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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a,但处心积虑 葶止 18644 字 1个月前

文亦绿被他压倒椅背上,随即耳朵一热。

“其实也没那么深不可测,你不是试过了吗?”

第36章

吃完早餐后,阿琦过来拿行李,他看到文亦绿也在一旁,凑过来小声嘀咕:“诶,刚才去餐厅吃早餐怎么没见你啊?”

“呃我可能吃得比较快。”

“昨晚上你喝多了,我原本还想着给你送解酒药的,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见你回应,手机更是不接。”

“手机没电了,我太醉,直接睡死过去,抱歉啊。”文亦绿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你没事就好,以后还是少在老大面前喝酒,他这个人最讨厌醉鬼。”

阿琦一边说一边暗戳戳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柯然,像个八卦领导的咸鱼员工。

收拾妥当后,阿琦开车,文亦绿坐在柯然身侧,正准备向他回报收购事宜,结果发现柯然竟然睡着了。

“老大怎么这么困。”阿琦咂嘴,吐槽的声音却很低,随即扭头朝文亦绿暧昧一笑,“老实交代,你们昨晚上干什么了?”

文亦绿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做什么。”

“啧啧啧,文子,不得不说你演技很高明,但是我阿琦可是侦查出身,昨晚上你根本没在自己房间,而是在老大房间里,我都看到了你留在卫生间的手表。”阿琦很得意,一副“快表扬我”的表情。

文亦绿微笑。

真是百密终有一疏啊

“昨晚上喝多了,酒醒后才想起来还有收购书没写,所以去找柯少商量。是我不好,打扰到他休息。”文亦绿真话假说,看向柯然的眼神有些愧疚。

他昨晚上又低烧了,半梦半醒之间有人给他喂水喂药,这个人正是柯然。

这让一直缺少感情的文亦绿感受到了陌生的关怀,他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里胀胀的有些难受。

阿琦信了,“哦”了一声,咂舌:“不用愧疚,老大熬夜熬习惯了。想当年在沙漠,老大可是连续熬死了好几只鹰。我打架时他醒着,我受伤昏迷时他醒着,我醒过来时他还醒着。那段时间很艰苦,基本上也没见他睡过觉,但人还是活着的。可能是这些年在城市养尊处优惯了,年龄也大了,所以才开始缺觉。”

“当年你们”

文亦绿疑惑,心说柯然不是柯家家主吗,怎么会去沙漠呢?

“呃,没什么,就是去旅游 ,哈哈哈。”阿琦自知失言,立刻打住闭嘴。

不过文亦绿却敏锐察觉到了不同,他看向柯然,对方双眸紧闭,健壮身躯下蕴含力量,哪怕睡着也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文亦绿曾真实见过柯然的身体,那完美的线条肌肉根本不是在健身房里就能练出来的,而且在细腻肌肤表面还有很多浅色伤疤。

看来柯然也有很多秘密。

文亦绿了然,心细帮柯然盖上毯子,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不好奇。但如果有人想要揭开柯然的秘密,他会出手料理。

这是文亦绿对柯然的回馈。

慈明镇不远,车程也就半个小时。但文亦绿却希望阿琦开慢一点,这样能让柯然睡久一点。谁知道车刚刚停稳,柯然就睁开眼睛。

“到了?”他看向窗外。

外面是一大片厂房,灰扑扑的。郁色的天开始飘雪,一个人都没有,难以想象这里竟然是国内新材料领头羊霜花的所在地。

“王庆来早年是做能源生意发家,霜花严格算起来是他妻子的产业,只不过妻子病故后分到了他的手上。”文亦绿轻声说。

霜花只是一家小企业,利润低但成本很高,更重要的是目前的市场并不明朗,有产出却没卖家。王庆来主要的生意重心还是放在能源转型上,对这家企业基本上是放养状态,让他们自负盈亏。

所以当柯然提出要收购霜花的时候,王庆来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同意了。一来是把这个亏本产业给卖掉,二来是想借此跟柯然攀上关系。

他很在乎两百亿,更在乎两百亿后面的柯然所带来的长远利益。

不过王庆来想多了,柯然之所以出高于市值的价格收购霜花,就是想做一锤子买卖。

厂门缓缓打开,披着军大衣的王庆来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柯少,您终于来了!我等您好久了。”王庆来扒着车窗,小小的眼睛热泪盈眶,极为热切的注视着这位财神爷。

三人下车,文亦绿这才发现在王庆来身边还站着一个年约五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工作装,像是车间里的工作人员。

“柯少,我终于把您盼来了,您是不知道,自从昨晚分别后我就”王庆来老泪纵横,柯然这位财神爷的吸引力要比文亦绿更强一些。

披着黑色大衣的柯然气质疏离,他礼貌一笑,直接打断了王庆来的话:“王总,多余的事不用说。现在带我去霜花逛一逛,然后签协议,你拿钱走人。”

很干脆利落的话,王庆来喜笑颜开。

他没撒谎,一直盼着柯然来,怕这位冤大头跑了。

“来柯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霜花的主要负责人,姓朱,你就叫他老朱好了。”王庆来指着那位中年人说。

柯然朝对方点头致意:“朱工你好。”

中年人耷拉着脸,有一种做题做到正开心却突然被叫起来休息的无语。不过在柯然出声后,他眼睛倒是一亮。

“柯少你好,我叫朱川,是霜花的总工程师。”朱川上前握手。

王庆来急着看收购协议,幸好霜花不大,是很小的独资企业,所以收购手续比较简便。文亦绿早有准备,把自己草拟的协议发给何重,何重直接在首都跟王庆来对接后续事宜。

随后在朱川的带领下,柯然等人开始参观霜花。看得出来朱川对霜花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对这里的每一个产品都如数家珍。

不到半个小时王庆来就昏昏欲睡,但是碍于柯然在场他又不敢不不赔,最后还是柯然开口,让王庆来去做自己的事。

“柯少,今晚我在市里订好了包厢,届时”

“我下去就要回首都。”柯然瞥了王庆来一眼。

王庆来瞬间老实:“那不打扰柯少了,老朱,好好照顾你未来老板。”说完就像是碰见猫的老鼠溜的飞快。

朱川看着王庆来飞奔的背影,叹了口气。

“看得出你对他积怨已久。”柯然淡淡开口,也不打算遮掩什么,“但是凭借朱工的本事,明明可以到更好的地方高就。”

“小姐一家带我不薄,我不能丢下他们一家最后的产业。”朱川摇头,想来也有很多故事。

他们继续参观,在实验室里,朱川向柯然等人展示了最新的研究成品。

朱川:“这种锁链极为特别,适用于军工,之前王庆来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卖家,自己报出参数要求,还说只要我们能做出来就向我们定制三百根,每根两百万。”

文亦绿还是头一遭见到这样的锁链,但他不懂这些,就默默在一旁充当背景板,却没想到柯然竟然能跟朱川聊上几句。

柯然翻阅检测报告,头也不抬:“韧性是够了,那屈服强度呢?”

