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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我有钱

寇栾属实没有想到,他昨晚的“未雨绸缪”,竟然真的发挥了作用。

虽然不是他希望的那一面——

玩家的数量发生了变化。

往下减的那种。

非要说一个不幸中的万幸,大概就是数量仅仅克制地减了一位,没有带给他更多的“惊喜”。

死亡的玩家是贾向义,死亡的地点是K号房,死亡的时间是昨晚零点到今早八点之间。

考虑到他们目前已经经历过的种种事件,疑点不算太多,除了莫名其妙出现在那里的缝纫机,还有放置在K号房门口的篮子,一切都很平静。

最起码表面如此。

尸体不翼而飞,但篮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已经充分说明了尸体的去处。

除此之外,林光恺还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异常之处——

缝纫机工作台上的残余“皮料”,已经不再是他们昨天带回时的样子,明显发生了改变,似乎经历了一次新的运作。

对此,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看向了篮子里的“成品”。

“阻碍对V的调查?”

寇栾伸手拿起依旧躺在最表层的那张白色纸条,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这就是贾向义的任务?”

闻言,邢峰立即反应了过来。

“嗯。”寇栾点了点头,“说起来,这好像是我们迄今为止发现的第一个站在V对立面的任务。”

撇除掉尚未暴露的狡黎,那个自称“杀死V”的任务,第一个暴露的玩家田毅,任务是“消除对V不利的人”,绝对是站在V的这一侧。

而第二个暴露的玩家杨大叔,任务是“推进对V的调查”,同样属于V的阵营。

至于声称自己的任务是“帮助V”的邢峰和刘郁,寇栾姑且相信他们说的是真话,那他们应该也都是V的同伴。

“等等——”丁焕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如果杨大叔的任务是‘推进对V的调查’,贾向义的任务是‘阻碍对V的调查’,那他们两个人的任务,是不是正好相反?”

由于放在杨大叔客房门口的篮子,他是第一发现人,对于所有的细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尤其是纸条上的内容。

“没错。”寇栾肯定了这个说法,“看来,玩家确实会被分成不同的阵营,执行完全相悖的任务。”

“那我们今天还调查名单上的客人吗?”丁焕表情纠结地问道,“这个任务好像还挺齐心协力的吧?”

“你有更好的建议吗?”寇栾挑了挑眉毛,“或者说,你愿意暴露你的底牌吗?”

“……”

丁焕瞬间陷入了沉默。

“没有反对意见的话,我们就开始分配吧。”寇栾拿出了那张写满名单的纸,“一共一百二十七个客户,对应如今的八名玩家,每个人差不多需要负责十六个客户。”

“好多。”邢峰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时间感觉不太够啊。”

要知道,本局游戏的时限是十一天,已经过去了三天,再额外减掉三名下线的玩家。

即使算上今天,时间也只剩下五天了。

“相信自己的潜力。”寇栾神色如常地做出了鼓励,丝毫没有急迫的样子,“分配完就开始各自行动吧。”

于是,他们很快就完成了名单的瓜分。

见坐在轮椅上的柯女士,全程都没有发出一句怨言,其他玩家就更加不可能有什么不满了。

确认好各自负责的名单之后,他们就陆陆续续地离开了V酒馆。

寇栾是最后一个。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

事实上,贾向义的任务,基本在他的预料之内。

对方昨天那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举动,实际上却是漏洞百出,哪儿哪儿都是破绽。

寇栾早就察觉到了自己被人跟踪,他没有刻意将对方甩掉,完全是为了白白地给对方一次机会。

他想要看看,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希望借此分析出一些有效的信息。

果不其然,蛰伏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对方就忍不住现身了。

贾向义假借“偶遇”和“心情不佳”的名义,请求跟他同行。

寇栾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下来。

彼时,两个人都非常满意。

通过对方提出的这个请求,寇栾已经隐隐地猜到了什么,但他还无法百分百地肯定。

直到对方后续的一系列表现,直接将自己的意图暴露无遗,寇栾才终于确认了他最开始的猜测。

他没有主动驱赶对方,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比他更急。

事实证明,他没有想错——

对方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开溜,他也配合地放任了对方离开。

反正信息已经到手,他没必要再继续演戏。

作为一名演员,与之类似的桥段,寇栾已经在现实世界演够了。

但他委实没有料到,贾向义会在当晚就去世,还死得如此凄惨。

说实话,即便已经下线了三名玩家,他仍然没有摸清具体的规则,甚至连模糊的感觉都没有。

按理说,游戏不可能随意杀人,一定遵循了某种严谨的逻辑,但他却怎么都分析不出来。

最开始的时候,他曾经想当然地认为,死亡的选中规则,大概率跟任务的执行情况有关,但这明显不符合现状。

就拿他和狡黎来说。

他的任务是“成为V”,而狡黎的任务,据对方所说是“杀死V”。

他们两个人目前都还处于任务的摸索阶段,就连任务的含义,都没有彻底搞懂,更别提推进到了什么阶段。

然而,其他人先不谈,任务是“阻碍对V的调查”的贾向义,至少在昨天,做出了努力。

虽然成果不算完美,但被对方“纠缠”的寇栾,确实没有主动搜集任何跟V有关的信息。

即使贾向义的任务不算成功,却也绝对够不上失败。

既然如此,跟任务进度与零蛋无异的自己相比,为什么昨晚被死亡规则选中的人,会是努力执行了任务的贾向义?

显然,死亡的选中规则,跟任务的执行情况无关。

那究竟跟什么有关呢?

寇栾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越想越头疼。

明明才刚刚踏进单尔诺市,他就已经提前感到了一阵烦闷。

虽然他的演技,勉强还算是不错,但他现在满腹疑问,实在没心情再来一次“昨日重现”。

因此,寇栾直接一个猝不及防的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后方那个正在手忙脚乱地试图将自己藏好的人。

“寇……寇兄弟……”已然暴露的邢峰,满脸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真巧啊,哈哈。”

“你跟着我干什么?”寇栾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没跟!”邢峰立即否认道,“我、我也是刚刚走到这里!”

