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小柔宝宝水多多
纪柔愣了几秒, 懵懵地问他,“什么谈恋爱?”
他们已经是夫妻关系,还要谈恋爱吗?
裴斯言略显无奈地笑一声, 心道她怎么笨笨的。
他微躬下脊背, 低下头,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声音沉沉, “宝宝, 你没看出来我在向你告白吗?”
纪柔瞳孔猛地放大, 似是没想到。
“不用啦。”她笑着说,“你之前不是已经告诉我你的想法了吗, 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 何况我们都已经领证了不是吗?”
“不行。”裴斯言斩钉截铁地拒绝,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不能因为我们已经是夫妻关系, 就理所当然地忽视掉,这是两码事, 该有的仪式我们也不能少。”
他顿了顿, 突出的喉结滚了下,“现在,我正式地向你告白。”
“纪柔, 我喜欢你。”
纪柔没想到他还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她早就不在意。
她望着他,眼里徐徐展开笑意。
他亦凝神注视着她。
夜风冷呼呼吹着,男人的目光滚烫。
纪柔心里动容,这样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那……你的答案呢?”裴斯言轻声问。
纪柔微微笑着,重重地点头。
裴斯言得到她肯定的回应, 唇角甜蜜地翘起。
他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小柔,我感到好幸福。”
纪柔回应,“我也是。”
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的夜空绽放。
他们在喧嚣中热情地接吻。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他们给彼此画上圆满的句号。
把你和我,变成了我们。
时间在流走,热吻结束时,烟花也落下帷幕,夜风变得温柔起来。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裴斯言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到零点。
他在心里默数着,当新年来临的那一刻,他在她的耳畔低语,“宝宝,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纪柔仰头看他。
裴斯言勾唇笑笑,温柔开口,“还有,我好喜欢你。”
“去年喜欢你,今年喜欢你,明年喜欢你,以后的每一年都喜欢你。”
纪柔被他逗笑,他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啊!
裴斯言给她整理着围巾,又搓了搓自己手心捂住她耳朵。
她的耳朵冻得通红,他问,“冷吗?”
纪柔笑眼弯弯地看他,“不冷。”
“回家了好不好?”裴斯言怕冷着她。
“好。”纪柔点头。
“困了吗?”裴斯言又问。
“不困。”
“抱紧我,很快就到家了,别睡着了啊。”裴斯言给她戴头盔。
“好。”
回家路上,纪柔紧紧抱着他,像拥有全世界。
到家时已经是深夜,纪柔有些犯困,强撑着眼皮,打着哈欠。
“困了?”
“还好。”
裴斯言把两人的头盔拿去放到车后备箱里,随即在她面前蹲下去,拍了拍自己背,回头,“上来,我背你。”
纪柔后退一步,“我能走。”
就坐个电梯上楼而已。
裴斯言二话不说,手一伸,圈住她的小腿往自己背上稍用力。
纪柔趔趄着,只能扑到他背上,惊呼,“我真能走。”
裴斯言挽着她的腿,稳稳起身,悠闲开口,“你能走是你能走,我想背你,行吗?”
纪柔听闻,心里冒起甜蜜的气泡,她没再说拒绝的话,手圈住他的脖子。
电梯里有镜子,纪柔偏头去看,恰好和男人的目光撞上,忽地,两人笑出来。
裴斯言看着镜子里的她,眉梢挑了挑,“不奖励一下你老公?”
纪柔问,“奖励什么?”
“亲我一下。”
纪柔知道右上角有监控摄像头,换作以前,她肯定拒绝。这次她没犹豫,偏着头在男人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
即便是一个极轻的浅吻,裴斯言心里也乐开了花。
进屋,纪柔要下来,裴斯言却直接把她背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我去给你拿鞋。”
纪柔想说不用,裴斯言已经转过身去。
她没想过裴斯言会给她换鞋,他就蹲在她脚边,握着她的脚踝给她脱鞋。
纪柔看着他轻柔的动作,迟疑着说,“……斯言,你不用做这些的。”
和他住在一起以来,他在生活上对她多加照顾,但是这样伏低做小的事,与他的身份和阅历而言,是不太相符合的。
裴斯言垂着眼,毫不在意的语气,“我是你老公怎么不能做。”
他还摸了摸她的脚试温度,抬起眼看她,笑道,“挺暖和的,就怕把你冻着了。”
纪柔脚一缩,嘴巴动了动,不知如何说是好。
裴斯言接着给她穿上拖鞋,也没起身,就那样蹲着仰望着她,神色认真地说,“小柔,不管是结婚还是谈恋爱,我都是第一次,很多事情也许我没考虑到,没做好,没让你满意,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或者怎么做,都可以和我说,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更不要一个人生闷气,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纪柔点了下头,怔怔看着他。
裴斯言起身,弯下腰,脸逼近她,“怎么,被老公感动得要哭了?既然这样,那亲我一下。”
“……”
纪柔倒向后面的沙发,没忍住白他一眼,嘀咕道,“不亲。”
裴斯言本就是逗她,他笑了笑,转身去洗手间洗手。
纪柔窝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才发现有许多条未读消息,全是新年祝福。
她一条一条地挨着回复。
“在做什么?”裴斯言洗完手出来。
“回消息。”纪柔头也不抬地说,继续在屏幕上打字,“他们给我发的新年祝福,我还没回复呢。”
裴斯言从她手里抽走手机,“别回了,快去洗澡睡觉。”
纪柔犹豫,“我还没回完呢。”
“谁的消息要现在回,你老公的新年祝福你收到就好了。”
“……”
纪柔无声叹口气,“好吧。”
她起身往卧室走。
手机屏幕还亮着,裴斯言瞥了眼,页面停在谢子扬的对话框,纪柔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后,他又发消息过来,问纪柔元旦有空不,一起吃个饭。
裴斯言摁灭手机,心里暗骂一声——操,半夜三更勾引他老婆。
*
元旦,纪柔准备在家好好休息,裴斯言也正有此意,两人在家多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周越等人的消息从跨年夜一直发到现在,不是约他去喝酒打球,就是三缺一让他赶紧来,还让把纪柔一起带上。
裴斯言觉得周越也是天真,他是有老婆的人了,他过不来二人世界,还要带上老婆去和他们大眼瞪小眼。他连消息都懒得回。
晚上,纪柔早早洗完澡,看着时间充裕便去书房抱着笔记本到沙发上坐下,一边看电视一边随便写写工作报告总结。
裴斯言见状,无声笑了笑。
她是真爱工作。
他也没干涉,陪着她。
耳边不间断地响起键盘敲击声,他想了想,起身,“我去洗澡。”
纪柔头也不抬地嗯一声。
过会儿,裴斯言洗完出来,他就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一只手臂随意搭在沙发上,就在纪柔身旁。
纪柔专注着手头上的事,电视里的剧放到什么情节,她已经不知道,更别提裴斯言的举动。
直到小腿被人捏了一下,她狐疑地掀起眼皮,却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
罪魁祸首就坐在她的脚边,头仰着,倒放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让他的脖颈紧绷得修长,突出的喉结像是一座小山包。
纪柔瞪他一眼,“做什么?”
裴斯言脸上笑容灿烂,他没应声,继续用行动告诉她答案。
他的手又伸过去,拉她裤子。
“你放手啊。”
裴斯言直起脑袋,侧过身,沉声道,“还工作啊宝宝。”
纪柔顿了下,把电脑放旁边去,以为他有事,“怎么了?”
裴斯言握着她的脚踝把她人往下拽。
纪柔双手撑在身体后侧,想抽出腿,惊呼,“你干嘛?”
到底男女力量悬殊,裴斯言轻轻一拉,她就往下移了一大半。他怕她摔下沙发,另一只手从她后背穿过,直接就把人抱了下来。
纪柔下意识勾住男人的脖子,坐在他腿上,心怦怦跳着,被吓的。
裴斯言得逞地坏笑着。
他在她耳边厮磨,“别工作了,办点正事。”
纪柔不知道什么事还能比工作还算正事。
裴斯言吻上她的唇,身体力行告诉她,这才是正事。
一吻结束,纪柔埋在他的肩头喘息。
裴斯言亲亲她头发,在她耳边低语,“宝宝,你要不要坐上来?”
