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起身,道:“那我先告辞了。”
林铃铃也很爽快:“好啊,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在陈格出门后,身后林铃铃的声音响起:“还有,谢谢你。”
陈格一愣:“谢我干什么?我本来就是要去追杀她的,你能摆脱困境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有的人就算是被救许多次,他也会放任自己再毁灭多少次。
你或许可以短暂的依靠别人,但要真正站起来还得看自己。
或许她以后也能当那个暂时被别人依靠的人。
他现在要去当别人的依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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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差的客栈啊。”陈格感叹到,两人虽然有地图,但是仍然绕了一天才到。
在不远处看到了一直跟在吕凤先身边的李寻欢。
“对啊,要是你来住只怕是止不住的咳嗽。”李寻欢道。
“我这不能住客栈的病治好了。”陈格面不改色的回复,可不是治好了吗?现在他有钱了。
三个人站在吕凤先的不远处,看着他将劣酒喝下,衣衫不整,整个人灰扑扑的。
陈格很确信他能听见这一场谈话,可是他连头都没有抬。
“你找到他之后怎么做了?”陈格问李寻欢。
李寻欢也没有做什么,他实在是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就只能陪着他。
这一点和陈格最开始的想法不谋而合。
现在看来这个方法不管用。
俗话说得好:温和的不管用就给他下猛药。
“让我来。”陈格一下子站起来。“我来以毒攻毒。”
阿飞适时应和:“好!”
陈格做到吕凤先边上的位置,啥也不说,就拉着人向外走。
吕凤先丝毫没有反抗,被陈格拉了出去。
然后他就看到眼前英俊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对他宣布:“没事的,只要你经历的多了,你就会发现你之前遭遇的都不算个事。”
吕凤先虽然颓废了许久,但多年练武的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透骨的寒意。
就在陈格伸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往前一推,陈格就顺着力往下倒。
吕凤先:你干吗?碰瓷呢?
在吕凤先下意识想要去扶他的瞬间,陈格下半身肌肉发力,双腿向上一踢,猛地缠到眼前人的脖颈上,双腿交叉收紧,支在地上的双手用力带着在上面的下半身使力,将人划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九十度。
在自己的头插在土里的一瞬间,吕凤先的大脑里只有: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我就要这么一直插在这里吗?是不是要把自己拔出来,可是要这么干不是更丢人了吗?
陈格看着插在地上不动的吕凤先,道:“我劝你还是出来吧,这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你现在还能出来喝酒,接下来就不一定了,你也不想自己社死到见不了人吧。”
在边上抱着手看戏的阿飞倒是没啥反应,李寻欢跑过来就是一脸的: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鬼畜表情,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拉人。
吕凤先的脑袋在土里,但耳朵可没有堵住,他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个人能干出来这事,还能有啥比他现在还丢人的。
人有的时候就是差一个点,只要遇到那个点了,什么都能想通。
有的时候一件事能惦记好几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盘算着,想着要是再来一次我就怎么怎么样。
结果遇到了那个点,就会突然一下子觉得:我那算个什么事?我怎么就能为了这么个破事念了这么几年,至于吗?
现在的吕凤先就突然到了那个点,他突然感觉自己以前遇到的都你算个事了,撅着屁股就把自己往外拔。
就连客栈里唯一的店小二兼老板都觉得这个事稀奇,趴着门框瞅着这几个人。
他刚在门框里伸出头,几个杀手就飞了下来,欻欻欻的给几人扔了一波暗器和飞斧,随后拿着武器就往上冲。
新鲜出地的吕凤先几十年来骨子里刻着的矜持又出现了,他一巴掌把离他最近的杀手拍进地里,大喊道:“小贼,竟然敢暗算我至此,若不是我兄弟帮我躲避,还真的遭了你们的算计。”
陈格看到这人活蹦乱跳起来还知道给自己描补,也顺着他的话道:
“哥哥们,他们追杀我许久了,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只是有要事在身,快把他们吊起来打!”