朱川:“1400兆帕这样。”

“还能往上调吗?”

朱川面露难色,要知道这个参数可是他们整个团队花费了好几个月的心血才达成的。

但面对未来老板,朱川不想被看轻,于是胸有成竹:“可以。”

“那好,等到收购结束后,我让财务那边先给你们拨两个亿经费,各种资源需求也尽管开口,柯氏名下也有不少军工产业,总能帮到你们。”柯然合上报告,依旧轻描淡写。

“柯少还有什么要求吗?”朱川问得小心翼翼,他并没有为柯然的大方冲昏头脑,而是开始察言观色。

虽然他人一直待在实验室,但早些年为了拉投资也出来应酬过,知道商人最重利益。

眼前这个年轻人举止不凡,气质傲人强硬,绝对不是平庸之辈,他到底想从霜花这里得到什么?

朱川陷入沉思。

“你们只管研究,其余的会有人来处理。”柯然微微一笑,他性子不算高傲,却也没有一直解释的习惯,“只不过现如今霜花由我接手,那之前王庆来做的主就不算数。”

朱川了然:“放心柯少,那个卖家提出的参数要求过于古怪,我们一直都在研究,并没有签协议。”

“那就好。”

参观完霜花,三人直接回首都,路上文亦绿有很多问题,却不敢问。终于在他第六次假装看窗外风景偷看柯然的时候,柯然不忍了。

“文秘书,有事说事。”柯然把手放在膝盖上,专心致志等待文亦绿发问。

文亦绿:“柯少竟然对军工有这么深的了解。”

他知道柯然有很多学位,却第一次直面对方知识的深度和广度。在霜花实验室,柯然竟然能跟理工科博士出身的朱川聊好几个来回,文亦绿在一旁费力理解,却依旧像是听天书。

至于阿琦已经睡了一觉。

“知道一些,不算多。”柯然自谦。

“可是朱工都说你厉害。”文亦绿真心感慨。

“做生意不能只懂得算数,一些特殊人才是很排外的,你只有变成他们的同类,才会被接纳。”柯然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侧眸凝视窗外飞跃的景象。

他说的很平静,却像是反复跌倒数百次之后才得出的经验。

文亦绿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孤独,从柯然身上散发出来的孤独,像是雪夜的霜花,很快就融化了,只留下冰凉。

后者在别人眼里是高高在上的柯家当家人,是商场上不败的神话,可真实鲜活的柯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在做所有决定,在面对处心积虑的人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嘭”的一声,剧烈颠簸之中,一切都开始混乱。文亦绿立刻扑到柯然身上,死死压他。

“怎么回事?”柯然嗓音一沉,他的手臂横在文亦绿身前,稳如泰山。

阿琦探出脑袋,急得想要骂人:“老大,有人来砸场子。”

文亦绿抬眼,从挡风玻璃外看到了荣希闽。

第37章

在僻静的郊区公路上,迎面撞来一辆黑色商务轿车。阿琦紧急扭转方向盘避免车祸,却还是免不了轻微剐蹭。

阿琦气得牙痒,下颚紧绷:“老大,来者不善啊。”

柯然淡定搂着文亦绿,从喉间哼出一声意味不明。

阿琦当即扯开安全带下车。

远处刹停的轿车也打开门,荣希闽下了车,正直勾勾盯着他们。

那眼神带着几分恶毒,像一条从下水沟里爬出来的毒蛇。

文亦绿鼻尖嗅到淡淡清香,这才发现自己被柯然护在怀中,明明他的主观是要去保护柯然的。

“柯少”

“你待在车上,别下去。”柯然只说了这一句,随即下车锁门。

文亦绿一个人被留在车里,有些迷茫又有些不安。

荣希闽不止一辆车,五大三粗的保镖分别站在一旁,压迫感极强。而阿琦挡在柯然面前,同样无所畏惧。

荣希闽披着灰色羽绒服,寸板头看起来极为桀骜不驯,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钉散发着跟他一样的阴冷。荣希闽拉开自己车的驾驶位车门,把瑟瑟发抖的司机拖了下去。

大块头司机被荣希闽攥着衣领,像一只小鸡。

“柯少,真是抱歉,这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开车不看路,冲撞了您。”荣希闽先是赔了一个笑脸,随即晴转阴,直接朝司机腹部就是一脚。

这一脚下了死手,司机趴地吐出一大口酸水。

“该死的东西,你可知道眼前这位是谁?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幸好柯少没事,不然你倾家荡产好几辈子都不够赔!”

荣希闽的殴打还在继续,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企图掩盖这一场别有预谋的罪行。

柯然没发话,只是冷眼旁观。直到司机被荣希闽打得吐了血,才淡声开口。

“够了,事在人为,把他打死了对你没好处。”柯然双手抱臂,眸色越来越冷,像一个无聊的看客。

阿琦挡在柯然面前,虽然手无寸铁,却像一只凶猛的恶犬,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迅猛窜出。

荣希闽停止殴打,身后的人给他递上擦手的纸巾。他极为慢条斯理的一根一根擦拭手指上的血迹,最后目光停留在柯然身上。

“如果杀了他能让柯少消气,那他死不足惜。”荣希闽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随后又对那司机说:“今天你能不能活就看柯少的意愿了,还不快求柯少饶恕?”

