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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他家不是一般的富商早几年他还没来麦丰城的时候,就已经是整个京城皆知的风流公子。

身为皇商世家,他自幼和那些文官武将家的公子小姐一起长大甚至几次进宫自认已经见遍了世间的美人。

却没想到在这个偏远的小城里,还能看到如此标致的小美人那娇蛮清傲的模样让人止不住的就想要征服。

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邪欲公子衫少年故作姿态的走到殷月蛰面前:“姑娘想来不是麦丰城的人吧,现下麦丰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董将军府上公子在青柳楼风流快活玩的亏空了身子,把董将军气的险些把儿子逐出了董府。”

公子衫少年摇着扇望向董荆的眼中满是不屑与嘲弄,就好像自己是多鄙夷这种事情一般。

殷月蛰看着那人,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对了,在下康鑫,麦丰城第一富商康家独子还不知姑娘芳名。”公子衫少年收扇,自认风度翩翩的朝着殷月蛰露出一抹笑容,却殊不知这个笑容落在殷月蛰的眼中是有多么的油腻令人作呕。

康鑫还以为只要自己说出自己首富独子的身份,这个小美人就会和其他女人一样娇笑着扑进他的怀里一声声好哥哥叫的人骨头都要酥软。

可久久等不到小美人投怀送抱康鑫还以为是小美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意思便再度开口准备邀请小美人到自己家中。

但这不打算开口还好他又往前走两步伸出手想要去拉殷月蛰的手。

嘴才刚张开,眼角余光闪过一抹寒芒,就感觉脖颈猛的一凉,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小心翼翼的顺着低头,他就看到了架在自己颈间的利刃。

康鑫颤抖着顺着剑柄的方向看去,就见持剑之人竟然是一名少女,面容精致冷清,丝毫不逊色与被她护在身后的小美人。

“他碰到你了?”江衍一手把殷月蛰拉到身后护着,冷漠的看着康鑫却微微偏头,用着和目光截然相反的温柔问身后的人。

享受着被保护的快乐,殷月蛰伸手抱住江衍的手臂,靠在她身上笑吟吟道:“师姐放心,我可洁癖了,这些脏东西我躲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让他碰到。”

说着,殷月蛰又伸出手,把江衍持剑的手拉了回来:“师姐也是的,这好好的剑沾了脏东西,若是生出剑灵还不知道心里多委屈呢。”

那语气说的,江衍如果不是看到她唇角那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还真的会以为殷月蛰在真情实意为灵剑委屈。

顺着殷月蛰的动作收回了灵剑,江衍想了想,坚定的站在殷月蛰的身前再次隔开了康鑫的视线:“如果是保护你,那不委屈。”

江衍的声音不大,殷月蛰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啊啊啊啊她家师姐,她的道侣会说情话了!

殷月蛰心情激动的想要扑到江衍得怀里,好好记录一下这个历史时刻,但碍于现在还在闹市之中,也就只能作罢。

激动中掺杂着一丝不能肆意抱着自家道侣的不爽,殷月蛰目光落在康鑫身上。

真不得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殷月蛰看到康鑫眼中依旧闪烁着的淫邪之色,咬牙露出一抹狞笑。

接着一脚踢出,直接就把康鑫踢飞出去十数米,重重的一声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嗤,垃圾。”淡定的收回脚,殷月蛰这才感觉那一丝不爽已经消散了许多。

江衍也不管殷月蛰的举动,在她耳边低声道:“那个董荆,应该和魔修有关系。”

她现在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虽然能稍微感觉到魔气,但终究修为还是太低,只能自己猜测再由殷月蛰确认。

“嗯,他身上的魔气很浓,已经被伤到了根基。”殷月蛰点头。

在吃饭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集市这边的魔气很浓,所以才会带着江衍到这边来。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那魔修在这里待的时间比较久,才会留下这么浓重的魔气,想要来找找线索。

但直到看到董荆后,她才知道这里的魔气浓重只怕全是因为董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衍拔剑的太果断,把周围的人都给吓到了。

殷月蛰抬眼往周围扫一圈,就见那些人恐惧着向后畏缩,但又绝不离开,眼中惧色之中还带着几分好奇。

活就是新一代的我害怕,但看戏更重要的吃瓜人。

果然,吃瓜是人类的本能。

殷月蛰无语的同时,也挺庆幸这些人都安安静静的,不会乱吼乱叫吵死个人。

朝着董荆走去,还没走近呢,殷月蛰就看到那随从少年展开双臂拦在了董荆面前,一脸的视死如归。

“不管你是谁,都别想动我家少爷!”

随从少年显然还是害怕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嗤笑一声,殷月蛰抱臂站定:“不想让你家少爷死,就乖乖听话,我要是心情好没准还能顺手帮你家少爷恢复身体。”

魔气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是寻常的修士沾染了魔气都会有些麻烦,就更别说是没有半分修为在身上的普通人。

董荆的身体已经被魔气浸透,整个精气神都快要被掏空了,要是再继续下去,不出三天的功夫必然会因为身体衰竭而死。

那随从少年听了殷月蛰的话,依旧拦在董荆的身前,不让殷月蛰靠近。

“成文,不许对这位姑娘无理。”随从少年身后的董荆突然发话,绕过少年走到了前面,朝着殷月蛰微微弯腰拱手,“姑娘可是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在下?”

殷月蛰笑了一下,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董荆起身,还因为刚刚的动作有些气喘,却没有丝毫的狼狈,起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集市人多嘈杂,若是二位姑娘不嫌,还请移步府内细谈,在下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殷月蛰也正有此意,回身传音询问了江衍后,便点点头和江衍一起跟着董荆主仆两人一同离去。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被殷月蛰踹飞的康鑫此时眼中已经满是怨毒之色。

到了将军府,董荆带着两人去了书房,吩咐随从成文去沏茶,并且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书房。

“两位姑娘,应当是修士吧。”喝了口热茶,董荆苍白的脸上缓和了一些,浅笑道。

殷月蛰挑眉:“何以见得?”

