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塔抱起来比之前更轻了,他的嘴角正剧烈地抽动着,控制不住地呛咳。
瑞缇把厨房的门推死,大力拍打着男人的后背。
“到底怎么了?”
她急得鬓角出了汗。
“小镇…小镇会不会…会不会,被比你还坏的坏人毁掉,所有居民,再也,再也没有家了……”
麦塔颤抖地闭上眼睛,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倒在了瑞缇怀里。
第86章 神经质
“咚!”
瑞缇的眼睛瞬时放大,那块柔软的粘湿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扑向她,完全陷阱了她的棉绒外套。
清脆的锤击声敲响了她沉闷的、压抑已久的心脏。
像花火一样绽放。
她没想过两人之间还会有这样的距离,她揉了眼睛。
没看错,麦塔扑向了她,他主动的。
瑞缇全然愣住了。
她竟然怀疑,她的计划是不是真的失败了,她是不是真的成了囚犯,被关进了监狱。
或许现在只是一个平常的午后,她在花园的躺椅上小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麦塔叫醒了她,他现在还是那个被她蒙在鼓里、爱哭、傻乎乎的男人。
朦胧的状态持续到她的棉绒衣服开始流泪,水滴从中央的拉链滑落,滴在她的手腕上。
刺骨的冰凉让她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麦塔在给她诉说对小镇的担忧,而她是因为想毁掉小镇才成了囚犯的人。
他脑子彻底坏掉了吧!
是的,准确来说,麦塔自己也反应过来。
像是一到寒冷的闪电一样,“啪”地划过他的后脑勺,他木讷地和瑞缇的棉衣分开,额头上粘着纵横的头发和泪。
“比我还坏的人?”瑞缇冷静下来,玩味地分析起麦塔刚刚的话。
“那我可必须得找到她了,跟她取取经,看看我还有没有机会发财?”
麦塔和她的距离还很近,她藐视着男人的头顶,迅速抽声,嫌弃地拍拍身上的水。
麦塔的嘴变得弯曲,心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想狠狠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刚刚在做什么?他投入了瑞缇的怀抱,希望她安慰自己……
他刚刚怎么就忘记了,瑞缇也是个冷血的人,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毁掉小镇,自己给她诉苦,不就等于让她得逞吗!
她巴不得看到这个场面才对!她现在肯定高兴坏了,就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麦塔后悔莫及,自己怎么能做出怎么蠢的事情!
“你…出去!出去!”
麦塔捂住头,自暴自弃地大喊道。
瑞缇抽抽嘴角,不知道麦塔又发什么神经。
“你没资格听小镇的事情!没资格谈论!快出去!”
麦塔“咚”一声依在墙角,仰面大口喘气,濒临崩溃的边缘。
“没资格你投怀送抱干什么莫名其妙。”
瑞缇喃喃着,推开了厨房的门。
一走出来,门就被重重拉上了。
“哈?”瑞缇疑惑地哈了口气。
盯着厨房门前的向日葵小挂饰想了想,她退回去两步,凑近磨砂纸划破的缝隙朝里看。
麦塔在无声大哭,嘴张得极大,嗓子极力压住抽泣的声音。
他把头仰了起来,下颌湿漉漉的,一直在淌泪,看起来十分性感。
他是不是有点可怜?
啧,想什么呢,无聊。
感觉到心里有点善良的苗头,她赶紧抱头离开了。
她觉得不仅圣父今天有点神经质,自己也有点。
圣父真担心和她差不多的坏人摧毁小镇呢!自己是坏人阵营的,跟着瞎掺和什么?
一个不留神就转弯回到了客厅,众人都聚集在那里,执法员撑着沙发扶手在打盹,守铃人和艾里队长已经开始研究起照片来了。
守铃人听到了脚步声,便回头和她对上了视线。
“你刚刚听没听到哭声?”
守铃人的嘴角十分不自然,用怪异的表情上下审视着她。
艾里队长也疑惑地朝她看来。
“哭声?没有啊,您可别吓人?”
瑞缇把手放到嘴边,装作被吓到的样子。
守铃人表情好像并没有放松。
她等了良久,守铃人才继续转头端起照片。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照片上有什么多余信息吗?”
瑞缇自然地在沙发的空位上做了下来,完美叉开刚刚的话题。
“目前没看到,就是我们刚刚找到的那些。”
艾里垂头丧气地把照片摊在桌上。
瑞缇大致扫了一眼,确实还看不出什么细节。
“我梳理一下整个作案过程,凶手先溜上古堡给莎威纳下药,回家后药效起了她便晕倒了,然后凶手从密道走了进来,杀害了她。行凶后便反锁了门窗,从密道倒着走了出去,便只有一道脚印,整个案件也就完成了。”
瑞缇托着下巴。
“可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选择伪造一个莎威纳的请假条?按理说她都这么了解她了,肯定知道她绝对不会请假,这不容易让人怀疑吗?”