第28章 疗效
陈格话音刚落,阿飞便抄起家伙,飞入人群中,一剑一个。
打上头的吕凤先也顾不得什么“我现在不练戟,只练指功”的话,一把把店小二眼前的半个门板卸了下来,横扫千军,独自一人拍了杀手人数的一半到地里。
“兄弟们当心,这些杀手狡猾至极。”吕凤先大喊道。
店小二直翻白眼:狡猾个鬼,你明明第一次见,世人都说吕凤先不能沾染失败,否则会像现在一样折断,现在看来,明明也是个不要脸的,把事情都推出去。还好大哥神机妙算,让其他楼的来顶着,还把暗号做成了伸脑袋这种简单的,不然兄弟们来了怕不是要死伤惨重。
场中站立的四个人看着一地的杀手,上去搜了又搜,除了武器毒药,就只搜出来了一块青衣楼的令牌。
“青衣楼?诸位有没有什么头绪?”陈格问道。
“青衣一百零八楼,有一百零八座,每个楼都有一百零八个人,只要他们想做的,很少有做不成的。”李寻欢道。
“这个青衣楼,是一个组织的,还只是一个发任务的平台?”陈格问道。
“青衣楼是有楼主的,他虽然从来没有出现,但确实存在。”李寻欢说道。
陈格惊了一下:“这楼一算都有一万一千多人了,要都是杀手,楼主这不相当于养一万私兵吗?”
大门派说是有上万人,但其中八成都是服务人员,真正习武的没有几个,这样一看,这楼可真是了不得。
怕是他再收集几个碎片就没了。
开玩笑,现在那个座位上的可是老朱家的第二代,第二代其他人的品行不说,就没有一个不能打的,现在还没事全靠我干活慢。
这话不仅点醒了四个人,也点醒了店小二。
对啊,以前怎么没觉得?
“想那些干吗?我们都是平头百姓,我现在就想吃点好的。”吕凤先道,他掏出几两银子,给店小二,“赔你的门板钱。”
店小二点头哈腰的接过,不停道谢,就在他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店小二要去捡门板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话音一落,他的肩膀被人紧紧捏住。
这一瞬间,店小二的脑袋上爬满了白毛汗,心里仔细的盘算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才转身道:“这位大侠,不知小的有什么事情惹到你了,我给您道歉。”
陈格的判断不会出错,因为这个店小二被鉴定过后脑袋上写着:【青衣楼二五仔杀手】。
果然,不管是什么组织都会有二五仔。
“哼。”陈格冷哼一身,一甩下身衣服,做足了气势,老神在在的道:“别装了,浑身都是破绽,我劝你老实交代。”
阿飞虽然什么都没看出来,但还是尽职尽责的道:“早点交代少受点苦。”
店小二本来还以为这俩人诈他呢,抬头一看这两张信誓旦旦的脸,又不确定了,本着不想要连累大哥的做法,他心一横,打算自戕。
陈格公式先行,一把把他的下颌骨卸了,道:“我早就看出你是个二五仔了,给我说说,你也不吃亏。”
小二心里一阵害怕,这人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应该和青衣楼不是一条道吧,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不连累大哥。
想到这里,他开始拼命点头,“呜呜。”
其实陈格也不是无故放失,在他知道青衣楼规模的时候,脑里就生出来了一条计谋,他以后可是要在这个世界完美活到老啊。
在古代什么最重要:当官。
但他也不想当官,但他要是把这个组织内部瓦解了,往上一递,也算是有功劳,在封建社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和二五仔合作就不错。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去,给你们老大报信,来这里找我。”陈格道。
看着店小二远去的背影,阿飞问到:“他们老大会来吗?”