短短一句话,就把柯然架起来当做恶人。

司机不停朝地上磕头,本就头破血流的他看起来极为狼狈可怜,内搭的白色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一下接一下的磕头,嘴里念叨着“对不起”三个字,像一个上了发条的玩偶。

“用别人的性命来填补自己的错误,果然是荣民长养的好孙子。”柯然移开眼,颇有些不耐烦,对眼下的这场闹戏有些兴致缺缺。

身居高位久了,柯然什么把戏没见过,他本就不是善人。

见柯然要走,荣希闽又开口。

“荣家虽然只是一个小家族,但似乎还轮不到柯少来做主。”他满脸堆笑,看起来毕恭毕敬,但话里话外都不服气,压低的眉充满暴戾,有些狠毒的盯着不远处的柯然,“反倒是柯少,挖人墙角这种不光彩的事竟然也做得如此熟练,看来柯家家风也不过如此。”

原本柯然都要上车了,但他听到荣希闽的话后顿住脚步,回头挑眉,眼底戏谑。

“挖墙脚?”柯然来了兴致,笑得玩味:“荣希闽,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荣希闽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双手攥拳:“柯然,你明知道我要跟王庆来合作,却偏偏抢先一步收购他的厂子,你不是挖人墙角是什么?”

“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柯然恍然大悟,眼底笑意减淡不少,有些无所谓道:“我收购霜花这件事,王庆来同意,厂里的工会同意,偏偏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不同意,我就想问问你的立场从何而来?自封的吗?”

文亦绿虽然躲在车里,但不忘摇下车窗听动静。他先是极为迅速的给何重发去消息和定位,结果听到柯然这么一呛不由一笑。

没想到柯然这么冷傲的人竟然也会怼人,而且功力不俗。

“你!”荣希闽气紧,指着柯然咬牙切齿,却无法反驳。

他早在去年就对霜花动了念想,帮国外企业牵线,自己在其中赚取差价。后来霜花争气,在国内新材料制造上首屈一指,所以荣希闽也想着收购霜花,届时搞技术垄断一家独大。

但收购不是他一人说了算,还需要到董事会那边审批,所以要走很多流程,并且荣希闽还不断跟王庆来杀价,争取利益最大化。没曾想半路杀出一个柯然,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自己大半年的工作给做完了。

原本今天还打算去霜花探访的荣希乐在王庆来那里吃了闭门羹,也得知了霜花易主的消息。气晕了头的荣希乐在路上看到柯然的车,想都没想直接抢过司机方向盘狠狠朝这个生意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撞去。

一番争论落入下风,冷静下来之后的荣希闽深呼吸,极力控制自己暴虐的情绪。

虽然他跟柯然同龄,但对方的出身以及目前的高度仍是他无法触及的,更何况柯然背后的柯家还是荣氏的第二大股东,在下一任荣家家主的选拔中举足轻重。

目前荣家这一辈就荣希闽、荣希泉跟荣希乐是嫡系,而三人之中,荣希闽又是自小被荣家老太爷培养的,所以荣氏内部站在荣希闽这一边的人不少。但荣希闽向来谨慎,在没有形成绝对的压制性局面前,他谨言慎行,绝对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毕竟谁也拿捏不准柯家到底是什么想法。

之前的荣希闽对柯然都是装的毕恭毕敬,哪怕心里不屑,面上也是客气谄媚。今天这一番实属他被气坏,因为柯然横插一脚,霜花停止了国外订单,这其中的损失全都要算在荣希闽头上。

国外那群资本家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定要从荣希闽身上扒下一层皮。

花了好大功夫才冷静下来的荣希闽挤出一个难看笑容,语气变得客气起来:“柯少教训得是,是我逾矩了。”

“知道就好,”柯然点头,他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更何况荣希闽也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只是

柯然:“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天寒地冻,但柯然的这句话杀伤力更强,是威胁和警告。

荣希闽咽了口唾沫,眼皮剧烈跳动。他不甘心霜花被抢,也不甘心被柯然威胁。凭什么他要做低人一等的羊羔,每天祈祷刽子手的仁慈,柯然能有如今的成就全靠他姓柯,自己除去出身外还有哪里比不得他?

“柯少请留步,今日这场车祸实在是我的过错,不如这样,您坐我的车回去吧。”荣希闽平静道,甚至略显歉意微笑,只是插进口袋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扎进掌心渗出血来。

“不用,我怕刹车失灵会死在半路上。”柯然冷冷说,丝毫没给荣希闽一点面子。

这会儿的荣希闽格外好脾气,也不觉得柯然在打自己的脸,姿态依旧放的很低:“今天是我不好,改日我定会向柯少赔罪。”

柯然没理他,直接朝车上走去。

“只是柯少要回首都,那文秘书就跟我的车走吧。”荣希闽补了一句。

正在偷听的文亦绿眼眸微睁,顺着直觉看过去,结果跟面容阴骘的荣希闽对上视线。

恶寒悄然来临,像是毒蛇的尖牙。

“文秘书现在是我的人,为什么要跟你走?”柯然再次停下脚步,大风吹动他风衣一角,像晕不开的黑墨。

“柯少说笑了,文亦绿是荣氏的员工,而我是荣氏的现任总经理,我找自己的下属干活,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荣希闽点燃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五官,但是那双眼眸却依旧锐利,正直勾勾盯着车内的文亦绿。

文亦绿咬牙,眼神不躲不闪。

“要人的话,叫荣民长来,你没资格。”柯然不再理会荣希闽,任由对方发癫。

阿琦狠狠朝对方“切”了一声,还竖起拇指朝下。

被撞坏了的迈巴赫GLS威风不减,像一只狂暴的野兽嘶吼着朝前飞驰,却无人赶拦。

荣希闽咬着烟嘴,面容扭曲。

车内很安静,阿琦认真开车,柯然坐在后座闭眼假寐,文亦绿见状也不好再开口。

等到了首都,车子直接驶入湖边别墅,何重很老管家早在一旁等着。

“柯少,下午的会议已经帮您推掉,北欧市场部经理会议在晚上七点开始,明天早上末洪新产品发布会”