“说明这个人根本和她不熟悉!”艾里队长“嗖”地坐直了,眼神坚毅地看着她和守铃人。
“你先冷静,艾里。”
守铃人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不熟悉的人也无法发现她的密道。”
说到这个,艾里的喘气逐渐加剧,他好像根本冷静不下来,守铃人只好让他先喝口茶。
“不对,我还是觉得哪儿不对。”
瑞缇发力摩擦着指腹,细细想来这个案子有很多逻辑闭环不了的地方。
“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执法员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虚着眼睛问她,好像是在说梦话。
“她伪造了一封莎威纳根本不会写的请假信,她家里水池的杯子也没有还原。这个凶手的作案过程怎么缜密,怎么会忘记还原现场呢?是凶手大意了?我想应该不会这么糊涂吧。”
这是瑞缇最不解的地方,她觉得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是忘记了,难道他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让我们发现她有什么好处呢?挑衅我们吗?”
艾里现在缓过来一点,看起来又能正常交流了。
“一般人应该不会做这么得不偿失的事情。”
瑞缇默默说到。
故意让她们发现……
艾里的话有些点拨她了,凶手故意引导她们发现什么呢?
发现莎威纳不是自杀,一种自爆的行为?显然解释不通。
但如果反过来……
她突然想起那天莎威纳在她出来的时候专门在她耳旁说了一句。
“明天我会如实到地方站岗的。”
她当时以为莎威纳是在警告她,现在看来,难道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一个可怕的猜想涌上心头,不会是……
第87章 自导自演
“你干嘛?表情怎么这么吓人!”
执法员看着她惊呼道,把她从黑暗的想想中拽了出来。
他两手攥着衣领,一副魂都要被吓没了的表情。
瑞缇有些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颊。
刚刚她的表情……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不过那个猜测确实挺骇人听闻的。
“我的猜测啊…只是猜测,我说了你们先别惊慌。”
她清了清嗓子,先打好预防针。
“别吊着人了,你快说呀!”执法员已经迫不及待了,守铃人和艾里听到这话也立马把耳朵凑过来听。
“会不会,这些都是莎威纳自导自演的,现场就只有她一个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她我为什么杀掉自己!她不可能自杀的!”
“我也觉得这不可能。”执法员附和艾里道,瑞缇的猜测再次让他吓了一跳。
艾里没听完就开始揉着脑袋大吼大叫,瑞缇觉得这个预防针还是没什么作用。
“她怎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这回守铃人也不能认同了,他缓缓抬起眼,五官凝滞在了空中。
瑞缇不知道现在这么和这些人解释,黑熊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小镇人的认知。
“叮铃铃……”
门铃声响了,正好缓解了一下客厅里冰冷的气氛。
瑞缇离门最近,先去开了门。
“这个天还有人来?”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带着白色毛茸帽子的邮差,递给她了一个没有写任何信息的素信封。
“有信来了,是麦塔的还是…我们的?”
瑞缇关上门,不确定地问守铃人,这个信来得太巧合了。
“噢,是我们的,我刚刚找人去要那个鞋店的购买信息了。”
守铃人缓过神来,接过瑞缇手中的信封,小心地撕开信纸。
四双眼睛都凑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棉花糖的图案和棉花鞋店的花字,是手写的购买记录牌。
下面写了购买款式和价格,就是那双雪地靴。
她快速扫过这些信息,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在了落款处的小字上。
购买时间就在一周前,购买人姓名——莎威纳柯牧德
莎威纳本人买的鞋子。
其他人此时也看到了这个信息,这会儿空气在正式降到了冰点。
和她刚刚的猜测吻合,所有人最不愿意接受的一种。
艾里和执法员看完就弹回了沙发上,头仰得高高的,像是生无可恋了一般。
没等瑞缇开口,守铃人先盯住了她。
“真是她的名字,你刚刚……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我也就猜测了一下,只有她自己完成的才能解释通很多东西。”
瑞缇现在不打算说得太复杂,现在她也不感笃定到底怎么回事,没有直接的证据。
“一个名字怎么就确定了?万一有人冒名顶替呢?这也太容易了!”
艾里现在一开口舌头就打颤,这个猜测显然不能让他接受,瑞缇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工作了。
“这倒还真有个办法证明。”
守铃人低头吹了吹他戒指上的灰,神神秘秘地看着她们。
“自从古堡出事后,费南多在教院下面那个人流量最大的路口安装了个自动拍照机器,他会随机拍摄一天当中的画面,那里是莎威纳从市场回来的必经之路,说不定能找到那天的画面。”
“去!现在就去!”
艾里说得快起身的也快,马上就整理好衣服拿着执法武器要出去。
守铃人犹豫了一下,本来他想让艾里先休息一下的,现在看来也拦不住。
“行吧,那我们走,给麦塔说一声。”
听到麦塔的名字,瑞缇的心不自觉的揪紧了。
他刚刚还在哭呢,这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指不定怀疑她又干什么了呢!
烦死了!这家伙就知道给她惹麻烦。
守铃人房间里面大喊了一声麦塔,走廊立马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小碎步声,麦塔喘着气从里面跑了出来。
瑞缇聚精会神地盯着麦塔可能会出现的位置。
“是要先走了吗?我送您出去!”
男人正好站在了她眼神聚焦的位置,像向日葵一样灿烂地微笑着,刚刚哭过的痕迹淡得几乎看不见了,除了眼皮轻微肿了一圈。
一般人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瑞缇放了心。
“不用了,今天谢谢你了,你先休息吧。”
守铃人凑近拍拍他的肩膀,手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守铃人停顿了一下。
瑞缇的心又颤了一下。
还好,守铃人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和他摆手道别。
她也迅速把眼睛从麦塔身上移开,跟着艾里队长先出了门。
……
到了所谓自动照相的地方,瑞缇一看,这不就是一台挂在高处从上往下拍的摄像机吗?