“是吗?”寇栾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我是最后一名离开酒馆的玩家,在我离开之前,大约二十分钟,你就已经出门了,但现在你不仅在我的身后,还在单尔诺市的城门口?”

“……”

邢峰顿时就哑口无言了。

“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寇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想知道,你究竟想干嘛。”

“我比对了我们俩的名单。”良久,邢峰才沉声应道,“然后,我发现我们有几个客户的位置,应该在同一个区域,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由于名单上的客户非富即贵,基本都住在上城区,分布相对集中,再加上邢峰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用来熟悉单尔诺市的地形,他基本已经掌握了不同区域的前往方式和路线。

“好啊。”

寇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稍微讨论了一下,又询问了热心的市民,终于确定了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

“那里有八名我的客户,六名你的客户,重合度最高,就先去那里吧。”寇栾迅速地做出了决定,“这么说怎么突然有一种上门搞推销的感觉?”

他失笑着摇了摇头。

然而,面对他玩笑似的说法,邢峰却没有展露一丝一毫的笑意,整个人眉头紧锁,仿佛如临大敌。

“怎么了?”寇栾伸手在对方的面前晃了晃,“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没什么。”邢峰略显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在思考,我们应该怎么去。”

有一说一,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毕竟,他们打算前往的区域,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有二十公里。

全靠双腿的话,他们估计刚刚走到,就得立即返程了。

“打车啊。”寇栾不假思索地说道。

“啊?”闻言,邢峰却忍不住有些傻眼,“打……打车?”

他严重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马车。”寇栾补充道。

“哦哦哦。”这一次,邢峰总算是理解了对方的意思,“等等——”

他旋即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有钱吗?”邢峰狐疑地打量着老神在在的寇栾。

“当然。”寇栾打了一个响指。

“哪儿来的?”邢峰不解地追问道。

“从一个‘街头魔术师’那里抢来的。”寇栾掷地有声道。

“……哈?”邢峰瞬间再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街头魔术师?”

“这不是重点。”寇栾含混其词地说道,“总之,我有钱,还不少,你放心。”

“好吧。”

邢峰迷迷瞪瞪地点了点头。

“走吧。”

寇栾率先朝着正在招揽生意的马车聚集处走去。

他们现在位于城口,再加上时间是上午,四周全都是刚刚进城的人,气氛热闹得很。

负责交通运输的马夫,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全都挤在一个地方,声音一个比一个喊得大。

要不是他们的身后是四轮的欧式马车,邢峰几乎要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而他眼前的这些人,无疑就是在各大火车站蹲点的黑车司机。

望着前方已经在跟几位马夫熟络地进行攀谈的寇栾,邢峰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直到寇栾回头,疑惑地冲着他招手,邢峰才倏地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第402章 动手吧

“马车好像没我想象中那么颠。”

邢峰没话找话地冒出了一句点评。

“马车颠不颠,取决于路平不平。”寇栾稍作解释道,“单尔诺市的道路还算平坦,再加上我们是在市区,体验感自然不错。”

“原来如此。”邢峰干笑道,“寇兄弟,你懂得可真多。”

“拍古代戏拍的。”反正真实职业已经暴露,寇栾干脆不再隐瞒,“多坐几次你就懂了。”

“别了别了。”邢峰连连摆手道,“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现代的坦克,坐起来那叫一个威风。”

“……”

显然,关于这个话题,寇栾就无法提供任何经验了。

“我们大概要在马车上待多久?”邢峰好奇地问道。

“两个小时吧。”寇栾也不是很确定,“正常情况下,二十公里一个小时足矣,但城里需要避让行人,没法行驶得太快,再加上必要的绕路,听车夫的意思,估计要多出一倍的时间。”

“好吧。”邢峰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两个小时的话,我们估计中午能够到达,时间还是挺充裕的。”

“嗯。”

没有更多的话题,车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马车行驶的重复性声响,以及车夫偶尔挥鞭的清脆动静。

昨晚,因为讲述了自己的故事,邢峰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睡得相对较晚。

纵使马车颠簸得不算厉害,却也带来了一定的催眠效果。

放任自己的身体,随着车厢晃动的频率摇摆之后,邢峰不自觉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没过多久,他就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

见状,原本不困的寇栾,也缓缓地阖上了眼睛,打算闭目养神到这趟行程结束,权当是为了后续的行动养精蓄锐。

温馨和安宁,舒展着蔓延在了这个小小的车厢,共同构成了“引”中难能可贵的松弛画面。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寇栾猛地睁开了双眼,表情冷静地看向那把已经近在咫尺的尖刀。

霎时间,平和的假面,被尽数撕碎,只剩下满目的疮痍和丑陋。

“终于忍不住了?”寇栾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你知道?”邢峰愕然道。

他抓住刃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当然。”寇栾点了点头,“其实,我非常好奇,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在昨晚动手,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

“……”

“昨晚,狡黎就住在我们隔壁,因为SSR的存在,你必须杀我两次,才能完全把我杀死,但你非常恐惧狡黎,你无法确保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害怕会有未知的意外出现,所以你想等到我和他彻底分开,再出手解决相对羸弱一点的我,哪怕你仍旧需要杀我两次,但你至少降低了意外发生的概率。”寇栾声音清晰地说道。

“但意外还是出现了。”邢峰苦笑了一下,表情变得阴晴不定,他没有选择放下手中的利刃,却也没有选择将其继续向前推进,“不是吗?”

“因为我早有准备。”面对抵在自己喉间的尖刀,寇栾连眼睛都没眨,“所以,你注定会失败。”

“注定会失败?”邢峰挑了挑眉梢,语调怪异地反问道,“即使你提前察觉了又如何?你不还是已经被我逼入了绝境吗?”

