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Beta,但处心积虑 葶止 19190 字 1个月前

可实际上只有荣民长才知道,他的这个“乖孙”,杀人从不见血——

太阳落山之后,雨停了。

文亦绿站在门口,深蓝色的Armani高级定制西装裁剪优良,将他修长挺拔的身躯衬得愈加潇洒,还增加了一丝沉稳和从容。

他慢慢从黑暗中走出,身后的荣家庄园沉寂而萧瑟,但宏伟的建筑依稀可见往日的辉煌,正死守着它们唯一的主人。

在院子里等待的崔明朗肩膀上带着些许雨露,他说:“该走了。”

文亦绿点头,哑光牛皮的德比鞋踩过水珠,地上的天空碎了。

车内寂静无声,崔明朗专心致志的开车,而文亦绿则在看手头上的文件。

自从文亦绿上位后,他就大刀阔斧开始改革,裁掉了诸多冗杂的项目和机构,并且开始转型。而今天参加的私人晚宴则非常重要,宴会上有文亦绿寻求合作的目标——织标远洋。

织标是世界排名第二的集装箱全球承运公司,航迹遍布全球五百多个港口,可以说在航海运上就没有他们送不到的货。

荣氏近些年来海外市场的开拓并不顺利,这不是荣希闽不用功,而是荣氏出海太晚,海外份额基本上已经被瓜分完毕。

肉就这么少,多一个人就少一口吃的,荣氏要想真的挤进去,就要割肉充数。让那些利欲熏心的合作伙伴误以为肉没少,他们的嘴才会松开一些。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达会场,宴会在近郊一处会馆巨型。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如碎钻,洒在地上像是铺满了金子。

衣着光鲜的客人们觥筹交错,电视里高高在上的明星到了这里也只是卖笑的陪衬。

文亦绿淡定走进宴会厅,娴熟的从侍者托盘上取过一杯香槟,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顺着折射的光线越过人群,最终锁定在正与几位投资人交谈的一个男人身上。

对方名叫齐晟,是织标远洋的少东家。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材健壮有力,Alpha特有的强大气场让他即使在人群中也能被一眼认出,气场极强。

织标之前的业务重心都在国外,是近段时间才开始回国发展,但饶是如此,齐晟这个名字却在首都上流圈子里传开,跟自己这个荣家家主一起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原因也很简单,他是因为狗血抓马,而齐晟则是因为精明强悍。

虽然织标才回国发展不到五年,但是国内份额却已经占到了三成,这个发展速度可以说是非常快速的。

兴许是文亦绿打量的眼神停留得太久,正在津津乐道的齐晟突然看了过来。他不偏不倚,单刀直入,眉目深邃之下,黑瞳幽深,像吸人魂魄的黑洞。

文亦绿嘴角上扬,举杯示意。

齐晟也是轻笑,继续跟身边人讲话。

几秒之间,文亦绿已经跟齐晟对过手。他离开刚才的位置走到角落里,尽量避开齐晟的视野。

文亦绿略微皱眉,表情有些凝重。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齐晟真人。心说传闻果然非虚,刚才那简简单单的对视,就让文亦绿产生被人钳制后颈的错觉,这个齐晟就是野兽,骨子里是侵略十足的狂暴热血。

在强势逼人上,齐晟跟柯然倒是挺像,只是前者直白,后者冷漠,是完美的极端。

柯然

文亦绿默默敛眉垂眼,他突然想到了柯然。

好像自从自己当上家主后,跟柯然那边的联系就少了许多。柯然这个人性子本来就冷,而且日理万机,自己不去麻烦他,他自然不会找上门来。

但毕竟当初自己借了柯然上位,对方也还是荣氏第二大股东。文亦绿觉得过段时间有必要去找柯然一趟,不为别的,总归是要汇报一下目前荣氏的状况。

正想着,有人找上来应酬。文亦绿目前也算是上流圈子里炙手可热的新贵,想要巴结的人不少。他得体应对,你来我往,从容果断。

等到时机成熟,文亦绿抿了一口香槟,酒精的微醺感恰到好处地放松了他的神经,他朝齐晟那边走了过去。

齐晟还在谈生意,看得出已经接近尾声,此时文亦绿过去正好。

跟齐晟谈话的人正好是蔚子骞,他远远的就看到文亦绿,很是顺利的做了引荐人。

“齐少,向您介绍一下,这是荣氏的荣总。”

“您好。”文亦绿朝齐晟伸手,态度温和。

齐晟笑意深远,他略微眯眼,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钉流光溢彩。

“您好啊,小荣总。”他回握住文亦绿的手,掌心干燥。

文亦绿嘴角一僵。

氛围突然冷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作为吃瓜群众,自然知道“小荣总”这个称呼对于文亦绿来说是一种侮辱。

“怎么了,难道我叫错了吗?”齐晟假装“惊讶”,疑惑问。

“齐少有所不知,亦绿已经是荣氏的最大股东,还是董事长。”蔚子骞出来打圆场。

“啊,失敬失敬,抱歉啊荣总,我把你叫小了。”齐晟连忙抱歉,只是诚意看起来没多少。他放肆的打量着文亦绿,从头看到尾。

不过文亦绿不在乎,他收敛好表情,微微一笑:“其实齐少也没错,我年纪小,刚接手荣氏没多久,一切都还在学习中。”

随后蔚子骞把话题扯到正事上,文亦绿选择做一个合格的旁观者,但时不时说几句自己的见解。他不插话也不抢话,但偶尔的发言又语出惊人,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如果说一开始齐晟对文亦绿的态度是轻蔑的,但一场交谈下来,他对文亦绿又多了一丝惊讶。