她看来就是一台超级简陋的静态随机监控。
这能拍到人吗?
她有点担心。
艾里拿了个梯子爬上去吧相机取了下来,守铃人开始拨动照片。
时间在一周前,还得拨好一阵。
瑞缇在一旁冷得不停搓手,等着守铃人翻照片。
“背影!这是莎威纳的背影!”
艾里在照片翻动的间隙抓住了莎威纳的影子,一脚用力剁着雪。
瑞缇闻声看了过去。
拍摄时间是下午五点左右,一个神似莎威纳的背影从这里离开,去往山脚市场的方向。
莎威纳浑身都是黑色,从照片看她特意在外面批了一层黑色斗篷。
照片里还有很多行人擦肩而过。
没有正脸照片。
“从这里往后翻翻,看看回来时候能不能拍到正脸。”
瑞缇说。
“对!这个说不定是穿上她的衣服模仿的!”艾里反应过来马上改口,
守铃人开始满满往后拨动相机转盘,一张一张的照片从眼前晃过去,她们要在一堆来往的人群里锁定莎威纳,是个很费眼睛打光功夫。
不知道划了多少张,瑞缇的眼皮已经开始发酸,照片里好像有一道敏感的黑色划过。
“欸!停停停!这个是不是。”
她指着画面最边缘处的一抹黑影。
那个影子在最角落,是面朝尽头的方向,旁边的人很多,落在脸上的画质就不是很清晰。
守铃人把相机画面放大,对准黑影的脸。
模糊得只能看清她的下颌线。
但身高、气质和她映像中的莎威纳完全符合。
能找来一个这么像的人冒充她吗?
“你觉得这是不是她?我看来很像”
瑞缇尖锐地直视艾里,他的视线正准备逃避,被她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这…我……”
艾里磕磕巴巴的,回答什么也不是。
他那么熟悉莎威纳,一眼看出来这就是她本人,可是……他相信不了,相信不了她会这么做。
瑞缇拧着眉头,她从艾里的表情已经得到了答案,她决定先放过他。
“画面能在放大点,往下调调吗?”瑞缇冲守铃人说,她刚刚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守铃人虽有点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对,放大,对准她手腕的位置!”
守铃人已经把画面放到了极限,瑞缇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瑞缇的喊声太具有感染力,所有人都在此刻屏气凝神,等待着她对照片下定论。
“我看到了,黑熊标记。”
瑞缇现在反而平静了很多,用指甲盖戳着屏幕的位置比划给其他人看。
“她此刻手上已经有个黑熊标记了,就是莎威纳,这一切都是她的自导自演。”
说完,她闭上眼,用手背捂了捂热了眼皮。
这次好像没有人反驳她了。
等她睁开眼,等待她的是两双直勾勾盯着她、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
“你刚才怎么会想到这个?”
尽管守铃人的脸上略显疲惫,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像要把她看穿了一样。
艾里也同样怀疑地看着他。
瑞缇顿感不妙。
不会又怀疑到她头上了吧!作为一个现代化人类,比小镇人智商高点不是很正常吗?
她现在夹在两人的目光中间,欲哭无泪。
“我…我就是连线到了莎威纳专门提醒我的那句话才……哎呀,你们让我慢慢解释,这里太冷了,我们先去教院门口,先别这样凶神恶煞的。”
那两人的脸色终于柔和了些,跟着瑞缇去了教院门口。
教院早放假了,里面没开灯,她们站在大门附近还有点光线。
“刚刚路上,我已经大概能想到莎威纳的意思了。”
瑞缇开口,另外三人都聚精会神起来。
“莎威纳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案件,无论是她那天提醒我她明天一定回来值班还是递交了一封根本不可能写的请假信,都是想故意引导我们有第二个人在胁迫她。”
艾里使劲点点头。
“她却是是自己杀了自己,但她费尽心思弄这一出,就是想告诉我们,她不是自愿的,但她没有办法。”
“那是谁在胁迫她呢?还是应该有个凶手才对啊!”
艾里烦恼地挠挠头。
他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
瑞缇叹了口气。
“这应该就和黑熊标记的作用有关系了,那个凶手可能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能用黑熊标记带来的特殊力量,控制她,让她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第88章 第二次行动
“什…什么!难…道小镇真的招脏东西了?”
执法员捂住脸,虚着声音说。
“啧!没出息的家伙!”
艾里用力拍了下执法员的背,抬手间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执法员嘴里不神神叨叨的了,小腿颤抖起来。
“搞了半天,你就说了个这么荒谬的东西?”
艾里一脚踢开了堆在大门的凳子,着急地来回踱步,很失望地看着她。
“呃,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小镇人不就信这个吗?”
瑞缇插着手,倚到了墙上。
小镇的人真是难搞,怎么这时候就不封建迷信要讲逻辑了?
“你耍我们呢?”
