他的目标很清晰——

躺椅上的老太太。

无论他陷入噩梦的原因是什么,都跟老太太脱不了干系。

他是个恶人。

他摆脱危险的方法,十分简单粗暴,那就是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句话。

阿鼠本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住情绪,谁知,在看到躺椅的那一刻,他就彻底失控了。

他近乎疯狂地攻击着老太太。

比起泄愤,他更像是在恐惧着某些东西。

然而,即便是在阿鼠如此密集且不留余力的恶行下,老太太仍旧没有死去,她甚至能继续发出稳定的声音。

用尽了带来的物品之后,阿鼠选择了落荒而逃。

如同在噩梦中一般,他飞奔着离开了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里,只能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他似乎有耗不完的精力,永远都不会感到疲累,更重要的是,他压根儿不敢停下脚步。

他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瞎跑,一直跑到了太阳落山。

黑暗再次降临。

阿鼠喜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这让他莫名地感到心安。

因此,逐渐黯淡的环境,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而长时间的剧烈运动,终于在此时显露出了它的威势,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他终于有空张望一下四周的环境——

他的左方、右方和后方,都是毫无生气的荒地,至于他的正前方,则是立着一栋熟悉的小楼。

阿鼠因为跑动而滋生的热意,在刹那间转变成了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恍惚地立在原地,几乎与黑暗合二为一。

不同于第一次看见这栋楼,如今在阿鼠眼前的这栋楼,正散发着明亮的光芒,让走在屋外的人,还没进入到内部,就提前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温馨感。

但阿鼠显然不属于这种人。

更何况,昨夜他在这栋楼里的经历,并不怎么美好。

阿鼠僵硬地转过身,准备尝试着远离这里。

哪怕外界会让他窒息,他也绝不会再次进入那栋小楼。

“阿树!”

一道爽朗的女声,却在这时骤然响起。

闻言,阿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树”和“鼠”是完全不同的音调,他绝不可能会听错。

而且……而且……

哪怕仅仅是思绪,都因为他过分激动的情绪,陷入了凝滞。

“阿树”是他的小名。

如今,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哪怕不望向出声的人,阿鼠都对这个嗓音,熟悉到了极点。

这是他仅存的能够被称之为美好的记忆。

“……阿树?”

似乎对于他的沉默,感到非常不解,女人又喊了一遍他的小名。

这一次,阿鼠终于确认,声音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挣扎了几秒,最终,他还是无法抵御诱惑,动作缓慢地回过了头。

他的视线尽头,站着一个微胖的矮小身影,正冲着他不停地摆动手部。

“阿树!”中年女人的嗓音高亢,“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屋吃饭了。”

“……好。”

阿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但他的行动,似乎已经开始不受意识控制。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笔直地走到了小楼的门口。

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只用了短短的几秒,就完全付诸东流。

但阿鼠并不后悔。

他实在太想念他的舅妈了。

哪怕是阴沟里的老鼠,也需要每天定时定点地晒几分钟太阳。

这就是他的太阳。

虽然按照他的年龄来推算,他的余生大概还剩下很多时间,但阿鼠基本可以确定,这会是他最后一缕温暖。

舅妈跟他记忆中的模样,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嘴角和眼尾,遍布着细细的纹路,皮肤因为多年的劳作,粗糙中泛着黑红,但她却从不在意这些,脸上总是堆着热情的笑容。

还没等阿鼠完全走到她的面前,她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死死地拽住阿鼠的胳膊:“今天怎么回事?见到我就跟见到鬼似的!磨磨蹭蹭的,老半天才过来!”

温热的。

阿鼠扫了一眼舅妈的手与他接触的地方。

这让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他在舅妈的牵引下,乖乖地进入了这栋小楼。

不知何时,小楼的内部,已经彻底变了样。

入门之后,仍旧是客厅,但客厅内不再是沙发和电视,取而代之的是堆得满满的杂物和一个巨大的饭桌。

此时,饭桌的主位,已经坐了一个人。

这个人,阿鼠同样非常熟悉——

他的舅舅。

比起他的舅妈,舅舅的身材较瘦,整个人细细长长,像一根发育不良的豆芽。

只见他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拿着报纸,正津津有味地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听见逼近他的脚步声,男人头也不抬,只是轻微地努了努下巴:“来啦。”

他朝着阿鼠的方向,主动打了个招呼。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舅妈用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看不清就戴上老花镜,不要成天拿着个放大镜!肚里一点墨汁都没有,还老喜欢装文化人!”