董荆伸出手,慢慢的竟然凝聚起了一点点的灵气。

“我也想过修仙,可没有那份天资。”

殷月蛰了然:“那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才问完,殷月蛰就突然想到供奉堂里那三个修士。

按理说董荆怎么也是守城将军家公子,身体突然变成这样,难道守城将军就没有怀疑过是有魔修作祟,带着董荆去供奉堂看看?

顺带着,殷月蛰就问了出来。

董荆苦笑摇摇头:“去过了,可三位仙长都说我身上并没有魔修的气息。”

殷月蛰:“……”好废物!

江衍此时开口:“不是没有,只是你出身武将世家,又曾上过战场,身带煞气早已和魔气混合。”

殷月蛰和董荆同时看向江衍,眼中是同款迷茫。

殷月蛰想的是董荆身上竟然有煞气,她怎么没看出来?

董荆则是什么都不知道,想要从江衍那里得到答案。

江衍只能解释,在世俗中凡是军人都是被国运所庇护的,若是为国征战,在战场上所杀的敌人血气便会化作军煞。

董荆的父亲守城将军年轻的时候就是威震一方的将军,死在他手下的敌军无数,早就已经是浑身的煞气。

而董荆,虽然并没有上过战场,但也曾带兵剿灭山匪,身上自然也带着煞气。

至于殷月蛰为什么看不出,也完全是因为那煞气和魔气早就已经混合。

“所以说,他们可能是把魔气当成了煞气?”殷月蛰皱着眉,很是嫌弃徐鼎三人。

江衍点头:“很可能。”

得了这样的答案,董荆大大的松了口气,他这段时日里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不少的屈辱。

还连带着父亲都被同僚们在暗地里嘲讽,心里早就是痛苦不已。

这些魔气对殷月蛰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很难解决的事情,出手化解了董荆体内的魔气。

江衍又给了董荆一些培元固本的丹药,让他能的身体能尽快恢复。

作为报答,董荆也丝毫没有保留,将自己是如何莫名其妙的进入了青柳楼,以及在青柳楼里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全都告诉了两人。

离开将军府,殷月蛰和江衍很快就找到了青柳楼。

此时正是下午,距离晚上还有一两个时辰,青柳楼的门口显得极为冷清,只有一两个穿着花裙的女子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招揽客人。

“感觉不到什么魔气,看样子要找机会进去看看,才能知道里面有什么蹊跷了。”

殷月蛰神念笼罩整个青柳楼,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异常。

不过这样正常,能修炼到金丹期的魔修,多少也都有些自己的手段,只是想要隐藏气息的话并不是难事。

况且她的神念现在大半还锁着,并没有全部放开。

听了殷月蛰的话,江衍抿唇并不是很想答应。

虽然知道殷这是为了确定那魔修是不是躲藏在青柳楼里,但青楼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

想到殷月蛰可能会看到里面那些穿着暴露的女子,江衍心里就格外的不是滋味,不想让殷月蛰进去。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不过显然殷月蛰并不知道江衍的想法。

她只想着赶快把那个魔修找出来,管她什么青楼红楼白楼呢,找到人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还只是傍晚距离青楼楼真正开门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

本着吃饱喝足才好办事的原则殷月蛰先和江衍去了不远处的酒楼,边从窗户观察青柳楼边吃饭。

渐渐的天色暗了下来青柳楼也慢慢的开始变得热闹。

原本只有大门还是微微开了条口子,现在就已经完全大开四周的窗户也宛如听到了什么命令一样,齐刷刷的朝外打开。

甚至还有不少姑娘穿着薄纱就往外探出了头白花花的手臂伸出窗外,捻着一方小手绢有点羞涩,但又不完全羞涩的朝着楼下的行人娇笑招呼。

两人吃饭的酒楼就在青柳楼的侧对面离得很近,那些姑娘的娇笑招呼声不小,两人又都是修士五感强大。

就算是刻意的不想去听那些话也都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她们的耳中。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面对那些孟浪的娇笑,殷月蛰从盘子里夹起一颗花生丢到嘴里心里毫无触动。

经受过你好骚啊的洗礼,像公子来玩啊这样的话在她这里的杀伤力甚至还没有曾经商场门口那些叫着小朋友快来玩的摇摇车威力大。

毕竟这些这些姑娘们声音都还不错哪怕是矫揉造作了些也要比摇摇车里那诡异的小孩声音要来的阳间多了。

但江衍显然就要弱的多了活了两辈子她所接触到的人一直都是修士就算内里再是不堪也都会保持表面的有礼。

哪怕是面对嗜杀如命的魔修,也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场面。

再一想到,自家小道侣竟然还要到那里面去,江衍的心情就更是不好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比变脸还精彩。

吃饱喝足,殷月蛰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好是青柳楼这样的地方最热闹的时候,来来去去什么人都不会太过引人注意。

吃完最后一口菜,殷月蛰放下筷子起身。

“月蛰。”江衍突然出声。

殷月蛰懒腰伸到一半,听到江衍的声音,停下看着她。

江衍抿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好一会儿过后才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嗯?”殷月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凑近了江衍笑眯眯的,“为什么师姐要这么说呢?不一起去,难道师姐忍心看月蛰独自去青柳楼,被那些姑娘当做恩客纠缠?”

她的声音软到发腻,带着几分挑逗。

被那些姑娘当做恩客纠缠?

江衍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拉着殷月蛰的手腕一字一顿:“你是我的。”

她家小道侣,她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等着小幼崽终于快要长大了,她怎么可能再容许任何人来指染!

绝对不可以!

一瞬间,殷月蛰竟然感觉眼前的江衍变成了护食的灵兽,正虎视眈眈的凝视威胁着所有胆敢惦记她食物的人。

而自己,就是那被护起来的食物。

殷月蛰笑的越发开心,俯身印在江衍的唇上:“你的,我还有我的一切都是师姐的,所以师姐今晚要好好保护月蛰哦。”

她可喜欢被江衍保护的感觉了,什么魔宗宗主的威信可去特么的吧,作为江衍的师妹兼道侣,她就是要尽情的撒娇,撒到整个修仙界都知道!