“被逼入绝境的人,究竟是谁啊……”寇栾忽然叹息着摇了摇头,“邢大哥,你真的看不清楚吗?”

“……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睁眼,你或许还有微弱的可能,直接将我杀死。”寇栾波澜不惊地描述着自己的命运,“但只要我清醒了过来,你就失去了最后一丝机会。”

“你对自己的身手,就这么有自信吗?”邢峰冷笑道,“不要忘了我的职业,你不过是一个养尊处优的演员,即使你没有处在劣势,一对一的情况下,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不是对我的身手有自信,而是对你的人格有自信。”面对他不遗余力的嘲讽,寇栾却给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回答。

“……武力敌不过,开始用嘴炮了?”邢峰强撑着将身体绷紧,不让寇栾看出任何破绽。

“坦白说,我刚刚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昨晚,你跟我说了那么多,还展现了难得一见的铁汉柔情,根本就不是在立什么Flag,因为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说着,寇栾用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对方的眼睛,“你不过是在为你接下来的行为开解——”

“你对我充满了负疚感,所以你希望我明白,你有不得不做的苦衷,但你仍然是一个好人。”

“……”

邢峰再次陷入了沉默。

“可是,你知道我不可能原谅你。”寇栾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所以你的行为,纯属是多此一举,你只是在借着让我宽恕你的由头,自己宽恕自己罢了。”

“你永远都无法在我清醒的时候对我下手,因为你永远都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寇栾好整以暇地给出了他的结论。

闻言,邢峰忍不住浑身一震。

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内心状况,却被寇栾一言道破,还描述得如此精准。

比起找到知己的喜悦,邢峰仅仅感受到了一种仿佛正在被X光上下左右扫描的恐惧。

但他对面的人不是机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久前,对方还是自己在游戏里的好友。

于是,恐惧直接升级成了畏惧。

邢峰握刀的那只手,瞬间颤抖得愈发厉害了。

曾经,他以为自己需要提防和戒备的人,只有让他摸不透的狡黎一个,而看似好脾气好相处的寇栾,只不过是一个稍微聪明点的普通玩家。

虽然对方的身份是“王”,虽然对方好像不仅仅是稍微聪明了一点,但整体还是他的同类,没有散发出像狡黎那般让人捉摸不定的气场。

事实证明,他简直错得离谱。

他把视角一直摆在了对方的朋友和伙伴之上,但当他选择站在寇栾的对立面时,他才终于恍然地意识到了对方的可怕程度。

如果说,狡黎像万年不化的寒冰,那寇栾就像是潺潺的流水——

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攻击力,却可以磨平石头的棱角,并且永远无法被外力截断。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错误地认知了寇栾,才会导致了他此时此刻的惨败,就连一丝余地都无。

想到此处,邢峰终于缓缓地收起了手中的那把利刃。

“动手吧。”他心如死灰地说道。

“动什么手?”寇栾却是满脸的疑惑。

“……你不打算杀了我?”邢峰愣愣地看向对方。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寇栾反问道,“游戏的时间,本来就不够用,人手也紧缺得很,我还上赶着给自己制造麻烦?”

“可是,我刚刚差点杀了你……”邢峰喃喃着说道。

“这不是没成功吗?”寇栾不以为意道,“继续努力。”

“你、你就不害怕,我后面再对你动手?”邢峰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怕啊。”寇栾点了点头,“所以我说‘继续努力’,不仅仅是对你,也是对我自己,毕竟,好心态才能成就一切。”

“……”

至此,邢峰彻底陷入了失语。

“你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不如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寇栾提议道。

“好。”良久,邢峰才郑重地说道。

“你的任务是什么?”寇栾张口问道,“不想说也没关系,这个我理解,但我知道‘帮助V’是谎言,不要再拿这个搪塞我了。”

“你怎么知道是谎言?”明明说好了要回答问题,但邢峰还是忍不住做出了反问,“你又没看过我的纸条。”

“我确实没看过。”寇栾没有否认,“但你稍稍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发现纸条在杯底之后,你们就不约而同地移走了杯子,然后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张纸条,没错吧?”

“没错。”

“别忘了我的特殊能力。”寇栾微微一笑,“酒吧的环境很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光线,再加上纸条是白纸黑字,对比异常清晰,你又坐在我的身旁,我虽然没能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因为你在看的时候,刻意将纸条的背面朝向了我,但我依旧通过透到背面的模糊画面,判断出了那至少是一句话,而不是简单的三个字。”

“竟然是这样……”

邢峰惊讶地张开了嘴巴。

“事实上,我前面说‘我早有准备’,就是因为这个。”寇栾进一步解释道,“你主动找我结盟,却在关键处撒谎,我又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警惕?”

“原来是我自己暴露了自己。”

邢峰一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的任务是‘消除对V有利的人’。”想起寇栾片刻之前的那个问题,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消除对V有利的人?”寇栾仔细地咀嚼了一遍,“跟田毅的任务相对?没记错的话,田毅的任务是‘消除对V不利的人’。”

“嗯。”

“所以,这就是你决定对我下手的原因?”寇栾立即想通了前因后果,“我告诉了你,我的任务是‘成为V’,而根据你的推断,我是站在V这一侧的人,符合你的任务目标。”

“没错。”邢峰硬着头皮承认了,“我相信你没有撒谎,但我一直在犹豫,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实在下不了手。”

“可是,这一局游戏的死亡事件,着实是发生得太过频繁了。”邢峰继续说道,“白天死,晚上死,白天死完了,晚上还得死,我怕我再继续耽误下去,马上就轮到我了,而我只知道你一个人的任务,纵使我想寻找其他的任务目标,我也实在是找不到啊,总不能闷着头乱杀吧?那后果,估计比不杀还恐怖。”

“确实。”撇去别的不谈,寇栾倒是非常认同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所以,这也同样是你第一晚就出手解决了田毅的原因?”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第403章 危机降临

“什么?”