柯然一下车,何重就迎了上来,开始马不停蹄的回报工作日程。阿琦把钥匙交给管家,敲着嘴很是不爽的开始跟老管家吐槽路上的遭遇。

他这个话痨憋了一路,早就憋坏了。

老管家微笑着把钥匙还给阿琦:“柯少说了,这车不用送去检修,直接报废。”

“也是,老大不差这一辆车。”阿琦连连点头赞同。

文亦绿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正准备跟老管家和阿琦道别,结果老管家让他别走。

“文秘书不是还要跟何秘书讨论收购事宜吗?”老管家言笑晏晏,一身黑白燕尾服的他像上世纪的老绅士,和蔼可亲。

“何秘书那边已经全都处理好了。”文亦绿忍不住摸鼻子,有些心虚。

柯然有着世界上最顶尖的智囊团队,一个小小的收购而已,何重早就处理好了。

老管家:“但是收购书是文秘书起草的,何秘书不懂这些,他还想跟您请教请教。”

文亦绿讪笑,这就好比斯坦福商学院毕业的何重看不懂26个字母一样。不过老管家执意挽留,文亦绿觉得这应该是柯然的意思。

当下他心里微微发涩,总归荣希闽跟霜花这祸事是他引起的,柯然被利用还遭到无妄之灾,自己总要表示些什么。于是也不在执意回去,而是跟着老管家走进别墅。

老管家带着文亦绿上了二楼客房,房间干净整洁,处处体现奢华,在平整的床铺上还放着一套衣服。

“浴室里热水已经备好了,文亦绿车途劳顿,先洗漱一番吧。”老管家说完关门离开。

文亦绿走进浴室,就看到浴缸内热气氤氲,还带着淡淡的柚子清香。

是柚叶水。

文亦绿汗颜,很是干脆脱掉衣服开始泡澡,好好洗洗身上的晦气。

可能有些难以置信,但泡澡对于文亦绿来说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以前他根本不能洗澡,后来上了学为赶时间也是囫囵猛洗,似乎洗多一秒就浪费一秒看书学习的时间。

这种习惯一直保留至今,文亦绿骨子里已经刻满了“高效”二字。他逼迫自己变成陀螺,永远不分昼夜的旋转下去。

手臂伸展在浴缸边缘,白皙皮肉下是线条流畅的肌肉,每一寸都恰到好处,最后收窄于腰间。文亦绿泡得很舒服,柚叶的清香和热水让他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渐渐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二十分钟后文亦绿起身,却发现自己忘记拿浴袍,所幸老管家离开前关了门,他也就无所谓走了出去,结果没走几步,就看到正在卧室书架旁翻阅文件的柯然。

穿着墨绿色丝绸睡袍的柯然身形高大,气质卓越出尘。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清冷狭长的眼眸扫过文亦绿全身,最后也没移开。

“不错。”他薄唇轻启,嘴角上扬,不知道是在夸奖什么。

第38章

这一刻,文亦绿只想撞死在原地,或者是当地挖洞把自己埋进去。尽管内心戏精彩万分天马行空,但文亦绿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步伐有些僵硬的来到床边,快速把浴袍穿上。

穿了衣服,他终于有些了一些安全感,只是白皙的脸颊略微发红,估计是泡澡泡的。

“柯少,您怎么来了。”

虽说这是你家,但至少打声招呼,不要突袭啊。

文亦绿嘴角抽搐。

柯然视线依旧停留在文亦绿身上,像是一把雕刻刀,一寸一寸打磨。

“你写的收购书很不错,看得出来对霜花很了解。”许久柯然缓缓开口,声音隐隐有些笑意。

原来说的是收购书啊。

文亦绿有些没缘由的失落。

“所以文秘书,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了解霜花,那么了解荣希闽跟王庆来?”

只是下一秒柯然的话让文亦绿心猛地一跳,以至于眼神有一秒的无措。但他瞬间冷静下来,终于明白柯然的来意。

“柯少对不起,是我利用了您。”文亦绿很是坦然的说。

这场质问,远比文亦绿想的要晚一些。作为一个聪明人,他详细的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和盘托出。

柯然听完后蹙眉思索,眼神颇有些古怪。

一时之间气氛冷了下来,文亦绿手绞在一起。柯然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压,无形中给人极大压力。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文亦绿有一种当面揭穿剖析自己的露骨感觉,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不知过了许久,一声轻叹传来。柯然放下手中的文件,朝文亦绿走过来。

他没靠太近,相距只有三四步远。文亦绿不敢抬眸直视,视线停留在柯然下颚,对方脖颈修长,宛如苍劲翠竹。睡袍质地细腻,丝毫遮盖不住性感弧度。

文亦绿甚至能闻到柯然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柚子清香。

柯然眼眸露出一丝复杂晦涩,他盯着低头不语的文亦绿,像是在思索一道世界难题。

“我记得自己让你做荣家内应,为我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你为什么在察觉到荣希闽的企图后不直接告诉我,而是铤而走险设计这一处戏码。万一我没懂你的意思拒绝见王庆来,你不就功亏一篑?”

柯然压低着眉,幽暗加深了他五官的轮廓,让人读不懂情绪。

文亦绿深呼吸:“我确实早就知道荣希闽在背地里接触霜花,并且还说服董事会收购。但霜花这家公司已经连续两年亏损,就算他们在新材料上颇有建树,平心而论也没有太多价值我没想让柯少您收购霜花,只是想敲山震虎,给荣希闽一点教训罢了。”

毕竟荣氏董事会那边对柯然就像是老鼠见猫,凡是柯然插手的,他们决定不碰。

文亦绿的计划就很简单,没有太多的复杂成分,却没想到柯然竟然收购霜花。

“柯少对不起,是我利用了您。”文亦绿鞠躬,埋着头不敢看柯然的表情。

柯然会失望吧,或者是愤怒。身为天之骄子的他竟然会被一个小秘书利用,于情于理对方都不会接受。

文亦绿紧闭双眼,已经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

“我还是不赞同你的计划,”出乎意料,柯然并没有生气,而是认真的跟文亦绿就事论事,“不确定因素太多,你不能靠运气去赌一个人的心思,而是要去算计。”

文亦绿一愣,直接仰头,跟柯然对视。

“啊?”