撒娇安抚完江衍后,江衍便和殷月蛰一起去了青柳楼。

看着那不断往里面涌入的男子,江衍看看自己和殷月蛰的装扮,停住了脚步。

“嗯?师姐怎么了?”殷月蛰也和江衍一起停下脚步,看着她有些不解。

江衍传音:“青柳楼进去的都是男子,我们两个女子进去会不会太过显眼了。”

毕竟这烟花之地本就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想来会来这种地方的女子应该没有多少。

殷月蛰却是挑眉神秘一笑,凑到江衍的耳边:“师姐放心啦,现在这烟花之地啊,可不止招待男子呢,女子来此消遣寂寞的可不在少数。”

这可是她亲眼所见,当初安霖为了绫戈开窍,仗着绫戈根本不会反抗她,把人拉进了青楼里面找姑娘,弄得绫戈直接把她打晕带了出来。

原本只是想告诉江衍女子去烟花之地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江衍却忍不住去想殷月蛰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是自家小道侣以前还去过?

一想到这个可能,江衍就想把殷月蛰拽回供奉堂,好好“逼问”一下她究竟还有没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时候,江衍也只能克制住自己,跟着殷月蛰一起进了青柳楼。

和殷月蛰说的一样,她们进来的过程很顺利,江衍甚至不知道殷月蛰哪来的人世俗的货币。

随手几块碎银丢出去,便惹得引她们进来的那女子更加热情,娇笑着想要往殷月蛰身上贴。

“还不知道两位姑娘是来听曲瞧瞧热闹的,还是来寻些乐子,在此留宿的?”

殷月蛰躲过女子贴过来的身体,弹指又是一块碎银丢到女子怀里:“听闻这青柳楼花魁不仅貌若天仙,更是琴棋书画音律舞蹈样样精通,姑娘可否带我们长长见识,引荐一番。”

接到碎银,女子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随即马上掩饰过去,将碎银塞入腰间。

“姑娘可是好运气,颜姐姐今日正好登台,若是姑娘有心结识颜姐姐,不若花点小钱买个资格,没准就被颜姐姐抽中了呢。”

脸上笑容不变,女子却不着痕迹的和殷月蛰两人拉开了距离。

她在这青柳楼待了也有七八年了,形形色色各种人见过不少,别的或许没有什么长进,但看人可从来没有出错过。

这两位姑娘,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为了小命找想她还是离远点吧。

花了五千两银子包了个房间,殷月蛰才关上门呢,就被江衍按着肩膀压在了墙上。

神念悄悄覆盖房间让别人无法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殷月蛰歪着头唇角微微扬起,十分无辜的看着江衍。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江衍眸色幽深,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压迫。

殷月蛰却只闻到了醋味。

滔天的百年老陈醋都比不上的酸!

好开心吖!

殷月蛰笑的开怀,却让殷月蛰心中的怒气更盛。

“没有什么想说的?”

再问一遍,殷月蛰也能听出江衍是真的生气了,连忙收敛了笑容,贴墙站的笔直。

“我发誓,我唯一一次来这种地方是因为安霖,她怕绫戈会因为吃醋失控,所以让我在暗自帮她看着,随时准备制止绫戈,虽然最后被打晕扛出去的人是她!”

虽然其中不乏当时尚且年少的自己对青楼的好奇,但能把锅全丢甩给安霖,她又怎么还会自己再掰下揣着!

她!殷月蛰!是最乖的!

江衍看着她一动不动,幽深的眸子中唯一的倒影只有殷月蛰。

她家小道侣是个小骗子,一张嘴里从来说不出什么真话,真假参半的让人根本就分辨不出到底该不该相信她。

抬手,大拇指压在殷月蛰的唇上,江衍突然想到了她曾经用过的搜魂术。

如果不是那种邪术对身体伤害太大了了,她还真的想好好去看看殷月蛰的过去,仔细分辨她究竟说了多少真话。

或者说她的真话中究竟掺了多少水分。

就在此时,外面原本嘈杂的各种声音突然停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慢慢响起的琴声。

先是轻轻的一声撩拨,琴音便如同水面的波纹一般扩散开来。

接着又是一声,将波纹推至更远更大。

琴音轻柔,初听可能只是感觉好听,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但听的久了,就让人不住的沉浸其中,通体舒适的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如同过眼云烟一般。

就连江衍,猝不及防之下也放松了不少,按着殷月蛰肩膀的力道都轻了许多。

殷月蛰贴靠在墙上,神色清明带着冷笑,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琴音一般。

抬手捂住江衍的耳朵,没过多久江衍突然就从琴音中醒了过来。

“我猜对了,那个花魁果然和魔修脱不了关系。”殷月蛰给江衍传音。

根据董荆说的,他之所以会被人谣传是在青柳楼被掏空了身子,就是因为他那时候不仅莫名其妙的来了青柳楼,更是被花魁抽中,成为了花魁的入幕之宾。

等他三日后回过神来,再踏出青柳楼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开始变得虚弱起来。

随后更是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身体就已经虚弱到走几步就要喘,连最轻的匕首都拿不起来的地步。

当时她就觉得那个花魁肯定是有大问题的,所以才会拉着江衍要来青柳楼。

如今花魁弹的这一首曲子,就是验证了她的猜想。

江衍从琴音里回过神,想到刚刚自己险些沉沦在那琴音中,心里就一阵懊悔。

明明说了要保护小道侣,可竟然会因为情绪失控而着了魔修的道,最后还是被小道侣保护了。

一曲终了,殷月蛰和江衍同时走向窗口,看着不远处围了一圈纱幔的圆台,里面那若隐若现的纤细身影正是青柳楼的花魁颜青月。

只见那人影坐在圆台的中央,面前摆着一张琴不仅一动不动,更是连话都没说一句,看上去神秘的很。

“纱幔上有阵法,神念无法探查。”江衍探出神念想看看那颜青月,却没想到被纱幔上的阵法拦下。

殷月蛰也刚试过,纱幔上的阵法很强,以她的神念也根本无法探进去。

这样的话,想要和平见到颜青月,似乎就没那么容易了。

殷月蛰低眉,已经开始在盘算要如何夜袭颜青月,就突然听到一个极其柔媚悦耳的声音响起,报出了一个名字。

“江乖乖。”

作者有话要说:

月蛰蛰:我不仅敢进来,我还要和师姐一起进来!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四周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人说话回应这个名字。

殷月蛰看着那圆台上模糊的身影,也有觉得有些巧合的过了分。

她目测围在这等待成为颜青月入幕之宾的人少说也有数十人,原本还想凭借着自己神念强大作弊让花魁拿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玉牌。

结果那阵法拦住了她的神念让她没办法动手脚。

可谁又能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即便是没有作弊颜青月依旧是抽到了她的名字。

就在殷月蛰还在想着着这是不是太巧合的时候台上的颜青月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久了都还没有人应声便再次开口重新念了一遍。

这次是江衍出声回应了颜青月,随后又揉了揉殷月蛰的头:“走吧不管是不是阴谋,先去看看就算真的是那个魔修正好就直接除了。”

反正也就是一个金丹期的魔修,就算是再强手段再多,能有身为魔宗宗主的殷月蛰手段多?

