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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他们在风里拥吻。

纪柔心里冒出一个从未思考过的问题:裴斯言喜欢她?

他没说, 她怕自己会错意。

因为这只是她在他眼里看到发现的蛛丝马迹。

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热,纪柔装作若无其事地撇开视线。

亲就亲吧,他们是夫妻, 是有必要履行夫妻义务。

叶彤说得对, 他们又不是在庙里修行, 有亲密行为很正常。而且她发现, 这样的亲密她并不排斥, 甚至还有隐隐的期待。

不过, 纪柔没搭他的话, 不想继续探讨这个问题,而是问, “你刚说你头还在疼, 你昨晚为什么喝酒啊?”

昨晚纪柔把他扶回房间安顿好后, 来客厅检查, 发现没有空酒瓶, 那他应该是出去喝的酒。

还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同居生活这么久以来, 裴斯言简直是好好丈夫模范, 每晚都在家,从不出去花天酒地。

裴斯言眼含笑意地看她,她神色看着淡定镇静, 可转移话题的痕迹太过生硬明显。

他唇角轻轻提了提。

算了,见好就收。

“和周越他们喝的。”裴斯言简单说明,话锋忽转,“你结婚证放哪儿了?”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纪柔疑惑,“怎么了?”

她搬家过来的时候,随手把她那本结婚证丢进抽屉里了。

“我看一下。”

这有什么好看的?两本结婚证不是一样的吗?

纪柔心里这样想的, 还是回屋去找到自己的结婚证,给到裴斯言。

裴斯言翻开,目光直落两人的合照上。

白色衬衣像是情侣装,干净耀眼,这是她们的第一张合照,她身形笔直端正,神色淡然,自己则稍稍歪着身体在将就她。

裴斯言看了几秒合上,问她,“你看过吗?”

纪柔刚拿到证件的时候看过,后来再没翻开过。

她点头,“看过。”

看过就好,因为明天20号他的生日,她应该知道吧。

不知道也没关系,他准备带她去约会,共进浪漫的烛光晚餐。到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眨着无辜的眼睛说“抱歉裴斯言,我不知道你生日”,然后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向她索要礼物。

一想到这,裴斯言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纪柔看他脸色尽显花痴模样,她轻咳一声提醒他。

裴斯言回神,“那我帮你一起保管了。”

说罢,也不等纪柔同意,他拿上她的那本结婚证就往书房走。

纪柔站原地迟疑了下,跟在他后面,“你干嘛?”

她站在书房门口没进去,看着裴斯言打开书柜从里面拿了一个类似保险箱的小盒子,密码解锁,然后把她的结婚证放了进去。

裴斯言放好,回头对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家里的重要证件都放在这里面呢。”

纪柔迟钝地点头。

结婚证而已,搞这么大阵仗。

下午,两人呆在家里消磨时光。

雪仍旧下着,楼下的绿植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纪柔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把笔记本抱来,敲得键盘啪啪响。

裴斯言照例给她做了杯咖啡放她手边,以为她是在写什么新闻报道。

在她身边坐下后,瞥了眼电脑屏幕,才看到标题黑色的三个大字——举报信。

裴斯言疑惑地问,“你在写什么?”

纪柔解释,“之前星光苑楼盘一直在等消息,我整理了一些资料,准备写封举报信。”

裴斯言还不知道她要把这些信和资料往哪里发,但不管往哪里发都是危险的行为。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微微拧着眉,神情略显阴沉严肃。

沉吟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提醒她,“小柔,你这样做不合适。”

他这样称呼她,纪柔也似乎听顺耳了。

她问,“怎么不合适?”

“你以什么身份?”就算是严肃的话题,裴斯言问她时也是温和的语气。

纪柔顿了下,恍然大悟。她只是想为这些业主们做点事,没有考虑到各个方面。

如果她只是一个单纯的记者,那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客观公正地报道。总编说过有许多牵扯,现在不只是一篇简单的新闻,背后的资本和势力她不清楚。一旦她投出去这封信,她作为纪有成的女儿,保不准以为是在故意告发,是在进行一场派系斗争。

纪有成圈子干净,从不拉帮结派站队,她这个行为确实越界了,何况她现在和裴斯言是夫妻关系,也代表着裴家。

纪柔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泄下气来,她的表情很受伤,束手无策的样子让人心疼。

偏偏她还强行对着裴斯言挤了一个笑,抱歉地说,“是我没考虑清楚。”

裴斯言知道她是怕给他和家里添麻烦,他摇了摇头,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胸膛,摸摸她光滑的脸,“别急,事情很快就有着落了。”

亲密的行为越来越多,做起来得心应手,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纪柔依偎在他怀里,似乎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脏声,扑通扑通,和自己的心跳在共鸣。

她没听懂裴斯言的话,稍稍仰起头,问他,“什么?”

裴斯言揉揉她懵懵的脑袋,温柔笑了笑,没再多言。

……

隔天上班。

周一,12月20号,裴斯言的生日。

纪柔不知道。

早上,她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是:

【纪主任,原来是纪市长千金,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有空请您夫妻二人吃饭,还请纪主任和裴大少爷赏脸。】

一条简短的短信,把她的身份背景扒得干干净净。

纪柔忽然想到总编收到的那条短信,不知是否出自同一个人,不然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私自联系她,要说“得罪”,也就是之前采访的事。

已经点出她爸爸和裴斯言,纪柔不可能把这条短信给总编看。

她想了想,给纪有成打了个电话,说了最近发生的事。

纪有成是听到一点风声,赞赏纪柔做得对,敢于为群众发声。

他对纪柔说,“这条短信先别理,工作上按你们单位流程来。”

“好。”纪柔再叮嘱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旋即,纪柔也把短信截图发给裴斯言,附带说:【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她怕给裴斯言造成困扰和麻烦。

裴斯言直接给她回的电话。

纪柔迟疑了下,接听。

刚接通,男人在电话里叫她,“小柔。”

他声音略急,“你还好吗?”

“我没事。”纪柔平静地说。

裴斯言声音缓和下来,温柔地说,“你别回复也别理。”

“嗯,我知道。”纪柔担心地问,“不会对你带来麻烦吧。”

“怎么会。”裴斯言声音温润,像是在阳光里晒过,“就算有麻烦也没什么,我们是夫妻,有问题一起面对,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觉得会对我怎么样,我没关系的,只要你没事就行。”

雪后初霁,纪柔一颗心被温和的日光照得暖暖的。

她微微扬着唇,点头,“嗯。”

“有事要记得和我说。”裴斯言嘱咐她,“别自己憋在心里。”

“好。”纪柔忽然不好意思,她找借口,“我工作有点忙……”

裴斯言似是犹豫了下,只说,“好,你先忙,下班我来接你,等我。”

“好。”

电话挂断,裴斯言才接听周越的号码,刚才他和纪柔通话,一直打进来。

“谁给你打电话啊,一直占线。”周越在电话里问。

“有你屁事。”裴斯言怼他。

周越啧一声,“行行行,生日快乐啊,群消息没看吧,大伙儿等着你回话呢,晚上在哪儿请吃饭啊,老地方吗?”

裴斯言笑出声,“要点脸吧,我说要请你们吃饭啦?我和我老婆单独吃。”

他们这群朋友说好的,谁生日谁请客。

“哎哟,不是吧,前天晚上是谁找我喝酒呢,我还以为你失恋了,这就和好了?”周越调侃。

裴斯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谁失恋了?别乱讲。”

周越哈哈大笑,“行,你们两口子自己过,这结婚了就是不一样啊,有异性没人性。”

“你不懂。”

周越又啧啧两声。

“懒得跟你废话,说了你也不明白。”裴斯言高深莫测的语气,好像他这个已婚男士和周越等单身人士已经有天壤之别的差距。

周越无语地气笑了。

“行了行了,今天肯定不行,回头给你们补上。”

裴斯言三言两语打发掉周越,点进微信群看到大家都在群里问他,他没回,周越自然会帮他在群里招呼。

果然,周越在群里说:【散了散了,人家要和老婆自己过,回头再补】

随后,裴斯言收获了一众人的鄙视和吐槽。

他没应声,默默潜水退出。

他和周越通电话就在办公室,没有一点避讳,楚越杰听完全程,记得裴斯言的生日。

楚越杰凑上去,“生日快乐,哥。”

裴斯言点点下巴示意。

“今晚要和嫂子约会吗?”