陈格也远眺道:“来不来都无所谓,这个杀手组织的老大明显是盯上我了。来了,证明他确实是个有魄力的人。不来,也没事,我总要去找他们的。”
陈格一把揽住阿飞的肩膀,用力拍了拍,道:“等这单干成了,咱哥俩以后在江湖上怎么浪都没事,他也是撞我们手上了。”
“那感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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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楼第十七楼的管理员,是个有理想的二五仔。
他叫王旭,从小就是个杀手,但他有个理想,他要洗白,要在阳光下做出一番事业。
因此,他辛辛苦苦干到了管理层,又因为良好的人文关怀和不把其他楼的人当人看的传统思维,成功的策反了其他一百零七个人,从此,他们一百零八个人打算反了他娘的楼主。
但是,现在还不到下克上的时候。
楼主的武功高,暂时死不了,去了就是送菜。
他这两年曾经算计过楼主几次,用其他楼的人故意露出破绽把人引到楼主那想要杀他,但几乎都被收下当狗。
但他也不是全无收获,他得到了一个名字:上官飞燕。那些去的高手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哼,一群没志气的东西。
那种生在阳光里的人是没有办法理解他的追求的。
“哥哥,不好了。”
“怎么了五弟,慢慢说。”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原来如此。”王旭沉思道。
这说不定是个可以脱身的机会,他从小努力,对楼主忠心耿耿,这才得到了一丝丝可以近身的机会,以他的武功想要杀楼主只有九成机会,剩下的九十一成是死。
这是个机会,把握不住他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得光。那个老东西面色红润、体格健壮的怕是能长命百岁熬死他。
“去了,我这烂命一条,如果成了也能把兄弟们都拉出泥潭。”王旭道。“咱们不能一辈子都躲躲藏藏活的不像个人。”
“大哥!”老五哭的泣不成声。“我和你一起去。”
不是每个杀手都是自愿当杀手的,很多人从一出生就没得选。
就是因为如此,才向往太阳,他才给自己取名叫旭。
楼主不能说爱兵如子,只能说把手下当骡马,谁都比不上钱,但是一百零八青衣楼没倒,就没人敢跑。
第二天。
清晨。
一个汉子顶着朝露走到了老旧的客栈前,深呼一口气,像是即将要被宣判的犯人踏进了二审终审的法庭。
有一个少年在等他,微垂的头抬起看来,礼貌的站起对他挥手打招呼,王旭愣了一下,不是因为眼前的少年好生英俊,而是觉得他实在不符合世俗意义上高手的刻板印象。
在对方礼貌的笑容里,他居然为之前想要算计对方生出几丝愧疚感。
不,不能这样。他的身上背负了几百条兄弟的性命。
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他开口道:“王旭。”
陈格反应过来他是在自我介绍,道:“陈格。老哥果然是个有胆识的人。”
“不敢当。”王旭挪了一个凳子坐下。“不知少侠找我有何事?”
陈格看着在探测下的词条【青衣楼二五仔头子:我这就带着一百零七个兄弟杀向楼主,反了他娘的。】
你这是水泊梁山搬了家啊?
陈格故作高深的一笑,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说了,你打算背刺之后自己当楼主?”
“看您是个敞亮人,那我也直说了,”王旭道,“虽然不知道您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但我不想接手青衣楼,我只想带着兄弟们走正路,大家一起开镖局,堂堂正正的做人,再不碰那些作奸犯科的事情。”
“好,有志气。”陈格道。“那你洗白之后要怎么发展呢?”
这话在王旭耳中听着有些尖锐,他道:“我们不是自愿要为他杀人的,只要我们可以离开,但凡有一个犯事了,我提头来见。”
“唉,别这么急嘛。”陈格道。“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我是说,在外面可不好发展,你们没根没底的,最容易被针对。”
“我可以去投金风细雨楼。”王旭道。
陈格又摇头,道:“京城很快就要党争了,现在投,啧啧……”
只怕是会当牺牲品。
想明白了的王旭抹了一把脸,道:“还请您指明道路。”
陈格摆摆手,道:“说不上,咱们就是聊天。早饭我做了点银丝卷,在锅里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俩边吃边聊。”
走进厨房的两人无视了守在厨房里的三个人,拿走了一半吃食,一样样摆在桌上。
王旭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夹着把一个放在了嘴里,他不敢浪费粮食,这是从小就带到大的恐惧。
但这一口下去,可了不得。面香,奶香混合在一起,口感柔软有弹性。这一个馒头居然还做的这么讲究?