况且,她上辈子能修炼到破界飞升,本身战力就比一般的修士强上数倍根本不存在对付不了一个金丹期魔修的事情。

在她们包房外,站着个半大的姑娘,身上的衣着比起青柳楼里其他的姑娘要显得朴素许多见到房门打开,便笑着说道:“花魁姐姐邀两位姑娘往花楼一叙。”

殷月蛰和江衍相视一眼一起跟着小姑娘走出了前楼通过一条昏暗的小径到了一处的庭院门口。

站在庭院外就可以看到里面那做小阁楼野果真不负花楼的名字在阁楼外架起了花架一眼望去就像是花朵所建立起的阁楼一般。

走进庭院中,江衍和殷月蛰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江衍暗自给殷月蛰传音:“这里有阵法,会压制灵力。”

殷月蛰传音:“嗯,我也感觉到了,灵力运转有些有些困难,但魔气没事。”

在她体内,灵力的运转几乎停止,相反的是魔气运转越发轻松,便是再一步的验证了她的想法。

这里,绝对和魔修有关。

花楼一共三层,颜青月就在三楼的房间里。

当两人上去看到的,便是穿着一袭白裙面带白纱,墨发披散在身后,正端坐在琴台后等待着她们的女人。

“两位姑娘,请坐。”

殷月蛰坐在江衍的身边,看着颜青月眼中满是好奇和兴奋,就好像是初出家门的小孩子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的小孩子一样。

“花魁姐姐弹琴好好听,比我以前听过的琴音都要美妙许多!”

殷月蛰睁眼对着颜青月就是一顿吹,边吹着还边探出神念,找到了深埋在着花楼底下的一面阵旗。

那阵旗不大,却像是从血里浸泡过一样,染的周围的土壤都变为了暗红色。

只要将这面阵旗毁掉,布置在花楼中的阵法也就随之会被毁掉。

殷月蛰把阵旗的位置传音告诉了江衍,要是过会儿那魔修真的出现,就由自己先对付那魔修。

江衍则是去毁了阵旗破掉阵法,恢复灵力运转再来一起除了他。

而听了殷月蛰的夸赞,颜青月弯了弯眼,笑道:“姑娘过奖了,青月不过一介青楼女子,所弹只是为了取悦客人,上不得台面。”

殷月蛰皱眉,露出几分不赞同:“青楼女子怎么了?花魁姐姐的琴音通透,比起那些沽名钓誉之辈不知道要纯粹多少。”

“若是说上不得台面,大不了我花点银子给花魁姐姐赎身,到时花魁姐姐不再是青楼女子,看谁还敢说这琴音上不得台面!”

她这番话说的极其任性,浑身的骄横发挥到了极致。

甚至还怕颜青月认为她只是说说,转手就从怀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囊,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颜青月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殷月蛰会这么说,面纱下露出一抹苦笑,眸子里也闪过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艳羡。

她多想想眼前这个小姑娘一样,能够无忧无虑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她绝对会现在就让这两个姑娘赶紧走,离青柳楼越远越好,最好是离开麦丰城。

可是她不能,不仅是为了活命,她现在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都没有。

只要那人的一句话自己便会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听从他的命令。

就像是现在,只是那个人的一个念头,颜青月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温笑拒绝了殷月蛰的话,同时双手按在琴弦之上,问着殷月蛰是否还想再听一曲。

江衍一直在观察着颜青月,自然也没错过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艳羡,以及后来突然的不自然。

心中起了疑心,江衍借着拿回桌上的皮囊,起身将殷月蛰拉到了身边:“让姑娘见笑了,我这师妹自幼在山上习武,这是第一次下山,不懂事乱说话,还望姑娘见谅。”

颜青月摇摇头:“姑娘性情直爽纯粹,谈何见谅不见谅,若是姑娘真的喜欢青月的琴音,倒是可常来青柳楼,青月必定以身相陪。”

殷月蛰从江衍怀里探出头嘿嘿笑道:“好啊,只要花魁姐姐不嫌弃我吵闹就好。”

颜青月笑笑没有再说话,按着琴弦的手也轻轻撩拨起了琴弦,轻柔的琴音悠扬仿佛是安眠曲一般,没多久殷月蛰就半眯着眼睛,倒在江衍怀里打起了哈欠。

就在殷月蛰闭上眼睛睡过去没多久,江衍也抵御不住疲惫的困意,抱着殷月蛰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眠。

等到一曲结束,江衍和殷月蛰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颜青月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两人眼中露出几分不忍。

不多时后,花楼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下到楼上,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大,颜青月也越发的恐惧紧张起来。

很快,她的房门被推开,一个长相丑陋满脸疤痕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主人,青月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找了两位女子给主人疗伤。”

一见到男人,颜青月连忙起身,跪倒在地上,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男人没有说话,径直往里面走,哪怕是踩到了颜青月的手也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而颜青月也只能忍住疼痛,死死咬住下唇以免自己发出声音。

“她们两个人,什么来历?”男人的声音无比嘶哑,就好像是在嗓子里面放了一块烧红的热炭一般,让人生惧。

颜青月摇头:“不知道,好像是一对习武的师姐妹,第一次来麦丰城。”