裴斯言抬起眼,看楚越杰笑得贱兮兮。

“你小子,还不快点工作。”他假正经地说,扬起的唇角抑制不住。

下午下班时,裴斯言提前走的,在路上接到纪柔电话,还是没能赶上。

纪柔接到谢子扬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还有几个高中同学都在,就当老同学聚会,马上就到她单位楼下。

她不知道裴斯言已经过来找她,便点头应下,随即给裴斯言打电话说不一起吃饭,她有同学聚会。

裴斯言问她,“你上次说的那个高中同学?”

他声音很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纪柔说,“还有其他同学,人应该有点多。”

说完,电话里沉默了一瞬,似有长长的叹息声,他说,“行,那你去吧,别喝酒。”

“好。”纪柔轻轻出声,感到抱歉。

裴斯言只能改变线路,先回家等着纪柔。

……

谢子扬来得早,在纪柔单位楼下等她。

纪柔到点才走,以为谢子扬在停车场,她拿手机准备发消息问他在哪个停车区,却看到他就在办公大楼的门口等着她。

纪柔微微皱了下眉,谢子扬已经看到她,她走过去。

正是下班高峰期,不时用同事从电梯口出来,经过大厅时,看到纪柔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猜想是她老公来接她下班。

因为没在一个部门,不好打招呼询问。

纪柔尽量忽略掉这些打量的目光,平静地问谢子扬,“你怎么在这里?”

“怕你不好找。”谢子扬笑了笑,“快走吧,他们已经过去了,叶彤也是,让我来接你。”

“嗯。”纪柔低下眼。

两人一起去停车场取车。

今天算是一个小型同学聚会,有好几个人纪柔从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见过。以男生为多,纪柔想起他们高中时和谢子扬关系不错。

见她人来,大家也感到惊讶,笑着打趣谢子扬,“也就子扬才请得动咱们的美女大学霸。”

“谁说的,我也能叫得动小柔好吗?”叶彤冲纪柔招手,“小柔,坐这里,我们一起。”

纪柔是不太喜欢主动社交的人,她朝大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叶彤身边坐下。

谢子扬跟在她身后,坐到她身旁。

有人出声,“欸,子扬,你怎么坐那儿,你好不容易回南城,今天当然是主角,你坐上面去。”

那人冲主位的位置扬扬下巴。

谢子扬没挪动,谦虚地说,“我哪里是主角,就坐这儿,随便坐。”

大家也没再勉强。

时隔多年,纪柔和其他人不太熟悉,她只默默吃饭,偶尔有问到她的情况再回应两句。

大家现阶段正处在成家立业的时候,工作和婚姻成为饭桌上火热的话题。

工作问题不是重点,人各有志,当初一个班的同学,大学选择不同的学校和专业,走上各自的人生轨迹,现在而言,无外乎念及点儿同学情,要是谁谁谁工作上有交集,可以常合作。

大家更关心感情问题。

尤其是谢子扬组的局,多数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何况都是高中和他关系好的,谁不知道他对纪柔的那点儿心思。眼下,坐在人女生旁边,吃饭喝水都忙着献殷勤。

众人都以为有戏。

不知道谁问了一句,“纪柔,有对象了吗?”

纪柔抬起眼,声音平静,“我已经结婚了。”

话音落下,众人目瞪口呆,纷纷尴尬地看着谢子扬,却见他神色淡淡,好像已经知晓,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大家换成一副吃瓜的表情。

那他知道他还凑上去做什么?

叶彤跳出来打圆场,“我们小柔现在可是人生巅峰,事业爱情双丰收。”

大家顺着台阶下,笑说向纪柔看齐。

有人惊叹,“究竟何方神圣能让我们班的美女学霸下神坛?”

“不告诉你,总之是个大帅哥。”叶彤敷衍过去,没说纪柔是家里介绍闪婚的。

大家嬉笑过去,吃完饭后说要个包间唱歌。

纪柔没什么兴趣,但叶彤想去,拉着她的手苦苦哀求,谢子扬也让她一起去。

纪柔不想扫了朋友的兴,便留下陪着叶彤。

吃饭的时候没说喝酒,到了包间里,灯光五彩斑斓晃动,靡靡之音在耳畔响起,总要来点酒精麻醉大家的神经。

纪柔没喝酒,她想起裴斯言的叮嘱,便拿手机给他发消息:【你吃晚饭了吗】

裴斯言秒回:【吃了】

纪柔:【他们要来唱歌,我还要一会儿】

裴斯言:【嗯嗯,你慢慢玩】

“在看什么?”谢子扬端了杯饮料过来递给她。

纪柔熄灭手机,抬起头,“没什么。”

她接过饮料,道了声谢。

有人看到谢子扬也端着饮料在喝,揶揄道,“子扬,你喝什么饮料?”

谢子扬看一眼纪柔,“一会儿还要送纪柔回去,我接来的,自然要送到家。”

众人听闻,纷纷笑得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们。

叶彤像脱缰的马,在包间到处窜,和一群人抢着话筒,俨然成了麦霸。

纪柔安静坐着,谢子扬坐她旁边,也没有要去唱歌的意思。

纪柔问他,“你不去唱吗?”

“不唱。”

期间,不时有人过来给纪柔递酒。

纪柔摆摆手拒绝,谁的酒也没喝。谢子扬在旁边帮腔,其他人也没勉强。

坐了许久,纪柔收到陈书艺发来的消息。

【柔柔姐,今天和我哥过的怎么样啊(坏笑)】

纪柔没读懂,回复:【什么?】

陈书艺:【我哥生日啊,你们不是约会去了吗?他今年都不请我们吃饭了】

纪柔心猛地一跳。

裴斯言生日!!!

而她不知道。

她神色慌张,忽然想到他在电话里说等他来接,还有她说不一起吃晚饭时,电话里他失落的语气。

纪柔看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她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起来,“我得回去了。”

谢子扬看她着急忙慌,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纪柔惊觉自己反应有点夸张,她缓了缓,“没事,就是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那我送你。”

纪柔找到叶彤,“彤彤,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了?”

叶彤唱得正起劲,“我等会儿自己回。”

不忘叮嘱,“谢子扬,你把小柔安全送回去。”

谢子扬点头。

纪柔和大伙儿打了招呼后,坐谢子扬车回家。

路上,她给裴斯言发消息:【我马上回来】

谢子扬见她低着头在屏幕上打字,瞥了眼,是微信。

他不想往那方面想,但纪柔手机突兀的响起铃声让他认清现实。

纪柔划过屏幕接听,“喂。”

裴斯言在电话那头说,“你走了吗?我来接你。”

“我坐同学的车,已经出发了,一会儿就到。”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开车来接你啊。”裴斯言纵使下午那会儿心情低落,今晚没再郁闷地去喝酒,他要保持清醒,预备去接她的。

“我坐同学车一样的,省的你来回跑。”

“我又不嫌麻烦。”

纪柔只笑了笑,她打电话时声音平静温和,透着淡淡的幸福。

等电话结束后,谢子扬问她,“纪柔,他对你好吗?”

纪柔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她想也没想就说,“很好啊。”

谢子扬偏头看她一眼,发现她唇角挂着抹浅浅的笑意,刺痛了他的眼。

他没再多问,按纪柔给的地址把人送到。

“今晚麻烦你了。”纪柔客气地说,而后推门下车。

谢子扬跟着下去,从车前绕过,走到纪柔面前。

视线忽而越过纪柔,看向她身后有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过来。

纪柔注意到他的视线,回头去看,见是裴斯言,目光惊喜,语气轻快,“你怎么下来了?”