已经做好暴露之后死在这里的王旭打算往死里吃,走在黄泉路上也没遗憾了。
陈格几次想要张口说话,却被眼前这人的吃相震慑住了,这人得饿成什么样啊?怪不得要背刺呢,连饱饭都没吃过几顿吧。陈格沉默的在心里默默打想了一晚上的腹稿,嗯,应该忘不了。
算了,吃吧,在我这里馋死人马面都得来给我两个嘴巴子再给人魂拘走:你就差那一口吃的?给我增加工作量是吧。
等到这一顿早饭吃完,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陈格还给人送了两个他搓的山楂丸子。好家伙,他这一顿就吃着一个。
浆子足饭饱,两个人又开始盘算。
“你这总是想着靠别人呢,人都不知道几手的了,你就没想着整一手的?要是最上面那位高兴了,给你写几个字,只要你不犯最严重的三大罪,谁敢动你?”
“害,您说的容易,怎么可能就这么见到皇帝?”王旭道。
陈格开始盘算:“楼主有钱吧?”
“有,指头缝子漏一点就够我们哥几百个吃的了。”
“他有人吧?”
“有,一万多个呢。”
“皇帝讨厌江湖的大势力不?”
“讨厌啊,侠以武犯禁。”
“那这不就结了?”
王旭也开始跟上思维了,他很聪明,只是被眼界困住了,只要有人一提,他就恍然大悟:“我可以给他送钱过去,不对啊,那我不成诏安的了,日后怎么在江湖上行走,背刺老大,谁能信任我?”
“这就要淡化你身上江湖人的身份了。你父母健在吗?”
“不在啊,我是孤儿,都没见过父母,我们不少人都是这样。”
“不对,”陈格严肃道,“你有父母。”
王旭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没错,我本来父母双全,可惜被那青衣楼楼主所害,我找到凶手后在仇人身边潜伏数十年,只为寻找机会复仇,成功后我不想要仇人的钱财,便捐给朝廷,只为能做些贡献,给我天上的父母积福。”
“你再找人花钱写点话本,传唱一下,朝廷讨厌这种不安稳不交税的黑色势力,本朝又孝道为先,本着千金买马骨的原则,皇帝也会见你的。”陈格感觉自己的手里缺了一把羽毛扇,我是谁,在世诸葛嘛这不是。
“现在就差最重要的一环了,杀了你们楼主,这事我来干。我是你故事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陈格补充道。
王旭听着只感觉到一阵目眩神迷,这么一看,还真能成?
他当机立断,啪叽就是一跪,道:“大当家的,小的王旭领一百零七人来投,以后一定唯大当家的马首是瞻。”
说罢,拿出刀哗啦一下拉到自己手上,将血滴到喝剩下的半碗豆浆里,“歃血为盟。”
陈格赶忙扶起他:“不至于不至于,我就是你故事里的重要角色罢了。咱们明面上还是不要走的那么近。”
“放心吧,大当家的,我懂,你是要干大事的人。”王旭坚定的点点头。“大树生长,生生不息,枝繁叶茂,其下必定有影,以后我们就是大当家的影了。”
陈格:……不是,真没必要,我不当村长——
作者有话说:我感觉书里的杀手组织里的人就是工具,但是如果挑出来几个角色发散也很有意思。
格现在是融汇贯通的了一部分的成长体,不再是那个略通人性的人啦。
不懂人情世故的相声演员,不是好相声。
第29章 人性
陈格好说歹说,还是没能打消掉王旭要当自己暗部的想法。看着对方脸上写的:懂得都懂,利益相关,我不多嘴的表情,陈格感觉一阵无力,只能把人送走。
心累的他打算回到厨房在寻摸点吃的,随后对上了李寻欢不可思议的眼神。
陈格:不是,我咋了?吃的粘脸上了?
陈格装作无意的抹了一下嘴角:“吃的还有剩的没?我今天就吃到一个卷。”
说罢,把吕凤先手里最后一个卷抢了回来,道:“你也不看看你昨晚吃了多少,留点肚子我今晚做大餐。”
吕凤先喝了一口豆浆把嘴里的东西顺下去,道:“这个你吃,给你了。”
昨晚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吕凤先饭刚一入嘴就差点哭了出来:“我是真的该死啊,咋就没转过弯吃了这么久的杂面。你也没必要给我那么来一下,给我嘴里塞个吃的指不定我自己就好了。”
陈格的筷子放在冰糖肘子上方,一戳:“少在这里说这话,就你之前那个样子,还想吃我做的饭?”