“艾里,你冷静些。”
守铃人敲了敲权杖。
艾里一个眼珠子眯着,另一个瞪得老大,瑞缇被他看得不耐烦。
“我耍你们干什么?我还是个犯人呢,一不小心就得被断水断粮。”
她怎么说到是真的觉得有这种可能的,新城区要达到这种技术并不难,只是有很多规定限制,没有放在明面上而已。
都说这个不是小镇的东西,如果顺着这个说法,这是外面来的一种新科技,莎威纳不懂这些,只能用这个方法给她们传递一些信息。
但怎么想,莎威纳就太过冷静了些,一般的小镇人接触到一个陌生事物都会恐慌,她还能在这种状况下给她们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提出这个想法时她都有些不可思议。
“那…那你倒是解释解释这个黑熊为什么会凭空让一活生生的人死?”
执法员扶着快要上不来气的队长,结结巴巴地问瑞缇。
“嗯…我怎么跟你们说呢?就是这可能是一个外面来的新发明,这个黑熊标记类似于一个接口的东西,它通过某种方式接入人体,然后可能就能通过这个方式控制或者监视那个人。”
“这么说也太可怕了,从来没有听说过。那岂不是……坏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执法员现在没心情照顾艾里了,腿一软,自己先败下阵来。
“你也是外来人,还知道这么多可怕的东西,我都要怀疑你…现在在里应外合了。”
艾里痛苦地捂着胸口,咬着后槽牙。
“我?里应外合?你清醒点,执法队长,我是被守铃人叫来帮忙的,这些天我都在执法队和他的监视之下,我跟谁里应外合?如果真有这个人,我现在就不在监狱里了。”
瑞缇简直要被气个半死,她刚刚就多余提醒她们,要不是她才猜到这个有点冲动,她才不准备告诉这些原始人类说这些。
“可…除了你,没有别的外来人了,没有别的人同时知道小镇和外面的信息。”
艾里的声音小了很多,他垂下眼,揉搓着沉重的眼皮。
“再这么说下去,我有点怀疑执法队长这个称谓的含金量了。”
瑞缇冷冷地看着他,现在这帮人的行为在她看来就是在浪费时间。
“嘶”
执法员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没有人敢这么和队长说话,如果有,队长会把他撕烂的。
坚持了一天,天色快暗了,她精疲力尽了不说,而且最终又怀疑到她头上来了。
瑞缇本以为暴脾气的艾里会和她吵起来,但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把头埋到了裤子里。
执法员惊讶地张开嘴,队长今天……是怎么了?被一个犯人怎么说他都不生气?
“好了好了,我刚刚联系了教院的主管,能把会议室的灯和供暖打开,我们进去说。”
守铃人刚刚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也不出来表态,瑞缇以为他要跑路了呢,现在终于出来主持局面了。
“起来吧,艾里,我们得振作起来,不能先乱了阵脚,不然其他居民的状态只会更糟糕。”
“对不起,我只是…太难接受小镇有这些没见过的东西存在了,感觉…感觉我们有点无能为力。”
艾里抬起一半脸,眼睛的皮肤已经被压得通红。
“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今天提出的想法很好,也算了帮了大忙,你先回山上休息吧,我们要开会讨论一下明天怎么给居民交代。”
守铃人转头对瑞缇说。
什么意思?突然让她走?是有什么不能被她听到的吗?
“我不留下了?”瑞缇歪头确认道。
老家伙这个时候还防着她,还说开会内容还是怎么安抚居民这种事情,很难让她信服。
她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她不会要被枪使了吧!
“你先回去吧,你不是执法队的人,今天的工作强度对于你来说太累了。”
守铃人关怀了苦笑了一番。
刚刚在案件的现场不让她回避,到了快结束的时候派她走,怎么都不是个好兆头。
给那群蠢居民解释情况,然后让她走……怎么想都不对劲。
瑞缇压低了眼睛,犀利地刺了守铃人一眼。
“好,多谢守铃人体谅了。”
她抽了抽嘴角,艰难地笑了笑。
……
瑞缇没第一时间回监狱,虽然她现在有钥匙,但她还是很担忧守铃人那边会搞什么小动作。
古堡大堂暂时没有人,阿伦也不在厨房,应该回去休息了,她先一屁股坐在了一个花瓶后面,幸运的是,地毯很软,还很暖和。
刚刚在那里和他们耗着也是白费劲,她现在迫不得已只能回来。
那老家伙到底是哪一边的?她现在还没想清楚。
一种情况是她被守铃人当成了棋子,这回她的作用差不多了,估计从她身上捞不着什么好处了,便准备收回她这些天得到的一些特权。
如果是这样,她觉得老东西后续不会再给她自由的机会,以绝后患。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她当初怀疑的……守铃人和黑熊是一伙的,今天她说得太多了。
这种情况就要复杂得多,她根本还不了解黑熊,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无论是那种情况,她现在都需要自保,而她身上唯一的筹码是那把能开守铃人传章的钥匙。
对了!守铃人传章……
现在四下没人,顺利的话,她能把传章带走。
她本来不想怎么快用到传章,风险太大了,也没有退路可言了。
可是现在情况迫在眉睫,她思来想去,还是把机会握在自己手里更好。
而且现在小镇被黑熊的事情弄的一团乱,凭那些居民的本事她们也只能自生自灭。
才被关进监狱的时候,她以为她能在里面待一辈子,这些天她想通了,她绝不能一直待在监狱。
小镇除了环境好些,其他的没比以前寄人篱下的日子好到哪儿去,干什么都要看那老东西的脸色,连自由走动都费劲。
不如趁这次有机会,再争取一次。
下定决心,瑞缇打探了下周围的情况,就去了守铃人的书房。
书房的灯都是黑的,没有人驻守,她先去了上次找到传章的位置。
结合上次的经验,守铃人时不时就会移动传章的位置,她没觉得一下就能翻到传章。
出乎意料的,传章的位置没有变,她几乎是进来就找到了,关灯出门的相当迅速。
“明明有执法员看到她上山了啊,人怎么不见了?”