裴斯言目光直勾勾看着她,边走边说,“下来接你。”

他走到纪柔身边站定,对她弯着眼睛笑了笑,而后才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刚才还柔情脉脉的眼睛忽就蕴着锐利的眸光,看人的时候充满审视的意味,他上下扫了一眼谢子扬。

裴斯言唇角微微扬着,目光直视谢子扬,“这位是……”

“这是我同学,谢子扬。”纪柔侧目仰着头看他,向他介绍。

裴斯言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纪柔抽回目光,准备开口向谢子扬介绍裴斯言。

裴斯言却先一步出声,“你好,我是小柔她老公,裴斯言。”

说罢,他主动伸过手去。

谢子扬顿了下,而后轻提唇角,也伸出手和裴斯言相握。

两个大男人握着手暗自较劲,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可就是谁也不松手。

目光相视,眼珠都不转动一下,就这样看着对方。

谢子扬看着他,眼里充满敌意,神情阴沉,眉微微蹙着。

纪柔奇怪地看着两人,气氛怎么有种剑拔弩张的架势。

裴斯言忽而想笑,且不说他比对方大几岁,心境不一样。他遇事沉稳得多,面上不显露山水。这样大眼瞪小眼是小孩儿玩的把戏。

况且,他才意识到有什么可比的,他和纪柔是合法夫妻,这个人又算什么。

他和纪柔的关系,是这些阿猫阿狗能比的吗?

就算对方把牙咬烂,也不能改变纪柔是他老婆的事实。

裴斯言轻笑出声,松手,“是小柔同学啊,辛苦你送她回来。”

谢子扬收回手,还是盯着裴斯言,“不辛苦,应该的。”

他看裴斯言个头比他略高一些,身穿一件黑色长大衣,身姿高挑有型,举手投足间透着股高贵不凡的气质。

样子看起来也是温文尔雅斯文有礼,对人客气有加,但他知道对方绝不是表面这样纯良,至少刚才握手,对方看他的眼神和手上的力度,起初丝毫不肯妥协。

原以为纪柔找了个什么样的人结婚,看起来面前的男人各方面不错,比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裴斯言转而牵着纪柔的手,微微笑着,“时候也不早了,谢先生也早点回吧。”

谢子扬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而纪柔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悦,她这样冷淡的人是不太喜欢肢体接触的,想来是习以为常了。

谢子扬心里烦闷,低着眸对纪柔说,“那我先回了,改天再联系。”

“好。”纪柔微微笑着,礼貌地说,“你开车回去慢点。”

“再见。”

“再见,子扬。”

夫妻二人手牵着手,目送着谢子扬上车。

很快,纪柔收回视线,侧过身来,抬眼看裴斯言,见他黑着脸,便问,“怎么了?”

“你叫他什么?”裴斯言不悦地问。

“子扬啊。”

“那你叫我什么?”

“裴斯言啊。”

“嗯?”裴斯言略一扬眉。

纪柔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她讪讪地笑。

“重新叫。”裴斯言脸低下几分,目光直逼她。

纪柔嘴巴翕动,有点不好意思叫出口,犹豫地开口,“斯……言。”

裴斯言听到她温柔的称呼,脸上终于浮现一个笑容。

纪柔忽地想起重要的事,她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说完,她惭愧地垂下眼。

“才知道啊。”裴斯言故意拖着尾音。

闻言,纪柔头埋得更低。

裴斯言抬起一只手,轻轻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和他相视。

“那你抱我一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他故作傲娇。

纪柔无声笑了笑,张开双手扑进他怀里。

裴斯言适时掀起大衣,把她整个人裹进来。

纪柔脸贴在他的胸口,夜风呼呼吹着,冰冰凉凉的,可一颗心在发热发胀。

她抬起眸来,望着他,“生日快乐。”

裴斯言没好气地嗯一声,低沉着脸,“礼物呢?”

“那肯定也没准备。”纪柔耍赖皮,对他眨着眼,眸光亮晶晶的。

裴斯言气笑了。

她这样在他怀里望着他的样子好温柔,真想亲一口。

视线不自觉落到她红通通的唇上,他喉咙不争气地滚了滚,痒痒的,按捺不住。

裴斯言忽地松开圈着她的手,直接捧住她的脸,唇覆了上去。

纪柔感受到柔软的、冰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袭来。

她紧紧抱着他的腰身,闭上眼,仰着头,迎接他的热吻。

他们不知道的是,路边停着的那辆车还没有启动。

谢子扬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不远处站着一对男女。

他们在风里拥吻。

吻得热烈,汹涌,忘情。

作者有话说:谢子扬:我是阿猫阿狗?[小丑]

预告:即将同床[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42章 42 一个人睡太冷

路边停靠的车辆没再停留, 热吻的男女仍在缠缠绵绵,难舍难分。

许久后,纪柔仰得脖子发酸, 腿也在发软, 她遭架不住, 频频往后退, 手掌抵在他的胸前试图推开男人。

裴斯言一手拖着她的后脑, 一手护着她的腰, 怕她往后仰得幅度过大闪着腰。

嘴上却还不肯放过她, 黏在她的唇畔间追着亲吻。

强烈的窒息感,纪柔紧皱着眉头, 喉咙里溢出一声, “唔……”

裴斯言听闻, 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的唇。

纪柔大口喘着气, 冷冽的空气灌入鼻腔和肺里, 凉丝丝的,她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裴斯言看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 吐出的白色气息在冷风中形成一圈圈白雾, 明眸掩在其间,睫毛长而卷,似乎也沾着清冽的雾气, 此时正瞪得圆溜溜地盯着自己,清澈干净的眼底还蕴着一层薄薄的怒气。

裴斯言忍俊不禁,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指腹抚摸她脸颊,细腻光滑的触感,真让人舍不得松手。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微微张着的红唇, 饱满莹润,泛着亮晶晶的光泽,上面湿漉漉的一层水光。

他舔的。

裴斯言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深邃的眸子里溢满笑意,眼垂着,目光停留在她的红唇上。

真是危险的信号。

纪柔怕裴斯言等她喘过气,再次吻上来,急忙拍掉他的手。

“走啦,回家。”纪柔说完转过身去。

裴斯言立即跟上,顺手揽过她肩膀,抱着她走。

经过岗亭室时,门卫从窗户口探出头,耐人寻味地笑,“裴先生和纪小姐回家了。”

裴斯言点了下头,温柔和煦地笑了笑。

纪柔猛地反应过来,她们是不是给门卫免费上演了一出冬日热吻的戏码?

思及此,她害羞地低下头,脸颊在开始发热。

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行为,于她而言,是她循规蹈矩生活中不常有的事情。

进到小区里,裴斯言见她低头看着脚下,耳尖泛着红意,便问,“埋头做什么?”

纪柔抬起脸来,侧目看他,“刚才大叔是不是看见了啊?”

裴斯言觉得她这问题挺逗,笑出声,“看见了又怎么样?”

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纪柔神色却犹豫不决。

裴斯言搭在她肩上的手往里稍稍用力一收,纪柔往他怀里趔趄两步,微仰着头看他。

他唇一勾,脸逼近,声音比浓郁的夜色还沉,“真夫妻怕什么,又不是偷情。”

纪柔脸蛋上的红晕更显眼了。

有一瞬间被他蛊惑,她顿了下,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推开他,拉着他的手转身往前走,“快回家啦,给你过生日。”

裴斯言不知道今天这生日还要怎么过。

回到家,纪柔看一眼时间,没过零点,还来得及。

她问,“你吃长寿面了吗?”

“没有。”

“那行,我给你做一碗。”纪柔放下包,脱掉大衣外套,卷起衣袖,风风火火的架势,准备去厨房。

裴斯言拉住她手,“算了吧,我自己来。”

“那怎么行,你过生日怎么要你动手。”纪柔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等会儿,大寿星。”

裴斯言仰头看她,“好。”

纪柔扬眉,似是挑衅,“不许来厨房偷看。”

裴斯言想到她上次做的荷包蛋,憋着笑,“好。”

简单的煮面纪柔还是会的。

锅里烧着水,她往碗里放调料,考虑到裴斯言不吃辣,只加了几滴酱油提味,做碗清汤面。

又想到会不会太普普通通,于是她拿出平底锅,准备煎一个鸡蛋。

裴斯言没等多久,纪柔端着碗小心翼翼地从厨房出来,“面好了。”

她放餐桌上,裴斯言走过去,看着碗里卧着一个煎鸡蛋,可能火候没掌握好,外壳黑黑的。他笑道,“还挺丰盛。”

纪柔眼睛弯弯朝他笑。

两人面对面坐下,纪柔撑着下巴看着他吃。

他吃东西时慢条斯理,举止优雅,怎么看都好看。

纪柔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吃,可看他吃面都觉得好香很好吃的样子。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裴斯言抬起眼,和她灼热的目光相撞。他把碗推过去,挑眉问,“吃一口?”