算了,这事已经翻篇了。
陈格在心里盘算今晚上做点啥,毕竟刚刚他可是谈了个大生意。
他正想着呢,就听到李寻欢问他:“你有没有打算考科举?”
陈格:“暂时没打算。”
李寻欢为啥要问这个问题呢?只因为陈格的成长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觉得陈格会沾染烟火气,但是现在看来完全是进了社会的大染缸里扎了一个猛子不出来了,这才多久啊?
他都听到陈格和王旭的盘算了,这些事情哪里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能干出来的呢?如果不是因为看脸和气质没变,他还以为换了个人。
对此,陈格解释:“都是楚留香教的好。”
“人家可没教你这个吧。”阿飞拆台道。
“要不怎么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呢?我这是推陈出新,青出于蓝。”陈格只能这样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咋回事,作为一个种花人,无论男女老少,对于政治的热衷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是一个县里最穷的街区,也能在大街上听到谈论政治的人。到了信息时代,大家都会有意无意的接触很多此类知识。
陈格上辈子就学了不少,但是后来出车祸自我封闭没有机会实践。
等到了新世界,他总感觉自己和那些除了公式以外的知识有一层隔阂,怎么都用不了。
这个情况在他逐渐融合世界碎片之后改善了,他猜测这是他逐渐从数据变为完整的真人的过程。
换句话说,现在的他,才是他人性的体现。
陈格已经有些期待自己的完全体是什么样子了。
当然,他不会去混官场的,他不想学习了,如果有个平行时空,他可能会去,但现在在山上待了几年的他只想让自己和身边人过得更好,然后他潇洒的过完一生。
领导,我不想上进了!
李寻欢听闻这话,倒也松了一口气,他不喜欢官场,但如果陈格想进,他爹和哥哥以前留下的人脉也不是不可以走一走。
“既然你好了,我俩就要走了。”陈格道。
“打算去哪?”
“先去江南地界的拥翠山庄锻剑,再去山西。”陈格道,这是早上王旭和他一起商量出来的路径。
他已经知道柳无眉夫妇把柄落在王旭手里了,这种情况下,他这个大当家去借用一下剑炉没什么吧?
“这样也好。”阿飞道,这个木匣子都背了好几年了,终于可以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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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翠山庄的大门已经很久没有开了。
自从老庄主闭关之后,它就很久没有招待过远道而来的客人。
两位客人中有一位明显是练剑的,他恐怕要刹剪而归了。谁能想到老庄主已经失心疯许久了。
老管家看着眼前两个人想到。
“掰掰,我是少庄主夫妇请来给老庄主治病的,这是临牌,您受累带我们进去看看。”陈格递上一块绿色令牌道。
这是王旭后面给他送过来的,至于那对夫妇,被他骗着去杀楼主了,毕竟楼主的那个人对外身份可是不会武功,还是天下第一有钱人,杀他比杀陈格容易。
老管家看着眼前这个好生英俊的少年,脸上笑得和煦温暖,像是冬日初升的太阳照在被夜风吹透了的大地上,短暂的让他早已冰冷的身躯感到了一丝温暖。
就好像被迷惑了一般,他说出了实话:“你们应该不是少庄主请来的吧,不过在下还是多谢了,进来看看老庄主吧,如果可以,还请您治好他。”
这话倒是说的有些意思,陈格和阿飞惊讶的对视一眼,听口气这老管家对李玉函怨气不小啊。
老管家早就对少庄主寒了心,这些年,拥翠山庄秘密的请了不少名医。但是没有一个人来给老庄主治病的,都去给少夫人治毒了。
他曾经提出过异议,少庄主总说不能把老庄主的情况让外人知道。老管家不懂这有什么,庄主是得罪了一些人,可也有很多朋友,他们总会帮忙的。
时间一久,他也看出来了,李玉函压根没想着治老庄主。疯了的老庄主对他来讲更好。因此就这么一直瞒了下去,除了他没办法绕开,其他人都不知道老庄主的真实情况。
对父亲尚且如此,何况他们。如果不是老庄主对他有大恩,他早就走了。
反正本朝没有卖身契,只有雇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将那个知道真相的少年视为庄主的敌人,或许是他太久没有遇到这么真心的笑了吧。