邢峰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你、你怀疑我杀了田毅?”

“你没有吗?”寇栾冷静地反问道,“任务跟他相对,又有必须通关游戏的决心,甚至不惜为此计划杀死自己的朋友,你难道会放过一个陌生人?”

“等一下。”邢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在整理思路,“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明白我的解释,可能听起来会很苍白,但我的确没有杀了田毅,第一晚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局游戏的走向,竟然会如此残暴,即使听见了田毅暴露的信息,我也仅仅是有一些想法,还没来及付诸实践,我就发现他已经死了。”

“哦?”寇栾轻轻挑动眉梢,“听你的意思,你发现田毅死亡的时间,比我们都早?”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邢峰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即使已经被对方点明,他仍然想不通自己究竟是怎么说漏嘴的,“第一晚,我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任务的内容,一直在我脑子里绕,我就鬼使神差地起来了,偷偷地摸到了田毅和贾向义的房间。”

“我发誓,我当时还没想杀死田毅,我就是想看看他的任务,是不是就像他说的那样,跟我的任务正好相反。”

“但我好不容易无声无息地进去了,却发现田毅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死状还极为恐怖,而躺在他身边的贾向义,居然还在呼呼大睡。”

“你能想象我当时有多么震惊吗?”

“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没有出声,又原路摸回了我的房间。”

“但我重新躺下之后,任务倒是不在我的脑子里绕了,却变成了刚刚看见的那具尸体,搞得我几乎失眠了一整晚。”

语罢,邢峰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是吗?”寇栾依旧不置可否,“所以,你打开我的房门,也是为了确认我纸条上的内容,而不是为了将我杀死?”

“当然……”邢峰下意识地回答道,但他的话音却戛然而止,“等等,什么叫我打开你的房门?我什么时候打开你的房门了?寇兄弟,你别再‘所以’了,你的每一次‘所以’,都能把人吓出个好歹,我都快被你绕进去了!”

“所以,你没有在第一晚打开我的房门?”寇栾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男人的脸,并未在其中发现任何撒谎的神色。

“没有!绝对没有!”邢峰再三地保证道,“你已经告诉了我你的任务,我也选择了相信,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偷偷开门确认?至于决定将你……杀死,我也是后来才萌生的这个想法,第一晚,我最多就是打算骗一骗你,还没有到达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好吧。”寇栾终于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第一晚有人打开了你的房门?”

邢峰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条信息。

“嗯。”反正已经试探完毕,寇栾干脆不再隐瞒,“但我在门锁上做了手脚,他没能成功进来。”

“是谁?”邢峰立即追问道。

“我要是知道,我刚刚还问你?”寇栾好笑地看向对方,“但他一定动机不纯,不仅仅是想确定我或者狡黎纸条上的内容,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为什么?”

“直觉。”

“……”

不知为何,邢峰隐隐约约地感觉,这段对话有点儿熟悉。

“好了。”寇栾示意对方回神,“问题我已经问完了,接下来,我们需要处理一下眼前的困境。”

“眼前的困境?”闻言,邢峰却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我们不是坐在马车里,即将到达富人区吗?那里很危险吗?”

“你已经多久没有听到扬鞭声了?”寇栾提示道,“还有,你还能感受到车厢的颠簸吗?”

“……”

邢峰瞬间陷入了沉默。

“看来,我们终于被死亡规则选中了。”寇栾甚至听起来有几分高兴,“下车看看吧。”

“会不会是……我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邢峰仍然在“垂死挣扎”。

“我在上车之前,可是一个子儿都没付。”寇栾已经来到了门边,“你觉得,他拉我们纯粹是为了做慈善吗?”

“……”

邢峰再次陷入了沉默。

少顷,他终于调整好了情绪,跟在寇栾的身后,一齐离开了他们乘坐的车厢。

甫一来到外面,邢峰就发现马和车夫,都已经不见踪迹,只剩下黑色的方形车厢,被孤零零地放置在一个房间的中央,如同一具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棺材。

“这里是哪儿?”邢峰开始好奇地四处张望,“衣帽间?”

只见他们身处的这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服装,从男女老少到高矮胖瘦,几乎一应俱全,看得他眼花缭乱。

“有可能。”仅仅扫视了几眼,寇栾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后径直走向了这个房间的大门,“打不开。”

他摇了摇头。

“我来试试。”

力气更大的邢峰,同样走了过去。

他先是拧了几次门把,发现纹丝不动之后,立即改成了用脚踹,却依旧没有取得任何成效。

“没法子。”

邢峰略显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天花板上……好像有字。”寇栾正在仰头看向那里,“请、选、择、一、件、衣、服?”

他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还真是。”邢峰吃力地眯起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寇栾也没有什么思路,“选吧,不选肯定出不去,选了说不定就会有下一步。”

“怎么选?”面对着数不胜数的服装类型,邢峰一脸懵逼地问道。

“随便。”

说着,寇栾就近抓取了一套墨绿色的燕尾服上下装,丝毫没有精挑细选的意思。

见状,邢峰也不好多说什么,可能是即将迎来自己的女儿的缘故,他竟然选择了一条柔粉色的蓬蓬公主裙。

“这就算选完了吗?”邢峰拿着手里的公主裙,不知所措地看向身边的寇栾。

“应该吧。”

看样子,寇栾也不是很确定。

他再次走向大门,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拧动门把,只听“咔嚓”一声——

门开了。

“走。”

寇栾回头看向有些目瞪口呆的邢峰。

“……好。”

邢峰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不是自由,而是另一个同样看起来花里胡哨的衣帽间。

除此之外,他们刚刚挑选的衣物,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直接穿到了他们的身上。

至于他们原本的衣物,已然消失得彻彻底底。

“……”

望着身穿粉色蓬蓬公主裙的硬汉邢峰,寇栾忍不住沉默了整整十秒。

果然,这样的审美,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超前了。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邢峰拼命地摇着头,“寇兄弟,你别再盯着我看了,很变态啊!”