纪柔摇头,“你生日,你吃。”

而且,这是他吃过的,她才不好意思和他同吃一个碗。

“怎么?”裴斯言似是看穿她的心思,“我吃过的,你介意?”

纪柔嘴巴动了动,想说不是。裴斯言先开口堵住了她的话语。

他漫不经心地说,“亲都亲过了,介意什么?”

“……”

纪柔脸唰地红了。

可以委婉一点吗?

裴斯言看她反应很大,脸颊红得像个红苹果,连着脖子都在泛红。

他又说,“脸红什么?没亲过?”

纪柔感觉脸上有一团火在烤着肌肤,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地看着裴斯言。

裴斯言神色闲闲,说话声里藏不住笑意,作势要起身,“那重新亲。”

纪柔急了,连忙说,“你干嘛?”

她赶紧把推过来的碗拿到自己面前。

裴斯言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见状,他递过去筷子。

纪柔睨他一眼,接过筷子,挑起碗里的面吃了一口,然后把碗推回去,不自在地说,“我吃过了。”

裴斯言愉快地嗯一声,接着吃面。

他很给面子,吃得干干净净,连一口汤都没剩,还说好吃,情绪价值给足拉满。

纪柔愧疚的心好受一点,不过她仍旧感到抱歉,再次认真地说,“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你生日。”

裴斯言收起之前玩笑的心思,唇角一抹浅浅的笑,摇了摇头,“不要说对不起,你不是给我煮了碗长寿面吗,我还没享受过这待遇。”

纪柔知道他这是安慰她。

*

隔天上班,纪柔老公来接她下班的事在私下被议论,都在打听她老公长什么样,还问到民生新闻部的同事。

赵蔓等人均表示没见过,不知道。

有人远远拍了张照片发出来,赵蔓她们也好奇,放大照片看。

咖啡店的小妹来送咖啡,听见她们在谈,她凑近一看,脱口道,“这才不是柔姐她老公。”

大家奇怪地看着她。

咖啡店小妹捂了捂嘴,惊觉自己多言。

有人问,“你见过?”

小妹说,“我当然见过,比这人帅多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回去后想了想,觉得不妥,决定和纪柔说清楚。

【柔姐,我来送咖啡,听见她们在议论你老公,我看照片上那人不是,一不小心就给说了】

纪柔:【没事】

大家的议论她没放在心上,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黑心房产商的事情的确如裴斯言所说,很快有了着落。

纪柔看到警方发的通报,准备立案调查,她激动的心还没平复,总编来电让她去办公室。

纪柔脚步匆匆赶去。

坐下后,总编说,“警方的通报你应该也看到了,这条新闻这周六发,专题播出,片子这两天再打磨打磨,新闻播了后,住建局也会发个通报,已经定下来了。”

事情出现转机,朝着想要的那个结果发展。

多日来积压在头顶的阴沉乌云终于散去,拨云见日的心情大抵如此。

纪柔重重地点头,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总编也舒坦地笑,“虽然过程有点艰难,好在结果是好的。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不会缺席。纪柔,这条新闻你们辛苦了。”

纪柔深呼吸,长长舒一口气,“不辛苦,一切都是值得的。”

总编欣慰点头,“对了,今晚住建局那边请吃饭,你跟我去。”

纪柔婉拒,“吃饭就算了吧,这是我们该做的。”

“去吧,他们有心,往后还有要合作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了。”总编说,“把和你一起跟进的那两个人叫上。”

纪柔不好再做拒绝,这样的饭局有时候身不由己,不得不参加。

“好。”她应下。

纪柔直接回到部门,把这一好消息说给大家听。

同事们欢呼雀跃,拍手叫好。

纪柔让赵蔓把片子再好好剪一剪,赵蔓说好。

事情尘埃落定,部门的压力骤减,氛围轻松起来。

有人提议,“要不今晚聚餐庆祝一下?”

“好好好,我双手双脚赞成。欸,柔姐,他们都说昨天看到你老公来接你,要不把你老公叫上,带给我们见见?”方静雅说。

纪柔无奈地笑,“那不是我老公,是我同学。”

果然如咖啡店小妹所说。

大家遗憾地撇嘴。

“不过今天聚餐是不行了,晚上有个应酬。”纪柔在人群中找人,视线落定,“崔敏和王大哥,晚上跟我一起去。”

“好。”两人应道。

纪柔笑笑,“有时间咱们自己聚,都带上家属。”

“好耶~”大家情绪高涨起来。

回办公室,纪柔给裴斯言打电话,把好消息也分享给他。

裴斯言认真听她说完后,比纪柔淡定许多,他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恭喜你,纪主任。”

“嗯。”纪柔轻轻出声,想说谢谢,顿了下,被她吞回了肚里。

“但是晚上我不能跟你吃饭了。”她无奈叹气,“晚上我有个饭局,和住建局那边。”

“知道啦。”裴斯言声音温和,提醒,“别喝酒。”

这种局怎么会不喝酒。

纪柔不能保证,只说,“我尽量。”

……

晚上,纪柔等人和总编赴约,那边的人早已等着。

进门,一一介绍握手,今天来的是市住建局的二把手张局,还有星光苑楼盘所在地的区住建局负责人。

周越竟然也来了。

纪柔和他握手时,递了个点子。

周越心领神会,“你好,纪主任,又见面了,上次过来采访辛苦了。”

“你好。”

寒暄客套后,大伙入座。

桌上已经开好酒醒着,分酒器里白的红的都有。

东家张局发话,“今天呢,就是感谢各位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这酒呢,也不强求喝,大家随意就好。”

说是这样说,酒摆在那儿,总编代表他们单位是必然要喝的,他喝白酒。

纪柔作为部门负责人,不喝显得太没情商,她要了红酒。

崔敏坐她身旁,她悄悄对崔敏说,“你喝饮料就行。”

“好。”崔敏心里感动,“那你呢,你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

纪柔让摄影王大哥随意。

王大哥说他喝点白的,暖暖身。

张局提了一杯酒,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感谢纪柔他们作为媒体的监督和敬业。

纪柔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手机在震动,有微信消息。

裴斯言:【别喝太多,多吃点菜】

纪柔顿了下,看向对面坐着的周越。

完了,还有裴斯言的眼线在。

她回:【好】

酒桌上无外乎那点不成文的规矩,张局又提了两杯酒,三杯过后,总编发话再喝一杯,总算告一段落。

纪柔趁着间隙埋头吃几口菜。

大家说说笑笑。

张局话题落到纪柔身上,端起酒杯敬纪柔。

纪柔旋即举起杯,“张局,是我敬您。”

张局笑说,“原来纪主任还是临城纪市长千金,我和你爸爸共事过,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叔叔。”

纪柔立马改口,扯了下唇,“那我敬您,张叔叔。”

张局一听,脸上乐开花。

崔敏和王大哥头一次听到这消息,震惊地看向纪柔。

不知道纪柔还有这背景,崔敏拿出手机在桌下百度,临城市长还真姓纪。

可纪柔从来没在单位说过,也从来没摆过架子,自己经常跑一线,从不叫苦叫累。

总编也惊讶地看着纪柔,他不太清楚纪柔家庭,知道和裴斯言的关系后,还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和裴家扯上联系的。

纪柔讪讪地笑,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可说的点。

她是她,纪有成是纪有成,做各自的事业。

到自由敬酒时间,纪柔不得不去给东家的各位敬酒。

轮到周越时,他和纪柔碰了碰杯,凑近小声说,“嫂子,斯言哥让我看着你,让你少喝一点。”

纪柔:“……”

因为事情得以解决,纪柔心情愉快,加上有点逆反心理,一整场下来,她喝了不少酒。

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红酒后劲大,散场时纪柔才觉得晕乎乎,大家在一一道别,她强撑着,意识尚且清晰,还能安排事。

崔敏没喝酒,纪柔让她开车先送总编和王大哥回去。

崔敏担心她,“那你呢,柔姐。”

纪柔说,“我老公来接,你先送他们。”

“好吧。”

送走总编,周越留下说陪她等,于是那边的人也走得差不多。

裴斯言到的时候,两个人一身酒气。

他扶着纪柔送她上车坐好,狠狠睨了眼周越。

周越拉上后座车门坐进去,叫苦不迭,“真不是我没提醒,是嫂子她自己要喝的。”

裴斯言一声不吭,倾身过去帮纪柔系好安全带。

纪柔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他眉眼紧蹙,脸沉得可怕。

她眨眨眼,“你别怪周越,是我自己喝多的。”

“嗯。”裴斯言低低一声。

把周越送回家,两人辗转到家。

纪柔脑袋晕乎乎,半醉半醒的状态。

见裴斯言还低沉着脸,很不高兴。

纪柔四处张望,“我包呢?”