走廊里穿出一个陌生的声音。
怎么来人了!
瑞缇犹如惊弓之鸟,把传章死死按在兜里,双腿迅速弹跳起来。
声音是从大堂传来的,她现在不能往外面走,只能往书房后面的走廊跑。
“可能去厨房了?”
这是阿伦的声音!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她悄悄伸出脑袋,看到了一个执法员服还有阿伦。
怎么回事?两人在找她?
刚刚那个执法员还说有人看着她上山了?
这是要……重新把她关起来的意思吗?
她现在有点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厨房没有人!肯定躲在了其他地方,守铃人的命令,找不到人就出事了!”
执法员焦急地说。
果然,老东西在算计她!
快跑,现在眼前有个上楼的旋转楼梯,但她还没走过这里,不知道上去是哪儿。
眼下没有选择了,她藏着脚步就跑了上去。
在大堂的两人此刻找到书房去了。
“咦?也没有人,是不是不在古堡?”
“也不在监狱,那还能去哪儿?”
“不会下山了吧!”
“应该不会吧…要不,我们在找找?”
听着脚步声逐渐远了,瑞缇松了口气。
上面这层好像是一间破阁楼,地上丢了几个不转了的钟,墙角有很多蜘蛛网,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阁楼的门能关,关上门后,她发现门后还有个爬梯。
这里放个梯子是什么作用呢?还有什么能上去的地方?
疑惑见,瑞缇看到了天花板有块像是可以打开的木块。
她把梯子放了过去,爬上去后,用手轻轻一推就打开了,那果然是个天窗。
一打开就一阵冷风,头顶上就是黑压压的天。
今天天上没有星星,视野很差,她爬上去就能看到这里是古堡正殿的屋顶,站在这里能和那座大钟铃差不多高。
通往古堡的阶梯开了路灯,瑞缇在这儿能模糊地看到下面的动静。
执法员此刻从大门走了出来,看起来垂头丧气的,没有阿伦。
阿伦应该回去睡觉了吧?
守铃人这么着急找到她,她现在不能休休息,得在天亮之前找机会下山……
第89章 逃离古堡
夜深人静,古堡的路灯断了,从瑞缇的视角往下去,雪山反射着可怖的银光,像一座吃人的深渊。
她知道这是能跑路的最后时刻了。
小心地把天窗盖上,确认安全后从旋转楼梯下去,到了书房附近。
她现在手上只有传章,要跑路得做好充足的准备,她得带一些事物和厚衣服。
那还得去厨房和监狱一趟。
反正今天晚上应该没有人了,夜班的执法员现在在教院开大会呢。
心里有了底,她的步伐逐渐坦荡起来。
古堡正殿一盏灯都没开,她本想从守铃人的桌椅上顺点什么好东西,结果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留着。
真狡猾啊!瑞缇磨着后牙想道。
古堡大门紧闭着,但门缝透着一缕微弱的天光,让她很好辨认方向。
先去厨房吧,拿点东西至少明天早上不会饿肚子。
刚一抬步,远处的黑暗中似乎传来了动静,她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脚步僵在了原地。
“啪、啪!”
从左到右,正殿的灯逐一亮了起来,遭的一切瞬间被打亮了,包括她苍白的脸。
变故间,她紧紧地吸了口气,身体紧绷到了极点,如果人多,她怎么办?手上没有任何武器。
比她想象的好,远处就站了一个人。
“阿…阿伦。”
她愣了几秒,阿伦不应该回去睡了吗?难道她早知道自己就在楼上了?她刚刚也没发出什么动静,她不应该出来的。
除非…她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她出来。
“果然是你,瑞缇,我刚刚看到走廊地摊上掉了些零食屑,就料想你在还躲在古堡里。”
瑞缇赶紧摸了摸兜,果然有饼干渣子,她今天离开麦塔家里时还顺了些曲奇,竟然是这个暴露了她!
“你、你这个兜里是……”
阿伦的眼睛逐渐瞪大,她注意到了瑞缇另一个兜里方方正正的东西,还漏了一角出来。
瑞缇一看情况不妙,立马死死按住了传章。
“你!你拿守铃人的东西了!赶紧放回去,我带你去监狱,过阵子应该就又能白天放你出来了。”
“过阵子?”
瑞缇眉头一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阿伦瞬间变得比她还紧张。
“那个东西不能乱拿的,瑞缇,快放回去,我当没看到,这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就…你就彻底糟糕了!”
她急得一直朝瑞缇摆手势,颤音越来越明显。
“什么叫过阵子把我放出来,他现在要把我关起来?”
瑞缇咬着唇,冷声问道。
“这…守铃人没告诉你吗?”
阿伦也愣了神。
“呵!”嘴角一下就被气歪了。
守铃人还告诉她是体谅她太辛苦了呢!