……到底谁变态啊?

寇栾面无表情地撤回了自己的视线。

“还是一样的要求。”须臾,他看向天花板,“继续吧。”

寇栾再次率先拿起了一件长款的亚麻外衣。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邢峰果断地选择了一套男装,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很快,他们就成功地打开了第二间房门,来到了第三个衣帽间。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终于穿上了男装的邢峰,瞬间变得有底气了很多,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不知道。”寇栾摇了摇头,“继续吧。”

“好。”邢峰无奈道。

第四次——

“继续。”

“好。”

第五次——

“继续。”

“好。”

第六次——

“继续。”

“好。”

第七次——

“继……”

“等等!”寇栾的“续”字还没脱口,就被邢峰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还要再来几次?”

“怎么了?”寇栾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不对劲。

“其实上上次我就想说了,但我当时还以为,是我的尺寸没拿对,所以硬生生地忍住了。”邢峰面带迟疑着说道,“可是,刚刚的那一次,我明明特意选择了一件宽松的袍衫,如今穿在身上,却依旧紧得不成样子,我都快被勒得窒息了。”

“紧?”斟酌了片刻,寇栾眉头微蹙着问道,“能脱下来吗?”

“不能。”邢峰叹了口气,“别说是脱了,连扯松一点都不行,我早就偷偷地试过了。”

“我明白了。”寇栾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再试几次。”

“……好吧。”

虽然不明白寇栾这么提议的用意,但他相信寇栾的判断,邢峰终究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又试了三次。

“不行了不行了!”邢峰艰难地大口喘着气,“寇兄弟,我没开玩笑,再试下去,我就要被衣服勒死了!”

“确实越来越紧。”

身材比邢峰稍微瘦削一点的寇栾,经过次数的累加,同样体会到了这种循序渐进的变化。

只不过,相比于一身腱子肉的邢峰,他目前的状况,还勉强处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我们就在这里待着吧。”几番折腾下来,邢峰已经几乎快对款式繁复的欧式服装,产生了本能的恐惧,“反正任务都是一模一样,我们没必要虐待自己,不是吗?”

“我们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寇栾的语气笃定,“我们必须打破这个循环。”

“我明白。”邢峰立马点了点头,“但我们之前的行为,不过是在重复这个死循环,没有任何意义,与其上赶着往下一个房间跑,不如坐在这里,好好地思考一下,究竟应该如何打破循环,反正这里除了一堆破衣服,什么危险都没有。”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那些被他称呼为“破衣服”的东西,就开始有了异样的动静。

第404章 一回生二回熟

“……不会吧?”

邢峰立即发出一声哀嚎。

只见那些几秒前,还一动不动的服装,仿佛被一件接一件地灌输了灵魂,纷纷朝着他们蠕动了起来。

明明没有被人穿在身上,它们却个个支棱得笔直。

一时间,画面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看来,我们不能在一个房间停留太久。”寇栾语速极快地说道,“必须执行任务,前往下一个房间。”

虽然还没有被那些“活”过来的服装碰到,但身为《不安引》的老玩家,他们都明白,他们最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不要轻易进行尝试。

“走!”

寇栾就近抓取了一件还没来得及复活的衣服,直直地冲向了门口。

见状,已经被勒得浑身生疼的邢峰,咬牙拿起了一件女士的大摆礼服裙,步态扭捏地跟上了前方的寇栾。

他知道他必须得走,也知道寇栾的结论没有问题。

相比于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忍耐力。

最起码,他还能继续支撑一段时间。

权当是给自己暴力瘦身了。

邢峰欲哭无泪地想道。

至于他为什么又主动选择了女装,还是一条风格浮夸的礼服裙,除了这条裙子又近又静,最主要的原因在于——

这个款式可以让他暂时解放自己的下半身。

虽然上半身,大概率会被挤压变形,但他至少能够保住身体的另一半。

毕竟,大摆裙的摆宽松到足以装下两个他。

邢峰从未如此感激这个自己在过去难以理解的设计。

什么?

你问他的男子气概哪儿去了?

他只会回答你——

跟性命比算个屁!

一回生二回熟的邢峰,甚至一点儿都没有难为情的样子。

虽然他的脸颊憋得通红,但完全是因为衣服的狭窄,跟他的心态,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懂。”同样“一回生二回熟”的观众寇栾,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邢峰的肩膀,“想穿就穿。”

邢峰:“?”

“如果我估算得没错,我们应该可以在一个房间,安全地待上五分钟左右。”寇栾迅速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邢大哥,你认为……你最多还可以坚持几轮?”

闻言,邢峰努力地张嘴想要回答,但他已经被挤到了缺氧的状态,根本无法顺利地从喉间发出声音。

于是,他只能颤颤巍巍地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轮?”寇栾确认道。

邢峰无比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寇栾低声应道。

“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寇栾的目光沉静,“我会打破这个循环。”

不愧是寇兄弟。

仍然无法发声的邢峰,只能默默地在心中,为对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然而,邢峰一直从一分钟,焦心地等待到了四分钟,寇栾却一直都没有再开口,就连姿势都固定住了——

只见他的寇兄弟,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那行字,仿佛不知疲倦,也不会感到晕眩。

但完全没有抬头的邢峰,已经快要因为缺氧晕倒了。

他口鼻并用地吸入着四周的氧气,恨不得给自己戴上一个呼吸机。

寇兄弟……真的能行吗?