裴斯言把包包递给她。

纪柔在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呐,别不高兴,看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她中午去了趟商场,给他补上生日礼物。

纪柔身体飘忽忽,往前倾。

裴斯言适时扶住她,她就靠在他身上。

裴斯言不为所动,纪柔拿着香水左右看,“你上次说买淡香,我还记着呢。”

裴斯言听闻,神色缓和下来,沉声问,“喝了多少?”

顺手把她手里的香水接过,放桌上。

纪柔比手势,“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谁信酒鬼的话。

裴斯言问她,“喝醉了吗?”

“没醉。”纪柔摇摇脑袋,企图把脑袋里的眩晕甩掉,“真没醉。”

裴斯言看着她的动作,气笑了。

“还没醉?那我问你,我是谁?”

纪柔回答,“裴斯言啊。”

“裴斯言是谁?”

“嗯?”纪柔懵懵的,“是我……”

“是你老公。”

“对,是我老公。”纪柔望着他笑,“可以了吧,我真没醉。”

裴斯言看她样子,尚有一点清醒的意识。

他垂着眸,目光幽深,注视着她看了几秒,喉咙滚了滚,温柔叫她,“小柔。”

纪柔眨眼,“嗯?”

“那你要不要吻我?”

纪柔顿了下,而后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后跟,吻上了他的唇。

裴斯言完全没动,交由她掌控。

她不太会,只能学着他之前的动作,在他的唇上舔舐。

她舔得很轻,动作迟缓,只在他的唇面来回反复,没有要进一步伸舌头的意思,勾得裴斯言心痒痒。

裴斯言睁开眼,看她还闭着眼慢慢舔着他的唇。

他捧住她的脸,分开两人的唇。

纪柔迟钝地睁眼,无辜地望着他,“怎么了?”

裴斯言叹口气,嘀咕一句,“这也叫吻。”

话音落下,裴斯言直接以身示范,告诉纪柔什么叫接吻。

她唇腔里还有酒香味,像是也麻痹了他的神经,贪念她的香。

深吻结束,纪柔直接闭着眼倒在他怀里。

裴斯言叫了几声,纪柔模模糊糊地应声。

大概是真困了。

裴斯言拦腰抱起她,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简单擦拭整理好,他却犹豫了。

还要出去吗?

最后,他选择在床边守了一夜。

纪柔第二天醒来就看到裴斯言趴在床边睡着了。

裴斯言察觉到动静,他直起身,“醒啦。”

“嗯。”纪柔点头,

浑身僵硬发麻,裴斯言活动着筋骨。

纪柔见状,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不回去睡啊?”

裴斯言说,“你又抱着我,不肯让我走。”

纪柔:“……”

两人不可能一直分房睡,很快,裴斯言就付诸行动。

当晚,又一轮冷空气来袭,风雪交加。

纪柔先洗完澡回房睡觉。

许久后,房门被敲响。

纪柔以为裴斯言有什么事,却见他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她问,“怎么了?”

“今晚下雪了,一个人睡太冷。”裴斯言满脸坦然。

纪柔疑惑看他,很冷吗?家里开着暖气很暖和啊。

裴斯言见她反应平平,改换了个说法。

他神色淡定,语气闲闲。

“纪小姐,新婚夫妻没有分房睡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来迟了来迟了[狗头][狗头][狗头]

第43章 43 “你不想摸摸我吗?”

纪柔瞬间明白裴斯言的意思, 瞳孔剧烈地放大,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几秒后,她回神, 缓缓松开紧握着门把手的手, 转身往屋里走。

她一句话也没说, 唯有一个纤瘦沉默的背影给到裴斯言。

裴斯言站在原地愣了下, 立马心领神会——

她默许了。

心里汹涌澎湃, 激动地无以言表。

裴斯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一手夹着枕头, 一个转身就站到门后,快速地关上卧室的门, 但动作很轻, 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醒屋里的女人说出反悔的话。

关好门, 呼吸和她锁定在同一方天地。

裴斯言两步走到床前, 而纪柔站在另一端。

大约两米远的距离, 有点遥遥相望的意味。

纪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穿了套黑色睡衣, 手肘间夹着一个软软的枕头, 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裴斯言瞥了眼床,问她,“你习惯睡哪边, 左边还是右边?”

纪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床,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放在最中间的位置。

“右边吧。”

她说完便弯腰去拿自己的枕头,放在右边。

裴斯言惊喜于她的举动,绕到左边去,“那行, 我睡这边。”

旋即,他把自己带来的枕头放在左边位置,挨着她的枕头放好。

两个枕头整齐地并排放着,中间没有一点空隙。

纪柔的床上用品是一整套,裴斯言的枕套是另外一个款式,放在那里很扎眼,显得格格不入。

裴斯言也觉得莫名好笑,好像是他强行挤进了她的世界。

他忍着笑意,“明天换成一样的吧,今晚太迟了,先睡觉。”

纪柔看了看枕头,迟钝地说,“哦……好。”

其实换不换都无所谓的,她没有强迫症。

裴斯言直接掀开被子躺上去,眉眼处的喜悦之情遮不住。

这间主卧原本就是他住的,这几个月没住,每次进屋觉得不方便,都是匆匆忙忙进出。

终于有机会细细观察,他新奇地环视一圈,屋内已经多出许多女生的东西和生活用品。

但他丝毫不陌生,仿佛他还是这间房的主人似的,一点儿不客气。

视线落在站在另一边床沿边迟迟不动的纪柔身上。

裴斯言坐起来,掀开她那边被子,拍了拍空余的床位,眉梢微挑,“不上来?”

纪柔顿了顿,不紧不慢地坐到床上,拖鞋,翘脚上去。

裴斯言顺手把被子给她掀过去盖好。

纪柔扯着被子边缘往上提了提,然后倒下床去盖好,手一并收到被子里,只留一个脑袋。

裴斯言仍坐着,扭头看她,“那我关灯了。”

纪柔点头。

裴斯言长手一伸,摸到墙壁上的开关。

随着耳边传来“嗒”地一声,纪柔感受到旁边的床位塌陷下来。

她平躺着,一动不动,或者说是不敢动,还有点紧张,心一直在乱跳,节拍不对劲。

窗帘是纯遮光的,屋内瞬间陷入黑暗,让人的听觉和感知更加敏感。

纪柔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是翻了个身,他是侧着睡的。

她人很清醒,神经紧绷。

她知道这样同床意味着什么,只是看什么时候跨出那一步而已。

但是身边的人呼吸很轻,她也屏息凝神着。

连呼吸声都止息。

屋内寂然一片,静到她恍惚还能再听见下雪的声音。

纪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不想再把注意力放在身旁的人身上。

她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即便旁边的人什么动静也没有,存在感也太过强烈。

应该是,从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裴斯言这个人就一直占据着她的心尖儿。

她没法忽视掉。

睡不着,真难熬。

纪柔不知道她身旁躺着的裴斯言也是同样的心境。

裴斯言关掉灯,翻了个身正对着她后,不敢再轻举妄动。

许久,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打破宁静。

他问,“小柔,你睡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纪柔心上碾过。

她猛地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颤了颤,轻轻出声,“睡了。”

裴斯言听闻,低低地笑了一声。

随后他敛了笑,声音闷闷的,“可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像是说给自己听,纪柔把眼睛闭上。

眼睑合上的刹那,一只手横穿过来,直接抚上她的腰身。

她下意识地按住那只手,然后又松开。

裴斯言掌心贴在她的腰侧,没打算做什么,只是身体往她那边靠近。

“小柔,我睡不着。”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纪柔顿了顿,翻身,和他面对面。

看不清彼此,裴斯言也能感受到她的举动。

他哑着声问,“你睡得着吗?”