齐晟要比文亦绿高不少,他略微往后站,正好站在文亦绿侧后方的位置。眼前的青年模样年轻,唇红齿白,精致得像个人偶,但气质却谪仙清冷。

齐晟对长得好看的人都带着偏见,觉得这类人已经够好看了,那就没必要去探究其内涵。所以他承认,在第一次看到文亦绿时,心里就把对方归类为绣花枕头。

况且他听闻这个新上任的荣家家主曾流落在外多年,几个月前才认祖归宗。虽然有着荣家血脉,但纵横商场靠的是日积月累的学习和积蓄,各门阀家族的继承人哪个不是从小就开始培养,对于商场上的尔虞我诈都十分了解,长大后才能如鱼得水。

一个没有接受过家族培养的外来人能有多大能耐,据说他还是柯家那位的未婚妻,所以能上位也是靠关系吧。

齐晟带着偏见,结果一场交谈后全部被推翻。

“没想到荣总见解如此长远,之前是我失敬了。”齐晟举起酒杯,歉意一笑,然后一饮而尽算是道歉。

文亦绿跟齐晟碰杯,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他要跟齐晟做生意,可不能把关系搞僵。

“齐少,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第67章

雨后的夜晚凉风习习,深蓝色的巨幕下,天边红霞隐退。

带着淡淡咸味的海风吹来,凌乱了文亦绿额前的碎发,弄花他精心打扮的仪表,却让人看起来更加清爽利落。

“荣总找我有事?”齐晟扬唇一笑,琥珀色的瞳孔在看向文亦绿的瞬间微微收缩,仿佛野兽在凝视猎物。

吹来的风中夹杂着淡淡的信息素,偏向于柑橘调中带着一丝辛辣,强烈而独特。

“不知道齐少对国内新能源汽车市场感不感兴趣?”文亦绿知道齐晟是聪明人,所以直接开门见山,“荣氏自主研发的智驾技术已经通过国家认定,产业链也齐全,全新的子品牌将在二季度上市。齐少愿不愿意坐一坐这顺风车?”

齐晟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哦?荣总对我这么好难道是爱上我了?”

他偏向于花花公子长相,衬衣领口敞开,露出蜜色的紧实肌肉,放荡魅惑。

文亦绿不动声色:“齐少说笑了,我只是想找一个有缘人而已。”

荣氏已经大换血,早已失去往日辉煌,但内行人却都看得出荣氏的发展根基更加坚固稳定。文亦绿讲究在商言商,知道等价交换的基本准则。目前国内新能源汽车市场上,荣氏可以说是独占鳌头。他献祭出全新打造的新品牌,让齐晟进来分一杯羹,目的是为了交换。

齐晟依旧懒洋洋的,他眼神有些迷离,似笑非笑:“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跟织标一起共同开发洛兰湾。”

下一秒,齐晟笑不出来。他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文亦绿很认真的重述:“我想要跟织标一起共同开发洛兰湾。”

洛兰湾是赫尔区一个非常重要的港口,因为该地区常年战乱,军阀混战严重,所以港口几经易主。但在一年前,赫尔区一部分地方达成停火协议,为了发展经济,当地政府公开招标洛兰湾的开发权,最终被织标远洋拿下。

“为了拿下洛兰湾,织标应该付出了很多吧。”文亦绿假装懵懂,却又在循循善诱:“再加上进军国内市场所需的成本,根据上季度织标发布的财务数据来看,你们的财务状况不太好啊。”

文亦绿说完还叹气摇头。

齐晟不嘻嘻了,眼神变得狠辣。

他竟然忘记了,一个从穷乡僻壤考到首都,然后处心积虑留下来并且一步一步进入荣氏复仇的人,怎么可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这个文亦绿,外表云淡风轻,内心黑得一批。

齐晟沉默许久,却嗤笑一声:“那又如何,眼下洛兰湾的开发权在我们手上,我们只要继续招募合作伙伴就”

他顿了顿,有种自己正如文亦绿下怀的错觉:“就算招募合作伙伴,你们荣氏又有什么优势?听说你们内忧外患,外债一大堆。”

“我说了,为展现诚意,我愿意让织标入股我们新开发的智能产业链。”文亦绿收敛表情,淡然中气势十足,“织标远离国内市场那么久,齐晟也回国有一段时间了,你知道挤进来想要分一杯羹有多困难,而我愿意让利。”

齐晟摸着下巴,眼神变得古怪。

文亦绿提出的条件很诱人,确实如他所说诚意十足,可齐晟却不得不考虑对方甜蜜美好的背后是不是剧毒。

“但是开发洛兰湾需要很多钱,你们荣氏情况你也清楚。而且赫尔区形势复杂,除去钱之外还需要其他的东西这些你有吗?”齐晟把话说的很直白,先前吊儿郎当的气势也消失。这一刻,他终于开始像一个考察合作者的商人。

“荣氏没钱关我文亦绿什么事,至于你说的那些”文亦绿淡淡一笑,耸耸肩,很是自然的整理起自己的袖扣。

这是一对蓝宝石袖扣,切割面平整,光芒璀璨,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想,柯家家主柯然未婚妻这个身份,在赫尔区还是能有一席之地的。”

齐晟的表情瞬间变得耐人寻味:“哦,我都差点忘了,你还是柯然的未婚妻。”

随后他点头表示赞同:“柯家在赫尔区也有产业园,并且根植上百年,势力不容小觑。”

文亦绿低头掩饰眼中的得逞,他做事讲究滴水不漏,光是让利并不足以打动齐晟,可如果自己能在利益之外给予更多的帮助,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文亦绿心里还是有些慌的,毕竟他自作主张借用了柯然的面子。听说柯然最讨厌别人走裙带关系,要是自己被发现了,会被打吗?

文亦绿开始神游。

在齐晟眼里,上一秒还步步为营的小beta突然变得沉默起来,板着小脸,像个一丝不苟的老学究。

对方这种精明却清冷的气质很吸引人,这让齐晟久违的感觉到了腹部的燥热。

于是他靠了过去,附身凑到文亦绿耳边:“可你这样出来谈生意,你的未婚夫不会吃醋吗?”