望着已然“石化”的寇栾,邢峰渐渐失去了信心。

不是他怀疑寇栾的能力,而是时间实在太短。

虽然对如今的他来说,体验不亚于度秒如年,但短短的五分钟,就要解开所有的谜团,还是太过强人所难了。

即使算上前置的时间,他们进入这个场景,也才不到一个小时,他又笨得可以,智力方面的忙,他基本帮不上,全靠寇栾一个人努力。

说起来,寇兄弟刚刚之所以会做出承诺,大概就是为了宽慰自己吧。

邢峰充满苦涩地想道。

明明不久之前,自己还想要动手杀死他,而面对他的“背叛”,寇栾不仅没有报复,还不计前嫌地施予了自己希望,简直是圣人般的存在。

邢峰再次后悔起了自己无耻的行径。

他暗暗发誓,假如还有机会,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报答对方,不论对方领不领情。

一番胡思乱想之后,时间再次向前推进了一分钟。

五分钟倒计时结束。

只见四周那些原本安安分分的衣服,准时准点地蠢蠢欲动了起来,但寇栾依旧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好似凝结成了一尊雕塑,丝毫没有被身边的剧变惊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寇……兄弟……”适应了一段时间,邢峰已经可以断断续续地出声,只是需要耗费九牛二虎之力,“不要……管我……自己……走吧……”

“我知道了。”

静静地等待了片刻,寇栾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回应,还是那分外熟悉的四个字。

几分钟前,他才刚刚从寇栾的嘴里,听见一模一样的话语,但明显是不同的意思。

他答应了。

至此,邢峰终于彻底地安心了下来。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准备正式迎接那些衣物的“拥抱”,却在仅仅几秒之后,听见了一道意料之外的嗓音。

“你闭着眼睛干嘛?”寇栾狐疑道,“赶紧走啊!”

“……哈?”

邢峰差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他睁开眼睛,看到已经拧开门的寇栾,才发现这好像的确是现实。

“不用……换衣服……吗?”邢峰傻傻地问道。

“不用。”寇栾立即做出了回答,“但你要是还不走,衣服估计就可以换你了。”

邢峰:“……”

顷刻间,一点都不想被衣服换的邢峰,就猛地冲到了寇栾的身边,跟对方一齐离开了这个吃人的房间。

“呼——”

虽然再次来到了一个新的衣帽间,但死里逃生的邢峰,还是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不会以为我说的‘我知道了’,代表我同意了你的胡言乱语吧?”寇栾已经逐渐想通了对方突然举止怪异的原因,“我那是终于破解谜题之后的感慨,事实上,我压根儿就没听到你说了什么。”

“嘿嘿……”面对寇栾精准无误的揭穿,邢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下意识地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后脑勺,却因为上半身被勒得太紧,愣是没有成功地抬起手,“为什么……不用……换衣服?”

他问出了徘徊在自己心中最大的一个疑问。

“很简单。”寇栾指了指天花板,“任务始终只有一个,而我们已经做过了。”

闻言,邢峰愣愣地张开嘴巴,虽然没有出声,但他的脸上,已经明晃晃地写着“我没听懂”这四个大字。

“我长话短说。”寇栾稍微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我们进入的每一个衣帽间,任务都是‘请选择一件衣服’,而我们在第一个房间的时候,就已经执行过了这个任务,所以后续不需要再重复执行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已经预判到对方问题的寇栾,打断了对方试图开口的艰难酝酿,“省点力气吧。”

邢峰:“?”

有这么神吗?

“发现第一个房间的房门,无法用外力打开之后,我们通过各自拿取一套衣服,成功地解锁了那道房门。”寇栾进一步解释道,“那时,我们就已经将‘拿衣服’和‘开门’对应上了,因此,当我们来到第二个房间,看到无比相似的环境以及天花板上一模一样的任务,我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需要各自再次拿取一套衣服,才能解锁这第二道房门。”

听到这里,邢峰无比认同地点了点头。

“很快,我们就按照这个想法,各自拿取了一套衣服,当我们走到门边的时候,门也确实被我们顺利地打开了。”寇栾简要地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于是,随着重复次数的增加,‘拿衣服’和‘开门’的因果关系,对应得越来越紧密,一步步地诱导我们,彻底忽略了一种可能性——”

“即使我们不拿衣服,后面那几个衣帽间的房门,也依旧可以被我们直接打开。”

寇栾得出的结论,让邢峰的瞳孔,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

“当然,任务依旧存在,我们之所以能够打开后面那几扇门,也绝对不是因为,我们忽略了任务,而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恰恰是因为,我们已经执行过了任务。”寇栾继续说道,“我们在这个场景的第一个房间,各自拿取了两套衣服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完成了这个任务。”

“在那之前,我们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没有满足任务的要求,自然无法打开房门。”寇栾顺势解开了另一个疑点,“但在那之后,我们一直穿着场景里的衣服,完全符合‘请选择一件衣服’的任务内容,房门也就自然而然地处于了可以被正常开启的状态。”

“也就是说,除了第一次的选择是必要,后面的选择都是我们自找,我们在一个无限大的循环里,又自己给自己嵌套进了一个小循环,严重地增加了我们的负担。”寇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抱歉,邢大哥,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你就不用白白地受这些罪了。”

闻言,邢峰极力地摆了摆手,示意寇栾千万不要为此而感到内疚。

开玩笑——

他连理解都理解得如此费劲的事儿,纵使给他一万次机会,等他都被衣服碾成渣了,他都不可能想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

而寇栾仅仅花了五分钟,不但梳理得明明白白,而且分析得头头是道,听得他全程是一愣一愣。

他感激和钦佩对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哪怕邢峰仍然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他也深深地知晓一个事实——

如果没有寇栾,他肯定早就已经死了。

人贵在自知。

也许,他不算是一个聪明人,但他绝对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即便他现在仍然憋得喘不过气,他也不再感到万念俱灰,因为寇栾的这个发现,已经让他确认了自己不用再换上更紧的衣服。

太好了。

邢峰几乎要喜极而泣。

接下来,他们可以无限地从一个房间换到另外一个房间,慢慢地思考打破循环的办法,毋需承受任何叠加的痛苦。

希望他也能努力想出点东西。

邢峰忍不住开始摩拳擦掌。

然而,寇栾却用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无情”地浇熄了他刚刚燃起的雄雄斗志——

“最后,我来说一下打破循环的方法。”

第405章 天堂

“……啊?”