她才帮了守铃人一个大忙,老东西反而要把她关起来……
给她设了个大局啊!
她庆幸刚刚选择去拿传章了,没想到那老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阴险!
这么一比,反而显得她善良多了。
“瑞缇,你先把东西放下和我走吧,传章不是开玩笑的东西,要是被发现了……”
“那又如何?把我关起来?他不本来就这样打算的吗?还指望我像看门狗一样摇尾巴吗?”
瑞缇打断阿伦,她向后退了退,做出蓄势待发的姿势。
“你别冲动,瑞缇!守铃人肯定不会害你的,他这么做肯定是有打算的。”
看瑞缇要跑,她急忙张开双臂抵挡。
“哈哈哈,不会害我?你们就这么相信他?他心里一定觉得你们…愚蠢极了吧?”
瑞缇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现在发现了,这些居民都是天然呆,完全看不清那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
守铃人的手段实在是高,能把这些人治得服服帖帖,到现在了还能替他辩解呢!
“你、你不能这么说……”
阿伦的情绪有些上头,朝她走了过来。
正合她意!
瑞缇趁阿伦原理大门的刹那,一个箭步充了出去,一手捂住传章的口袋,一手用力摆臂奔跑。
“你!哎!你回来!”
等阿伦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她冲出门去追瑞缇,瑞缇此刻已经跑下了门口的阶梯。
她的速度太快,阿伦追不上,只能边跑边大喊着,等待救兵和她一起围堵瑞缇。
瑞缇喘着粗气快步下山,现在彻底没机会去厨房和监狱拿东西了,只能先直接坐滑梯下山再看情况。
阿伦肯定会跟上来去叫执法员,会有人在山下堵他。
现在坐滑梯下去执法队那边应该还来不及,但她必须尽快找一个藏身之所。
“站住!瑞缇。”
阿伦的声音朝她逼近,她一鼓作气,调一步跳下阶梯,落地间,她俯身撑着地,保持身体平衡。
地上的冰晶像刺一样扎紧她的掌心,那处皮肤瞬间被撕裂,冰冷的刺骨的疼蔓延开来。
她隐忍着,钻进了滑梯,用腿“砰”一声关了门。
没有思考的时间,她直接躺上了滑梯,手一松滑了下去。
“砰!”
听到滑梯的门再次打开,瑞缇立马抱紧了双腿,阿伦还要继续追着她。
“瑞缇,下面都是山丘和空地,还有执法员巡逻,你跑下去没有用的!”
阿伦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她没有回复阿伦,闭紧了双眼。
在滑梯里阿伦暂时追不上她,那下去怎么办呢?
在她记忆里,确实出去就只有一栋发生火灾的房子,最近在重建,被封起来了。
想要暂时拜托追捕,必须得先找个藏身之处才行!
还有什么房屋吗?
悬崖?不行不行,那边肯定是重点巡
逻方位。
契尔丹服装店?
也不行,她出事以后就没去过了,契尔丹的立场不会帮她。
滑梯越来越平缓,她快滑到低了,阿伦的喊声却没有停歇。
她捂住耳朵,逼迫自己的脑袋飞速转起来,她要在下去前想好逃跑的路线,才有胜算。
鞋底触碰到坚实的地面,她已经到山脚了。
落地的那瞬间,一阵冷风从她的脖子里罐了进来,她冷得颤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费南多给她的围巾还在监狱里。
欸!费南多上次带她去了他的茶馆,没记错的话,那是个秘密基地!
上次费南多用密码开的锁,她也记住了!
就去那里!
她突然有些感谢这阵风,没想到费南多这家伙歪打正着还帮了她个大忙。
不愧是老同事,还算有点默契。
路线她记得比较清楚,只需要拐个弯到背后的山洞就行。
瑞缇从滑梯上起了身,摔门而出。
阿伦跑得比她想象的快,等她跑到了山脚背后,阿伦再跑两步就能追上来了。
山脚背后的上空正好有峭壁遮挡,她跑得地方没有积雪,不容易留下明显的脚印。
她一路摸索着那扇暗门,终于在阿伦的声音最清晰的时候找到了那把密码锁。
好在密码没有改动,她成功在被追到前开了锁,钻进了茶室里。
关了门,她一下就变成了软骨动物,背靠着门瘫倒下来。
目前没听到有人追上来,阿伦应该更丢了,去了其他地方。
终于能休息片刻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掌心还有道伤口,又冷又疼。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开灯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记得这里也是有供暖的。
可没等她准备起来找灯,就在原地进入了梦乡……
“人就是在这里跟丢的!给我找!我们今天就干这个事情,不信找不出这个人来!”
一道粗犷的声音把瑞缇吵醒了,昨天累了一整天加大半个晚上,这会根本没睡够!
“可是,如果人在这里跟丢的,不应该跑远了吗?”
又来找她了?
瑞缇现在一根手指头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低了声音。
“那分头行动,明天晚上就要正式在集会广场开会了,今天晚上之前必须给守铃人一个交代!”