“我懒得跟你吵。”

舅舅撇了撇嘴。

下一秒,他偷偷地望向阿鼠,还抛了个无奈的眼神给他,好像在说“女人啊”,企图跟他寻求共鸣。

阿鼠终于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对于眼前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这就是舅妈和舅舅的日常生活。

“阿树,你先坐。”舅妈瞬间转换了语气,“我去厨房拿菜。”

“嗯。”

阿鼠乖乖地坐到了舅舅的身边。

见状,舅妈转身进入厨房。

片刻后,她右手端着两盘菜,左手端着一盘菜,再度出现在了厨房的门口。

此刻的舅妈,距离他大约还有两三米,他就已经提前闻到了那股香喷喷的味道。

阿鼠活了三十多年,吃过了无数的山珍海味,舅妈的厨艺,在他的心中,却始终排在第一位。

见舅妈拿得吃力,他迅速站起身,打算上前帮一帮忙。

伴随着他起立的时候,凳子腿向后拖拉的刺耳声响,一阵沉闷且杂乱的“咚咚”声,透过木质的地板,响彻在了他的头顶。

“……谁?”

阿鼠立即变得警惕。

“怎么大惊小怪的?”舅妈却不以为意道,“估计是野猫,楼上吃的多,还挂了好几条咸鱼。”

……猫?

猫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阿鼠觉得这种可能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在他思考的这几秒,他的四周,忽然变得十分安静。

多年的亡命生涯,塑造了他对于危险的降临,近乎野兽的本能。

阿鼠一边维持着面部的表情,一边不经意地让他的目光,滑过他的舅舅和舅妈。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不论是他的舅舅,还是他的舅妈,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们甚至没有眨眼。

舅舅看似捧着报纸,他的那双眼睛,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向斜上方偏移着——

这让他的视线,牢牢地黏在阿鼠的脸上。

舅妈也是一样。

她端着三盘菜,嘴角拉扯着大大的笑容,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

他们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高度亢奋,配合着他们趋于静止的状态,画面显得极度诡异。

阿鼠小幅度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必须赶紧远离他们。

他瞬间就有了决断。

“还是去检查一下吧。”阿鼠装作对这一切都毫无所觉,动作自然地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就算真的是猫,也不能放任它们乱吃。”

他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回应。

这让他心中的不安,骤然达到了顶点。

阿鼠完全不敢回头,他越走越快,只用了几秒,就踩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然而,他却迟迟没有迈出自己的下一步。

……不太对劲。

阿鼠深深地皱起眉头。

按理说,他此时的位置,距离厨房的门口,已经足够遥远,为何他还是能够持续地闻到饭菜的香气?

而且,这股味道的浓烈程度,还越来越重?

阿鼠猛地一个回头——

倒映在他视野中的情景,让他的头皮,霎时一片发麻。

第244章 咚咚——

阿鼠的舅舅和舅妈,早已脱离了客厅。

他们并排站在楼梯上,与阿鼠脚下踩的这级台阶之间,仅仅隔了三级台阶的距离。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接近了自己。

更为惊悚的是,他们竟然还维持着之前的姿态。

舅舅捧着报纸,呈现出稳定的坐姿,但他的屁股下,却只有一团空气;舅妈端着三盘菜,脸上笑意盈盈,仿佛在催促自己,赶紧下楼吃饭。

他们紧盯着阿鼠的脸,无论他看向哪里,都摆脱不了他们的注视。

为什么他们会突然移动?