其实李玉函给这令牌的时候透露他爹的情况没安好心,想的就是管家悄悄下毒把人做掉。
可是事情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发展。
管家带着两人到了正屋的后堂里,打开了一把青铜大锁。
陈格凑头看去,只看到一个高大却消瘦的老人,只是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也没有动作,像是一座被风雨捶打的石雕。没有束起的头发四散在肩上,黑发白发纠缠在一起,丝毫看不出曾经顶级剑客的风采。
管家的眼睛有些湿润:“老庄主以前最见不得自己长白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染发匠用最好的药膏染黑。”
染发的需求自古就有,染发匠也是古老的职业,染发膏有贵有便宜的,平民也用的起,主药为莲子草,最好的染发剂更是添加众多药材,兼顾护发养发的功能,染完后还会有一股香味。
这位老庄主真的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象了。
陈格拍拍老庄主的肩膀,道:“放心吧,我绝对把老庄主治好,等好了我送你们几盒我自己配的染发膏,不仅有黑的,五颜六色的都有,到时候老庄主去论剑可以一天换一个发色。”
知道眼前的少年是想安慰自己,老管家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那就麻烦少侠了。”
陈格为了显得自己比较专业,问道:“老庄主以前的脉案呢?我研判一下。”
话音刚落,就看到老管家的嘴角又掉了下去。
不是吧,李玉函那个小BK不会从来没给给自己亲爹请过大夫吧?
陈格赶快描补(拱火):“没有也没事,别在意,没有我也能把老庄主治好,保证活蹦乱跳的。”
管家道:“有什么需求还请少侠尽管提,拥翠山庄一定办到。”
陈格:“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管家道:“如此甚好。”
陈格走了进去,老管家紧随其后,李观鱼抬头看向两人。
“庄主,这两位是来和您论剑的,都是刚出山门的年轻剑客。”
李观鱼混浊的眼睛里似是闪过了光,但很快消失不见。
陈格趁机摸上李观鱼的手腕,实则在扔探测:“走火入魔,脉象混乱,血气上涌。”
“可还能治?”管家赶忙问道。
“自然可以,”陈格道。“不过我救人有规矩,不能问我怎么治的,只等结果就是了。”
江湖神医多怪癖,管家满口答应,甚至跑出去将院外的人都清走了。
陈格的炼药技术强的不讲道理,同样的药方别人和他弄出来的相当于六个核桃和专业心脑血管疾病药物。这种差距解释不了,不如先定个规矩,谁都别来问。
陈格在桌上写写画画,列出几味药材,递给管家,道:“劳烦您了。”
“没事没事,您真是客气了。”他颤抖的手捧着纸,就像捧着黄金,飞一样的跑了出去。
“我给他练出来药留着,按疗程吃就行。”陈格道。“到时候我俩早炼完剑走了。”
阿飞摇头:“就算恢复,也状态不好,我也要等他完全好了再论剑。”
陈格比了个大拇哥。
管家回来后,捧着一堆药材,又让人去开铸剑炉。
手下的人虽然奇怪,但还是一丝不苟的招办。
铸剑炉不大,但却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庄户正在抓紧打扫。
阿飞看着他的铁片剑:“真没想到伴了我多年的剑就要换了。”
“舍不得咱不换了。”
“那不行。”
光是材料他就收集了好几年呢,已经放不下了——
作者有话说:预收放了个陈格完全体官场if线,有时间写。
长的又好看又懂人情世故,在古代官场简直无敌了都。
染发匠真的是很老的职业了,有几千年。每次看到女主或者男主有异族血统要去什么犄角旮旯地方找东西染黑我就:……
你去外面大街上就能拉过来几个染头匠。染绿的不容易,染黑还找珍稀药材是看不起谁呢?未免太小瞧老祖宗了。
第30章 女孩
这个铸剑炉虽然不大,但也不是一个人可以操作的。
拦住了想要去找专业铸剑师的老管家,陈格和阿飞接手了这个铸剑室。
“你就在那拉风箱。”陈格道。“别停,等好了我告诉你。”
阿飞将风箱拉的呼呼作响。
陈格看着炉火中跃动的火焰,感受着这炙热核心的温度,深吸一口气,一股脑的将材料全都扔进去了。
阿飞:不对吧,我和别人打听的不是这么炼的啊。
虽然心里焦急,但他也没有出声打断,只能用力拉风箱。都扔进去了再问还有啥用?这可能是什么特殊的手艺。