“为什么要吃醋?”文亦绿问得呆呆的,显然没反应过来。

算计人可以,但一碰到关于感情上的动态,文亦绿敏锐度为零。

见他如此呆萌,齐晟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他紧紧盯着文亦绿,全身浓烈的信息素开始释放:“你好可爱。”

文亦绿一僵。

“其实除去谈生意外,我们还可以谈些别的,比如”齐晟揉了揉文亦绿的耳垂。

入手冰凉,圆润可爱,只有一个浅浅的耳洞印记,看起来分外秀气。

文亦绿被吓到,后退几步,有些惊愕于齐晟的大胆,于是重申:“不了,齐少,我有未婚夫的。”

齐晟挑眉,扬唇一笑:“知道,柯然嘛,我认识他。”

“。”

齐晟斜靠栏杆,邪魅一笑:“我跟他小时候打过架,你别看他挺老成的,其实心里比谁都黑。”

这一点,倒是很得文亦绿的赞同。只是他还没完完全全松口气,就听到齐晟继续说。

“可就算你是柯然的未婚妻,只要你们没结婚,我都有机会。”

文亦绿眼皮一抽:“呃,其实我”

“小文,”齐晟突然变得深情起来,潋滟的桃花眼情深款款,“我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很open的,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做小三。”

“我”

齐晟温柔竖起食指,轻轻抵在文亦绿唇前,温柔的说:“先不要那么快拒绝,你要知道男人过了25就只能入土了。柯然今年30,比你大这么多,而且长期熬夜加班,身体机能肯定早就退化了。等到你们结婚,哪方面不和谐,你就会知道有我这样一个知心人有多爽。”

说完还抛了抛媚眼。

文亦绿浑身僵硬,有种满脸黑线的错觉,他好像记得齐晟年龄跟柯然也差不多呢。

“我比他年轻。”齐晟读出文亦绿心思,信誓旦旦外加洋洋得意,“而且我还吃药,柯然那种老古板会吃这样的药吗?他一看就床品不好,只顾自己爽的那种。”

原来是柯然的黑粉头子。

文亦绿汗颜,不知道如何表达,只能礼貌微笑。

他自然不赞同齐晟的话,毕竟他亲身体验过柯然到底行不行。

“算了吧齐少,我很保守的。”文亦绿好看的嘴唇抿在一起,深呼吸,尽量放松。

齐晟却挑衅地看向身后,文亦绿抬眼望过去,瞬间浑身僵硬。

就在大约三四米的距离,柯然正被几位商政界大佬簇拥着。他穿着低调的深灰色西装,英俊的面容在灯光下如同雕塑般完美。

而此刻,那双曾无比温柔注视过文亦绿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阳台上那两人略显过分亲密的姿势。

香槟杯在文亦绿手中微微颤抖,酒液晃动映出他瞬间苍白的脸色。

完蛋了,柯然要是知道自己借他的关系跟齐晟谈生意,会不会生气啊?

文亦绿:急!

“看来你的‘未婚夫’来查岗了。”齐晟不怕死,又凑到文亦绿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Alpha对同类领地被侵犯时特有的敌意。

他挑衅看向柯然,却对文亦绿说:“需要我帮你解释吗?”

文亦绿摇头,拉开距离:“齐少,下周一我去找你。”

齐晟若有所思,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文亦绿来到柯然身边,柯然移开眼,很是自然的轻轻揽着文亦绿。

“诸位,这是我的未婚妻,荣氏的文亦绿。”

其他人自然知道文亦绿,但这跟柯然亲自开口介绍不一样。之前荣希乐没下台前,柯然从来不跟别人解释他跟前者的关系。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一时之间,众多恭维落在了文亦绿身上。

文亦绿得体的接受,他跟在柯然身边,以前总觉得高高在上的人在他们面前都变了模样,要么恭敬要么谦卑。

他们的眼里,是权势对另一种更高权势的仰望。

文亦绿暗暗打量站在自己身侧的男人,他面色冷淡,从容不迫,独占顶峰。

原来他的世界是这样子的——

宴会结束后,文亦绿自然跟柯然一起走。

两人坐在车内,气氛有些古怪。柯然从始至终都对自己温和体贴,但总感觉他情绪不佳,像是在生闷气。

难道他知道了自己攀关系跟齐晟谈生意的事?

第68章

文亦绿小心翼翼观察柯然的表情,后者隐于阴影中,侧脸轮廓分明,骨相惊艳。

他的手就搭在一旁,手指修长有力,像是玉雕的艺术品,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莹润发光,古朴中带着贵气。

文亦绿想了想,手指悄悄伸过去,就像是步步试探的猎物。结果下一秒,戴着白玉扳指的大手就覆了上来。两人十指交织,传递热度。

文亦绿松了口气,轻声问:“柯少,您是不是生气了?”

“很生气。”柯然倒是承认得很痛快。

他何止是生气,简直是气炸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都想要把齐晟那个狗东西丢进赫尔区的深水沟,让这个家伙被水母电死。

“对不起。”文亦绿态度良好,乖巧认错。

他原本想借柯然的面子到齐晟面前刷脸,然后提出合作。结果没想到齐晟竟然跟柯然认识,而且还挺熟。更重要的是,还被正主抓包了。

失策QwQ。

文亦绿抿唇,下一秒,下巴被人抬起。他面上一热,雪松气息拂来的时候,唇间湿润。

柯然手捧着文亦绿的脸,他动作很温柔,像是在呵护至宝,没有什么光泽的眼眸却流露出满满的温情,像洒在地上的月光。

他轻轻吻,慢慢揉,像园艺师那样一遍一遍搓开花瓣表层,直至花蕊绽放。

不知过了多久,分开后,两人都面带绯红。

柯然盯着正在轻喘的文亦绿,对方眼角湿润潋滟,唇瓣红得滴血,娇艳艳的,于清冷中多了一分引诱。

真好,能如此占领这份诱惑的,只有他柯然。

“以后离齐晟远一点。”柯然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你想跟他谈洛兰湾的事,但仅限于生意。”