纪柔扭动了下,从侧坐改成跨坐在他的腿上。
她的理解是这样的。
裴斯言见状,没忍住笑出声,“不是这样的,我的小柔宝宝好单纯。”
纪柔狐疑,“……那是哪里?”
裴斯言往后一仰,头搁在沙发边缘,拉她手,“上来。”
纪柔心重重一跳,声音颤着,“我……”
裴斯言回正头,黑漆漆的眼睛深情注视着她,“宝宝,不要拒绝我。”
纪柔咬了下唇,犹豫,“可是……会不会脏?”
“不会。”裴斯言想也没想就说。
他捏捏她的臀,“快起来。”
纪柔愣了几秒,站起身。
裴斯言两下就扒掉她身上的束缚。
他自觉往后倒去,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怕。”
纪柔慢吞吞往前移了两步,而后双腿跪在沙发上,手臂撑着靠垫固定身形。
她低头垂眼去看,和裴斯言幽深的目光撞上。
纪柔忽而感到羞涩,不敢看他。
因为他已经开始行动。
柔软的触感,那是另一种奇妙的感觉,令她浑身一颤。
但她不敢用力,几乎是悬空的。
“你别撑着,往下坐。”裴斯言出声,声音已经暗哑。
纪柔轻轻嗯一声,慢慢往下。
男人的舌头依旧灵活,也很柔软,一点点地侵蚀她,像接吻那样舔舐,吮吸。
室内寂静,纪柔能听到有密集的亲啄声响起,不绝于耳。
身体像是通过一股股电流,头皮发麻,全身战栗。
她似乎也找到了平衡的方式,不需要再躬身撑着手。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抓着他的头发,扭动着腰,跟着他的节奏。
原来仅是这样也可以让人兴奋,如醉仙境。
“你快放开我。”纪柔快要撑不住,想推开他,腰却被男人固定着。
他含着不肯松嘴。
裴斯言哪里还听得进去,按着自己的节奏来。
纪柔在大脑一片空白中往前倒,双手撑在沙发上,脊背弯曲,膝盖跪着。
完后,她无力地倒下去,大口呼吸空气。
裴斯言也有片刻失神,缓了两秒后,他起身,先去摸了摸她的脸安慰。
纪柔瘫软在沙发上,见他笑着。
头顶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泛着盈盈水光,笑意更显温柔。
纪柔脸唰地红了,“你……”
裴斯言抽两张纸随意给自己擦了擦脸,而后去抱她。
纪柔勾着他的脖子,头埋进他胸口,不敢看他。
裴斯言笑,“害羞什么?”
纪柔咬唇不说话。
裴斯言抱她去冲洗,自己也洗了把脸,再把她抱进卧室。
裴斯言坐床沿边,给她盖好被子,没打算再动她。
纪柔眨着眼,欲言又止。
裴斯言会意,问道,“怎么了?”
纪柔清了下沙哑的嗓子,“……我想喝水。”
“好。”裴斯言弯唇笑。
裴斯言接了一杯水端进来,纪柔坐起来端着水杯,喉咙吞咽的速度很快,咕噜咕噜就喝完一整杯水。
像一条脱离水体许久的鱼终于喝上水,纪柔畅快地呼出一声,把杯子给到裴斯言手上。
裴斯言好整以暇看她,眼睛里溢满笑意。
纪柔愣了下,迟疑着解释,“……我有点渴了。”
裴斯言忽地放声笑出来。
纪柔不懂他笑什么,微蹙着眉看他。
“喜欢喝水挺好的。”
“嗯?”
裴斯言俯身过去,凑近她耳朵,嗓音沉沉:
“小柔宝宝水多多。”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黏黏糊糊腻歪差不多了,后面要推点剧情咯[狗头]
第52章 52 “他欺负我。”
假期的中途, 裴斯言带着纪柔去他外公那边吃了顿饭,见了陈家的一大家子人。这样才算是让纪柔在他的全部亲戚面前正式地介绍完毕。
晚饭结束后,陈琼让小两口别回了, 跟着她回家去住一晚, 她想和纪柔说说贴心话。
裴斯言肯定是想和纪柔单独过夫妻二人世界的, 不过主动权还是交在纪柔手上。
纪柔见陈琼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 不忍心浇灭她的热情, 点头答应。
裴斯言转过身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被陈琼瞧见, 白了他一眼。
裴斯言开车,陈琼让纪柔陪着她在后排坐。
男人听闻, 耷拉着脸说, “真把我当司机。”
“不愿意?”陈琼瞪他。
裴斯言转而看向纪柔, 皱着眉, 给她递了个点子, “坐前面去。”
陈琼又怼他,“欸, 你凶什么?”
“……”裴斯言闭嘴, 他没凶好吗。
纪柔夹在母子二人中间,左右看了看,而后选择站在陈琼这边。
她笑道, “我还是陪阿姨坐后面吧。”
她笑起来时,眸光亮晶晶的,裴斯言便知她是故意的,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没再多言,绕到驾驶座那边开门坐进去。
裴斯言一个人在前面开车, 陈琼真把他当司机忽略掉,只顾着和纪柔说话。
陈琼问,“小柔啊,平常在家,斯言也这么霸道的吗?”
“嗯?什么?”纪柔没听懂。
“你想坐哪儿就坐哪儿,还要看他脸色不成?”陈琼拍拍她手背以示安慰,“他是不是在家经常这样凶你,你别怕,告诉阿姨。”
“额……”纪柔神色犹豫,眼珠转动着去瞥前面开车的男人。
陈琼瞧见她恍惚的眼神,心道这姑娘做什么说什么都要看裴斯言的脸色,裴斯言在家当真是在摆他大少爷的架子。
自家儿子什么脾性她清楚,有分寸感、尊重体贴人这些优点她知道,但是身上也少不了公子哥的毛病,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臭屁得很。
“裴斯言,你在家还真是摆谱啊。”陈琼冲前面人的后脑勺说,“你是不是经常欺负小柔?”
裴斯言一脸懵,“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你问她,我欺负没有?”
陈琼偏头问,“小柔,他欺负你了吗?”
纪柔眼神又左右瞥,沉默着思考了两秒,抬起眸,重重点头嗯一声,满脸无辜的样子,“他欺负我。”
简直是天降一口黑锅给压在裴斯言身上。
裴斯言听闻,鼻腔里发出很轻的一声气音,气笑的。
他啧一声,发表观点,“挺好。”
陈琼丝毫没有怀疑纪柔,立马转过头去劈里啪啦地说裴斯言不是。
裴斯言静静听着,一声不吭。
陈琼是这样听风就是雨的脾气,他通常情况由着她去。他爸工作忙,陪伴陈琼的时间很少,陈琼的压力和情绪需要一个发泄口。
纪柔微低着头,阴影中她唇角微翘着,在偷着乐。
忽而,车停下,等红灯。
她抬起手,半掩着唇,欲盖弥彰。
察觉到一道幽深的目光,长长的睫毛扇了扇,她缓缓掀起眼皮看过去,对上裴斯言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纪柔顿了下,装作茫然不懂的样子,转动着脖子看向车窗外。
……
到家停好车,陈琼一直挽着纪柔的手,裴斯言想和纪柔说一句话都没机会。
进门,陈琼从鞋柜里给纪柔拿了双新拖鞋,笑说,“阿姨早就给你备好了,一直等着你来。”
纪柔礼貌道谢。
家里的阿姨听到动静走过来看,见门口站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惊喜道,“斯言也回来了。”
裴斯言点了下头,“郑姨。”
郑姨笑着答应,见还有一个姑娘在,没等裴斯言介绍,主动打招呼,“这就是小柔吧,可算见到了。”
纪柔已经换好鞋,站立在原地,回头看了眼裴斯言。
“这是郑姨。”裴斯言说,“照顾我妈。”
纪柔微微笑着打招呼,“郑姨好。”
“你好。”
陈琼让纪柔别客气,本就是自己家里,转而交代郑姨,两人边说边往屋里走。
人刚走,纪柔的腰就被一只大手抚住,稍一用力,就把她转了个身,和男人面对面。
纪柔吓一跳,压着嗓子差点叫出声。她小声问,“你干什么?”
裴斯言垂着眸看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怕了?”
纪柔快速扫他一眼,视线落在旁侧,不应声。
“不是说我欺负你吗,我怎么欺负你了?”裴斯言问。
纪柔本就是乱说的,她嘀咕,“我怎么知道。”
裴斯言唇角的那抹弧度越扩越大,终是笑出声。
他微躬下脊背,双手抚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也就那种时候欺负你一下,是这个意思吗?”