阿鼠百思不得其解。

他维持着与他们面面相觑的状态,维持了至少一分钟的时间,俩人却乖巧得像两尊雕塑。

一个模糊的猜测,浮现在了阿鼠的脑海。

他没有耽误时间,立马转过头,在心中默数了一秒后,他再次将头转向了后方。

只见刚刚还和他隔着三级台阶的两人,又向前进了一步。

果然如此。

阿鼠眯起双眼。

他的舅舅和舅妈,正在跟他玩一个游戏,游戏规则有点像小时候玩过的“一二三,木头人”。

只要他们处于阿鼠的视线范围之内,他们就无法移动;一旦阿鼠背过身去,他们就会飞速地接近阿鼠。

他记得,在儿时的游戏中,被“木头人”碰触到的对象,会自动成为游戏的输家。

现在,阿鼠一点儿都不想知晓,他被他的舅舅和舅妈追上的后果。

为了避免迎来悲惨的结局,他当机立断,决定采取倒行的方式,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阿鼠打算进入那间发出闷响的屋室,寻找自己的生机。

他这么做并不是在作死。

从舅妈的态度来看,她并不想让自己过多地关注那些异响。

然而,俗话说得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假如阿鼠能够逃离这里,那间发出闷响的屋室,一定是他最大的希望。

他必须赌一把。

只要他能在那间屋室里,找到通往外部的窗户,他就能够一跃而下,彻底摆脱这些奇怪的人和物。

毕竟,二楼的高度,对他这只打不死的“老鼠”来说,基本跟平地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赌运向来不错。

更何况,他相信舅妈的出现,意味着好运的来临。

计划有条不紊地执行着。

在阿鼠的视野中,他的舅舅和舅妈,一动不动地待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丝毫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凭借记忆中的画面,他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那间屋室的正前方。

如此寂静的环境中,一阵急促的“咚咚”声,却猝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阿鼠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没料到他在楼下听见的声音,会再度出现,并且,这一次的强度,明显大于上一次。

不过,这也能够从侧面说明,他找对了地方。

阿鼠心下稍定。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将手背到身后,开始尝试开门。

就像他预料的那样,门并没有上锁,阿鼠花费了少量的时间,就找到了正确的姿势。

然后,他顺利地拧开了门——

“咚咚”声顿时像是被拔了插头的电源,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发生什么了?

阿鼠觉得有蚂蚁爬上他的心脏,让他抓耳挠腮地想要回头。

事实上,他确实需要回头。

否则,面对一个崭新的环境,后脑勺没长眼睛的他,别说是寻找窗户了,他很可能会被任意一个障碍物绊倒。

阿鼠死死地盯着视线中老老实实的两个人。

根据他刚才的测试,他的舅舅和舅妈,想要来到他的身边,至少需要十秒以上的时间。

而他观察一间屋室,最多只需要三秒。

无论怎么看,时间都绰绰有余。

阿鼠很清楚,事情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他不敢松懈,在确认视线中的两位,没有任何异动之后,阿鼠用最快的速度,转正了身体。

刹那间,这间屋室内的情景,就大喇喇地闯入了他的眼底。

所有的防备和盘算,被瞬间击得粉碎,阿鼠的瞳孔放大,背脊发凉,像是被抽干了属于人类的全部情绪。

他终于知道这些“咚咚”声来源于什么了。

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室内,确实悬挂着东西,但那并不是咸鱼,而是倒吊着的六个人。

他们全部已经死去。

长时间的面部充血,让他们的五官,变得极度狰狞。

他们的眼球爆起,舌头外露,大量的鲜血,似乎曾经从口鼻涌出,此刻只留下了无数道干涸的痕迹。

他们原本应该悬在空中。

但死亡让他们的肌肉,失去了活力。

因此,被麻绳捆缚的地方,被拉得很长,长到让他们的头部,不停地撞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即使这六位已经面目全非,阿鼠依旧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两个一男一女的中年人,是舅舅和舅妈的儿子和儿媳;

两个一男一女的小朋友,是舅舅和舅妈的孙子和孙女;

两个一男一女的年长者,是舅舅和舅妈本身。

阿鼠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曾经在整场事件里,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凶手。

没错。

他亲手杀了他们。

他的动机很简单,就是为了钱。

再珍贵的光芒,在个人温饱问题,得到解决之前,都是放屁。

阿鼠并不后悔。

他甚至自发地屏蔽了这段记忆,好让他继续将他的舅妈,当成他人生仅剩的温暖。

……为什么要让他想起来呢?

阿鼠缓缓地叹了口气。

不知何时,他冰凉的背部,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温热的。

他迟钝地想道。

等等——

阿鼠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似乎很久都没有回头了。

阿鼠缓慢地转过身,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笑脸,紧紧地贴合住了他的面部。

……

一夜无梦。

寇栾再次被阳光唤醒。

他扭头看向床头的钟,时间显示为早上八点。

……恢复正常了?