男人仔细打量倒在椅子上的两个人,赤色的眸子里是冰冷的杀意。

这两个人看起来似乎只有十几岁的模样,身上穿着的衣服很是华贵,却没有半分灵力的迹象。

包括她们身上的一些饰品,看起来也就是世俗一些富贵人家爱佩戴的玉佩花穗,完全找不到那些正修宗门的弟子凭证。

他还当是又有什么宗门的弟子送上门来了呢,原来不过是两个凡人。

一手一个把两个人拎起来,男人撇了一眼跪趴在地上的颜青月:“还差三个,再给你一日的时间。”

颜青月身体一颤,头几乎贴在了地面上:“是,青月一定再为主人找到三个女子疗伤。”

在男人走后,颜青月瘫倒在地上,被踩过的手指已经高高肿起,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无神的躺倒在那一动不动。

另一边,男人拎着两个人,很快便到了一处宅邸之中,他丝毫不客气,一脚踹开房间的门,走进去把两个人丢到床上。

“出来。”男人看着床边的阴影,冷声喝道。

随着他这一声冷喝,一个人从那阴影里走了出来。

“嘿嘿,小人见过大人。”那人脸上的笑容谄媚,对着男人满是讨好。

而男人只是瞟了那人一眼,眼中闪过厌恶之色,冷声道:“我不是说了,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我的房间?还是说,你已经活够了?”

男人的声音太过阴冷,那人被吓得后退几步,背撞上了一旁的衣架。

随后竟然被衣架绊倒摔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男人见状,脸上厌恶之色更浓,抬手一柄匕首飞出,插在了那人脸颊边的地上:“闭嘴,再吵我让你生不如死。”

那人闭上嘴,好一会儿才从疼痛中恢复些许力气,站起来忍着痛说道:“我是有事来找大人的,我今日在集市见到了两个女子,看到她们和董荆在一起,我跟上去以后隐约听到了剑灵,能帮董荆恢复身体这样的话,我就猜她们是不是大人要找的修士,所以特来禀告给大人。”

“剑灵,能帮董荆恢复身体?”男人多了几分兴趣。

如果真的是修士的话,就算是一个固魂期修士就能顶数十个凡人。

若是把那两个修士拿下,他身上的伤就算不能好透彻,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把供奉堂里那几个老东西干掉。

想到这里,男人狞笑着看向那人:“说,她们长什么样子,现在何处?”

那人连忙回答:“我听到她们好像是师姐妹,看起来最多不超过双十,穿的一身白衣,长相都很好看,现在应该是住在将军府。”

两个女子,师姐妹,年纪不过双十,一身白衣……

男人沉着脸,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把他拽到床前指着床上两个人问:“是不是她们?”

那人被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床上那两个人,立刻变认了出来,指着江衍:“对,就是她们,她还有把剑!”

男人的笑容突然变得怪异:“好,好啊,得来全不费功夫!”

“嗯,是挺得来全不费工夫的。”

就在男人得意的时候,床上的殷月蛰突然睁眼坐起,看着男人眸子已经悄然化为了赤色。

“大人,她的眼睛!”被男人拽到床前,那人清清楚楚看到了殷月蛰的眼睛,那颜色甚至比男人还有红上几分。

“嗤,集市上我懒得计较,放了你一马,没想到你还主动来找死,这就怨不得我了。”

殷月蛰看着那人,早在一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就是她今天踹了一脚的康鑫。

康鑫被吓的气都喘不匀了,连忙后退想要躲到男人身后,可他还没往后退几步呢。

突然一条金色的细链从他后脑贯穿而过,刺穿了眉心。

康鑫连挣扎都没有挣扎,顷刻间便没了气息,随着魂摄链收回,瘫软的倒在地上,成为一具尸体。

“嗯,还是死了好看点。”殷月蛰嘴上说着康鑫,目光却直直落在了男人身上,笑容灿烂明媚。

作者有话要说:

月蛰蛰:想害我亲亲师姐?!给本尊死!

师姐:? ? ?在正修眼前突然变成魔修真的好吗?

抱歉!最近几天突然忙起来了,昨天搞完回来直接睡死了,晚上十点多才醒,现在才码完(轻轻跪下)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随后更令男人没想到的是,在殷月蛰的身边,江衍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坐起身来。

“收敛点这里离供奉堂不远。”轻拍殷月蛰的脑袋江衍小说叮嘱。

“知道啦。”眯着眼笑着在江衍手底下蹭了蹭,殷月蛰看向男人“师姐你就放心看戏吧曾经的手下败将罢了。”

这还不是她说大话,这个魔修她不仅是认识更是有过不少的交集。

当年她被魔修收养,最初的时候还真的以为是碰到了好心人不仅给她饭吃教她修炼。

还用各种天材地宝给她提升修为,甚至是炼出了这么一副百毒不侵的身体。

收养她的那个魔修只有元婴期的修为,而且受了很重的伤,那时候她就听说过,是那个魔修以前得罪过人一直在被人追杀,这一身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那时候她就想过,要好好修炼等以后变得厉害了,就去给那个魔修报仇然后想尽一切办法给他把那一身伤全都治好。

只是还不等她真正做出什么呢那个魔修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把真面目露了出来。

养她长大教她修炼不遗余力在她身上投入各种天材地宝完全就是因为她的体质特殊最是适合做炉鼎。

殷月蛰已经不记得当时她知道魔修的目的后是怎么想的了反正在后来,她仗着那魔修对她没有什么防备,暗自搜罗配置了不少毒药。

然后找了个机会,一次性全下在了那魔修的身上,就那样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那魔修在无数毒药的折磨下,化为了一滩烂泥。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在杀了那魔修以后,碰到的第一个人。

当时她刚从一个秘境出来,在里面抢了不少好东西,本来还想悄悄溜走,把这些东西好好整理一下,把没用的买了换成修炼资源。

但是谁能想到她在秘境里抢东西的时候,失手搞死的一个废物,竟然是那一片地方最强大的魔修势力的独苗苗。

自己杀了他以后,身上已经沾染了他的气息,才踏出秘境的门呢,就被那个势力盯上了,派出数十人追杀要她性命。

男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就在她被人围攻身受重伤的时候,是男人出现把她救了下来。

还找人给她疗伤,一直保护着她到伤势完全恢复。

男人自称名叫沈杰,救她只是因为看不惯那么多人围攻一个小姑娘,所以才会出手。

有了这一层救命的关系,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和沈杰几乎算得上是形影不离。

哪怕是后来救下了安霖和绫戈,她和沈杰的关系还是最好的。

直到她当上魔宗宗主的一年前,沈杰不知道怎么的,知道了她的体质特殊,还曾被人炼制成了炉鼎。

便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她打晕带出了魔宗,几乎是横跨了大半个魔域,把她带到了一处魔域都鲜少有人敢去的禁地。

在那里,沈杰准备要把那个魔修没做完的事情做完,把她彻底炼成一个完美的炉鼎。

被炼成了炉鼎会怎么样?