纪柔瞬间就听懂他的意思,他是怎么想到这上面去的,她就开个玩笑而已。
双颊开始发热,她愤愤地瞪着他。
裴斯言笑得肆意,声音沉下,“看来还是欺负的少了。”
“……”
纪柔脸色明显急了,她压着嗓子开口,声音急切,“裴斯言,这可是在你家,你能不能正经点?”
裴斯言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陈琼的声音先响起,“还在那边做什么,不进来吗?”
纪柔猛地推开他,朝客厅走去。
陈琼看着纪柔脸色有一瞬慌张,跟在后面过来的裴斯言却是漫不经心。
陈琼斜睨了裴斯言一眼,拍拍身旁的位置,让纪柔坐。
纪柔坐过去,郑姨端了一碟点心和一杯水放到桌上。
陈琼拉着纪柔的手,摸着她嫩滑的手背舍不得松开,再仔仔细细从她的发顶一直看到脚底,不确定地问,“小柔,我怎么觉得你瘦了呢,斯言做饭不好吃吗,你吃不饱。”
“没有啊。”纪柔不敢再说假话,“我还长胖了一点呢。”
“是么?我觉得你瘦了,”陈琼疑惑地打量着她,“你觉得呢,斯言。”
裴斯言坐在她们斜对面的沙发上,大剌剌地倚靠着靠垫,慵懒闲适的样子。
他抬起眼,似有若无扫过去,眼神耐人寻味,“是太瘦了。”
陈琼点头,“我也觉得。”
陈琼听不懂,可纪柔听得懂,她知道男人意有所指,白了他一眼。
裴斯言接收到信号,抿着唇偷笑。
“是不是裴斯言没照顾好你,我就说还得找个人过去照顾你们生活起居。”
纪柔连忙拒绝,“不用了阿姨,就这样挺好的。”
陈琼不好勉强,拉着纪柔聊了会儿家常。
郑姨过来问纪柔喜欢睡什么类型的枕头,矮一点还是高一点的。
“我都可以。”纪柔说。
陈琼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去收拾,就让小柔睡斯言那屋,宽敞,斯言去睡客房。”
她说好不再过多干涉二人,说到做到,以为二人仍是分房睡。
裴斯言冷不丁开口,“一间房就够了。”
陈琼脚步顿住,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听懂裴斯言话里的意思,脸上瞬间绽放了个灿烂的笑容,顾及到纪柔还在这里,她又不能笑得太过明显招摇,假装嗔怪道,“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心里想着,怪不得,总感觉两人关系亲密不少,还以为是二人刻意装出来给外人看的。
“……”
裴斯言觉得陈琼演技真够烂的,没理会,视线落向斜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女生。
女生白皙的脸上泛着粉色的红晕,羞涩的样子像窗外墙角含苞待放的腊梅。
裴斯言起身走过去,在纪柔身边坐下,拍拍她背,而后当着陈琼和郑姨的面,他牵起纪柔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举起来给她们看,“懂了吧。”
陈琼见纪柔不说话反驳还略显害羞的样子,自然懂得什么意思。
她心里乐开花,先去帮着郑姨收拾房间。
只剩二人在客厅,纪柔脸红通通。
裴斯言笑道,“宝宝,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难道要瞒着她们一辈子吗?”
那倒也不是,纪柔也没把这事同张映秋说,她不可能主动去说“我和裴斯言睡一起了”。
这样也好,她不用开口去说。
过会儿,陈琼出来,见小两口还坐在沙发上,裴斯言抱着纪柔不肯松手,还低着头一直去看女生,原来两人关系已经这么亲密。
她走过去,笑嘻嘻地说,“小柔啊,你别嫌阿姨话多,阿姨看你们现在感情也稳定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纪柔看了眼裴斯言,如实说,“暂时还没想过。”
“那打算要小孩吗?”
老一辈人的思想还是更关注这方面。
纪柔摇头,“也没有。”
陈琼了然地点了点头,神色如常,没有表现出失望。
她继续笑着,“婚礼可以先想着,阿姨还等着喝改口茶,等你叫妈妈呢。”
纪柔神色犹豫,嘴唇翕动。
裴斯言见状,适时开口,“您就别费心了,我们心里有数。”
“嗯。”陈琼似是想到什么,“对了,既然还没计划要孩子的话,避孕措施要做好,不然吃亏的还是小柔。”
纪柔:“……”
裴斯言:“……”
“还有,裴斯言。”陈琼语重心长地叮嘱,“你可千万别学网上那些小把戏,什么把避孕套戳破,逼着小柔给你生孩子。”
纪柔:“……”
裴斯言:“……”
裴斯言咬紧牙关,生硬挤出一句话,“妈,真不牢您费心。”
纪柔见到此情景,忽而想笑,她抿着唇憋着。
其实陈琼能说出这些话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毕竟是当初拿刀逼裴斯言的人。
思及此,纪柔更想笑。
当初裴斯言被拿刀逼婚,是不是也是这么咬牙切齿。
晚上,两人相拥而眠。
裴斯言心里藏着事。
斟酌再三,他还是问出口,“宝宝,你没有想过办婚礼的事吗?”
他内心有点不安。
“嗯。”纪柔听出他话里的犹豫,带着哄人的意味说,“我们慢慢来好吗?”
作者有话说:哥你继续努力[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53章 53 你的大狗狗
短暂的假期结束后, 纪柔投入到工作中。
不久后,省上发出通报,某某因为违纪违规被立案调查。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 纷纷猜测其和前不久的地产事件有关, 可能就是背后的保护势力。
纪柔因为这起事件名声大震, 南城圈子里都记住了她的名字, 说她天不怕地不怕, 什么都敢去采访调查, 连这么硬的骨头都能啃下。当然也有怕的, 怕她盯上自己的工作领域。
面对这些流言,纪柔一笑置之, 她不清楚这两件事是否有联系, 那不是她能决定和主导的事, 她只是本着新闻人的初心, 做好公正客观的报道和媒体监督, 替老百姓们发声。
没过两天,纪柔接到群众反应, 一夜之间家门前的小溪变了颜色, 怀疑是附近的工厂偷偷排放废水。
纪柔叫上同事前往事发地调查,在当地群众的带领下,纪柔和同事等人沿着小溪查看, 水体呈现乳白色,浑浊不清,像是带有腐蚀性,水里的动植物都死了。
村民们告知,附近有一家化工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早前工厂就有过类似行为, 后来因为环保问题停工,几个月前才开始复工运营。
纪柔和同事做好现场的素材采集后,来到工厂大门,想要进去采访。不出意外,遭到保安的阻止,说是私人重地不允许外人进入。
吸取地产事件的教训,纪柔和同事没有硬碰硬,只在周围进行了拍摄。
村民们怀疑工厂晚上在偷偷排废水。于是,纪柔和同事们准备晚上的时候来蹲点。
第一天晚上,纪柔收拾好准备出门,她和裴斯言说有工作要晚上出去拍摄,没有说具体的。
裴斯言不知道什么工作需要晚上去,便问得详细,还要和她一起去。
纪柔想了想,不太方便告知,这事说不定会牵涉到他的单位,模棱两可地说需要保密,他也不能去。
裴斯言倒不是在意她到底要去拍什么,只是在乎她的人身安全。
纪柔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抱了抱他,安慰道,“我们好几个同事一起,有两个中年大哥,身强体壮,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是她的事业,裴斯言虽然万般不愿意她冒风险,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做不到强行制止,只有做她的坚强后盾,为她遮风挡雨。
工厂很狡猾,并不是每天都排放。纪柔和同事第一天去就扑了个空,等到清晨才回来。
纪柔回家,玄关处给她留了一盏灯。她换好鞋,关上灯,怕吵到裴斯言睡觉,轻手轻脚走到客厅,准备在客厅将就休息会儿。
天还没亮,夜色仍旧昏沉。
沙发上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又熟悉的男人身影。
纪柔心惊得一跳,他怎么在这里。
她慢慢走近,克制着没发出一点声音,定睛看,男人手里抱了个抱枕,低垂着头,就这样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纪柔怕他着凉,眼前没有可以保暖的毛毯,需要进屋拿。她脱掉自己的大衣外套,暂时搭在他身上。
刚刚盖上,黑暗中,男人的眼皮动了动,忽地掀开眼帘。
纪柔直接撞进男人黑漆漆的瞳孔里。
裴斯言愣了两秒才缓过神来,开口时声音很哑,“你回来了。”
话音落下,纪柔的手腕被男人精准抓住,而后跌进他的怀抱里。
裴斯言紧紧抱着她,自责地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笨蛋。”纪柔轻笑出声,“干嘛说对不起,困了就去睡觉啊,让你不要等我的。”
“不要。”裴斯言闷声道。
纪柔任由他抱了会儿,他却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忍不住催促,“你快放开我啦,我去洗个澡睡觉了。”
裴斯言忽地反应过来,她出去折腾了这么久,肯定又饿又累又困。
纪柔去洗澡的功夫,他便去做了点吃的。
倒下床睡觉时,天已经有点微光。
裴斯言抱着她睡,让她白天在家好好休息,别去上班了。
纪柔说她知道,她不是铁人,算是熬了个通宵,同行的同事们都回家休息,她也不例外。
其实裴斯言也没睡多久,他在沙发上等纪柔,一直迷迷糊糊。
等到起床时间到,他给纪柔盖好被子,出门上班。
一连几天晚上,纪柔昼伏夜出,每晚外出蹲点。
每次回来无不例外,裴斯言在客厅等她,虽然她说过无数次让他去床上休息,可裴斯言不听。
无论她回家有多晚,男人始终为她留着一盏灯,始终在沙发上等着她。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花费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成功拍到有用素材。
……
素材收集齐全,后期的同事加班加点赶片子。
这天上班时,纪柔被叫到总编办公室。
总编说星期五上午,环境局那边会举行年度新闻发布会,让纪柔作为单位代表去参加,之前她也参加过许多次他们的每月例行通气会,新闻发布会只是规格更高一点,面向全体市民朋友和媒体记者,公开通报汇报工作。有问题也可以现场提,现场解答。
纪柔应下。
晚上在家,晚饭后两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纪柔把这事同裴斯言说,问他,“你要参加吗?”