“一个犯人能跑到哪去……”
一声极小的嘀咕后没了声音。
集会广场这个名字很熟悉,她在小镇地图上见过。
瑞缇撑着地站了起来,在地板上睡了一晚,站起来的这刻酸爽无比。
她在屋子里找了一圈,费南多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一点食物,屋子里还全是灰。
看来他这会是准备彻底跑路了,一看就不像是要回来的样子。
看费南多这个反应,她非常后悔这么早就向守铃人展示出自己的能力了,当时自己完全被能出监狱这个条件冲昏了头脑。
这么狡猾的人都跑路了,她去帮守铃人掺和黑熊能有什么好事情?
茶室这一圈她都搜索了,根本没有可以带走的东西。
等会儿她得先转移了,这个地方守铃人肯定知道,应该很快就能摸过来。
她这种又没衣穿又没饭吃还负伤了的情况能去哪里呢?
包里只有一个传章……
虽然她在很多人口了解到了传章的重要性,自然情况下拥有传章的人能成为下一个守铃人。
但她并不知道这个传章有没有具体的作用,如果只是一个形式上的东西,那对她们造不成多大的威胁。
明天守铃人会在集会广场开会,她现在想起来这在地图中央,地图上画得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去那里最快也要半天的路程。
她现在没水没食物熬不到明天晚上,她只能出去寻求帮助。
思想斗争了一番,她仅仅拿着一个传章出了门。
执法员都去别处找她了,她凭着本能的记忆决定前行的方向。
几十分钟后,她敲响了一扇喷了花朵香氛的木门……
第90章 动容
门一敲就开了,开门的金发男人困的睁不开眼睛,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屋内充足的暖气像洪水一样朝她袭来,像冰窖一样的躯体瞬间有了良药,她立马蹲下来从麦塔的胳膊下钻进了屋子。
“啊?你、你是……”
麦塔极其僵硬地关上门,他现在脑袋里一团浆糊。
眼前这个是瑞缇吗?她在这个点主动敲开了自己的门?
他一定是在做梦。
麦塔木讷地在原地僵硬了几秒,一手砸向自己的脑袋,他忽然清醒过来,一把抓住了往屋内逃窜的瑞缇。
“不是都在抓你吗?你怎么过来了?”
他记得睡前听到门口有执法员的动静出去问了一番,听说瑞缇逃跑了,都在到处找她,没想到人居然跑到他家里来了。
看清瑞缇的正脸那一刻,他的脑袋直接短路了。
“嘘!小声点,遇到点麻烦事,你得帮我。”
她扯着麦塔的衣角,让他也蹲了下来,整个动作十分自然,行云流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瑞缇这般气势完全打了麦塔一个措手不及,愣了神般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帮…不对啊!”
麦塔现在反应过来,像火箭一样猛然炸开。
“执法队说得是你恶意逃跑了,你居然还敢跑过来?”
“我来…不就是寻求你的帮助的嘛?”
瑞缇半眯着眼,笑嘻嘻地看着他,搓了搓被冻红的手。
她的手……麦塔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掌心的伤口。
他觉得这伤口长得很可怕,让他下意识地别过头,他的掌心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让我帮你?我疯了吧!你做梦”
男人甩开她的控制,“蹭”地站了起来,立马变成了一副臭脸。
瑞缇以前还说他笨,现在她的脑袋是坏掉了吗?竟然打起他的主意,还让他帮忙干坏事。
异想天开!
“嘘嘘,小声点,小声点,这次不一样,你听我给你分析。”
瑞缇赶紧把他抓了回来,一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麦塔不情愿地哼了一声,但他现在并没有特别清醒,走路还轻飘飘的,只能落到瑞缇手中。
“她们给你说了莎威纳案件的反转吗?”
好近的呼吸声……
麦塔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走神了,瑞缇凑过来的瞬间,他的心潮毫无道理地喷涌直上,打得他措手不及。
瑞缇的脸蛋变得逐渐模糊。
“喂!问你知道莎威纳就是自杀吗?”
她疑惑地拍了下麦塔的肩膀,怎么一点反应没有,像吃了毒蘑菇。
“自…自杀?什么自杀?”
麦塔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他在干什么呢!不要听信这个坏蛋一句话!
“莎威纳是自杀,我侦破出来的,而守铃人在这个时候突然要把我关起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
“你是犯人,不应该把你关起来吗?”
麦塔头一低逃脱了瑞缇的掌心,他赶紧和她保持了一点距离,他现在又心虚又羞愧难当,刚刚瑞缇靠近的时候,怎么能有这种反应。
被骗前这样也就算了,这么久了,他怎么还能……
“你还没明白吗?守铃人现在不干净,如果你相信黑熊和我没有关系,那守铃人绝对有问题!你们可能都被他骗了。”
瑞缇早就想好了要把火力往守铃人身上引,不然麦塔现在是绝对不愿意帮助他的。
“怎…怎么可能?守铃人才不可能害我们!”
麦塔的五官都在挣扎,那双水灵的眼睛越来越大,他极力消化瑞缇带来的劲爆消息。
“你能看清什么?”
瑞缇嘲笑了一声,继续朝他逼近。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吗?我就算笨,也不可能怀疑守铃人,相信你的满嘴谎话!”
麦塔虽然声音足,却拘谨地别过头,怕被发现他逐渐升温的脸颊。
今天到底怎么了!
“你都放我进来了,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口是心非了?”
她想俯身把麦塔逼到墙角,没料到口袋里的东西“啪”地掉了出来。
守铃人传章被麦塔尽收眼底。
“这是…这怎么在你手里!”