“不要去猜一个人的心思,而是要去算计他的心思,让他跟着你的棋盘去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让对方以为他的所作所为全是自己的主观思想。”柯然看出文亦绿的困惑,于是耐心解释,像一个温柔可靠的老师。

“也可以这样去算计柯少吗?”文亦绿被蛊惑,不由得脱口而出。

“当然,我也是人,是人就会被算计。”柯然笃定点头,他目光澄澈平静,像水面上泛起的湖光,轻轻松松倒映出文亦绿的真实模样。

但这种识破让本就敏感谨慎的文亦绿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是一种被剖开心脏来直视的坦然。

柯然用上位者的成熟从容吸纳了文亦绿的处心积虑,就好像是“我知道你的小秘密,但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小秘密以及你。”

“头发长了。”

柯然声音沙哑,修长如玉的手指穿过文亦绿如墨的发丝,指腹轻轻按着发顶,触摸中滋生暧昧情愫。

“我马上去理发。”文亦绿一口应着。

“去吧。”柯然放下手掌。

文亦绿当晚就离开了湖边别墅,老管家站在柯然身边一同目送对方远行。

“少爷,荣家就是龙潭虎穴,您真的放心吗?”老管家看着身侧的男人,他陪伴对方从幼年孩童时期到如今,如父如兄,自然知晓男人的细微变化。

“驯服恶犬的最好办法就是跟恶犬搏斗,他总有一天要回去,我也没有办法一直跟在身后保护他。”

暗色深处,树影婆娑,晃动的枝丫划过浓云,风停了,人心却未必。

所幸文亦绿并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不争不抢,反而又争又抢浑身是刺。

这是柯然最欣慰的地方。

另一边郊区别墅,这里环境清幽,人迹罕至,相隔十几公里才会有人烟。在隐蔽的地下室里,一个大块头男人唯唯诺诺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充满惶恐。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男人被吓得不轻,浑身肥肉都在颤抖,绑着纱布的脸更加惨白。

赤着胳膊的年轻男人摊开双手:“你不要那么紧张好不好,我也没对你做什么。”

是没做什么,只是在他面前完美解剖了一头猪而已。现如今那头猪的其余部位都被整齐摆放在桌子上,地上还有新鲜的猪血。猪头吐着舌头,正正对着男人。

“这杀猪刀就是锋利,割肉像割豆腐一样,你要不要试试?”男人笑得痞气,但模样实在凶狠。

“我,我,我”胖子支支吾吾,被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耐心被磨没,很是不快的“啧”了一声,随即起身打开一旁的箱子,里面装满了钱。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你就老老实实说清楚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不就好了?”他掏着耳朵,翻了个白眼:“大哥,你早说完我们早收工,我还要去赶夜场呢。”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啊。”胖子被吓哭了,裤子颜色变深。

“那让我帮你回忆一下。”男人叹了口气,凑到胖子面前,“你今天在青禾高速上开车,为什么会撞到一辆车牌号为80809A的车?”

胖子肥肉一抖,额头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我,我”

“你可知道这车上坐的人是谁?”

“我”

“蓄意谋杀可是要判死刑的”男人声音宛如鬼魅,如刀一般剜去胖子的肉只剩白骨。

半个小时后,男人离开地下室,随意拿纸擦了擦染上猪血的摄像机,然后抛给眼前人。

“他招了吗?”阿琦接过摄像机检查。

“在我出神入化的杀猪功夫面前,有什么是问不出来的?”男人朝阿琦抛媚眼,洋洋得意。

阿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王子狂,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滚。”非常冷漠狠辣的回答。

“你没用别的手段吧?”阿琦有些不放心问,“这里不是沙漠,老大不让我们用手段,”

王子狂靠着栏杆,他吸着香烟,月光下一身腱子肉极为俊美:“当然,我可是守法公民,每天都看普法栏目的好不好?”

他们两个都是柯然的保镖,也是柯然从原始森林里扛出来的小拖油瓶。

“不过阿琦,这个荣希闽也嚣张了吧,竟然教唆司机去撞老大。这要是闹出去,先别说柯家,光是荣家都不愿保他。”王子狂砸吧嘴,心说这叫荣希闽的家伙怎么这么不怕死,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自家老大。

“他应该没胆量真的撞过来,反倒像是警告。”

“警告老大?那他也是活腻了。”

阿琦皱眉,表情拧巴。他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好像荣希闽来势汹汹,却不是冲着老大,反而是车里的那位

王子狂吸了口烟,结果看到阿琦的表情后差点被呛到,眼泪都流了出去:“我靠,你别这样看我啊,我害怕。”

他立刻把搭在腰间的衣服解开披在身上。

阿琦无语,忍无可忍上手勾住王子狂的脖子:“你小子,以前在沙漠的时候,你什么样我没见过,现在反倒害羞。”

“那怎么能一样。”王子狂不忘抽烟,猛吸好几口:“以前不懂,现在跟着老大读了书,知道礼义廉耻,只有未来老婆才能看我的身体。”

“你滚蛋!”阿琦推开王子狂。

两人针尖对麦芒,正经不到一分钟就开始掐架,年轻气盛的身体和荷尔蒙都在此刻释放,仿佛回到以前的狼窝,靠拳头讲话。打来打去谁都没讨好,反而挂了彩,但两人都快意不少。

最后咳嗽声响起,他们迅速分开。

何重一脸戏谑,他的身后是柯然。

“老大。”阿琦跟王子狂站定,眼神刚毅崇敬,丝毫没有刚才懒散凶狠的模样。

“事情都做完了吗?”柯然表情很淡。

“做完了,东西在这里。”阿琦递过摄像机。

何重收下,这是至关重要的证据。

“走吧,去会会另一个人。”柯然颔首,迈出长腿。

第39章

崔明朗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家里有些不对劲儿。

还是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模样,却有了一丝人情温度。他脚步很轻,放下手中的购物袋后往里走,随即发现厨房亮着灯。

有贼?还是

下一秒文亦绿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看到崔明朗后还吓了一跳。

打开灯后,一片明亮。文亦绿坐在桌前,便吃面便看崔明朗干活。

崔明朗沉默寡言,但是家务技能满分,什么都会。文亦绿给他在首都买了一套房,但崔明朗不常去,总是喜欢跑到文亦绿这里。

“今天怎么有事过来?”