不等裴斯言回答,纪柔猛地想起很久前收到的新闻发言人名单,他们单位的发言人是裴斯言。
她面露疑色,改问,“这次的发言人……不会是你吧?”
裴斯言见她那副吃惊的表情,笑了笑,点头,“恭喜你,答对了。”
纪柔那时就在疑惑,现在终于可以向当事人求问。
她又问,“你怎么会来做发言人?”
裴斯言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暗藏笑意。他反问,“你觉得你老公长得怎么样?”
“嗯?”纪柔虽有疑惑,还是老实地回答,“挺帅的。”
“这不就得了。”裴斯言眼睛里溢出笑意,笑得恣意。
“……”
纪柔噎了下。
还能这样变着法夸自己的。
裴斯言见她那副无语又无奈的样子,捏了下她的脸,笑说,“那肯定是你老公形象好,适合做嘛。”
纪柔睨他一眼,拍掉他手。
“不然呢?”裴斯言止不住地笑,“这也看脸的。”
人怎么能这么臭美?
纪柔无声应对,静静看他表演。
裴斯言毫不收敛,“你看,新闻发布会,大家坐在那儿听报告,肯定有人会开小差的,就跟读书一样,要是有个长得好看的人坐上面,是不是就很吸引眼球了。”
“……”
纪柔心道,编,你继续编。
她抱着手臂,头略微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裴斯言见状,哈哈大笑。
笑了会儿,他才认真解释起来,“之前有个副局是发言人,后来调整班子他调走了,以前和他对接这方面工作多,就落我头上了。”
末了,他补充一句,“也有看脸成分在的,真的,没骗你,骗你是小狗。”
纪柔听闻,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就是小狗。”
“才不是。”裴斯言傲娇地说,“怎么也得是大狗狗。”
“你的大狗狗。”
他把她抱进怀里,在她身上深深地嗅着,还做着要咬她的动作,“汪汪汪。”
纪柔被他逗笑,感觉全身都在痒,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躲避。
裴斯言不肯罢手,两人闹作一团。
……
星期五,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
纪柔带了方静雅去,进会场,两人按照指示牌坐好。
现场还来了其他媒体单位和群众代表。
还未正式开始,不时有人进场入座,大伙都在随意闲聊着。
方静雅还没参加过这种会议,四处张望着,看着主席台上整齐的摆放着位置,还有红色的名字牌。
她看见发言人的牌子旁边放着裴斯言的牌子,她认得出来,激动地说,“柔姐,是裴主任欸。”
纪柔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键盘写稿子,抬头望过去看一眼,淡淡地嗯一声。
对比起纪柔的淡定,方静雅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大。
而且周围的人在聊天也是轻声细语,都穿着职业套装,看着很专业有范儿。她这样一惊一乍的样子像没见过世面,还显得很不专业,她收敛起笑容,挺直腰板,学着纪柔面无表情,还带着几分冷厉,装作很淡定的样子。
过会儿,到时间点,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方静雅头一偏,小声提醒纪柔,“人来了。”
纪柔点头示意,抬起眸看过去,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旁侧走到主席台中央。裴斯言走在中间,他个子高挑,身姿卓越,在人群里很显眼,也属他最年轻。
纪柔唇角忽而提了下,很小的弧度。
这么看过去,裴斯言那张脸和旁边的人比起来,差距无法形容,目光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他是没说错。
在场的人见到今天的发言人这么年轻,还长了张这么好看的脸,无不惊讶的张大嘴巴,场内一瞬间发出“哇”的感叹。
方静雅在纪柔耳边说,“长得是真帅啊。”
纪柔心里美滋滋的,大家夸裴斯言,她第一反应是开心。
声音很快落下去,台上的男人已经就座。
裴斯言整理眼前的话筒,对准说话时的角度,而后,他的视线落在台下,快速地扫一圈,经过纪柔时,看到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他的目光亦极快掠过,好似根本没为谁停留。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男人磁性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来,抵达每一个角落。
台下人的目光全部投射到他一个人身上,听着他缓缓汇报。
面对众人,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字字清晰,时而垂下眼看看手里的讲话材料,但看得出来他准备很充分,了然于胸,没有卡顿。
工作汇报完成后,到自由发言时间。
通常会提前和媒体打好招呼,有问题提纲提前做准备。
纪柔单位没有提交问题,因此没有举手发言。
面对其他媒体朋友的提问,裴斯言从容淡定,细致解答。他面上虽微微笑着回答问题,做到彬彬有礼,但仔细看男人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带着几分高贵疏离,生人勿近。
问题回答完后,原以为结束。
纪柔忽然想到什么,眸光一闪,她举起手。
裴斯言几乎是瞬间就注意到,他顿了下,“最后一个问题给到这位朋友。”
工作人员把话筒递过去,纪柔接过,站起来,微微颔首。
“裴主任,您好,南城广播电视台记者纪柔。”
一听这名字,大家震惊地睁大眼,齐刷刷地看向纪柔。现在纪柔的名字就意味着必定会有爆炸新闻。
大伙同样震惊,名字的背后是这样一张冷艳的脸,透着股清冷的气质。
裴斯言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很快平展,目光笔直地看着台下女生,微微笑道,“你好,请讲。”
作者有话说:猝不及防地更新,但是迟了几秒没有赶上,我的小红花不见了求安慰[爆哭][爆哭][爆哭]
第54章 54 我和他不熟
纪柔只是觉得大家的提问都太温和克制了, 一点不尖锐犀利,好像在这样的公开场合,有的问题不敢摆到台面上来说, 当然不排除可能和大家工作的内容性质有关。
她所做的新闻是舆论监督类, 重点在于监督, 是为老百姓发声的。
眼下刚好遇到环保问题投诉, 而事情已经过去一星期有余, 还没有看到相关部门介入, 当面发问正是好时机。
纪柔忽略掉台下众人的目光, 和台上那双熟悉的眼眸对视着。
她神色很淡,眼底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仿佛和那个男人只是初次见面, 毫无关联。
但男人看向她的眸光很温和, 不似刚才回答其他人问题时那样淡漠。
纪柔自然能感觉到, 在这样的公共场合, 他对她之于别人仍然是不同的。
他的眼睛本来就生得好看,即便三十出头的年纪, 经历人间风霜, 有一定阅历后,他的眸光仍未被岁月磨掉,透彻清亮得像一汪清泉。
看向她时, 她有许多次都沉溺在他的眼波里。
好在,纪柔定力足够强,没被他迷惑,秉着她的职业态度,缓缓开口,“近期, 我栏目组接到城北溪口镇群众投诉反应,家门口的小溪一夜之间变色,伴有明显异味,村民们担心水质污染影响生活用水。请问贵局是否已知悉?何时赴现场核查、追责?是否存在监管不力?后续将采取什么措施?如何保障群众安全?谢谢。”
女生的声音很平和,但问的问题一点不温柔,一连几个发问,问得现场的人都哑口无言,纷纷在下面替她捏了把汗,大气不敢出。
果然,她一开口就是爆炸新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方静雅坐在位置上已经僵硬得一动不动,虽然这些目光不是冲她来的,她和纪柔挨着,也受到了波及,她快要在这些打量好奇震惊的目光中被刺穿身亡。
方静雅只能尽量维持镇定,目光笔直地看着台上,不敢东张西望。
她发现台上的人听到纪柔的提问,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除了中间那个最耀眼的男人。但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另外三个人也恢复到面无表情。
方静雅用余光偷偷往旁边瞥纪柔。纪柔把话筒交还给工作人员,笔直地坐下。周围这些探究的目光对她来说好像不存在,她只是微微抬着下巴看着主席台上,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移向台上,现在怎么回答才是重点。
裴斯言也自动屏蔽掉这些眼神,只看着纪柔的方向。他的眸光仍旧温和明亮,没有丝毫的变化。
男人盯着看了几秒,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而后缓声道,“感谢你的提问。针对这个问题,我局高度重视,将第一时间启动应急响应,成立工作专班。一是立即派出执法大队,同步联系属地相关部门,全面排查源头,锁定污染主体责任,同时派出监测专班,检测水质。二是同步采取应急处置措施,切断污染路径,协调水务部门保障好周边群众用水安全。三是全程追踪整改,如发现违规违法行为,将依法严厉查处,后续调查结果将向社会公开,接受公众监督。我们将通过官方渠道及时发布,感谢各位的关注和监督。”
他回答得很有条理性,一点一点列出来,直面问题,在场的人听后频频点头。
大家跟着松一口气,这下总该结束了吧。
谁知,台上的男人忽地扯了下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朝着纪柔的方向略一挑眉,“还有问题吗?”