寇栾忍不住有些愣神。

没记错的话,他至少将时间,手动拨快了好几个小时,但此刻洒向他面部的阳光,分明是清晨的强度。

种种迹象表明,钟表上的时间,已经再度变得跟现实一致。

由于前天晚上的滕玉和,仅仅将时间拨快了十分钟,即使他在白天苏醒过来,短短十分钟的差距,也很难让对方感受到区别。

因此,滕玉和没有提及过这一点。

推测出这项事实之后,寇栾一骨碌从床上爬起,他取走床头的钟,再次尝试着拨动时间。

“拨不动了?”

寇栾挑了挑眉毛。

他无法确定,这样的结果,是暂时还是永久,不过,今天的滕玉和,或许能够给他答案。

寇栾稍微整理了一下被睡乱的衣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小楼。

该去村口集合了。

寇栾十分期待即将展开的交流。

当然,他希望那名死去的玩家,不是他的朋友——

今早,腕表最下方的数字,依旧停留在了“5”。

这说明,从零点到现在,下线的玩家,数量仍然是“1”。

由于众人的住所,分配得相对独立,寇栾无法判断,哪名玩家死亡的可能性最高。

思索间,他顺利抵达了村口。

“一,二,三,四,五,六……”

寇栾开始认真地数数。

算上正在向众人聚拢的他,正好是七个人。

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庞,死亡玩家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阿鼠。

虽然有点儿缺德,但寇栾确实松了一口气。

他的老朋友安然无恙,他的新朋友也躲过一劫,他们从此还不用再受阿鼠的威胁,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前提是忽略掉苏旻文过分苍白的脸色。

“寇兄弟!”邢峰主动迎了上来,“我就说你肯定死不掉!”

“谢谢你的祝福。”寇栾笑了笑,下一秒,他看向其他玩家,“早上耽误了一会儿,抱歉。”

“没事。”滕玉和摇了摇头,“我们才刚刚聚在一起。”

“缓得怎么样了?”Susan用高跟鞋的尖头,踹向苏旻文的小腿,“能说话了吗?”

“姐!”苏旻文立即痛得龇牙咧嘴,“你想谋杀亲弟吗?”

“很好。”Susan冷淡地点了点头,“说话挺顺溜。”

“……”

“小苏同志。”滕玉和的唇角微扬,“方便说一下你的遭遇吗?”

由于苏旻文的反常状态,实在难以忽视,因此,滕玉和选择将这一点,作为他们沟通的起点。

“您客气了。”被Susan这么一弄,苏旻文早已回过神来,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措辞,就开始了自己的讲述,“昨晚,我和邢大哥回到住所之后,先分头逛了一圈,确认了住所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然后,我们就按照滕先生的建议,开始手动地调整时间。”

“我们发现指针只能向前拨,没法往后退,于是,时间很快被拨动到了零点十分,我看见腕表最下方的数字,变成了‘5’,心里很害怕,希望邢大哥停止时间的拨动,但他执意继续。”

“拨到两点一刻的时候,我们莫名其妙地昏睡了过去,但在黑暗中醒来的人,只有我一个。”

“我看见墙角蹲着一个恐怖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身影,差点被吓疯,结果,那道身影还一直逼问我‘他最喜欢的人是谁’,但我已经抖得说不出话了。”

“最终,我又陷入了沉睡,醒来的时候,天就已经亮了。”

苏旻文结束了自己的叙说。

“跟寇演员前夜的经历很相似。”滕玉和点了点头。

“……两点一刻?”

寇栾却注意到了一个微小的细节。

第245章 崭新的一天

“怎么了?”

滕玉和立即望向寇栾。

“没什么。”寇栾摸了摸下巴,“先把各自的经历分享完吧。”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要把分析留到最后。

“我跟那小子差不多。”Susan接过了话头,“不过,我们这边出现意外的时间点,是十一点半。”

“我和芳华同时陷入了昏迷,但苏醒的人,同样只有我一个。”

“在我对面的墙角,出现了一道身影,他也向我提出了问题,但这个问题的内容,区别于你们,他问我的是——”

“最喜欢他的人是谁。”

“最喜欢他的人?”寇栾略感意外,“你怎么回答的?”