殷月蛰当然知道,很多魔修都有炉鼎,甚至炉鼎在魔域就是一种修炼资源,她每次参加拍卖会,都能看到不少于一手之数的炉鼎被拿出来拍卖。

这些炉鼎有些魔域土生土长的魔修,但更多的还是那些魔修从正修界掳来的正修弟子。

这些人一旦被人买走,要是遇到个单纯只是为了修炼的还好说,最多也就是浑身修为尽废罢了,但要是遇到个性子暴戾的,能留下个全尸就算是好运气了。

亲眼见过这些,殷月蛰自然不可能让自己也变成那个样子。

但奈何沈杰的修为比她高,哪怕她想要反抗,也每次都被沈杰压下,强迫着让她喝下那些会让魔修神魂失控的药。

沈杰想得好,他的修为已经卡在元婴期巅峰许久了,这段时间里他不知道吃了多少天材地宝,炉鼎也用了许多,可就是一点突破的迹象都没有。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意外打听到殷月蛰竟然也被炼制成炉鼎过,而且殷月蛰的体质极为的特殊。

如果能够让殷月蛰成为他的炉鼎,说不定不仅能够突破瓶颈,甚至还有可能能够获得殷月蛰的天赋。

到时候,他还可以取代殷月蛰的位置,成为下一任的魔宗宗主!

只是到了最后,结果却不像是他所想像的那么美好。

那个是时常跟在他身后叫哥的小姑娘在数次质问不得果后,眼中盛满了失望。

不顾他的求饶,一刀一刀的划在他的脸上,刀刀见骨直到他的脸上已经没了可以下刀的地方,才停了手。

“沈哥,好久不见。”

殷月蛰一声笑站起身,看着沈杰就像是好友之间打招呼一样,却让沈杰止不住的连步后退,满是伤疤脸狰狞扭曲。

“殷月蛰!”沈杰看着眼前的似乎有些熟悉,却又和记忆中长相相差甚多的人,咬牙不敢相信。

“哈。”殷月蛰笑着一拍手,“沈哥好眼力,啧,我还以为那几刀下去沈哥眼睛该瞎了呢,果然我经验还是不足,下次再试试沈哥教的剜眼,沈哥觉得怎么样?”

一声声沈哥,带着笑意听着亲切无比,却只有熟悉殷月蛰的人才知道,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什么温软乖巧都去她么的吧,所有面具之下,那个人是那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疯子。

沈杰见过殷月蛰笑着,把一个觊觎她还想给她下药的人一刀刀凌迟,那人越是叫的惨烈,殷月蛰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灿烂。

也正是因为了解殷月蛰,他才在逃了一条命以后,远远的逃离了魔域,不敢再回去半步,就是怕被殷月蛰看到。

可怎么想得到,他才来麦丰城多久啊,伤还没来得及养呢,随便掳个人回来,居然就是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

沈杰咬牙,他现在的修为堪堪恢复到金丹初期,前段时间还和供奉堂那三个废物打了一架。

虽说没有受什么伤,但却引动了被殷月蛰打出来的旧伤,现在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不过巅峰的六七成。

当年刚突破的殷月蛰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把他打个半死,就更不用说现在的殷月蛰了。

想逃,可不知道是对殷月蛰的惧怕,还是别的原因,沈杰站在原地只感觉浑身冰冷,体内的魔气仿佛都已经停止了运转,连带着他的脚都无法动弹半分。

殷月蛰笑眯眯的走上前,站在沈杰面前轻声道:“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我和沈哥说的是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可没那么好心,再放过沈哥第二次了。”

她当初会放沈杰一条命,不过是因为他救过自己一次,

但这次可就不一样了,沈杰的心思竟然敢打到江衍身上,那他就必须死。

手中魔气聚集凝结,形成了一把巴掌大的黑色匕首,殷月蛰握着刃柄食指的指腹压在刀背上,那模样和沈杰记忆中一刀刀划在他脸上的人完全吻合起来。

“阿蛰,我有苦衷,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冰冷的刀刃压在脸上,沈杰已经感觉到了细微的痛感,黏腻的血腥味蔓延在空气中,饶是沈杰这种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也不由得胆寒。

殷月蛰闻言挑眉:“苦衷?迫不得已?”

“对对!”沈杰已经顾不得其他,只想着如何让殷月蛰能够再留他一条命,“是长老他们,他们说的我要是能杀了你,就能取代你的位置,反之如果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会把我炼成魔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蛰,是我错了,是我贪生怕死才会对你动手,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如果你还不解气我可以分出一半神魂交于你,此生为你做牛做马。”

殷月蛰看着他,冷笑一声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自不量力的傻子一样:“沈哥是觉得我是什么好心的人?做牛做马?你配吗?”

就算是被迫又如何?

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她的手下就算是再缺人,也绝不需要沈杰这样的叛徒。

殷月蛰说的绝情,沈杰也明白殷月蛰这是一点都不打算给他活路了。

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沈杰面上依旧是恐惧祈求的样子,却突然发狠手中出现一柄宽刀,照着殷月蛰的面门便呼啸着劈了下来。

“就这?”