显然是在问纪柔。
众人惊住,且不说发布会到现在,男人从未笑过,而且提问完后,他也没有再开口问过提问的人,直接跳过。
连纪柔都愣了下,她跟着扬起唇角,“没有,那就邀请各位,明晚准时收看我们的节目。”
裴斯言听后,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抽回视线,随意地看着台下,公式化地语气,“感谢各位参加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感谢大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末了,补充道,“祝各位周末愉快。”
男人声音低沉温润,听起来心情愉悦。
台下的人群中不知谁接了一句,“周末愉快,放假咯。”
随着这一声,现场的氛围缓和下来。大家纷纷附和,起身收拾东西准备退场。
纪柔抬眸看了眼台上,从旁侧瞬间就有好几个人一窝蜂涌向主席台。
他们都是正式的西装打扮,裴斯言成了人群的焦点,大家都围着他,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有人的目光望向她这边。
裴斯言也跟着看过来,似有若无的,极快地扫过。
有人和他握了握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他微微笑着回应着,唇角勾起的弧度是礼貌客气的,带着疏离。
纪柔抽回视线没再关注台上的情况。
她不喜欢去人群中挤,慢慢关机合上电脑装进包里,方静雅在一旁等着她。
有人从她们身后经过,两个女生边走边聊,聊的正是裴斯言。
一人说,“原本以为今天来挺无聊的,没想到眼睛有福利了。”
另一人笑,“问题是长得帅就算了,专业能力还过关,这个是突发问题吧,这么短的时间能想到……”
可能发现纪柔就在身旁,两位女生没再说,匆匆走过。
纪柔没太在意,她收拾好东西,叫上方静雅,“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要从主席台一侧路过。
方静雅望向主席台,嘴巴动了动,似犹豫。
终是忍不住,她抽回视线,侧目看着纪柔,迟疑道,“柔姐,你不是经常和环境局那边打交道吗,和裴主任很熟吧,用不着这样啊。”
她不理解,算得上是熟人,没必要这么不留情面。
纪柔淡淡回道,“我和他不熟。”
“嗯?”方静雅惊讶,“这……”
纪柔掀起眼帘,视线蓦然和裴斯言撞上。
他就站在几米远外的主席台上,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后移开视线。
什么意思?
难道他是顺风耳,这么小声的话,这么远的距离,他听见了?
纪柔有点懵。
……
晚上,纪柔先到家。
她端着一盒草莓边吃边看电视。
过会儿,玄关处有动静。
她没理。
脚步声渐近,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她抬起眸随意一瞥,“你回来了。”
裴斯言笑了声,带着很轻的气音,是从鼻腔里发出的。
纪柔疑惑,通常这种情况代表他是气笑的。
正懵懂地蹙眉看他,手上一空,手里的草莓被男人抢去放在茶几上。
纪柔意识到不对劲,他身上散发的是危险的信号,她太了解,在床上他就是这样的。
她手撑在身体两侧往后挪了挪,警觉地问,“干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男人的阴影猛地沉下,瞬间笼罩住她。
他欺身压下,捏着她的下巴问,“不熟?那纪小姐为什么在我身下?”
纪柔噗嗤笑出来,就为了这事吗?
见她还笑得出来,裴斯言更有气了,气得浓郁的眉毛拧做一团,眸光沉下,眯着眼看她,眼底里是深沉的郁色,像是散不开的墨。
他又使了点力气,把她禁锢住。
男人全身压在她身上,她的背紧紧贴着沙发靠垫,而身前紧贴他的胸膛,动弹不得。
手垂在身体一侧还能动,纪柔抬起手去推他,用尽浑身力气才把他推开,然后一个转身反跨坐在他身上,手按着他的胸膛轻轻一推,他往后倒去,背靠着靠垫。
裴斯言忽然一改阴沉的脸色,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似乎还很期待她下一步的动作。
形式逆转。
纪柔俯下身去,扯住他的领带把他人往前带,“身下吗?裴先生忘了,我现在好像喜欢在上面。”
听闻,裴斯言再也绷不住,直接笑出声。
他顺手揽上她的腰,直起身来,凑近她耳朵低语,“那晚上就看纪小姐咯,我等着,不要动两下就累得趴在我身上抱着我不肯起来。”
纪柔脸唰地红了,深呼吸一口调整心跳的节奏,准备从他身上下来。
裴斯言却抱着她不肯松手,笑得眼睛弯弯。
她也就逞点嘴上功夫,稍微逗她两句,脸红得像苹果。
他凑上去亲了她一下,声音低下来,“宝宝,真想现在就……”
他话故意说一半,做出一副迫不及待等着被她蹂躏的样子。
“……”
纪柔后悔刚才说的话。
裴斯言亲了亲她,似在认真品味,意犹未尽,“草莓味的,我也要吃。”
纪柔以为他也要吃草莓,刚张开嘴准备说她去拿,他又覆上她的唇,含住她的舌头。
原来是这种吃。
一个漫长的深吻结束后,裴斯言才说要吃桌上的草莓。
纪柔从他腿上下来,去茶几上端来,就站在他面前,示意他自己吃。
裴斯言望着她,“你喂。”
纪柔睨他一眼,他刚才亲得那么猛,不知道晚上还要怎么样,没好气地拿起一颗直接硬塞进他嘴里。
她这样气呼呼的样子极少,裴斯言乐得合不拢嘴。
当晚睡觉,纪柔遭到了裴斯言狠狠的报复,为那句“不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
周六晚上节目播出的时候,纪柔和裴斯言一起看的。
纪柔调侃他,“怎么裴主任还坐得住,不去处理吗?”
裴斯言却认真解释,“我主要负责办公室工作,这些事情有相关处室的同事负责,主要还是属地环境局,市局负责督导,除非是重大事件和特殊情况。”
纪柔点头,她知道相关流程。
裴斯言捏她脸,愤愤道,“真不给你老公留点面子。”
纪柔笑,“我相信裴主任的能力,不然怎么坐上去的。”
也算是夸自己,裴斯言没再和她计较。
“现在我们全单位的人都知道你了。”裴斯言说,“楚越杰更是在办公室里把你吹上天,他现在都不把我放眼里了。”
“嗯?”纪柔皱了下眉,“楚越杰?”