即使发声困难,身穿女士礼服裙的邢峰,还是拼命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饱含疑问的字眼。

他感觉自己又一次被狠狠地震撼了。

邢峰原本以为在短短的五分钟之内,就成功地想出了那些东西的寇栾,已经突破了自己的极限,眼前的现实却在告诉他,对方的极限,好像还远不止于此。

“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寇栾谦逊一笑,“但至少值得尝试。”

“说。”邢峰近乎麻木地回应道。

“还记得那名车夫吗?”寇栾忽然提起了一个早就被邢峰抛在脑后的人物。

车夫?

邢峰想了想。

须臾,他用点头代替了回答。

“毫无疑问,那名车夫不是真正的车夫,根据丁焕之前那场关于他自己遭遇的描述,我们的‘车夫’应该类似于被他跟踪的‘老爷爷’。”寇栾将两者进行了比较,“于是,我们可以较为顺畅地得出一个结论——”

“那名‘车夫’是由裁缝伪装的。”

闻言,邢峰再次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刨去一些恶趣味的可能性,对方之所以会选择扮成车夫,除了引诱我们上套,应该还留有了一些现世的执念。”寇栾继续分析道,“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一条重要的线索,要知道,‘引’从来都不会制造无效的信息,也绝不会彻底断绝我们的生路,除了我们所在的这个不断重复的场景,之前的一切,都值得被纳入我们的考虑范围,尤其是那个起到关键作用的‘人’。”

“有……道理……”

邢峰竭尽全力地发出了声音。

他本想再继续问问,线索究竟是什么,但寇栾已经摆了摆手,示意他会直接说下去。

“车夫是一个身份,除了运送乘客的司机,他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会驭马。”即使时间相对充裕,目睹着邢峰受苦的寇栾,也不打算再卖关子,“还记得那十名裁缝服务的客人类型吗?”

“贵族和上流阶级。”寇栾自问自答道,“而贵族和上流阶级,基本都是从小就开始学习马术,还会加入各种各样的俱乐部。”

“马术虽然是一项相对危险的运动,但却极具观赏性,因此,几乎所有的贵族和上流阶级,都会定制属于他们自己的马术服,并且因为避无可避的磨损和脏污,需要频繁地进行更换。”寇栾已然说到了重点,“这就是整场事件跟裁缝的关系。”

寇栾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邢峰知道自己应该做出除了目瞪口呆之外的其他反应,但他的大脑已经濒临宕机,只能出神地盯着寇栾的脸,如同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第一天结束之后,林光恺搜集了一些跟十名裁缝相关的基础信息,其中就包括了他们各自拿手的领域。”没有理会发愣的邢峰,寇栾径自说了下去,“没记错的话,九名被残忍杀害的裁缝里,有一名就特别擅长制作马术服。”

至此,寇栾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推理。

不夸张的说,邢峰整整呆滞了一分钟的时间,才稍稍找回了自己的神智。

以前,他在聆听寇栾的分析时,身边至少还会有其他的玩家,状态跟他类似。

是以,他从未正面承受过来自对方的全部冲击。

直到此时此刻,邢峰才深深地明白了,什么叫做“智力碾压”。

但他被寇栾“碾压”得心服口服,完全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妒意。

“我们……怎么做……”

良久,邢峰艰难地进行了询问。

“我猜,我们应该选择两件马术服,同时穿到我们的身上,之前的那几次,我们虽然也偶尔选中过马术服,却从未同时穿在身上。”说到这里,寇栾忽然目露迟疑,“不过——”

不过什么?

邢峰用眼神传达了自己的不解。

“邢大哥,你……还撑得住吗?”寇栾说出了让他犹豫不决的原因。

闻言,邢峰这才明白了这个解法的问题所在。

他的身上现在是一件女士的裙装,跟马术服扯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就算寇栾的猜测准确无误,他也势必还要再进行一次换装。

先不提再来一次,会不会直接把他勒死,假如寇栾的分析有误,邢峰很可能会错失最后一次生还的机会。

作为他的朋友和伙伴,寇栾为此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两轮……”邢峰再次颤颤巍巍地竖起了一根手指,只不过,他这一次选择把两只手都给用上了,“没问题……”

“你确定?”寇栾忍不住皱起眉头,“你之前跟我说的是一轮。”

“确定……”邢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笃定,“之前……有保留……”

“好。”既然如此,寇栾决定不再继续纠结,他相信邢峰对于自己身体的判断,“我已经观察过了,这个房间只有一套马术服,我先进行选择,你维持不变,直到我们找到下一套马术服,你再进行选择,最终达成同步。”

“好……”

邢峰当然明白让寇栾“一马当先”的原因。

他希望自己受苦的时间,能够最大限度地缩短,所以才会将自己,留到了下一个,由他来率先体验被进一步束缚的滋味。

尽管寇栾一直表现得神色如常,但邢峰看得出来,他其实也不好受,只是在强行忍耐罢了。

他到底为什么会想要对寇兄弟下手?

邢峰再次懊悔起了自己的鬼迷心窍。

“好了。”寇栾拿起了房间里唯一的那套马术服,然后径直走向了门口,“下一间。”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又过了两个房间,他们终于发现了第二套马术服。

“女式的。”寇栾挑了挑眉毛,“要不再继续往下?”