齐晟说得没错,柯然就是个占有欲爆表的怪物,但更怪物的是,他拥有同样强悍的理智。

欲望驾驭理智,人变成野兽。而理智驾驭欲望,人变成怪物。

这种极致疯狂又无比清醒的反差感,在柯然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文亦绿有些着迷。

“哦。”文亦绿瓮声点头。

原来柯然气的不是自己利用他关系去谈生意这件事啊。

柯然看见如此乖的文亦绿,原本被齐晟气得发胀的心终于舒服了——

柯然书房。

文亦绿找柯然正好有事,他觉得有必要跟对方回报一下近段时间荣氏的具体情况以及荣德胜的意外。

只是谈着谈着,他就上桌了。厚实的檀香木桌质地圆润冰凉,上面的文件全都被扫在地上。文亦绿平躺着,视野中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逐渐变得模糊。

轻微的湿漉声响起,在压抑之下更加让人人面红耳赤。

一股燥热开始在文亦绿体内蒸腾,呼啸而来的情愫上涌,化作水雾充实眼眶。

他像是被献祭的凡人,躺在了魔王的餐桌上,被肆意摆弄。

文亦绿抬起脖子,看了一眼中间的柯然。

柯然衣衫整洁,依旧笔挺英俊。此刻他目光灼热,似乎是在钻研什么数学难题,正抽丝剥茧般步步为营。

带着手套的手指深入,轻拢慢捻抹复挑。文亦绿一个激灵,没忍住。

“对不起柯少。”他仓惶见半坐起来,眼眸发红,发丝凌乱,呼吸微喘。

淡淡的青草气息弥漫,清新如雨后的山谷,带着怯意和羞涩。

柯然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弄脏的胸膛,随后价值六位数的衬衫就这样被随意脱掉然后丢在地上。

连同文亦绿的一起。

“继续。”柯然挑眉,居高临下宛如堕落的神邸,俊美中带着阴邪。

文亦绿咽了一口唾沫,他是天生的冷白皮,此刻浑身发粉,像是被摩挲多边才揉开的花瓣内里。

“柯少,其实我”

文亦绿还想说些什么,但显然柯然志不在此。下一秒,文亦绿的声音被撞碎,突如其来的充实感让浑身酸胀,意识开始升空迷离起来。

“小绿,”柯然抱住他,低声一笑:“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谈生意吗?”

“难道眼下我们做的事情不比赚钱更快乐?”

柯然声响瓷实沙哑,意外的性感好听。

文亦绿被激得一紧,紧接着耳边传来柯然愉悦的闷哼声。

“嗯哼,看来你也是这样觉得的。”柯然怜爱的亲了亲文亦绿湿漉漉的发鬓,动作加快。

书房里温度逐渐升高,文亦绿觉得自己就像一张面饼,被反反复复反面烙印,直到他失去所有思考的力气。

太强了。

在陷入昏睡之前,文亦绿感慨。

齐晟说错了,柯然的30岁正是强悍的年纪——

客厅里,何重正在兢兢业业加班,阿琦从外面回来,探头探脑看起来鬼鬼祟祟。

他看到何重正在敲击电脑,于是放缓脚步,一步一步挪,正当他准备上楼时,何重说话了。

“干嘛呢?”何重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老实温吞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没干嘛啊。”阿琦转身,讪笑。

“你东西掉地上了。”

阿琦下意识摸裤子口袋,结果东西还在,随即骂道:“靠,老东西,竟然敢诈我!”

何重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柯少跟文先生在上面,你别上去打扰他们。”逗完小狗后,何重身心愉悦,随即继续敲字。

阿琦瘪嘴,苦哈哈:“正是因为他们在上面,所以我才要上去。”

何重:“?”

阿琦悄咪咪走过来,压低声音还用手捂嘴:“偷偷告诉你,柯少刚才让我去买药了。”

“什么药?”作为柯然的万能秘书,何重一脸惊愕,大脑CPU开始疯狂运行,从上个月开始回想,最终没发现柯然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柯少最近身体状况优异,并无任何不适,你为什么要帮他买药?”

阿琦看何重一脸忧思,当即觉得对方上班上傻了:“你说你,满脑子怎么都是上班?”

“你快说,柯少到底怎么了?”何重有些急了,身为秘书,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老板的异样,真是失职!

“柯少没有不舒服,他只是让我去帮他买点药。”

“什么药?”

“蓝色小药丸。”

“给我看看。”

何重上手去抢,两人像打架的小学生,一来二去,何重竟然赢了。

他仔仔细细看了一下瓶子上的说明,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治病的等等,怎么是

回过神来的何重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看向阿琦。

阿琦摊开手,嘴角憋笑。

何重有些欲言又止:“这是柯少让你买的?”

“对啊。”

“可是柯少已经需要这个了吗?”何重发出灵魂疑问。

两人同时抬头看楼上,表情精彩纷呈——

在柯然的怀中,文亦绿睡了一个觉。

在梦里没有复仇,没有算计,没有陷害,只有一片温柔的海浪,潮汐平缓,海风清爽,一切的一切都随着他的呼吸而稳定。

柯然用手指描绘着文亦绿的五官,从高挺的鼻梁到松开的眉间。

小家伙似乎睡得很安稳,没有白天心事重重的模样,终于像个二十四岁的大男孩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柯然的气息,文亦绿眼睫轻颤,然后睁开迷茫的双眼。

“柯少。”他看了柯然一眼,嚅嗫一句,然后闭眼。

柯然轻笑,指腹慢慢划过对方挺翘的眼睫,像是在弹奏钢琴一样:“小懒猪别睡了,要起床了。”