纪柔心怦怦跳,如实告知,“我也睡不着。”

听闻,裴斯言再往前挪近。

近在咫尺的距离,纪柔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像两条看不见的藤蔓,正在一点一滴交缠。

“你睡不着,是因为我吗?”裴斯言轻声问。

他声音很低很柔,落在耳畔带着蛊惑,像是一根羽毛拂过心上。

纪柔心不可控地颤了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因为他而睡不着,极有可能失眠。

细如蚊蝇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很好捕捉。

裴斯言又挪近一步。

纪柔脑袋旁边的位置沉下去,浑身滞住,迟疑地开口,“你睡到我枕头上了。”

不说这话还好,裴斯言一听,噗嗤笑出来,气氛也随即轻松下来。

他再往她的头那边靠,直至头抵着她的头,“就要睡你的枕头。”

开始耍无赖。

纪柔噎住,索性翻过身去,给他让出一点点位置。

裴斯言贴在她腰上的手稍稍一用力,阻止,“转过去干嘛?”

纪柔小声嘀咕,“你管我。”

她转来平躺着,也和他分开一点距离。

略带情绪的话,听起来像是再使性子。

裴斯言却觉得生动动听,往她身上贴。

纪柔偏头过去,“你干嘛?睡你那边去。”

“不要。”

纪柔开始往旁边平移。

她移一点,裴斯言跟着挪动。

一来二去,两个人挤在一起。

裴斯言适时出声提醒,“再动要掉下床了。”

纪柔手摸到床沿边,躺着没再动。

裴斯言往后退开一大步距离,拉着她的手,“快点睡进来。”

纪柔顿了下,翻身往里睡。

裴斯言直接一把捞她进怀,纪柔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他拥进怀抱里。

她低着头,手抵在他的胸前,想退出他的怀抱。

裴斯言手上稍稍用力,抱她很紧。

“别动。”他箍着她,在她耳边低语,“我喷了你买的香水,你不想闻闻吗?”

纪柔愣了下,想笑,但忍着。

她抬起头,“大晚上你喷什么香水?”

她这才深深吸了吸鼻子,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她买的,买的时候试过香,前调是清爽的果香,后调是淡淡的雪松香。

“好闻吗?”裴斯言手摸上她的脸颊,细细抚摸。

“嗯。”纪柔脸颊被他摸得热热的。

“好闻就多闻会儿。”随即按着她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啊?”纪柔惊呼,终于忍不住放声笑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还能这样啊。”

强迫人去闻他身上香不香。

“昂~”裴斯言尾音上扬,语调懒散。

纪柔小声嘀咕,“无赖。”

“你说什么?”裴斯言问。

“没说什么。”纪柔不承认。

裴斯言松开抱着她的手,然后整个人往下移。

“你干嘛?”纪柔疑惑地问。

“我闻闻你身上香不香?”裴斯言头已经比纪柔矮,钻进纪柔怀里。

一个脑袋强行挤进来,人还被他抱住。

男人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似是深深地呼吸,灼热的气息在脖颈间蔓延开来,扫得她痒痒的。

“裴斯言。”纪柔无奈叫他名字。

“嗯?”裴斯言继续深嗅,“好香。”

他直起脸来问她,“你用的什么?”

纪柔忍俊不禁,“跟你一样的沐浴露。”

“不一样,你的要香一点。”裴斯言再埋进她的颈间。

他柔软的发梢不时拂过她的脖颈或脸颊,肌肤酥酥麻麻的,纪柔忍不住抱住他的脑袋,试图把他的头掰开,“你快起开,真的很痒。”

裴斯言一只手抱着她的腰身,脸埋得很近,声音从肩窝处传出来,闷闷的,“不要。”

“哪儿有你这样的。”纪柔束手无策,开始着急,她忍着痒意,瑟缩起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真的好痒啊。”

裴斯言顿了下,直起头来,声音里藏着笑声,“原来小柔这么敏感啊。”

意味深长的话语,太过暧昧,太耐人寻味。

纪柔脸唰地红了,还好,深沉的夜色让他看不清她的脸色,不然又要明知故问。

气氛忽地滞住,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变得缱绻。

沉默了一瞬。

裴斯言手还搭着她的腰间,他忍了好久,刚才有好几个无意的瞬间,隔着衣服布料,他仍然能感受到强烈的存在,他刻意忽视,还是失败告终。

他掀起她的衣角,手掌抚摸上她平坦的小腹。

纪柔被他掌心的温度烫的一颤,也可能是紧张,下意识推他手腕,“你干嘛?”

男人没再有进一步的行动,但纪柔知道黑暗中有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果然,男人沙沙的声音落在耳边,“小柔,不要拒绝我。”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让人心悸的性感,蛊惑人心。

纪柔犹豫了两秒,松开了抓住他手腕的手。

裴斯言的手一点点攀高。

纪柔闭着眼睛,把自己交由他。

她不知道原来这样的触感也会让人备受煎熬,像是在心上凿开一个洞,空空的。

纪柔情不自禁地扭动,叫他,“斯言。”

“轰”地一声,裴斯言脑子里像是什么炸开。

随即手被女生推着。

裴斯言顿了下,从她衣服下收回手。

纪柔翻过身去,平躺着,心跳得很乱,数不清节拍。

她不是拒绝裴斯言的意思,而是这样发展下去,她没有把握。

裴斯言也平躺下,头偏着看她,半晌,他喉咙滚了滚,还是带着令人心悸的哑。

他说,“小柔,你不想摸摸我吗?”

也不等她反应,裴斯言二话不说,侧过身,掀开自己衣服,抓住她的手直接贴在自己腹部上。

纪柔感受到掌心下结实排列的腹肌。

她忽然感到不自在,手腕处滚烫的触感,他紧紧圈着她的手腕,她的手指不由地勾了勾。

男人倒吸一口气,“别挠我痒痒。”

纪柔抬起眼,“我没有。”

裴斯言轻笑一声,想着她也不会主动,于是便带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胸膛腰间腹部全部检阅了一遍。

摸完,纪柔急忙从他手里抽出手,脑子里却还在回味触感,紧实的肌肉纹理。

“慌什么?”裴斯言问。

“嗯?”纪柔皱了下眉。

手又被他抓住,接着被他带到一个更加私密的空间。

纪柔手一哆嗦。

裴斯言紧紧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哄道,“小柔,不要拒绝我,你摸摸好不好?”

纪柔喉咙像是被卡住,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检查一下,是不是那百分之一?”

纪柔:“……”

无声地等待,没等来拒绝的信号。

裴斯言带着她的手一点点靠近,像是在进行一场冒险。

原来会动,好像很……大。

这是纪柔最后的想法。

冒险结束后,裴斯言抱着她,揉揉她脑袋,“睡吧。”

纪柔迟疑了几秒,“好。”

裴斯言察觉到她慢半拍的反应,笑说,“怎么?你想来。我也想,不过没套,今天太晚,不折腾你。”

纪柔:“……”

他怎么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一番话的。

裴斯言的确没想今晚就和她发生什么,一是没避孕套,二是有个缓冲的时间。

虽然他这会儿憋得难受,老早就有了反应,但他也没想让她帮忙用手。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才不想让她用手。

一整晚纪柔的脑袋都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经历了太多未曾有过的亲密行为,昏昏沉沉,很快就在男人温暖的怀抱中沉睡过去。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她不是自然醒的。

模模糊糊中,男人的大手正揉.捏着她。

纪柔揉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睡意,“你干嘛啊?”

裴斯言低沉的笑声传来,“叫醒服务,满意吗?”

说罢,从她衣服里退出手,握着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

纪柔手碰到的瞬间,人立马清醒,这叫那什么“晨……”

裴斯言在她耳边低语,“小柔,还满意吗?”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44章 44 “你想和我生宝宝?”……

纪柔不回答裴斯言的话, 她才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她也知道裴斯言憋得辛苦,无论是昨晚,还是现在。

她犹疑地问, “你怎么办啊?”

裴斯言抱住她, 脸埋进她脖颈处深嗅她的芬芳, 沉声说, “抱一抱, 缓一缓就好了。”

“真的吗?”纪柔下意识问。

她对这方面的了解是, 男人还是弄出来比较好。

“那你的意思是要帮我不成?”