接下来什么铸模、捶打统统都没有,铁钳子直接将一把成型的剑夹了出来,火红的,炙热的剑胚浸入冰冷的水中,刺啦一身,冒出一股白烟。
一般的铸剑师在这之后都要细细打磨开刃,但陈格不用,冷却之后拿了一块布,往剑身上一抹,剑身发出一阵金光,晃的人睁不开眼,而后像流星一般消失。
阿飞拿起剑,剑身修长而优雅,剑身如同镜面般光滑,刃口锋利无比,只是靠近,便会感觉到可以划破肉皮的气流。
剑柄是金属制成的,握起来很舒服,等出去要找些皮革缠住。
陈格看着拿着剑晃来晃去的阿飞问到:“你干吗呢?有啥不习惯的,现在还能改。”
阿飞摇头:“没啥不习惯的,就是奇怪它怎么不能再发光了。”
“绝世兵器在出炉的一瞬间都会亮金光,这被称为金色传说。”陈格道。“因为是传说,所以只能亮一次。”
阿飞收起剑:“原来如此。”这就能说通了嘛,万一别人在打架的时候拿金光闪眼睛怎么办?
“你真不想要花纹啊?”陈格又开始试图说服。“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在剑身给你定制花纹。”
阿飞:“不用,简简单单就很好。”
陈格撇了下嘴:“不花里胡哨,谁都看不出来的还能叫金色传说吗?我都想给上面按一对大翅膀。”
想象自己挥舞着大翅膀剑的阿飞:这和不穿衣服有什么区别,还不如直接去抡大公鸡。
想到这里,阿飞把剑抱在怀里往外走。
陈格抱着头走在后面: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经逗。
站在门外想着得好几个时辰,已经做好要打一场硬仗准备的管家:……我连第一个哈欠都没打呢。
刚想开口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就被阿飞怀里的光闪了一下眼睛。
这剑在阳光底下可真亮啊,闪的人眼晕。
这年头外行评价一把剑好不好就看它会不会闪,但是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管家,他必不会如此肤浅。
在仔细的看了这把剑之后。
是我没见识,这是真没见过。
庄主啊,你糊涂的时间太久了,外面的小年轻已经变得让人看不透了。
留在拥翠山庄的陈格,仅仅花了三天时间,就能让老庄主开口说话了,虽然仅仅了简单词汇,但也足以让老管家喜极而泣。
看着气色好了很多的老庄主,管家对李玉函更加不屑,明明不难治啊,要是没拖这么久是不是一天就能好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人家才是亲父子,等庄主好了自己就辞职,他问心无愧。
“老庄主已经可以说话了,接下来就不用我观察,只要按时吃药就能康复如初。”陈格嘱咐道。
“我们接下来还有安排,就先告辞了。”陈格辞行,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管家依依不舍的拉着他的手,问道:“少侠打算去哪里?日后也好答谢你。”
陈格:“就先往上走吧,打算去山西看看。”
“好,知道了。”
大山庄的管家就是讲究诶。
————————————————
“你说老吕打听的怎么样了。”吕凤先既然把锅甩到了青衣楼身上,那么做戏就要做全套,他先行一步来山西打听情况了。
“不知道。”不过那个青衣楼楼主应该已经知道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真正的关键性情报还得看王旭。”
陈格和阿飞找了两圈,才找到他们之前约定的客栈。
“王旭会放消息,把人引到这里来。”陈格和阿飞坐在大堂里吃吃喝喝,等鱼上钩。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看着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跑到了两人桌前。
陈格看着圆圆脸的小姑娘,把桌上不多的食物护了起来:万一给点吃的她说自己肚子疼来碰瓷呢?可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小姑娘看见他的举动,气的脸都红了,道:“我可不要你吃剩下的,我可是金鹏王朝的丹凤公主。”
“哦。”陈格说道。“你是风暴降生丹妮莉丝,铁王座的继承人,安达尔人和先民的合法女王,七国守护者,龙之母,大草原上的卡丽熙,弥林女王都和我没关系。”
小女孩被这一长串头衔惊了一下,道:“你,你不是在打听金鹏王朝吗?”