文亦绿把脸埋进蓬松柔软的被子里,摇头:“今天没事,可以再睡一会儿。”

连续几个月的连轴转,再加上昨晚上的剧烈运动,文亦绿可以说是精疲力竭,但却不是身心疲惫的那种困倦,而是发泄后得到良好休息的慵懒。

柯然鲜少见到文亦绿这副模样,后者一直都以精英形象示人,头一次展现出小孩子的无赖。

“但是今天是周一,你确定不用去上班吗?”柯然凑过去,伸长手臂把对方搂入怀中。

淡淡的清香扑鼻,冲淡了雪松的浓烈。柯然贴着文亦绿光滑的后背,在触及对方身上的暧昧痕迹后,眸色一暗。

湿漉漉的触感传来,肩头一热,白皙的皮肤随即变红。

文亦绿逐渐清醒,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

“柯少,我们该起床了。”他有些慌了,昨晚上的柯然像是吃药一样异常凶猛,他实在是无法再继续承受第二次。

“我很嫉妒。”柯然亲了亲被自己弄红肿的地方,眼睫微垂。

乖乖被对方抱在怀中的文亦绿一愣,狭长清冷的眼眸略微带些不可思议。

他侧身看向柯然。

柯然也正好在看他。

几秒之后,文亦绿明白了柯然的意思。

“柯少跟齐晟之前有过节?”他小心询问。

“他小时候被我揍过几次。”柯然云淡风轻,但看上去兴致不高。

“如果柯少不喜欢我跟齐晟接触,后面的事我就让崔明朗去谈。”文亦绿很乖,他后知后觉,发现柯然应该是介意昨晚上的事。

毕竟柯然身份尊贵,从来都是别人去捧他,若是自己的未婚妻被人惦记,心里总是会不舒服的。

文亦绿很能理解,也表示接受。

但柯然显然想的不是这个,他松开文亦绿,自顾自做到床边。

男人宽肩窄腰,背肌遒劲,蜜色肌肤上还遍布文亦绿的杰作。但他的背影却稍显落没,先是湮没于黑暗的帝王。

离开柯然怀抱的文亦绿突然觉得有些冷,他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我嫉妒的不是这个。”柯然哑声说。

我嫉妒的是我没办法完全占有你。

后半句话,被柯然咽了回去。

其实昨晚上柯然很早就到会场,只是文亦绿全神贯注在跟齐晟谈事情,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

柯然感受到的危机感不是齐晟想要撬墙角,而是当他想要走到文亦绿身边宣誓主权的时候,他的理智勒住了他的欲望。

没错,文亦绿只是文亦绿,他不是谁的附属物。自己当然可以理所应当的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主权,完全霸占文亦绿的全部。

可那然后呢?

文亦绿会怎么想?

他一步一步如履薄冰的走上金字塔最顶端,难道就是想成为谁的附庸吗?

在那一刻,理智战胜了欲望。

柯然深呼吸,重新站了回去——

听完柯然的话后,文亦绿明显浑身一颤,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在心里鼓动,让人分不清情绪。

这时他才明白柯然对自己的感情,就像是冰川下的烈焰,炙热而又克制。

他眼眶有些热,从后面抱住柯然。

“柯然,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帮助,我”文亦绿停顿,那句“不会离开你”好像说不出口。

柯然拍了拍文亦绿的手背,回眸一笑:“不,你要继续往上爬,去走你认为对的路。”

柯然不介意文亦绿踩着自己往上走,他愿意做对方的登云梯,也全心全意做防护网,让文亦绿爬得上去又不怕掉下来。

只因为他知道笼子里关着的不是普通鸟雀,而是翱翔的隼。

如果有一天隼离开了自己,那是因为对方需要更广阔的天地。

他柯然无怨无悔。

【📢作者有话说】

[亲亲]

第69章

齐晟动作很快,他马上派人来荣氏对接项目,短短半个月时间就敲定了不少协议。

织标远洋和荣氏达成合作伙伴的关系轰动了商圈,看客们津津乐道,而更有远见的投资者已经开始在新变动中寻找何时的机会。

“织标进军国内市场并不顺利,他们是实力强劲的对手,没人愿意沾染。反倒是你,下血本帮助他们,不怕日后闹得不愉快反被将军?”

餐桌上,作为主位的蔚子骞在听完文亦绿的话后,沉默着给出自己的见解。

他跟齐家有些关系,所以愿意帮文亦绿牵线。可让蔚子骞万万没想到的是,文亦绿为了洛兰湾港口,竟然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这相当于割肉饲虎了。

“就算没有织标,新能源电车市场也会有原标、海标等等,但洛兰湾只有织标有。”文亦绿轻啜咖啡,这咖啡醇厚绵延,口感独特,让他眼睛一亮。

“这咖啡不错啊。”他感慨,说完又喝了一口。

“别人自己种的咖啡豆,然后人工烘焙现磨的。”蔚子骞笑着解释。

今天是蔚子骞的生日,他没有大张旗鼓的操办,只是请了几位好友来家中小聚。

文亦绿吃了一口餐盘上的千层卷小蛋糕,眼睛又一亮。

“这蛋糕也不错,没有很甜,但是很清爽。”

“里面放的是柚子皮,略带苦涩,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所以这些全都是你新请的厨师做的?”文亦绿好奇。

蔚子骞却摇摇头:“不是,是我让人去买的。”

文亦绿看了一眼杯子里的咖啡。

“买回来重新装盘的。”蔚子骞补充。

文亦绿:“。”

好吧,他原本还想着把这厨师给挖走的。

随后文亦绿就开始问蔚子骞蛋糕店的名字。

蔚子骞把地址发给文亦绿,疑惑问:“你不是不喜欢咖啡喝甜点吗,怎么突然上心?”