殷月蛰早有防备,在看到沈杰手动起来的那一瞬间便抬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一脚把沈杰踹的飞出,狠狠的砸在对面的墙上。

轰的一声响动,那面墙被砸出一个大洞,灰尘飞散掩盖了沈杰的身影。

殷月蛰站在原地没动,手腕上的魂摄链飞出,直奔灰尘之中。

一声金属交撞的声响后,魂摄链被击飞,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把缠绕着黑气的宽刀,直朝着殷月蛰的脑袋劈来。

闪身躲过,殷月蛰随手扯过一把椅子,朝着沈杰砸去,同时被击飞的魂摄链上也浮现出了浓浓的黑气,带着凌厉的杀气缠绕上了沈杰的手腕。

“殷月蛰,鱼死网破吧。”沈杰拎着宽刀,满是伤疤的脸上突兀的出现了许多黑色的裂痕一直延伸到脖颈之下。

“鱼死,网也不会破。”

殷月蛰脱了外袍丢在一边,眼中的赤色更加的鲜艳,就连浑身萦绕的魔气突然变得凝实浓郁了许多。

不远处的供奉堂内,徐鼎三人刚刚在外找江衍和殷月蛰回来,就感觉到了滔天的魔气,其浓郁程度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三人相视一眼,心中同时出现了一个不好的念头,连想都来不及想,转身便朝着魔气出现的方向而去。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康府距离供奉堂并不远三人只是片刻的功夫便赶到了康府外,所能看到的只有浓重的魔气,将整个康府笼罩在其中。

“这不是金丹期魔修能做到的吧。”徐鼎身后一个中年修士颤抖着说道。

他们都和那个魔修交过手一眼就能看出这魔气根本就不是那个魔修可以比拟的。

如果说那个魔修的魔气只是一层浓郁的雾气的话,那眼前这魔气就几乎已经凝聚成了实体光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

另一个中年修士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回宗门吧这个魔修根本就不是我们对付的了的,回去告诉宗主只有那些大宗门才对付得了他的。”

金丹期的魔修他们就已经不是对手了,就更别说他们现在身上还有伤一旦被里面的魔修发现他们三个人就在外面不远处,只怕是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就会被里面的魔修直接抹杀。

两个人已经产生了退意,但徐鼎却纠结着,努力想要抑制住心里的恐惧。

他们现在确实可以走但他们能走麦丰城里的人能走吗?

那可都是些毫无修为的凡人,身为修士的他们在魔修面前都尚且没有还手的余地,那等他们带了人回来这麦丰城里面还能有人活下来?

况且就算不顾那些凡人的死活,那江衍和殷月蛰呢?

她们可不是普通人堂堂清涯剑宗剑峰的弟子如果就这样死在了麦丰城只怕是还不等清涯剑宗来追究什么自己这几个人就先会被宗门当成弃子去平息清涯剑宗的怒火。

左右不过都是一死死在魔修手上总是要比被当成弃子名声扫地的死要好。

徐鼎一咬牙取出自己的法器,对着身后两个修士说道:“你们回宗门把麦丰城的事情禀告给宗主,让宗主务必尽快告知其他宗门,特别是清涯剑宗,让他们派人来铲除魔修。”

最先说话的那个中年修士拉住徐鼎:“你还想进去?不要命了?”

徐鼎回头,挣开中年修士的手:“少废话,你们现在赶快回宗门,告诉宗主这里有清涯剑宗的弟子,一秒都耽误不得。”

说完还推了两个人一把,转身就往魔气中走去。

眼见着徐鼎的身影消失在魔气之中,两个中年修士转头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你伤比我伤轻,赶路快,我在这帮徐鼎,你回去报信。”其中一个中年修士也拿出了法器,朝着魔气边走边道。

另一个人则是一言不发,红着眼转身朝着麦丰城外跑去,在跑出城后立即丢出一个飞行法器,注入灵力催动最快的速度往玄灵宗飞去。

康府内,殷月蛰指尖勾着魂摄链,鲜红的血液不断从魂摄链上滴落,白色的衣衫上星星点点的染满了血痕,赤红的双目衬着那沾染了血迹的脸看起来更加的可怖。

在她不远处,沈杰已经浑身是伤,手中的宽刀也被削去了大半,本就狰狞丑陋的脸上偏偏龟裂,除了血液以外还爬着许多白色的虫子在蠕动,正缓慢的为他止血。

一把抓下脸上的虫子塞进嘴里,沈杰咀嚼了两口便直接咽下,幽绿色的液体从他嘴角缓缓流出,同时身上的伤口也在迅速的愈合。

“殷月蛰,没想到我这么难缠吧。”一把抹掉嘴角的液体,沈杰狞笑着周身的魔气再度腾起,虽然比不上殷月蛰魔气那般滔天浓郁,但也是无比的凝实。

殷月蛰神色阴翳,在她的周围除了魔气外,还有许多看不见摸不着的蛊虫在伺机而动,随时准备着趁她不备之时扑上来。

而更让她觉得不安的是,江衍去破坏阵法已经太久了,可当她想要通过放在江衍身上的子蛊去江衍现在位置时,却发现江衍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麦丰城,正在朝着魔域的方向而去。

“咳咳。”沈杰吐出一口血,看着江衍,“怎么样,我知道你百毒不侵,但这些蛊虫可不是毒,你觉得就靠你这幅身体,能够抵御蛊虫?”

沈杰不是没想过要是遇到了殷月蛰会怎么样,得益于曾经和殷月蛰的关系,他对殷月蛰有什么弱点那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

殷月蛰却是一声冷笑:“笑话,你以为区区食尸虫就能奈何得了本尊?”

说完,殷月蛰身边的魔气突然涌动,化为了无数旋转的漩涡,将那些蛊虫卷入其中撕成碎片。

而后一柄灵剑出现在她的身侧,殷月蛰放开魂摄链转手握住剑柄,瞬间那灵剑上便布满了血色的丝线。

当徐鼎一路从康府的大门找到这里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墨发飘散,手持染血的灵剑刺穿了一个黑衣男子的胸膛。

刚想去制止那个女子继续对男子下手,徐鼎定睛一下,那个被刺透胸膛的黑衣男子竟然就是将他们打伤的那个魔修!

金丹期的魔修,竟然被人一剑刺穿了胸膛?!

徐鼎呼吸一窒,转眼望向那个只能看到背影的女子。

滔天的魔气萦绕在她的周围,显然笼罩了整个康府的魔气就是出自她的身上。

所以,这是魔修内斗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而非是江衍和殷月蛰出了什么意外?