麦塔惊惧地吸了口气,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直被誉为小镇最重要的东西就这么落在了瑞缇包里,更可怕地是…瑞缇现在一边笑着,一边摸出了一把手钥匙,打开了传章的盒子。
“你这都敢…你不能开!快关上!关上!”
麦塔这下是彻底着急了,想扑上去抢传章,却扑了个空。
“我早就开过了。”
瑞缇淡淡地拿开了盒子,一手抵住要铺上了的麦塔。
男人的脸颊看起来比暖气还要烫,他的眼睛几乎绑在了这枚小小的传章上,咬牙切齿地要和她争抢。
这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这让她有点怀疑,这个传章肯定有它不为人知晓的用途,不然这些居民的反应不至于这样。
“你…你想用这个威胁我?”
麦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在这场抢夺大战中彻底败阵。
他把瞳孔压低,极力让他那双纯净柔情的眼睛带有威慑力。
“嗯,你要帮我吗?”
瑞缇一手挑起传章在他面前晃了晃,男人被她刺激得又急又恼,但当下却没了力气,趴在了她的身前,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
“你要我帮你什么?”
麦塔喘着大气,重新调整好坐姿。
“晚上你是不是要去集会?把我带过去。并且这期间让我躲在你的屋子里,给我打掩护。”
手背在男人湿润的脸颊上拍了拍。
瑞缇的手心带有血腥味,这种气味使麦塔的心又拧成一团。
余光倾斜,他忍不住多看两眼她的伤口。
圣父好像在看她的……伤口?
瑞缇感受到了他摇曳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她的掌心上。
她的伤口有什么好看的?
瑞缇迷惑间,她在麦塔的眼底看到一丝动容。
他半合着眼睛,眼底是一潭澄澈而波澜的湖水,对她投来天然的、愚蠢的怜悯。
她一点点摊开了手掌,正对着麦塔视线的方向。
她的伤口每在男人眼里清楚一点,那种动容的情绪就越明显。
“你看看,那些执法员动用了很多武器追我,我为了逃命,差点从山上摔下去,好不容易捡回的命,我这回肯定不能骗你。”
瑞缇莞尔一笑,那双被磨破的手掌一点点侵蚀着麦塔的底线,他都快窒息了。
瑞缇竟然差点没了命……
可她现在正张扬地笑着,让人很难和她嘴里描述的情景联系起来。
麦塔一瞬间脑补了很多,他微微张开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想让我死吧?”
瑞缇满满凑近他,让她的气息近距离地拍打上麦塔的脸颊。
他虽然不说话,但那双洁净的脸蛋却拧成了一团,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她似乎又得逞了。
“我可以带你去集会,守铃人肯定会解释清楚一切,但你必须在这之后承认错误,把传章还给守铃人。”
瑞缇嗤笑一声,她没想到圣父还会提条件,现在变聪明了。
“好,一言为定,只要他说清楚,我就去承认错误。”
说完,他发现麦塔抱起了手,用一种警觉的眼光打量他。
不相信她?
“你放心吧,这回是我求你,我哪儿敢有什么差错,集会的时候,你安排我去哪儿就去哪。”
瑞缇十分诚恳地看着他。
“那你先把传章给我。”
“那不行,万一他没有说清楚呢?”
看麦塔此刻对她充满了不信任,瑞缇想了想,摁住他的肩膀。
“这样,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只手扶着传章,这样我就不能悄悄把它拿走,你说怎么样?”
她冲麦塔挑挑眉。
男人终于点了点头。
“好,到时候必须这么做。”
瑞缇笑了笑,重新朝他摊开手。
麦塔扁了扁嘴朝她翻了个白眼,这也太刻意了吧。
“你还要干嘛?”
“帮我包扎一下,在给我点吃的呗,我得吃点东西才能撑到晚上了。”
瑞缇把两只手并着捧了起来,又像是在索求事物,又像是想得到他亲手包扎伤口待遇。
麦塔在她脸上看到了少见的忠诚。
过来一会儿,瑞缇看见男人从阁楼下来,在餐桌上放了个医疗箱和一盘面包。
“自取。”
圣父留下这两个字就回去补觉了。
果然是享受不到以前的待遇了!瑞缇仰头感慨道。
……
出发去集会前,瑞缇得到了一件厚外套,是麦塔原来给她准备的衣服,但没穿几天她就去监狱了。
这衣服可比监狱的厚实多了。
为了防止一开始就被执法队认出来,她还带了个防风面罩,和麦塔走的近,只要不落单,很难被盯上。
瑞缇把传章藏在了外套里面,等到了集会坐下来,她就和麦塔同时抓住它。
一路上,麦塔就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就怕她跑了。
她现在心里乐得直开花,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麦塔带她上了一辆雪橇,说是路程大概有三小时。
“小镇经常开集会吗?”
在麦塔的沙发上补了一觉,瑞缇现在精神还不错,便和他攀谈起来。
“不是,只有很重要的事情才会,集会广场是个很正式得地方,一般只有到年末的结算的日子。”
“现在不就是年末吗?”
这不正好赶上了?
“但…今年还在下雪,冬天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她这句话提醒了麦塔,他开始有些焦虑,还没有遇到过冬天一直不结束这种情况。
“这冬天…是不是太长了点?”
瑞缇看着沿路银白的树枝,自言自语般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