“公司发年货礼盒,我给你带来了。”

“年货礼盒?”

崔明朗停下手头上的动作,睨了文亦绿一眼,像是提醒:“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文亦绿低头看面前的汤碗,里面有蛋有肉,油星子旁飘着葱段,看起来很美味。

过年吗

这是小时候他跟崔明朗最怕的事。

“你打算回去吗?”崔明朗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青年垂眸,柔顺的黑发耷拉着,但不显颓废,反而有种艺术家的独特气质。

文亦绿想了想,还是摇头。

“算了吧,那里没有什么值得可以留恋的。照旧把钱打给她,安抚一下。”

“如果”崔明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如果她找来了怎么办?”

“怎么办?”文亦绿冷笑,温吞无辜之下是坚决的狠辣,“她敢找过来,我就让她有来无回。”

崔明朗眼睑微阖,薄唇抿在一起,不再言语。

面对文亦绿的决定,他向来都是无底线服从。

“对了,你有调查到荣希闽给霜花找的合作方究竟是谁吗?”文亦绿突然问。

“好像是国外的一个军工企业。”崔明朗蹙眉思索,关于荣希闽跟霜花的事,他目前还没有查的很清楚。因为这件事荣希闽做得很隐蔽,每次谈生意都在国外,追查难度极大。

“军工”文亦绿摸着下巴,他记住了那天柯然跟朱川的谈话,在根据他们的关键词去搜资料,结果查出的竟然是某种特殊军工消耗品。

——算计他的心思,让他跟着你的棋盘去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让对方以为他的所作所为全是自己的主观思想。

柯然的话再次回荡在文亦绿脑海中,他觉得柯然被自己利用,可实际上这只是他的主观思想。

真是好算计啊。

文亦绿感慨,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反而惊讶于柯然的心计。

他要好好学。

文亦绿吃完面后开始收拾餐桌,出来后就看到崔明朗正在往阳台上的发财树装红包。

小小的空红包里,每一个都塞着一百块钱。

茶几上的购物袋里还有很多喜庆的小玩意,看得出来都是崔明朗花了心思挑选的。对方哼着小曲儿,万年冰山的清秀小脸带着一丝生动。

他们都长大了,第一次在属于自己的“家”里过年,这一次不会再有数不清的巴掌和碎酒瓶,只有他们。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路过那些店面门口,看到他们的盆栽上都装着红包。我问你那是什么,你骗我说里面装着钱,是主家散财求福运的。”崔明朗透过落地窗看到身后的文亦绿,会心一笑。

“是啊,”文亦绿故作没好气道,“可我没想到你这么蠢,竟然真的去拿。”

如果红包里有钱,早就被人拿光了。这是傻子都动的道理,但不包括小时候的崔明朗。

“我哪里想得到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笨。”崔明朗嗓音低迷,垂眸凝视自己的动作,往红包里塞钱就像是安慰以前的自己。

“那次过年你被打的头破血流,家里什么都没有。我一着急就去拿了那些树上的红包,结果是空的。”崔明朗想起小时候的“蠢事”,嘴角蔓延笑意。

只可惜是苦涩的。

他仍记得自己拿红包时纠结痛苦的心情,最后跪在地上猛的磕了好几个头,并且用力发誓自己一定会还钱。结果抓住的却不是救命稻草,而是更深的绝望。

红包自然是空的。

没有钱给文亦绿买药的崔明朗不得已去偷,却被回家的女人发现。两个伤痕累累的孩子抱在一起依偎,蜷缩在阴影里忍住哭泣。

这种极致的落差直到现在仍让崔明朗难以忘怀,就像是肌肤上的疤痕,结痂后又撕掉,反复无法愈合。

“你放心,全都过去了。”文亦绿从后面抱住崔明朗,感受对方的体温,两张同样清俊的脸全都弥漫着淡淡悲伤。

“小朗,你相信我。”文亦绿压低声音,脸颊贴着崔明朗的背上。

他声音极轻,却格外用力。

“我一直都相信你,我想他也是如此。”——

年关将至,各种会议和活动全都冒了出来。文亦绿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像是打仗一样来回穿梭。

相比之下荣希乐就安逸舒服,他从早到晚都待在办公室里,看起来夙兴夜寐。实际上他是在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里醉生梦死,跟邵达和翟俊艾玩得不亦乐乎。

每次文亦绿去休息室汇报工作时总能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昏暗的室内荣希乐饕餮的表情和深深的黑眼圈是最大亮点,就像是被吸走了精气一样。

这次汇报完工作后,荣希乐没急着让文亦绿走,而是诡异的拉他唠起家常。

“文秘书过年回来家吗?”

“不回。”

“那家里父母怎么办?”荣希乐有些好奇。

“我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了。”文亦绿轻描淡写,表情永远客气疏离。

荣希乐“哦”了一声,嘴角像是偷腥的猫一样抿着,黑眼圈之上,眼神戏谑:“那文秘书还不赶紧找人结婚,这样不就成家了?”