虽然不知道女款和男款,有没有尺寸的差别,但保险起见,还是男款更贴合邢峰的性别。

“不用……”邢峰咬牙拿起了这一套,“赶紧……出去……”

他已经一秒都不想在这些破房间里待了。

“行。”见状,寇栾不再多言,他直接伸出右手,握住房门的门把,回头望向邢峰,“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我就开门了。”

闻言,邢峰立即点了点头。

然而,还没来得及观察下一个房间的样子,寇栾就隐隐地听见了一阵清脆的动静,仿佛有什么硬质的东西,倏地在他的身边断裂了。

寇栾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肋骨……断了……”

邢峰强行压制痛苦,竭力给出了答案。

“马上就结束了。”寇栾示意对方往前看,“再忍忍。”

适应了一阵子,感觉五脏六腑已经被尽数压烂的邢峰,顶着一额头的汗水,视线模糊地看向了前方。

显然,这是一个一件衣服都没有的空房间。

房间的大门正对着他们站立的地方,却没有实质性的门板,只有一个发着白光的门框,似乎在邀请他们进入。

“天堂……”

邢峰怔怔地说道。

“走吧。”见邢峰终于恢复了意识,寇栾打头朝着那个发光的门框走去,“是时候离开了。”

“嗯……”

邢峰紧随其后。

然而,寇栾刚刚走到门框前,正准备抬脚迈出去,无数件款式各异的衣物,忽然突兀地闪现到了他们的眼前。

只见那些衣服,紧紧地团在一起,开始高速地旋转,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一点点地堵塞了原本十分宽敞的门框。

仅仅呆愣了一瞬,寇栾就果断地卧倒了身体,将自己跟门框的接触面积,直接缩减到了最低。

他打算匍匐着通过安全范围正在越变越小的门框。

“跟我的动作保持一致。”寇栾大声喊道。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解释更多,只能提醒邢峰照做。

“好……”

很快,对方就回应了他。

尽管他们的反应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他们终究只是人类,无法跟那些明显违反了物理规则的存在较量。

处在最前方的寇栾,已经顺利地通过了自己的上半身,却在通过腰部的时候,被那些疯狂旋转的衣物困住了。

几乎是两者正式发生接触的那一刻,穿在寇栾身上的马术服,开始像被阳光照射到的积雪一样消融,连丁点的残渣都没剩下。

可想而知,这样的东西,一旦碰到了衣服下的皮肤,会产生怎样恐怖的后果。

而恰好在后方目睹了一切的邢峰,以为自己至少犹豫了片刻,但事实却是他不假思索地就冲了过去,用双手猛地擒住了那个漩涡,试图将它一点点地撑开,给寇栾留出足够宽裕的通行空间。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些衣物甫一接触到他的手掌,就一件接一件地穿在了他的身上,并且还在不断地收紧,将他原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挤压得彻底扭曲变形,持续地发出令人腿软的声响。

即便如此,邢峰仍旧没有放手。

虽然他没能成功地撑开漩涡,但是通过这种方式,衣物正在一件一件地减少,同样扩大了供寇栾安全通行的空间。

“发生什么了?”

寇栾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变化,但他的上半身,已经在场景之外,即使他不停地回头,他也无法捕捉到场景内的画面。

“没什么……”邢峰的牙齿已经硬生生地被他咬碎了,“快……快走……”

“那你怎么办?”寇栾立即问道。

“我……还有……一个……SR级道具……”邢峰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不用……担心……我……”

“好。”

尽管心里半信半疑,但寇栾明白,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继续堵在这里,隔绝了对方的逃生可能。

因此,他开始飞快地向外爬行。

“帮我……照顾好……我的……”

从身后传来的话语,忽地戛然而止。

“什么?”

只剩下一双脚还在场景内的寇栾,以为是自己没听清,他动作迅捷地将双脚抽出,然后竖起耳朵,企图朝着后方贴近。

“没什么。”邢峰的嗓音,已然恢复到了他最熟悉的状态,听起来既沉稳又平静,再无一丝细碎的波动和颤抖,“还有——”

“对不起。”

第406章 狡黎的安慰

寇栾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了很久很久。

然而,直到腕表最下方的数字,从“5”跳成了“4”,他依旧没能等来邢峰的出现。

他知道,邢峰大概率已经死了,但他依旧怀抱着一丝希望——

或许,下线的是其他玩家,邢峰其实已经逃出生天,只是出现在了别的地方。

此时此刻,对方已经平安地回到了V酒馆。

但感性如此,理性却在告诉他,这个可能性究竟有多小。

最后形成漩涡阻拦他们的衣物,经过他仔细的回想,他才近乎恍然地发现,竟然全部都是他们之前主动选择的那些。

也就是说,假如他能够早一点发现任务真正的完成方式,假如他们仅仅进行了一次选择,他和邢峰压根儿就不会在最后的关头,遭到任何阻拦。

他终究还是为自己的错误买了单,但后果好像全部落到了邢峰的头上。

寇栾本以为自己已经相对顺利地解开了所有的谜题,“引”却在他胜利在望的时候,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太慢了。

如果他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邢峰绝对能够存活下来。

但话说回来,谁又有能力在这个场景的最开始,就一眼看透藏在问题背后的本质呢?

寇栾的心中已经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狡黎。

大概只有他那个神秘兮兮的SSR能够做到了。

寇栾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邢峰却因为未知的恐惧,选择跟随了自己,而不是狡黎。

显然,面对自己的质问,邢峰说他还有一个SR级道具的回答,是一句完完全全的谎话。

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为了让寇栾放心地离开,他才会选择编造了一个无比拙劣的谎言。

那么,寇栾是真的没有意识到,那并非是一句真话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事实上,他在听到的那一刻,就立即知晓了对方是在撒谎。

但寇栾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心安理得”地离开了那个企图将他们杀死的场景。

因为他已然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假如再继续耽误下去,他同样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即使他能够侥幸挣脱,他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就像现在这样。

反之,如果连他也搭了进去,邢峰将会白白地牺牲自己。

虽然寇栾依旧能够存活,但他的SSR,将会为他抵命。

坦白说,寇栾一点儿也不想享受这个身为“王”最大的特权。

无论他有多么忌惮狡黎,都不足以构成他在明知自己可以安全逃离的情况下,却执意要因为优柔寡断而牺牲对方的愚蠢决定。

他承认——

他怕了。

但他绝不是怕死,他仅仅是怕连累了他人。

尽管这个“他人”,指的是谜一般的狡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