“不知道。”Susan的脸上,写着满满的坦然,“很快,他就说我‘答错了’,于是,我再度睡了过去,二次苏醒的时候,已经是清晨,芳华也醒了过来。”

“姐,你都不怕吗?”苏旻文愕然道。

他几乎能够想象,Susan板着一张扑克脸,回答“不知道”这三个字的模样。

“怕就能不死?”Susan白了他一眼,“那你肯定长命百岁。”

“……”

“咳咳——”寇栾清了清喉咙,“两位,我可能有一个不算好的消息,要告知你们。”

“什、什么?”

苏旻文瞬间拔高了音量。

接下来,终于轮到寇栾用语言还原自己昨晚的遭遇。

“不会吧!那玩意儿还会主动接近我们?”认真听完的苏旻文,差点当众表演个平地摔,“谁现在行行好,把我给杀了吧……”

“你认真的?”邢峰来劲了。

“……”

“我和星晖这边比较特殊。”作为最后一个分享的玩家,滕玉和缓缓地开口说道,“我们把钟表上的时间,直接快进到了八点,然后,我们一起陷入了沉眠,又一起苏醒,苏醒的时间点,依旧显示为八点,我想,那应该是真实的时间。”

“连续两天的平安夜?”Susan迅速提取到了重点,“你们很幸运。”

“这一点,可能要感谢寇演员。”滕玉和微笑道。

“为什么?”

苏旻文面带疑惑地问道。

他怎么就没享受到这个待遇?

“他们这两天都没接触过水。”寇栾已经明白了滕玉和的意思,“不仅仅是他们,我猜,邢大哥和姚小姐,应该同样如此。”

闻言,邢峰和姚芳华点了点头,表示他们的情况,符合寇栾的说法。

“靠!”苏旻文显得悔恨不已,“早知道,就不折腾什么洗漱了,纯属给自己找事儿!”

“对了。”苏旻文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寇栾,“你们身上的黑色印记,都擦掉了吧?有没有增加新的?”

“掉了。”Susan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没有。”

毕竟,他们昨晚目睹的身影,都窝在墙角,没有直接与他们发生接触。

“放心。”邢峰拍了拍胸脯,“小苏这边是我解决的,保证一点儿黑都没留下。”

邢峰的话音刚落,苏旻文就立马露出了不堪回首的表情——

岂止是黑色,他那块儿的皮,都快被硬生生地蹭掉了。

显然,邢峰已经报了自己的淤青之仇。

“我们来梳理一下信息。”寇栾开始分析线索,“通过钟表的拨动,我们至少得知了四点。”

“第一点,玩家只能快进时间,无法让时间倒退。”

“第二点,手动调整后的虚假时间,无法欺骗这里的超自然生物,只能让腕表上的部分信息,提前显现。”

“第三点,时间拨动的规律,跟玩家遭遇意外的时间点有关。”

“第四点,无论时间被拨动到什么程度,清晨都会得到重置,并且,玩家无法在苏醒之后,重新调整钟表上的时间,只能等到当天晚上,再做新一轮的尝试。”

寇栾不作停顿地说完了自己的发现。

“……等会儿。”苏旻文艰难地消化着寇栾口中的内容,“其他都好说,第三点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昨天我向你们询问过的时间吗?”

“昨天?时间?”苏旻文冥思苦想了半晌,终于唤起了丁点儿的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两天遭遇意外的时间点,几乎一模一样。”Susan已经理解了寇栾的表达。

“没错。”寇栾点了点头,“昨天,我从黑暗中苏醒之后,没有特意关注时间,因此,我只能模糊地给出两三点的答案,不过,经过今天凌晨后的种种事件,我基本能够确定,昨天我遭遇意外的时间点,同样是两点一刻。”

“我也是两点一刻。”苏旻文似懂非懂道,“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哪怕我们拨快了时间,该来的还是会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点,确实意义有限。”寇栾没有否认,“但只要我们找到了与之对应的信息,就能看到它真正的价值。”

“我同意。”滕玉和颔首道。

“还有一点。”Susan做出了额外的补充,“那两个主谓颠倒的问题,究竟该怎么回答?提问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条理清晰地做出了询问。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至少排除了两个错误答案。”寇栾笑了笑,“‘奶奶’和‘不知道’。”

“‘不知道’也能算吗?”苏旻文面露一丝无语,“那你为什么不把你昨晚的回答也算上?”