“多谢小荣总关心,我还不急。”文亦绿讪笑,“毕竟我现在赚的钱还不够买首都的一个厕所呢。”

“那是,有些东西生来有的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荣希乐双臂架着沙发,快慰舒坦。

文亦绿自我贬低的话让荣希乐很受用,他对文亦绿感情很复杂,既放心让对方帮忙处理私密事,同时又恨不得将对方狠狠踩在脚下。

“不过我都差点忘了问你,上次你跟柯少去峰会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荣希乐愉悦没一会儿,就话锋一转。

文亦绿面不改色:“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不是峰会参与人员,只是去‘末洪’展会上做了几天的志愿者。”

“意思就是你也不知道柯然在那段时间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生意,对吗?”荣希乐意有所指。

他细细打量文亦绿,想从后者脸上得到一些信息。

只可惜荣希乐说的对,有些东西天生有就是有,文亦绿是天生的演员。

“对,”文亦绿摆出一副苦恼模样,同时又惴惴不安,仿佛害怕遭到荣希乐责骂,“柯少虽然没带何秘书,但是带了一个名叫阿琦的私人助理。对方专业能力丝毫比不何秘书差,而且对我态度不是很好我根本无法近柯然的身。”

在明年第一季度的荣氏股东大会上,荣民长会宣布退休,届时将会选出下一任荣家家主。柯家拥有荣氏集团近三分之一的股份,柯然的一票至关重要。

荣希乐是个草包,但他老爸荣德胜可是只千年老狐狸,不然也不会铤而走险去算计柯然。

听完文亦绿的话后,荣希乐陷入沉思,眼神晦暗不明。不多时休息室门被推开,一身西装加透视的邵达走了进来,带着一股香气。

“文秘书也在啊,要不要喝一杯?”邵达拿着一瓶红酒,言笑晏晏。

“不了,待会儿要开车。”文亦绿婉拒。

“可以叫代驾啊。”

“呃,开电动车也不能喝酒。”

邵达捂嘴一笑,随即把红酒放进冰酒桶里。

荣希乐挥挥手示意文亦绿退下,他的夜生活要开始了。

“对了,你跟我大哥很熟?”

可就在文亦绿要走的时候,荣希乐又叫住了他。

文亦绿茫然回头,不明所以。

荣希乐:“他说自己缺人手,问我要你,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文亦绿想了想:“大少爷管理荣家海外部,这是我还未涉足过的领域。”

“想都别想,你也配学我们荣家的生意?”荣希乐不出意料破口大骂,直接让文亦绿滚。

文亦绿很识趣的离开。

等到文亦绿离开后,邵达从身后凑了过来,附身搂住荣希乐,那软若无骨的手指爬进对方的浴袍。

荣希乐眯着眼睛,享受愉悦。

“文秘书真是抢手呢,连大少爷都来要人。”邵达眼神妩媚勾人,摄人心魄。

“那是,文亦绿就是一条最好用的狗,什么都能做。”荣希乐发出一声快慰的喘息。

邵达很有本事,打破了荣希乐所有交往情人的时间记录。

“文秘书竟然这么能干,那小荣总可要看好了,别到时候让他跑了。”

“放心,”荣希乐睁开眼,得意至极:“他知道我那么多秘密,就算能跑得出我的手掌心,也跑不出父亲和爷爷的手掌心。”

文亦绿的最终归宿就是物尽其用后被销毁。

第40章

夜色已深,但金融大厦的玻璃窗依旧灯火通明。

作为全国排名前五十的集团,抛开内部腐败不谈,荣氏真的是无数金融学子梦寐以求的理想地。这里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人才,也有着最内卷的氛围。

毕竟只有员工够努力,老板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文亦绿站在电梯里,稍微整理了一下浅灰色的西装。他盯着电梯侧方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喂,不是说好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吗,为什么突然变卦?”

楼梯间里传来压抑的声音,像是幽暗中隐藏的光线。

文亦绿双手插兜,挑眉望去。

“明明是你们先反悔的,说好冲多少返多少,结果害我输了五百”

“你们之前说借钱是没有利息,为什么现在利息比本金还多?”

“我知道了,我会还钱的!我已经找到人帮我了!”

“嘭”的一声,一脸烦躁的翟俊艾从楼梯间里出来,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最终怨恨着朝一旁的垃圾桶踢过去。

垃圾桶倒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无人出入。

等到风平浪静后,文亦绿才从走廊里出来。他看着满地狼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

回到家后,文亦绿洗漱完就搭着毛巾坐在电脑前,他熟练的打开邮件,里面果然有崔明朗的来信。

照旧是一个压缩包,内容还很多,都是关于翟俊艾跟邵达的。

翟俊艾长相阳光帅气,是邵达的大一学弟。两人曾在公开场合牵手谈笑,被误会为情侣,可实际上他们只是互相解决需求的py关系。翟俊艾出身普通,但是花销极大。为了钱,他做过很多大佬的小男宠,这一点上跟邵达不相上下。

于是在邵达的介绍下,他也成为了荣希乐的情人之一,靠着一张帅脸和堪比Alpha的健壮身躯,得宠程度甚至超过邵达。

只不过最近翟俊艾烦心事不少,他在朋友的介绍下染上了网络赌博,已经欠了五百多万。

文件里有翟俊艾的详细资料,这只不过是一个头脑简单还有些狂暴症的社会蛀虫,对付这样的人,威逼利诱最管用。

于是文亦绿让崔明朗暗地里接触翟俊艾,挑拨他跟邵达之间的关系,并且隐约透露出邵达从荣希乐那至少得到了八位数,其中大部分是介绍情人的酬劳。

翟俊艾就是邵达介绍给荣希乐的,前者只是想了一下就瞬间明白自己之所以子啊荣希乐身上赚的少,那是因为邵达在抽成,于是他很是自然的对邵达产生敌意。

又经过崔明朗的点拨后,翟俊艾很快就把邵达的电脑资料给拷贝了出来,以此想要揭发邵达的罪行。

可他们都是阴沟里的老鼠,谁又见得光呢?

崔明朗顺利拿到了邵达的电脑资料,并且发送给了文亦绿。

“你怎么打发他的?”文亦绿拨通了崔明朗的电话,有些好奇。

“就给了五十万一次性买断。”崔明朗很抠搜,他有着文亦绿全部银行卡的密码,但每一次都“斤斤计较”,毕竟以前穷怕了。

“他其实也知道这件事曝光后对他没好处,我用的都是假身份,他也没有鱼死网破的机会。”

崔明朗人狠话不多,做起事来一直干脆利落,不留一丁点痕迹。

翟俊艾只得默默自食恶果。

文亦绿摘下眼镜搁在大理石桌面上,明亮如镜的桌面倒映出他俊逸非凡的五官轮廓。他眉间微蹙,正在沉思。

“不过你真的觉得这个邵达跟鼎诺破产有关联?”电话那头传来崔明朗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性。