文亦绿想都没想:“我不喜欢,但是柯然喜欢。”

但他意识到自己嘴快,转而对上蔚子骞含笑的眼睛。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蔚子骞笑得意味深长。

“毕竟有婚约关系,而且他确实帮了我更多”

文亦绿是别人对他好一分就要还十分回去的,但目前为止他只在柯然那里受挫。原因在于柯然什么都不缺,文亦绿绞尽脑汁都不知道如何才能报答对方。

他目前能做的,就是一辈子都不背叛柯然,心甘情愿做他最忠诚的狗。

热热闹闹的声音传来,几个人推着蛋糕走了出来,他们都是蔚子骞的至交好友或者得力下属,其中就有纪钺。

“老蔚,吹蜡烛了,祝你三十五岁快乐!”好友打趣。

蔚子骞无奈叹气,却很是自然的走过去吹蜡烛。

文亦绿站在一旁,纪钺悄悄挤到他身边,还晃了晃,文亦绿很快就注意到了他。

“恭喜你考上了绫大。”

纪钺终是腼腆一笑,还带着一点小骄傲:“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也考不上。”

文亦绿工作忙,但并没有忘记纪砀的嘱托,依旧尽心尽力辅导纪钺,还给他找来了专门的补习老师。纪钺也不负众望,顺利专升本成为了一名大学生。

“好好享受大学生活,你哥现在还没回来,有什么困难就找我。”文亦绿拍拍少年的肩膀。

经历了这么多事,文亦绿的心境发生变化,他看纪钺,有点像是在看以前的自己。

那个愣头青、摔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自己。

“你放心,我会像你哥哥一样好好照顾你的。”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过来吃蛋糕了!”有人招呼到。

文亦绿随即走过去,纪钺看着对方的背影,小声嘀咕:“我哥是我哥,你是你”

吃完蛋糕后,门铃被按响,原来是快递。

蔚子骞打开一看,是一款已经绝版的男士香水。

他看着深蓝色的玻璃瓶,一时陷入沉思。文亦绿知道,这东西是李峙送来的。

一群人热热闹闹在客厅玩游戏,唯独主人公蔚子骞拿着香水独自待着。

文亦绿走过来时发出动静,蔚子骞察觉到后默默把香水放回盒子里。

“师兄,我还有事,先走了。”

“哦,好,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文亦绿点头,随即又说:“师兄,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原谅他吗?”

很冷静的一个问句,甚至没有什么语调的起伏。可蔚子骞肩膀轻微颤抖,他深呼吸,许久才平复下来。

“我没有不原谅他。”他哑声说,“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为什么?”

蔚子骞深深看着文亦绿:“小绿,没有及时解开的误会就像一根刺,存在得太久,伤口就无法愈合,哪怕拔掉也是一样。”

蔚子骞想告诉文亦绿,他跟李峙之前的羁绊混杂着爱与怨恨,可这么多年过去,爱早已消失,只留下怨恨。所以当他们和解之后,就完完全全成为了陌路人。

李峙跟蔚子骞一样都不舍得丢掉已经消失的爱,所以固执的拒绝握手言和,企图以此维持羁绊。

文亦绿听得懵懂,他一直都生活在复仇和算计之中,从未涉足过爱情。

就像他对柯然,因为柯然帮助了他,所以文亦绿发誓绝对不会背叛柯然,甚至可以为柯然付出生命。

但这是爱情吗?

文亦绿大脑过载,一时之间没想明白。

从蔚子骞家离开后,文亦绿开车去了那家甜品店。

网上说这家店营业到九点,路上堵了车,文亦绿八点五十九分到达。此时甜品店已经关门,橱窗里隐约有亮光,应该是在闭店收拾。

真是够准时的。

文亦绿耸肩,决定明天再来。结果他刚要转身离开,身后玻璃传来击打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桉。

放下的卷帘门缓缓升起,才半人多高,桉就迫不及待挤了出来。

“绿绿,你怎么在这里?”桉很高兴,他身上是甜甜的奶油味。

“我听说这里的蛋糕很好吃,所以过来看看。”文亦绿没想到桉竟然在这里,这家伙难道不是开花店的吗?

“哎呀,你直接发信息给我就好了,想吃什么我就送过去。”桉抓着文亦绿的手晃啊晃,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摇尾巴的秋田。

“这家郁郁小筑不会是你的吧?”

“是啊,我开的,我就是网上说的那个巨帅巨温柔的店长。”桉拍着胸脯,很是自豪。

文亦绿“呃”了一声。

“难道你没有看过首都必吃蛋糕榜吗?”桉凑过来,可怜兮兮。

“没有。”

“那网红达人‘七七七’的探店vlog呢?”

“也没有。”

“那最近上了新闻的MLY蛋糕大赛你知道吗?”

“不知道。”

三杀达成,桉捂住胸口泪光闪闪。但他下一秒就把自己哄好,拉着文亦绿走进店里。

“没关系绿绿,刚才我说的那些都不重要。对了,你这么晚来这里,是想吃什么蛋糕呢?”

郁郁小筑是网红店,每天的甜品蛋糕都供不应求。闭店之后,货架上空空如也,唯独料理台亮着灯。

桉做完消杀,戴上围裙:“原来你想吃柚子千层卷,正好我在开发一个新口味,你待会儿尝尝。”

文亦绿坐在一旁,看着桉从容不迫的开始一道道工序。对方眼神专注,动作流畅,食材在他手中变成了拼凑艺术品的零件。

“所以你不开花店了吗?”文亦绿有些好奇。

“开,不过交给店员打理。”桉回答,仰头一笑,脸上沾着奶油,很明媚阳光:“本来想卖掉的,但是一算竟然值好多钱,那就留着吧。”

“可是你看起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文亦绿打趣。

桉撇嘴,默默放下裱花器,有些可怜的看向文亦绿:“那还不是怕你找不到我。”

他小声嘀咕。

“什么?”