“忘了告诉你,他老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裴斯言解释,“毕竟他在我办公室,瞒不住。”
纪柔点头,迟早要知道的。
……
星期一上班时,总编叫纪柔去办公室。
总编先是和纪柔交谈了几句工作的事,忽而话锋一转,“你和裴斯言的事还没人知道吗?”
纪柔摇头,“没有。”
总编笑得耐人寻味,“晚上有个应酬,环境局组的,你和我去,裴斯言应该也在。”
纪柔惊得瞪大眼睛,“我可以不去吗?”
“你那天发布会给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侯局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说带上你。”总编说,“不是让你去负荆请罪,他们请了几家媒体,都是和他们经常合作的,一顿便饭,你不用担心。”
纪柔见被点名,再推脱不掉,点头应下。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给裴斯言发消息:【你们单位晚上叫吃饭,你要来吗】
裴斯言:【要来】
他当真要去。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一张桌上吃饭要发生什么呢[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PS:裴斯言的回答参考网上(我真服了, 哈哈哈哈,班味太重)[捂脸笑哭]
第55章 55 “结婚证,如假包换。”……
晚上下班, 纪柔去总编办公室等他一起去饭局。
被吴婧等人看见,在背后小声议论,“哟, 又带她去吃饭呢!”
“可不嘛, 人家现在可是大红人。”
纪柔不知这些声音。
她开车, 总编坐副驾。
路上, 总编问她, “纪柔, 你和裴斯言怎么认识的?”
纪柔只说家里介绍的, 没说她和裴斯言只见过一面就结婚。
总编想到她爸爸是纪有成,也算是同样的背景和圈子, 那能认识也说得过去, 恍然的表情。
他笑道, “瞒得这么紧, 没打算让人知道?”
“不是。”纪柔跟着笑笑, “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似是想到什么,“总编, 等会儿吃饭还请您先帮我瞒着, 不是私人场合,不要喧宾夺主了。”
别人做东,她不想让自己的事成为在场的焦点。
总编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到酒店停好车, 乘电梯上去到达所在楼层,服务员领着他们进包间,位置有点隐蔽,拐了几个弯才到。
门口站着楚越杰,看到纪柔二人,他笑着打招呼, “罗总编……”嘴巴做了个口型,还没喊出声,被纪柔一个眼神给憋回去,改口道,“纪主任。”
总编点头示意了下。
纪柔却是满意地微笑着,“你好。”
“你好,快里面坐。”楚越杰傻乎乎地跟着乐,然后走进去冲里面的人说,“侯局,罗总编和纪主任到了。”
有说笑声传来,纪柔忽而有点紧张,心不可控制地在加速跳动。
她不是没参加过应酬,也算能应付这些场合,可这次不一样,有裴斯言在,即将要见到他,她反倒开始局促。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到。
纪柔跟在总编身边,默然地深呼吸。
里面的一行人在休息区沙发上坐着,男人虽然没坐在最显眼的中间位置,他就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纪柔还是一眼就看到他。
他在人群中总是最突出、最耀眼的存在,好像只要有他,目光所及之处再无旁人。
他双腿交叠着,往后倚靠着,坐得很随意,漫不经心的坐姿透着几分慵懒,在这样的场合好像显得很放松,游刃有余的样子。
男人的目光也在第一时间朝她看过来,和她的视线蓦然撞上。
仅是短暂的目光交触,他便抽回了视线。
不知是不是错觉,纪柔觉得他眉梢有轻微的挑动,释放着某种暧昧的信号。
见二人来,大家都纷纷站起来迎接。
侯局从最中间的沙发绕出来和总编握手,两人你来我往地客气着。
纪柔在总编身侧,礼貌微笑。
侯局松开手,目光一转,落到她身上。
他手一点,了然的表情,笑着一字一字地叫她名,“纪、柔,我记得。”
纪柔伸手过去和侯局握手,微笑着点头,“你好,侯局,之前见过,你还记得。”
侯局手一摆,“欸,当然记得,上周发布会还当场质问我们斯言呢。”
他扭头朝裴斯言抬了抬下巴,“是吧,斯言。”
纪柔听闻,视线跟着转过去,赧然地笑了笑。
裴斯言扯了下唇,主动伸出手先和总编握,“罗总编,欢迎。”
“客气了。”总编说。
裴斯言又把手伸到纪柔面前,唇角扬着一个笑,意味深长地说,“欢迎,纪主任。”
纪柔顿了下,在齐刷刷的目光之中,伸手和他相握。
他的手凉凉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纪柔猛地抬起眸看他,他眼尾高高扬着,面上却丝毫没有变化,仿佛只是她的错觉般。
楚越杰在一旁假装清了清嗓子。
快打住吧,什么时候见你主动和别人握手。而且这对视、打招呼、握手,看着够客气的,实则暗流涌动,尤其是他哥,那眼尾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楚越杰以为在场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两人关系,然而他不知,罗总编也上下扫了纪柔和裴斯言一眼,心里憋着笑。
纪柔适时收回手,手上的肌肤似乎还有他冰凉的温度。她垂下手,在衣服上磨蹭了两下。
侯局在一旁笑了声。
纪柔立马看向他,他笑道,“纪柔,你等会儿可得和我们斯言好好喝上两杯,虽说斯言现场处理得好,下次还是要提前打声招呼。”
纪柔自然听出侯局在维护裴斯言,虽没有严肃地指正她,也算是在有意点拨她。
纪柔不喜欢这样拐弯抹角的方式,也不认可侯局的话,新闻本就具有突发性。
但毕竟在人家的场合也不能不给一点台阶,她正想含糊应付过去,熟悉的男人声音响起。
男人笑着说,“侯局,还是不要为难人家姑娘喝酒了,我又没什么,再说新闻发布会,允许各种情况发生,是吧,罗总编。”
“的确。”总编点头,也维护纪柔。
纪柔抿了抿唇,没吭声。
裴斯言替她说话,自己的领导也替她说话。她心里感到暖意。
侯局皱了下眉又很快平展,裴斯言这是在否定他的话,自己人胳膊肘都在往外拐了。
真是纳闷,没见裴斯言替谁说过话。
他笑了笑,只说,“酒呢,不强求,喜欢喝就喝,不喜欢喝咱也不勉强啊。”
他话锋一转,向罗总编介绍局里的其他人,还有提前到的其他媒体,把事翻篇。
等人到齐后,落座。
虽然大家谦让,但都知道座位有讲究。有省级媒体在,那边来的领导级别比罗总编高,纪柔和罗总编坐在主位侯局左侧中间位置,对面刚好是裴斯言。
来的媒体是环境局常合作的单位,除去纪柔单位和省级的,还有市级一家媒体和报社。也不只她一个女同志在,不强求喝酒,但大家都主动端起酒杯。
纪柔想了想,还是选择喝红酒。
总编见状,侧腰小声对她说,“我喝就行了。”
“没事,总编。”
总编朝对面看了眼,有裴斯言在,他好像不用操心。
纪柔刚给自己酒杯里倒上酒,手机弹出消息。
裴斯言:【喝什么酒】
纪柔往对面看,男人阴沉着脸,紧紧盯着她。
她若无其事地撇开视线,打字回复:【有你在】
发完,她再次看向对面。
三个字就把男人哄高兴了,他紧蹙的眉眼舒展开。
有他在,所以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喝酒。
酒桌上就那些流程,大家一起举杯喝了几杯后,就自由敬酒。
裴斯言给纪柔发消息:【少喝一点,多吃菜】
总编已经离开座位,去和其他人碰杯。
纪柔坐在座位上,吃一口菜,慢悠悠回复:【知道啦】
对面的裴斯言手机震动,他立马拿起来看。
楚越杰就在他身边坐着,扫了眼对面,自然知道他们在干嘛。
他凑近,小声说,“哥,你和嫂子这玩的哪出?”