徐鼎的心里突然就松了一口气,好险好险,只要她们两个人没事他就放心了。

只是还没等他彻底放下心呢,那个魔修女子转头,一张今天白天才见过,还带着些熟悉的脸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不像是白天那般带着温软可爱的笑容,此时这张脸上满是张狂肆意的狰狞笑容,赤色的眼中却丝毫不见一点笑意,反而是带着阴霾,染着嗜血的杀意。

“徐鼎。”殷月蛰看清了突然来人的长相,轻轻喊出他的名字,却逼得徐鼎连步后退,身体颤抖着靠住了不远处一面残墙才没有瘫软倒地。

不是他贪生怕死,实在是眼前这个人威压太过恐怖了。

只是那轻飘飘一眼看来,他就仿佛是看到了尸山血海一般,向自己涌来。

随手把灵剑抽出,殷月蛰将已经生锈没了半点灵气的灵剑再次狠狠插入了沈杰的腹部。

并且和插入他胸膛的那一剑不一样,殷月蛰这一下发了狠,直直插下没有任何停留的半跪在了地上,将沈杰钉死在了地上。

完成这一切,殷月蛰站起身,将手腕上的魂摄链褪下丢在沈杰的身上。

魂摄链也十分自觉的缠住了沈杰的脖子,勒出道道红痕,偏又给他留了一丝呼吸的余地。

而沈杰,倒在地上,在殷月蛰将生锈的铁剑插入他腹部的时候,就惨叫不已。

在被魂摄链勒住脖子后更是只能发出细微的“嗬嗬”声,在安静的气氛中更显得诡异可怕。

“我废了他大半修为,只要你们不作死把剑抽出来,他绝对挣不开。看好他,否则别怪本尊手下无情。”

看向徐鼎以及后来赶来的中年修士,殷月蛰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朝着康府外走去,顷刻间便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徐,徐鼎,那个人,好像是剑峰的那个弟子。”后赶来的中年修士只看到了殷月蛰将剑插入沈杰的体内,站在徐鼎身边颤抖着不敢相信。

徐鼎抖着腿,撑着墙站直身体:“是,快给清涯剑宗传信,有魔修混入了剑峰,让他们快派人来铲除魔修!”

虽然不知道殷月蛰为什么放过了他们,但是像她那样的魔修,只要出现在正修界便是一场灾祸。

必须要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的时候,尽快铲除!

中年修士得了徐鼎的命令,点头转身就想要离开康府回去传信。

可还没等他走出去两步,便听到徐鼎一声急切的呼喊,下意识的侧身往旁边一滚,就听到一声细微的穿刺声,再抬头自己刚刚站着的位置竟然被一条金色的细链贯穿。

魂摄链一下失手,从土里拔出头,链尾的尖角直对着中年修士,让他不敢有任何动作。

主人说了,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走出康府,但是也绝对不能杀了这两个人。

正在极速赶往江衍身边的殷月蛰不知道康府内魂摄链和中年修士的对峙,她现在已经完全解封了修为,出窍期的魔气毫无保留,整个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黑夜中仿佛一道鬼影一般。

而在她的身上,伤口也越来越多,很快便将她只是稍稍染血的白衣彻底浸透,染成了一身鲜红的血衣。

殷月蛰的眼睛越发的红了,连带着眼角边慢慢浮现的细微鳞片也被染成了血色。

殷月蛰感觉自己快要痛疯了,伤口带来的痛楚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这每一道伤口的出现,都代表着江衍的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伤。

江衍和她不一样,她受伤受惯了根本就不会痛。

但江衍不是,她虽然因为废脉的缘故,在剑峰的日子并不算好过。

但怎么也是江时川的女儿,从来没有人会去欺负她,就更别说是受什么伤了。

殷月蛰不敢去想,江衍现在已经痛成了什么样子,如果不是她让江衍去破坏阵法,江衍就不会被人掳走,就更不会受伤。

她说好了要保护江衍,她要护着江衍修炼飞升的,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伤,却无法及时赶到她的身边。

“该死!”

殷月蛰的瞳孔猛然收缩化为了一道竖瞳,她没有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尚且稚嫩的犄角。

脚下的速度突然增快,殷月蛰没有任何察觉,只想着要尽快赶到江衍的身旁。

随着与子蛊的感知越来越近,殷月蛰也终于在一处山谷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浑身是血的靠坐在湖泊边的巨石下。

在她的对面则是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手持利器正在朝她砍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月蛰蛰要杀疯了,下一章看我师姐怎么哄崽!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太远了那么远的距离及时她用秘法提高了修为,也绝不可能在几息之内赶到。

殷月蛰浑身血液凝固,眼睛红的要滴出血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江衍惨死在那个黑影刀下的画面。

她要杀了那个人她要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要那个人亲眼看着自己被一刀刀凌迟神魂被一点点撕裂。

殷月蛰没有发现,在她的脖颈处一个暗红色的兽形图纹悄然出现,面目狰狞獠牙尖利最重要的是那一双竖瞳简直和她现在是一模一样。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那黑影的刀即将落到江衍身上的时候。

江衍的储物戒指里面突然闪出一抹白光,随即黑影感觉这一刀就像是劈在了最坚硬的精铁之上。

非但没有任何伤害,反倒是把自己的手震的生疼。

被反震的力道冲的后退两步,黑影怒视着江衍面前突然出现的白光再次举起手中的刀运起浑身的灵力,想要直接破开白光斩杀江衍。

但殷月蛰哪会再给他对江衍出手的机会,趁着这个机会便迅速赶到一掌毫不留手拍在了黑影的身上。

黑影一时猝不及防,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结结实实吃了殷月蛰一掌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的砸在了远处的山岩中。

顾不上再去管黑影殷月蛰转身朝着江衍的方向跑去在靠近那白光的时候手中已经凝聚了魔气打算直接将白光破开。

可还没等她做什么那到白光就突然又消失不见,化为了一片巴掌大像是白玉的东西悬在空中,然后落在地上。

“护身法器吗?”殷月蛰脑中猜测一闪而过,随后便跨过那块东西,蹲跪在了江衍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