裴斯言说完便开始笑。

纪柔瞬间不敢动。

男人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像八爪鱼一般,紧紧黏着她。

裴斯言察觉到身下抱着的人浑身僵硬, 他抬起手捏捏她脸蛋, 缓声道, “紧张什么, 逗你的。”

纪柔无声地叹口气。

过会儿, 裴斯言松开她,“时间还早, 再睡会儿, 等会儿我叫你,我先去做早餐。”

纪柔嗯一声,闭上眼睛。

裴斯言轻手轻脚下床出门。

他人一走, 纪柔睁开眼睛,没有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拿着手机看了会儿。

许久,门口传来轻微的动静。

裴斯言先进到主卧的洗手间,再进去叫纪柔起床。

见到屏幕上散发的白光, 他轻声问,“醒了吗?”

纪柔撑着坐靠起来,“嗯,睡不着了。”

裴斯言笑问,“我把你弄醒了吗?”

他说的是“弄”,意有所指。

纪柔瞬间就明白到他的意思,她没应声。

裴斯言走过去坐在她床边,“那我开灯了。”

“嗯。”

裴斯言伸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明亮的一瞬间,纪柔下意识地眨眼适应,目光直接撞进一双饱含笑意的眸子里。

纪柔疑惑地皱眉,睨他一眼,“笑什么?”

裴斯言觉得她这样子有点气鼓鼓的,捏了捏她的脸,脸上的笑愈发招摇,“没什么,快起床吧。”

他起身,给她让出位置。

纪柔掀被下床去洗手间洗漱,裴斯言跟在她身后进去。

她问,“跟着我干嘛?”

“一起。”

纪柔这才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他的洗漱用品,他们之前是分开各自用一个洗手间的。

裴斯言给她挤好牙膏。

纪柔接过,开始刷牙,没看他,看着镜子里。

裴斯言就站在她的身后,给自己挤牙膏。他忽地抬起眼,也看向镜子。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蓦然撞上,都在刷牙,白色的泡沫糊满嘴巴。

身上都是睡衣,一前一后站着,他比她高出不少,女生纤瘦的身体被身后的男人笼罩着,像是护在怀里。

这样温馨的同框洗漱却是两人领证同居以来第一次发生。

裴斯言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的纪柔在笑。

纪柔脸唰地红了,回头狠狠睨他一眼。

裴斯言捏了捏她的后颈,纪柔瑟缩地耸肩。

自然流畅发生的动作,就像一对结伴多年的恩爱夫妻。

随即,裴斯言放开她,走到她身旁并排站着。

各自洗漱好。

他侧过身看她,“小柔,帮我刮胡子好不好?”

纪柔愣了下,不可思议地看他,“我不会。”

“这有什么难的。”裴斯言直接牵起她的手,把工具交到她手心上,冲她抬抬下巴示意她快点。

“好吧。”纪柔抿了下唇,“那我给你刮疼了不要怪我。”

裴斯言弯唇笑,“我哪里舍得怪你。”

纪柔在手心里挤泡沫。

裴斯言低垂着眼看她,耐心等着。

纪柔另一只手沾了点泡沫,抬头望着他,“你头低一点。”

“好。”裴斯言弯下腰。

一张俊脸猛地逼近,近在眼前。

纪柔心一颤,和他相视一眼,目光下移,落在他的下巴处。

她动作小心细腻,轻轻给他抹上泡沫。

裴斯言目光直勾勾地注视她,眼珠动也不动,眼睛亮晶晶的,蕴着一层温和的笑意。

他问,“这样可以吗?”

纪柔快速扫他一眼,“嗯。”

她沿着他的嘴巴周围抹了一圈泡沫,拿起剃须刀小心谨慎地给他刮胡子。她没有做过,怕弄疼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下动作。

裴斯言看着她神情专注,茶色的眼睛里映着他小小的剪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须臾,纪柔终于给他刮干净,她松一口气,露出笑容,“好了。”

裴斯言对她眨眼,嗯一声,偏头去看镜子里,浅浅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很清爽,扭头回来对她笑,“小柔手艺真棒。”

他这夸人的方式像是在夸幼儿园的小朋友。

纪柔噗嗤笑出声,“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反正你比我小就是咯。”

话音落下,裴斯言手掌忽地控住她后颈,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吻来势汹汹,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好在他只是亲了两口就放过她。

动作速度之快,纪柔感觉被他亲得脸都快要变形了。

她皱着眉,拿手背去擦嘴巴上湿哒哒的黏液。

裴斯言抓住她的手,“不准擦。”

纪柔气笑,瞪他一眼,催促,“快点,要上班了。”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裴斯言直接出卧室,“我去换衣服。”

纪柔以为他是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她也要换。她去衣柜里找好贴身衣物和衣服,坐在床沿边,脱掉睡衣,拿着内衣准备穿上。

忽地,一个身影进来。

纪柔猛地愣住。

她正扣着内衣扣,手一哆嗦没扣上,背在身后的手忽然卸力垂落下来,还未扣好的内衣随之松散下来。

裴斯言脚步顿住,瞳孔一下收缩,把她白净的身体看了个精光。他也没想到会撞见这副场景,不动声色地撇开视线。

纪柔大脑呆滞了两秒后回过神来,拿起旁边的衣服遮在胸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进来了?”

裴斯言扫她一眼,走近,把自己的衣服放下,“和你一起。”

“……”

纪柔噎住。

她神色慌张,不知如何是好。

裴斯言淡定许多,他不慌不忙脱掉自己上衣。

纪柔看着他裸露的上半身,宽肩窄腰,肌肉线条优美,和她触摸到的手感对应得上。

她瞥了眼后赶紧移开视线,非礼勿视,不好意思看,可也没法当着他的面继续穿衣服。

裴斯言见她把衣服遮在身上一动不动,白皙的肩角露出一点,胸前若隐若现,这样似有似无的样子最勾人。

他感到嗓子在痒,咽了下口水,声音沙哑,“不穿?”

纪柔闻声和他相视,他的目光笔直落在她身上,丝毫没有要避及的意思。

她神色犹豫,“……你转过去。”

昨晚黑灯瞎火,尚可任由理智溺在浑浊的夜色里含糊过去。

可现在室内亮堂堂,没有那一层夜色遮掩,纪柔没法坦然面对他的目光。

话落,裴斯言被逗笑了。

他走到她面前,垂着眸看她,“摸都摸过了,还看不得吗?”

纪柔睫毛颤了颤,虚虚抬起来望着他。

他满脸坦荡,好像这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不是他说的似的。

她赶紧又低下眸,思忖着,好像再忸怩的确显得矫情。

她缓缓拿下身上的衣服,然后低垂着头重新穿内衣。她知道头顶有一道炽热的目光正紧紧盯着她。

纪柔面上维持着镇定,动作不紧不慢,背过手去扣内衣扣子。

“我帮你。”男人忽然出声。

随即,身边的位置陷下,男人一只腿跪在床上,自己的手也被他的大掌包住。

纪柔迟疑了下,松手。

裴斯言接替。

他的手在她背后帮她扣,动作轻柔,可她眼前的目光却被男人裸露的腹肌占据。

纪柔目光从上而下在他身上扫过,看着他的马甲线没入裤子里。她只要稍稍一低头就能从他的肌肤表面擦过。

当然,她没做,只是喉咙不争气地咽了咽。

“好了,勒吗?”裴斯言跪着的腿退后一步。

纪柔抬眸和他相视一眼后又垂下,摇了摇头。

她这样不经意地一瞥,显得柔情动人。

裴斯言直接坐在她身旁,倾身过去,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眼她身上,在她耳边吹一口热气,“小柔,还没看过呢。”

纪柔眼里转瞬即逝的惊讶。

看向他时,他已经退回去,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纪柔感到脸颊热热的,她咬了下唇,手上还拿着要穿的衣服,脱口问,“这要怎么看啊?”

她实在不懂,看着他。

裴斯言用行动告诉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里,纯白色胸衣紧箍着她,饱满圆润,看着很性感。

他眸光闪闪发亮,有不加掩饰的情.欲在流动,唇角微微扬着。

纪柔忽略掉他灼热的眼神,拿着手上的衣服开始穿。

裴斯言但笑不语,凑近她,而后圈着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摸也摸了,看也看了,可以咬吗?”