得到了裴斯言一个冷漠的眼神。
这时,有人来敬裴斯言酒,是报社的女记者。
裴斯言顿了下,端起酒杯,余光瞥了眼对面,而后面无表情地听着眼前的女记者说着什么。
纪柔目睹全过程,他点了两下头,嘴巴翕动,似在说什么,面上却很淡,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看起来彬彬有礼。
纪柔没太在意,接着埋头吃东西。
刚走一个女记者,又来一个男同志。
裴斯言还是礼貌客气的态度,不会让人不适,也不会表现过多的熟络。
过会儿,又有女同志来敬酒。
裴斯言依然没有拒绝,他虽不喜欢主动敬别人酒,但别人敬他,他也会喝。
终于歇停下来,裴斯言迫不及待拿手机给纪柔发消息。
【我都不认识她们,平常工作也是楚越杰和她们对接的多,但是这种场合,我不能不给面子,让别人下不了台】
他在向她解释,他为什么会喝那几个女生的酒。
纪柔不是初出茅庐的年纪,她当然理解。
如果他拒绝,拂了女生面子,让女生难堪,这样的男人才差劲。
但裴斯言不会。
她回复:【我知道】
抬眸看向对面时,男人似乎松一口气。
纪柔既然选择喝酒,没有一直坐在位置上只吃饭的道理。
她端起酒杯,第一个敬的人自然是今天主位上的人侯局。
刚好总编也在侯局跟前,她走过去,对侯局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
总编帮腔两句,最后三人一起碰杯。
随后,纪柔依次敬了环境局几个人,那敬裴斯言的酒也是应该的,如果跳过那才有问题,何况一开始侯局就点过她。
纪柔杯里的酒快要见底,为表诚意,她回自己位置上,给杯里倒了大半杯。
她在场间敬酒走动,裴斯言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见她和别人说说笑笑,喝了不少酒。
她又回去倒酒,然后朝着他这边方向走来。
裴斯言会心一笑,好整以暇等着她。
楚越杰见状,立马推开椅子,给纪柔让出宽敞的位置。
纪柔端着酒杯,微微笑着,“裴主任,我来敬你。”
裴斯言坐椅子顿了顿,眸里闪过一丝微光。
他喝的是白酒,用的是个小酒杯,忽而端起旁边的分酒器,里面还盛着一半白酒。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垂着眸,眼含笑意地看着眼前的女生,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
敬酒的人肯定是要说几句恭维的话,纪柔却不肯说。
她只说,“裴主任,我敬你,你随意。”
裴斯言手一顿,眉梢微扬,“没啦?”
纪柔眨着眼点头,“嗯。”
裴斯言轻笑了声。
气笑的。
楚越杰也听见两人的对话,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又捂住嘴,生怕被发现。
裴斯言还是狠狠地睨他一眼。
纪柔端着酒杯伸出去想和他碰杯,裴斯言头一偏,无声地叹口气。
而后拿着分酒器准备和她碰。
纪柔是两只手端着酒杯的,一只手垫着酒杯底部以示尊重。
裴斯言和她碰杯时,却主动放低了杯口位置。
这怎么能行?在这个场合,于情于理不合。
纪柔连忙往下,低于他。
裴斯言又往下。
纪柔急了,他分明是故意的,被人瞧见怎么想。
而此时,已经有人看过来。
杯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裴斯言碰了碰她的酒杯。
纪柔没辙,迟疑地端起酒杯,慢吞吞地抿一口,目光一刻也没离开男人身上,见他仰着头把分酒器的白酒一饮而尽。
“……”
她懵懵地愣在原地。
大伙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侯局也关注到,越发觉得奇怪,什么人敬酒裴斯言这样喝。
没见过,真稀奇。
一双双探究的目光在审视着两人。
纪柔脑袋里灵光一闪,对着众人笑了笑,强行解释裴斯言的行为,“大家还不知道吧,裴主任跟我一个大学的,我是他学妹。”
“原来还是斯言学妹啊。”侯局忽然笑道,“怪不得。”
大家的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笑也带着暧昧。
裴斯言坐下,脸色冷下几分。
纪柔还浑然不知,回自己位置上坐好。
须臾,她看着裴斯言出门,没几分钟,手机收到他消息。
【出来】
纪柔环视一圈,大家各自忙着疏通人脉,无暇顾及其他。
她悄悄溜出去。
不知道裴斯言人在哪儿,纪柔一股脑地往前走,经过一个拐角时,手被人拉住,而后被抵在墙上。
她惊得心一跳,声音差点冲破喉咙。
见是他,喉咙吞咽了下,顿了顿,她问,“怎么了?”
裴斯言不说话,只垂着眼看她,脸逼近。
男人眼角红红的,沾着酒气,呼出的气息也很热,灼烧着她的肌肤,她感觉脸颊发烫。
“你喝醉了吗?”纪柔担心地问。
他只是摇了摇头。
男人眉眼微微拧着,脸色森冷,不大高兴的样子。
纪柔迟疑地叫了声,“……斯言。”
裴斯言听闻她柔柔的称呼,长长呼出一口气,故意冷着声说,“和别人喝酒话说不完,和我喝,连两句好听的话都不说。”
纪柔噗嗤笑出来,原来因为这事吃醋。
她否认,“不一样嘛。”
“哪里不一样?”
“你和他们不一样,行了吧。”纪柔主动去牵他的手,抠着他的手玩。
“别挠我手板心。”裴斯言堵着气说。
纪柔笑笑,仍旧没松手。她问,“叫我出来做什么?”
“你说呢?”
男人的话音落在耳边,随之一起落下的还有他的吻。
纪柔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经过看见,她本能地闭上眼睛,支支吾吾发出声音有话说。
裴斯言松开她的唇,纪柔因紧张,心怦怦跳着,喘着气,压着声,“万一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男人无所谓的语气,而后又吻上了她的唇。
纪柔也没再忸怩,仰着头迎着他的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却忽然被一声惊醒。
“你们……”
一起吃饭的某个男同事出来瞧见。
纪柔心一跳,不小心咬了口裴斯言,松嘴。
裴斯言皱眉吸一口冷气。
两人同时把头偏向一旁。
裴斯言把纪柔抱在怀里,抚着她的脑袋,疑惑地看向对方。
对方反应很快,抬手挠着脑袋,“你们继续。”
转身就走。
纪柔脸彻底红透,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处,嚷嚷道,“没法见人了。”
裴斯言笑着说,“没事。”
他牵起她的手,往旁边扬扬下巴,“走吧,进去说清楚。”
“嗯?”纪柔疑惑。
“小柔,你真单纯。”裴斯言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认真解释,“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和我因为发布会的交集,我喝你一大杯酒,你又说是我学妹,他们只会往坏了想,你以为这都是什么好人。”
他说的委婉,点到为止,相信她听得懂。
纪柔哑然,细细想来是这个道理。
裴斯言带她回到室内,果然,一进去,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大家奇怪地审视着他们,目光聚焦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裴斯言勾唇笑了笑,“有必要说明一下,我是她老公。”
大家懵住,这怎么和想象不一样。
纷纷看向纪柔,等着她的答案。
纪柔环视一圈,硬着头皮点头承认。
裴斯言见大家还半信半疑的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本,神色认真地说,“结婚证,如假包换。”
纪柔愣住。
他什么时候把结婚证带身上的?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一波小红包[彩虹屁]
第56章 56 能不能不要随地大小亲
应该还没有谁这么无聊去把别人的结婚证拿来鉴定真假。
但这个消息属实震惊, 谁也没想到两人是夫妻关系。
人群中忽而传来爽朗的笑声,众人闻声看过去,是纪柔的领导罗总编在笑。
他笑得了然, 看那表情应该是很早就知晓的。
楚越杰更甚, 他像是脱缰的野马, 终于没有束缚, 可以自由地畅所欲言, 一吐为快, “哥, 你终于说了,可憋死我了。”转而又对众人说, “你们不知道, 我内伤都快憋出来了。”
这话一出, 气氛瞬间被点燃。大伙从震惊中脱离出来, 纷纷跟着笑, 不忘揶揄打趣。
“斯言,你藏得够深啊。”
“裴主任和纪主任还真是男才女貌啊。”
……
这变脸的速度和虚情假意的恭维, 裴斯言早已习惯, 不甚在意。
他扯了下唇角,笑笑了事,手上还牵着纪柔不肯松开。
纪柔也只能跟着赧然地笑, 应付众人。
侯局站起来,手上端着白酒杯,冲对面牵手的二人扬了扬,话却是对裴斯言说的。
“斯言,你连我都瞒着,不够意思啊, 这酒,得罚。”
裴斯言笑着点头,语气闲闲,“罚。”
纪柔听闻,侧目看向男人。
裴斯言对上她的目光,给了个宽慰温和的眼神。
他没坐回去,直接牵着纪柔回到她的座位。
旁边的人见状,连忙移动着椅子腾出一个位置,再添一把椅子。
纪柔的红酒杯里还有一大杯酒没喝,裴斯言直接端起来,朝着圆桌上的众人扫了一圈,缓缓开口,“事出有因,还请各位见谅,这杯酒我干了。”
他刚喝了那么多白酒,现在又来喝红酒。
这酒混着喝,纪柔怕他难受。
“欸……”她想出手去阻止,手抬到一半只拉了拉他的衣袖。
“没事。”
他小声安慰,而后仰着头,突出的喉结滚动几下,一杯酒就见底。
裴斯言扬扬空酒杯示意,众人立马出声捧场。
只有纪柔担心地微蹙着眉,嘀咕道,“喝这么急做什么?”