“因为我无法确定,那个答案是否正确。”寇栾回答得有鼻子有眼,“毕竟,我没听见‘他’说我回答错误。”

“那你准备怎么确认?”

“今晚再看呗。”寇栾淡定地回答道,“看‘他’会不会更进一步。”

“……”

寇栾的这句话,让苏旻文猛地想起,作为同样被“鬼”盯上的人,他也无法置身事外。

“我们还是赶紧想想答案吧。”他流着冷汗说道。

“我最喜欢的人和最喜欢我的人,答案会一样吗?”姚芳华问到了关键。

“不一样。”寇栾直觉地否认道,“我甚至觉得,这里很可能不止一只‘鬼’。”

“为什么?”滕玉和略显诧异地问道。

“时间。”寇栾回答道,“我和苏旻文遇到意外的时间点,都是两点一刻,Susan那边却是十一点半,另外,我们两边的问题,也不相同。”

“你觉得有两只‘鬼’?”

“或许……还不止。”寇栾摇了摇头,“还记得已下线的两名玩家吗?假如他们的死亡时间,确实是零点到零点十分之间,这无疑会成为第三个时间点。”

“这可是‘鬼’啊!”邢峰不太认同,“他们不应该无所不能吗?你确定他们会按照人类的规律行事?”

“不确定。”寇栾回答得毫不犹豫,“纯粹是个人感觉。”

固定的时间点、不同的问题、可以拨动的时钟、有一定沟通度的‘鬼’,这些交织在一起的因素,给了寇栾某些启示。

“明白。”邢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作为一个硬汉,他却“倒戈”得飞快。

“所以说,我们总共需要面对三只‘鬼’”苏旻文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崩溃,“那另外两位老哥,究竟是怎么死的?不会就是因为回答错了问题,被直接KO了吧?”

“你就这么想知道?”Susan挑了挑眉毛。

“当然……不想!”苏旻文及时地领会了Susan话语中的深意,没有酿成自己诅咒自己的尴尬局面,“有时候,无知也挺好的,呵呵。”

“……”

“别怕。”寇栾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距离来看,我比你们更危险,呵呵。”

“……”

这算是哪门子的安慰啊?

苏旻文简直想要仰天长叹。

“总之,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寻找线索。”滕玉和为他们的交流,下定了结论,“今天怎么安排?”

他征询着众人的意见。

“图书馆的任务,就交给我和谈先生吧。”Susan主动开口说道,“也算是有始有终。”

闻言,谈星晖怔了怔——

他似乎没料到Susan会这么说。

少顷,他才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可以。”

“好。”既然自己的SSR没意见,滕玉和当然不会出言反对,“万事小心。”

“我、我能去银池边吗?”见Susan的要求,成功得到了满足,姚芳华望着众人,目光真挚地说道,“我希望能够尽自己的一份力。”

迄今为止,她在这一局游戏的作用有限。

事实上,姚芳华非常清楚,她的优势在于她的观察力。

因此,今天的她,想要更换负责的区域。

既然Susan已经选择了图书馆,她能够去的地方,就只剩下银池边。

“啊?你确定?”苏旻文的语气略显急切,声音却格外的小心翼翼,“总感觉银池边不太安全……”

“没关系。”姚芳华温柔地笑了笑,“你没必要跟我一起。”

她一眼就看穿了苏旻文的想法。

“那……那我也去银池边!”苏旻文咬了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模样,“我一点儿都不怕。”

“不用勉强。”姚芳华摇了摇头,“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放心。”Susan用力地拍了一把苏旻文弓起的背,“他、一、点、儿、都、不、勉、强。”

“姐!”

苏旻文努力用眼神表达着他的抗议。

“怎么了?”

“我……谢谢你。”

苏旻文偷瞄了一眼姚芳华,最终还是选择了偃旗息鼓。

“我跟你们一起吧。”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滕玉和同样做出了决定,“从昨天的成果来看,村子内除了一些特定的地点,其余区域的搜索意义不大,两个人完全足够了。”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被自动分配进摸鱼小队的寇栾,拉着邢峰,懒洋洋地说道。

至此,七名玩家的分工,都已经清晰。

他们立马展开了行动。

第246章 图书馆

按照地图上标注的位置,Susan和谈星晖,顺利抵达了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