“那家花店是你跟我最深的羁绊了,它就在荣氏楼下。如果我卖掉的话,万一哪天你心血来潮走进来,发现不是我那该怎么办?”

“如果老板不是你,我就不进去消费了。”文亦绿打趣。

可桉看起来却不怎么高兴:“是我该怎么办”

“你那么忙,圈子跟我不一样,除去这个花店,我想不到见你的方式。”

桉说完继续裱花,只是原本精致花朵开始变了样。蛋糕是甜蜜的,但如果做蛋糕的人心里苦涩,那么就会把情绪传递到蛋糕上。

这是桉奉行的准则,但他却不想让文亦绿空手而归,继续咬牙平复心情干活。

千层卷做完后,文亦绿尝了尝,觉得比在蔚子骞家里吃的要苦一些。

“是不是很难吃?”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眼角红红的,像一只被冷落了许久的兔子。

“很好吃。”文亦绿摇头,三两口就吃完了托盘上的蛋糕。

“真的吗?”

“嗯,很特别的味道。”他由衷的说。

桉被哄好,喜笑颜开。

“桉,你做的蛋糕很好吃,那有没有想过把那家花店改成蛋糕分店呢?”文亦绿认真提议。

郁郁小筑独特的卖点以及超高的商品质量,足以支撑它开一家分店。

而且两家店的刚好在不同区域,能更好的形成品牌效应。

“咦,这个提议不错诶。”桉恍然大悟,他之前竟然从未想过这一点。

“谢谢你绿绿,我会认真考虑的。”桉用力点头,狠狠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文亦绿摆摆手,他只是有个提议,具体落实还是要看桉的执行力。

他只是希望对方能越走越远,也来越好。

毕竟文亦绿唯一能回馈给桉的只有祝福和帮助,再也没有别的。

第70章

跟柯然相处过一段时间后,文亦绿发现对方很喜欢吃甜食。

但柯然这个人向来都是清冷克制的,文亦绿也只有在床上才偶尔瞥见对方的狂欢。所以对于甜食,柯然面上不显,吃得不多,让人以为他对甜食可有可无。但某次文亦绿去柯然家过夜的时候,洗完澡出来发现柯然书桌上的小饼干消失了,牛奶倒是原封不动。

那是文亦绿带来的小饼干,他喜欢在工作的时候吃点东西,结果被柯然一扫而空。起初饼干连同盘子一起摆到柯然面前的时候,这冷漠的男人只是微微颔首,视线一点都没分过来,结果没一个小时就吃完了。

看在眼里的文亦绿莫名偷笑,从此心里记下了柯然的喜好。

虽然郁郁小筑的蛋糕很符合柯然的口味,但那是桉开的店。

对于桉,文亦绿态度如一,但也放弃了借花献佛的念想。

不如自己做吧。

文亦绿心想,他一向学习能力优异,跟着教程或许也可以。

于是卷王文亦绿竟然破天荒的给自己放了半天假,买了一大堆材料在家里捣鼓。

崔明朗起找文亦绿的时候,一开门就发现厨房冒烟了。

“你要炸厨房?”他一脸惊愕。

灰头土脸的文亦绿摇头,一本正经:“没有,我在烤饼干。”

崔明朗看着料理台上那黑乎乎的东西,嘴角抽搐:“这是饼干?”

文亦绿点头,甚至还有些无辜的眨眨眼:“对,就是黑了点,但是挺好吃的,还是当下流行的老抽色。”

崔明朗:“。”

所以这一坨坨的是老抽色饼干?

后来崔明朗加入战斗,两人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终于复刻出了教程里的蔓越莓曲奇小熊饼干。只是饼干模样歪歪扭扭,看起来像小狗。

文亦绿小心翼翼把饼干装好,然后放进餐包里。

“你要送给柯然吗?”正在喝水休息的崔明朗突然问。

“嗯。”

“你确定他会吃?”崔明朗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单纯好奇。

文亦绿抿唇,很是傲娇的翻了个白眼。

随后文亦绿来到湖边别墅,这是柯然的常住地址。先前他跟何重通过电话,后者说这个星期柯然都会在家办公。

门打开后,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依旧潇洒帅气,甜美俏皮的狗蛋喵喵叫跑了过来,很是亲昵的蹭着文亦绿的脚踝。

“文先生,您来的不巧了,少爷上山了。”老管家听完文亦绿道明来意后,略微有些遗憾。

“上山?”

“对,少爷每年都会选择一个星期上山。”

这跟柯然的童年经历有关,虽然他没成为一个道士,但也保留了上山修身养性一段时日的习惯。

文亦绿跟老管家道别,然后驱车去山上找柯然。

柯然修行的山名叫九霄山,位于首都跟邻市交界处的原始森林里,是很多驴友的朝圣地。

驱车三个小时后,文亦绿到达山地,因为近些年来九霄山被开发为风景区,所以山脚下有很多民宿餐厅,还有专门的停车场。

“嗨,小哥哥,你也是来登山的吗?”一群青春洋溢的大学生看到文亦绿后,热情招呼。

文亦绿礼貌一笑,然后摇头。

“真可惜,还以为能跟帅哥同行呢。”

其中一人很是苦恼,随后就被同伴打趣。

“你还敢说,等到被你家那位听见,看他晚上怎么教训你。”

耳边是大学生们欢快的打闹声,很是热闹,文亦绿看着他们,突然有种年少不在的错觉。

他微笑着走开,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何重的消息。

【抱歉文先生,我忘记告诉你柯少上山了。他在九霄山二峰,那是柯家的私人领地,我已经通知保安,你直接上去就行。】

文亦绿收起手机,走到刚才那群大学生身边:“你们好,请问一下九霄山二峰怎么走?”