裴斯言拍拍她背表示自己没事,让她先坐下来。
纪柔本就不想喧宾夺主,无奈还是成为全场的焦点。这场饭局的性质已经发生变化,完全像是她和裴斯言夫妻二人的答谢宴。
不时有人过来敬他们酒,裴斯言大概心情好,来者不拒,只是没再让她喝一口酒,给她换了果汁。
纪柔也不用再应付,她从进门后脑袋就像停止运转,有点懵。
好在裴斯言处理这些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她负责点头,微笑,抿一口饮料。
其他人敬完他们,他们自然也有回敬的人。
裴斯言侧身在她耳边说,“去敬一下侯局。”
“好。”她想端酒杯,却被裴斯言按住,转而递给她饮料。
纪柔知道侯局的面子不能不给,她端饮料去,有点不像一回事。
她抬起眸看他。
裴斯言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低声说,“放心吧,有你老公在。”
“嗯。”纪柔点头,对他是信任的。
两人来敬侯局酒,侯局止不住地笑,目光一直扫着纪柔,不时摇头,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层关系。
纪柔不好意思地抿唇笑。
裴斯言半开玩笑地说,“侯局,这次向你正式介绍,我夫人,纪柔。”
他说完立马就否认,“不对,你请各媒体单位吃饭,我沾光跟着来的,我是纪柔家属,裴斯言。”
“你啊你。”侯局开怀大笑,“那纪柔现在的名字可是响当当,斯言,你还真沾了纪柔的光。”
裴斯言赞同地点头。
纪柔也被裴斯言风趣的言语逗笑,只是侯局现在说的话有点……虚伪。
她知道,他是顺着裴斯言的意思说的。
侯局忽而看向她,纪柔装作认真倾听的样子。
“行吧,斯言也算是我侄儿,回头一起单独吃个饭。”
裴斯言对他客气,但不恭维,不卑不亢,只说,“改天我夫妻二人请你。”
纪柔知道,这是客套话。
应付完后,裴斯言又带着纪柔敬罗总编,感谢她对纪柔工作的支持和照顾。
其他人等,裴斯言一概没理。
过会儿,楚越杰端着饮料过来,“嫂子,嫂子……”
裴斯言睨他一眼。
楚越杰直接白眼回敬,而后笑呵呵地看着纪柔,“哎呀,嫂子,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这样叫你了。”
纪柔觉得他挺好玩的,笑着打招呼,“你好,楚越杰。”
“嫂子,你好你好,你看你太客气。”楚越杰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就是想过来和纪柔说话。
裴斯言瞧出他嘴笨,在这强行刷存在感,催他,“行了行了,赶紧走。”
找他老婆做什么。
楚越杰哼一声,不满地回怼,“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嫂子的,嫂子还没赶我走呢。”
裴斯言:“……”
纪柔看了眼裴斯言,笑道,“改天我请你吃饭,你看行吗?”
“好呀。”楚越杰爽快地应下,得意地瞥了眼裴斯言。
裴斯言:“……”
饭局接近尾声时,大家没再自由走动。
裴斯言就一直坐纪柔身旁,大概念及许多人在场,他还算规矩,最多也只是牵一下她的手,没有过分的举动。
等到饭局结束,依次把人送上车,裴斯言开始蠢蠢欲动。
两人在停车场等代驾过来开车。
纪柔看他眼尾泛着红晕,担心地问,“斯言,你还好吗?”
裴斯言摇头,“不好,醉了。”
纪柔望着他的眼睛,虽然他的眼睛沾着酒气,但眸光还算清亮,根本不像是醉了。
她笑了笑,“骗我。”
“没有。”
“骗人是小狗。”
“是大狗狗。”
纪柔:“……”
裴斯言垂着眸,笑眼盈盈地注视着她,“真醉了,你亲我一下就清醒了。”
纪柔微讶,“有这么神奇?”
“昂~”裴斯言挑了挑眉梢。
他催促,声音很沉,“快点嘛,老婆。”
“宝宝。”
“小柔宝宝。”
他眼睛一眨一眨,脸耷拉着,委屈巴巴地叫着她,纪柔根本招架不住,捧起他的脸揉搓两下,忍俊不禁,“裴斯言,你怎么这么黏人。”
随即,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下。
裴斯言无奈地笑一声,缓缓吐出两个字,“敷衍。”
他直接捏住她后颈固定住,另一手揽住她的腰,狠狠地压向她的唇。
有裴斯言单位其他处室的同事上车后还没走,刚好目睹全程。
先是看到一向成熟高冷的男人低声下气地围着那姑娘团团转,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大狗狗在摇尾巴祈求什么,接着看到姑娘亲了他一下,他就高兴得眉飞色舞,尾巴仿佛翘得老高,最后看到抱着人家姑娘狠狠地亲,不肯放手。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裴主任吗?
这还是他们单位那些女同志眼里矜贵淡然的男人吗?
大跌眼镜。
纪柔再一次在接吻中体会到窒息感。
她大口呼吸着空气,凶巴巴地瞪着男人。
男人却是一脸的满足之色,笑得舒坦。
纪柔认为有必要和他说明,“裴斯言,你能不能……”
“什么?”
纪柔顿了下,“能不能不要随地大小亲?”
裴斯言听闻,扑哧一声,“你这什么形容?”
“不是吗?”纪柔反问。
他每天都要亲她,随时随地都在亲她。
“不能,就想亲你。”裴斯言一本正经地回答,“还想亲你。”
纪柔真怕了,赶紧躲。
裴斯言抱住她,她低下头躲他的吻,他歪着头寻她的嘴巴。
两人打闹着。
……
回家路上,两人坐在后排。
裴斯言抱着纪柔,她依偎在他怀里。
他晚上喝了这么多酒,纪柔仍旧担心。
“斯言,你头痛不痛啊,胃呢,有没有不舒服?”女生声音轻柔像羽毛。
“我没事。”裴斯言手指缠着她的头发,在绕圈圈玩,漫不经心的语调,“不要质疑你老公的实力。”
纪柔:“……”
她还有另一个问题,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眼下终于可以问出口。
“你什么时候把结婚证带身上的啊?”
裴斯言弯唇笑,“中午回去拿的。”
“啊?”纪柔惊讶地问,“你中午回家了?”
裴斯言嗯一声,“懒得跟他们废话,不如看点实际的。”
纪柔疑惑。
他这样说,彷佛今晚他们的事是必定会泄露的。
不等她问,裴斯言却认真解释起来,“今早侯局让定位置安排吃饭,我知道你要来,我原本可以不来的,但想见你,还是来了。小柔,大家都是有眼睛会看的。你在那里,我怎么能做到对你视而不见呢。他们都知道我结婚了,也绝不会想到你和我的关系。我们以前工作有交集,最近又因为发布会的事,我那些行为只会以为我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大家看破不说破,就那样看待你和我,才不会去管你我是不是那样的人,只管往歪的坏的揣测。”
纪柔沉思两秒,“那你不知道收敛点?一视同仁不会吗?”
裴斯言想也没有想,脱口道,“做不到。”
把她和别人放在一起无差别对待,他做不到。
纪柔心里咕噜咕噜冒出小气泡,填得满满的。
面上却还是故意嗔道,“罪魁祸首还是你,你不来就没事了。”
“不行。”裴斯言斩钉截铁地说,“我想见你。”
“我想你,宝宝。”
纪柔心里动容,往他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