纪柔震惊地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稳重矜贵的男人能说出这种风流的话。

她的脸彻底红透,偏偏头还抵在他裸露的胸膛处,贴着他的肌肤。

纪柔抬手轻轻拍打他,“裴斯言,你正经一点。”

滚烫的肌肤温度又让她快速地收回手。

“我很正经啊。”裴斯言揉她脑袋安抚,“我是对你没抵抗力,你看我又……”

纪柔几乎是瞬间就听懂,她闭了闭眼,让自己保持淡定。

她深呼吸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别闹了,要迟到了。”

“谁闹了,我说的是实话。”裴斯言还是适时松开她。

纪柔无奈地叹息,背过身去,也没觉得羞涩了,三两下把衣服换好。

裴斯言看她麻利的动作,在身后笑。

他问,“小柔,你要不要看我?”

纪柔也不知道他指的看什么,头也不回地说,“不看。”

随即昂着头出了卧室,不理会他。

裴斯言换好衣服出来,脸上还洋溢着灿烂的笑。

这笑扎得纪柔眼睛疼。

*

新闻好不容易能播,纪柔亲自盯片子,晚上要加班。

裴斯言说和她一起吃晚饭,她说和同事一起在食堂吃。

裴斯言直接去纪柔单位等她下班。

他和纪柔的关系突飞猛进,没理由还藏着掖着,他准备带上宵夜去她办公室。

可纪柔还是让他在停车场等。

裴斯言心情郁闷,只能乖乖照做。

等到加完班,纪柔坐回车上,看到男人的脸沉得可怕,在阴影里更显阴翳凌厉。

她当然知道原因。

裴斯言淡淡开口,“加完班啦。”

“嗯。”纪柔点头,她侧过身,还是问,“怎么不高兴?”

“没有。”裴斯言否认。

纪柔见他赌气,噗嗤笑出声。

裴斯言眉头皱得更深,目光牢牢锁定她,“你还笑得出来。”

他顿住,喉咙滚了滚,声音里夹杂着失落和紧张,“小柔,我拿不出手见不得人,是吗?”

听起来还委屈巴巴。

纪柔侧身看他,声音温柔,“不是的,斯言。因为最近忙这件事,大家都辛苦,我就不想再分心,你一上去保不准还要耽搁时间。等这阵子忙完,咱们请她们吃饭,再正式介绍认识,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完全是哄着他说,裴斯言没有一点抵抗力,心里早就服软,可面上还是要傲娇一下。

他装作冷淡的样子,极轻地嗯一声。

纪柔见状,抿唇笑笑,看他堵着一口气,索性倾身过去,直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样可以吗?”

裴斯言顿了顿,冷淡的眉眼因为她的主动已经缓和许多。

他偏过头去正对着她,嘴上不饶,“亲脸算什么?”

纪柔再次倾身过去,亲吻上他的唇。

她退回去,眼睛弯弯地看他,“那这样呢?”

裴斯言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勉强接受吧。”

他伸手过去摸她的手,“冷不冷?”

“不冷。”

原来冬天也可以是温暖而温柔的。

回去路上,路过便利店时,裴斯言说他下车买点东西。

纪柔以为是没有调味品之类的,随口问,“家里缺什么了吗?”

“缺避孕套。”

纪柔脸色僵了下,欲言又止。

裴斯言好整以暇看她,笑问,“怎么,你想和我生宝宝?”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45章 45 “小柔老婆。”

纪柔噎住, 嘴巴动了动,更不知道说什么好,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下车。

纪柔看着他挺拔的身影从车前绕过, 最后站定在她这边的车窗前。

她懵懵地看着窗外, 接着车门从外被打开, 男人一只手搭在车框边, 俯身进来。

“怎么了?”纪柔问他, 坐着没动。

“一起去。”

“啊?”纪柔微讶, 买避孕套又不是逛商场, 不用两个人一起去吧。

她还在恍惚中,男人倾身的弧度更低, 身体近乎贴着她, 她背挺得笔直, 没敢动。

男人的手伸向她身体里侧, “嗒”的一声, 安全带被解开。

裴斯言看她背紧贴着靠椅,努力给他腾出空间的样子。阴影里, 他勾了勾唇, 慢慢把手里的安全带拉回来,忽地头一偏,假装若无其事地擦过她的唇。

纪柔定住, 猛地睁大眼睛。

“哦,不小心。”裴斯言脸往后退了一点,唇角的弧度越扩越大。

纪柔狐疑地看他,屏着呼吸。

忽而,他的脸又逼近,再次亲吻上她的唇。

男人只是在的唇瓣舔了舔便退开。

他轻笑出声, “这次是故意的。”

纪柔小声嘀咕,“干嘛亲我?”

“想亲你。”裴斯言笑容灿烂,“还需要什么理由。”

睫毛扇了扇,纪柔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轻轻推开他。

裴斯言见好就收,直起腰身,给她让出位置。

裴斯言自然牵过她的手往便利店走。

进门,避孕套的货架就在收银处,她没买过这东西,也不知道要怎么买,安静等他挑选。

裴斯言挑得很认真,拿起一盒看上面的包装。

收银员适时介绍,“您手上这款是超薄水润0添加的,小号。”

裴斯言也看到盒子上印着的“小号”二字,当即就给放回货架上。

纪柔:“……”

他仔细看着货架上的商品,随即拿起旁边另一个牌子的,纪柔看到上面写的大号装。

最后,裴斯言把各个牌子的大号装都买了。

收银员在逐一扫条码。

纪柔拉他衣袖,小声说,“买这么多做什么?”

又不是批发。

裴斯言回头冲她挑挑眉稍,像是在说“你在质疑我的实力”。

他面不改色地说,“有备无患。”

“……”

纪柔无言。

……

一回到家裴斯言就问,“加班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宵夜。”

“不饿。”纪柔以为他想吃,“你自己吃吧。”

“我也不饿。”裴斯言话锋一转,“那快去洗澡吧。”

“嗯?”纪柔讶然。

“早点睡觉。”裴斯言笑得耐人寻味,“履行夫妻义务。”

纪柔愣了下。

裴斯言拽拽地问,“怎么,要一起洗?”

纪柔无语地睨他一眼,“谁要跟你一起洗啊。”

她转身往卧室走,加班加得腰酸背痛,准备好好洗个热水澡。

避孕套已经买回来,裴斯言也点明,纪柔心里没有抗拒。

夫妻义务,顺其自然。

她们同床而眠,看过,摸过,没道理最后一步不做。

纪柔洗完澡来到卧室,床单被套重新换过,他的枕套和她是一样的,整整齐齐。

她偏头去看门口,房门是关上的,想了想,走过去打开,给他留门。

旋即,她回床上躺着,也不知道裴斯言什么时候进来。

过会儿,纪柔听到脚步声渐近,直到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她撑着坐起来靠着,却见他浑身光溜溜,只穿了条内裤。

纪柔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下,下意识问,“你怎么不穿衣服?”

裴斯言语调慵懒,“反正要脱。”

纪柔:“……”

她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目光却全然被他吸引住。

他身形高挑,匀称有型,上半身她早就大饱眼福,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下半身,劲瘦的腰下是笔直的大长腿,还有那里鼓鼓的。

纪柔注意力只在他人身上,看到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自动忽略他手上的动作。

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什么?”

蓦然和他似笑非笑的眸子相撞,纪柔顿了下,回神,这才发现他在对面的斗柜上点蜡烛香薰,正摇晃手里燃着的火柴。

一苗小小的橙红色烛光在摇曳,男人侧颜轮廓勾勒在墙上,流畅清晰。

纪柔撇开视线,否认,“没看。”

裴斯言笑一声,“看吧,随便看。”

他都这么大方了,纪柔不看白不看,又转动眼珠回来。

看着他这具充满诱惑的身体,她心跳的节奏莫名乱掉,好像要找点什么话题掩盖过去。

他裸着个身体忙活许久,纪柔眸光一闪,关切地问,“你不冷吗?”

“不冷。”裴斯言意味深长地说,“等会儿就热了。”

纪柔:“……”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说话为好,不然还不知道会得到他怎样饱含深意的回答。

纪柔索性滑下去,钻进被窝里,侧身背对着他那边,蜷缩成一团。

裴斯言见状,无声地笑了笑。他迈步绕到自己睡的那边,掀被上去。

纪柔感觉到身后的位置塌陷下去,接着便是男人的怀抱。

她的背贴着男人的胸膛,一只宽阔的手掌已经覆上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