导航上没有九霄山二峰这个地点,山脚下的地图也没有,于是他只能寻求路人帮助。

“哦,二峰往那边走。”先前夸文亦绿帅的那位小姐姐热情指了方向,但下一秒她就狐疑:“但是听说二峰是私人领地,那里不对外开放。”

“我知道。”文亦绿点头,礼貌一笑:“我是去找人的,谢谢你们。”

说完就朝着女生指的方向走。

没一会儿,那两人的队友就回来了,一块闲聊时女生不经意间说起这件事。

“你指错了,二峰在那边,你指的是没开发的西峰。”听完女生的话,领队不由得瞪大眼睛。

“啊,那怎么办!”女生也慌了,她是第二次来爬九霄山,从未去过二峰,只是听队友说起过。

“西峰有禁止入内的告示牌,那人应该会看到的吧。”领队叹了口气,有些惆怅——

夏天落日晚,细碎的晚霞被树叶层层筛选,最后变成地上一块一块的光斑。

相比较于主峰的热闹,二峰就显得冷清许多,但是还是一副原始森林的模样,丝毫没有开发过的痕迹。

奇怪,柯然在这里莫非是苦修?

文亦绿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比如去深山里砍柴火、赤身在凉泉里洗澡、晚上睡在山洞里等等。

结果他一个不小心,脚踩着长满了青苔的巨石,脚一滑,差点摔进河里。

文亦绿连忙抓住一旁的枯藤,稳住身形。

他环视四周,落日渐入,上一秒还暖橘色的森林开始变得冷清起来,一丝人气都没有。

先前何重说他已经跟保安打过招呼,自己直接去就行。由此推断二峰是有人巡逻的。既然有人巡逻,又是私人领地,总该有条路不是。

可眼前冷冷清清,到处都是未开发过的痕迹,摆明了就是原始森林。

莫非是自己走错了?

可是这确实是那女生指的路啊。

所以是女生指错了。

文亦绿倒吸一口凉气,默默抿唇。

他在怪自己,明明很显而易见的破绽,却偏偏被森林美景给吸引,非要走进深处才发现不对。

森林深处没有信号,手机不能用,机械表上也没有指南针的功能。

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太阳就完全落山。文亦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盒小饼干,他若是不想露宿荒野,必须尽快往回走。

幸好文亦绿记忆超群,小时候又在人贩子窝点那样恐怖的地方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无论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他总是能轻易的冷静下来,然后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文亦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在路过一条小溪的时候,他竟然听到了隐约的猫叫声。

很轻微,但确实是猫叫声。

文亦绿第一直觉是离开,因为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其次在森林里的猫都是野猫,它们都遵循着这里的生存模式,自己一个外人,还是不要介入为好。

可又往回走了几步,他眼尖的在一棵横窝的大树下发现了老鼠夹。

这老鼠夹很新,而且无比锋利,一看就是人为放置的。

九霄山主峰是自然环境保护区,这里有很多珍稀物种,所以有人偷偷打猎并不稀奇。但这样一来,那只还在哀嚎的猫莫非是中了偷猎者的圈套不成?

犹豫再三,文亦绿还是决定快去快回。他循着声音走过去,挖开覆盖着的杂草,一个有一米深的洞出现。

“喵,喵。”一只毛色顺滑的玄猫抬头,冲文亦绿喵喵叫。它的后腿被老鼠夹困住,依稀渗血。

文亦绿面色一沉,他从一旁找来长长的枯枝,然后把猫咪勾了上来。

这只猫很乖,被就上来后一动不动,也不叫。文亦绿小心靠近,确认对方不会咬自己后才上手解开了老鼠夹。

猫咪跳了出来,一瘸一拐的走到文亦绿身边,亲昵的蹭蹭他的衣服。

这是家养的猫。

文亦绿一惊。

只有家养的猫才会如此的亲人,野猫通常野性难驯。

所以这里为什么会有一直家养的猫,难道这里附近住着人?

猫咪贴在文亦绿身边汲取温暖,但没多久它就全身炸毛,正冲某个方向哈气。

文亦绿察觉到不对劲儿,远处的树丛开始晃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蹿过来。

他抱起猫咪立刻就跑,下一秒,灌木丛里钻出一只体型巨大,浑身刺毛的野猪。

野猪通体发黑,眼睛亮得吓人。它足足有三百多斤,冲击力十足,一路上直接撞开所有荆棘丛,呼啸着朝文亦绿袭来。

山里路滑,再加上视线不明,文亦绿摔了好几次,但每一次跌倒后又立刻跳起来继续跑。

山里的野猪攻击性极强,他手无寸铁,只能逃跑。

但一直跑也不是办法,他一咬牙,双腿用力一蹬,直接跃上了一棵低矮的树上。

野猪停下,仰着头鼻子里喷出热气。缩在文亦绿怀中的玄猫瑟瑟发抖,它也察觉到了危险。

文亦绿盯着树下的野猪,心说这东西应该不会上树吧。

结果下一秒,野猪就开始朝这棵树的根部拱了起来。

“”

文亦绿脸黑,心说这九霄山里的动物都成精了,这么聪明。

但眼下他处境确实危险,这棵树很低矮,在野猪不要命的撞击下有些松动,如此下来,树真的会断。

有没有别的办法?

文亦绿脑子里飞快的思索对策。

天色已黑,森林里弥漫着一层看不清的雾气,气温也急速下降。文亦绿冷静下来后,先前身上的伤开始隐隐作痛。

他脚扭了,手臂被划伤,背包里的饼干估计碎成渣。

真是倒霉的一天。

文亦绿苦恼叹气。

突然远处传来犬吠,还有手电筒的亮光。

五六只猛犬急速冲了过来,包抄野猪,开始混战。

野猪狼狈不堪,惨叫着逃离。

还有猎犬想要去追,但身后的主人却轻咳一声:“算了,回来。”

手电筒靠近,亮光之下,文亦绿低头,跟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对上。

“没事吧?”柯然右手拿着手电筒,左手拄着登山杖。他俊眉舒展,略带笑意的站在树下,朝文亦绿张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