“邵达曾入职过多家公司,都是在混得风生水起后突然辞职,结果没多久这些公司全都毫无例外的曝出丑闻。”文亦绿盯着一旁iPad里储存的资料。

这些信息他已经看过无数遍,每一个案例都熟记于心。

微扬、鼎诺、传祺这些全都是颇有名气的中厂,距离上市近一步之遥,结果全都爆出丑闻。如果是证据确凿也就算了,可偏偏这些丑闻似真似假,根本无法辨别真伪。而丑闻发酵极快,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让这些新兴公司胎死腹中。

“邵达是不是商业间谍还有待考证,但我觉得机会很快就会来了。”文亦绿对自己的直觉非常自信,自从他见到邵达第一眼起,就知道对方并非善类。

崔明朗那边沉默许久,直到文亦绿快要挂断电话后他才出声。

“其实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文亦绿困惑,他跟崔明朗之间没有秘密,互相不设防,他十分不理解崔明朗的踌躇犹豫。

“我查过邵达名下所有账户的交易信息,发现有个人最近三个月曾断断续续给邵达的海外账户转账,虽然很隐蔽,但是金额高达上百万。”

“是谁?”

“林雪斐。”崔明朗念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是谁?”文亦绿一脸懵。

“是林邑的双胞胎弟弟。”崔明朗“咳”了一声,压低声音。

文亦绿脑海中立刻闪过无数画面,猛然想起来林邑曾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两人长得非常像。在林邑不温不火的时候,这个弟弟还曾当过林邑的替身。

只不过后来林邑被荣希乐看中一飞冲天,他的弟弟反倒销声匿迹了。

这让文亦绿感觉到了不安,虽然林邑已经坐牢,但那场爆炸足以证明林邑想杀自己。

“能查到更多关于林雪斐的事吗?”文亦绿不想坐以待毙,他要在暗,敌要在明。

“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崔明朗那边响起键盘敲击声。

挂断电话后,文亦绿凝视着窗外的夜色,许久都没动。他察觉到自己抓住了暗海中的渔网,正顺着往上爬。

或许是时候该收一收网了,总得给柯然看到一些自己的价值。

文亦绿突然嘴角上扬——

距离除夕还有几天时间,荣家老太爷荣民长却突然邀请荣氏一众股东到家里参加饭局。这场饭局举办的非常低调,几乎悄无声息,并且没有柯然。

在看到宴会邀请名单后,文亦绿瞬间明白荣民长想要釜底抽薪,联合其他股东来压制柯家,这样在明年第一季度的股东大会上柯家的这一票才起不到任何作用。

既然是秘密宴会,越少人知道越好,可偏偏这又是在各位股东面前刷脸的机会,荣希乐大脑空空,诸多业务全都是文亦绿代办的。他也想出风头,于是带上文亦绿,届时让后者做发言,他在一旁故作深沉就好。

得到指令的文亦绿开始写“发言稿”,“荣氏集团二把手”,“24岁的天才副总裁”,“一手缔造娱乐帝国美吉”等等等等。这些全都是荣希乐给自己贴上的“完美精英人设”。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文亦绿眼里藏笑,像一只深藏不露的狡黠狐狸。

晚上七点,文亦绿准时出现在荣家位于城郊的别墅前。他今天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看起来依然低调,但气质冷清如画中仙。

门铃响过不久,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打开了门。

“文秘书终于来了,小荣总等您很久了。”管家的目光在文亦绿身上快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文亦绿假装没注意到,微笑着点头致谢。他穿过精心修剪的前院,明亮大堂内传来谈笑声和轻柔的钢琴曲。客厅里,约莫二十多位衣着光鲜的宾客三三两两地交谈着,香槟杯在灯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文亦绿!你终于来了。”荣希乐从人群中走来,他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打着发蜡,腕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都散发着名利场上的脂粉气。

“抱歉小荣总,我来晚了。”文亦绿微微欠身,表现得像个初入社交场合的腼腆年轻人。

荣希乐拍了拍他的肩:"别这么拘谨,今天都是自己人。"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记住我交代你的事,别给我丢脸。”

荣希乐不愧是混娱乐圈的,知道如何找陪衬来抬高身价。

文亦绿被带到一个小圈子前,那里站着几个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年轻人。荣希乐清了清嗓子:“各位,这位是我的秘书文亦绿,是我的左膀右臂。”

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子上下打量着文亦绿,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哦?当然是左膀右臂啊”

文亦绿认出了这是荣希乐姑妈的儿子廖原,荣氏投资部的经理,以刻薄著称,他显然以为文亦绿是荣希乐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希乐最近工作做得很不错,很多大项目都被你拿了下来,难不成都是这位文秘书的功劳?”

“是小荣总目光敏锐、雷厉风行。我只是做分内工作,负责执行而已。”文亦绿谦虚地说,眼神却暗中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负责执行?”廖原夸张地挑眉,“文秘书太自谦了,你可是A大的高材生啊,怎么可能连在国外混文凭的希乐都比不过呢?”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荣希乐脸都绿了,文亦绿面色不变,他知道这是荣希泉安排的戏码,因为廖原在荣氏里是站队荣希泉的。

"小荣总对荣氏的用心天地可鉴,就在上个星期,他还跟我提出荣氏第四季度的报表有问题。”文亦绿平静地回答,随后眸色一凝,“特别是国内投资那一块。”

“什么?”廖原一愣,随即黑脸,直接看向荣希乐:“什么问题?”

荣希乐原本是一脸懵的,他完全不知道文亦绿在说什么。但他也很讨厌廖原,所以才选择先在对方面前耍威风。结果廖原一直明里暗里的贬低自己,搞得被质问的荣希乐反倒产生一股底气:“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

“一个只会在床上耍功夫,一个乖得像条狗,你们说有问题就有问题吗?”廖原怒目圆睁,气势汹汹。

“廖经理,去年荣氏因为国内投资不利从而损失了上百亿,你敢说这里面一点问题都没有?”文亦绿目光如炬,不卑不吭但气势极强。

廖原被他唬住,竟然变得磕磕巴巴:“投资有风险,有赚有亏很正常。”

“你确定是正常损失,而不是做假账吗?”文亦绿话锋一转,别有用意地看向廖原身后之人。

荣希泉,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