陈格:我在打听吗?
“对,已经打听完了。你们啊,啧啧…胆子很大嘛。”陈格开始半真不假的忽悠。
小女孩一听这就急了,道:“我们什么都没干过,都是上官丹凤干的,她还杀了我姐姐上官飞燕。”
“呦,都姓上官。这恐怕是亲戚吧,王旭这小伙怎么干活的?就引来这么一个小孩有啥用?不过换一种思维,是不是全家都在办大事就瞒着这个小闺女。”
陈格心中寻思。
“那这个小姑娘直接来找我,在他们眼里就是泄露了情报,回去不会被那群人为难吧。那我可真是造了孽了。”
想到这里,陈格决定先把这小姑娘带在身边,看看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陈格问道。
上官雪儿现在也没了戏耍人的心思,老实交代道:“我叫上官雪儿,我听说你在找我们,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但是我们真的过得很穷。”
“那上官飞燕?”陈格问重点。
“上官飞燕是我姐姐,她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她一定是被上官丹凤杀了,可是家里人没一个信我,我只能来找别人。你不是在调查我们吗?可不可以顺便找我姐姐。”
陈格有些怜悯的看着她:傻闺女哟,你家里人都瞒着你呢,就你还傻傻的找出来。
“行吧,我帮你了,你先跟着我俩吧。伪装一下身份,以后你就叫我掰掰,”说罢,他指着阿飞道:“这个是你飞掰掰,别叫错了哦,让人看出来不好。”
上官雪儿本来不想叫,但想到自己的姐姐还生死不明,心一横:“两位掰掰好。”
“哎~~看这小侄女多耐人。”陈格回应道,从袖口抠出两块自己做的桂花糖递给她,“拿着甜甜嘴。”
上官雪儿拿着糖,对陈格做了个鬼脸,哒哒跑着上楼了。
“咱俩也吃的差不多了,回去休息吧。”陈格说道。
阿飞点头:“行呗。”
上楼的两人发现上官雪儿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要是出事他俩也能赶过去。这客栈大堂可不止他俩。
“要不每个老板都想要得力手下呢,这办事确实厉害。”陈格感叹到。
上官雪儿不傻,她之所以敢说话是因为大堂里看着只有两个人。
但其实还有一个坐在屏风后面,又被陈格挡的严严实实的,只要那个人武功不错,就能将他们的话听个一清二楚。
王旭给他说过:这两天能来客栈的全是有关系的人,他这次可是把布置两年的暗线全都用掉了。
虽不知是敌是友,但这效果果真不错。
陈格暂时不打算接触,先把人晾一会。
独孤一鹤确实心乱如麻,他听闻旧主召集,虽对他问心无愧,但还是响应赶来,没想到在客栈里听到了这些。
他不是没有怀疑是被人安排了,因此就在大堂里等着那个年轻人来接触自己。
现在都快等到大半夜了,肚子里茶都喝不下了,终于,听到了楼上有人下来。
他抬眼看去,是那个长的及其英俊的少年。
“这么晚了,少侠下来有何事?”
“嗐,我那小侄女半夜饿了,想吃点夜宵填填肚子,您老还不睡觉啊。”
在这里装!独孤一鹤心道,那小女孩感觉不到这里有人你们两个还感觉不到吗?
他也拿上了:“人老了,觉也少。”
“那确实,我以前见到的老大爷大清早天还没亮就出去遛弯,都是睡不着闹得。”
独孤一鹤一听,这人怎么还不到正题,便也开始东扯西扯问道:“打算吃点啥当夜宵啊?”
“我那小侄女说想吃四斤羊肉串,肥瘦兼半的,再来两斤手抓羊肉,配孜然粗盐辣椒面,我现在给她做去。”
独孤一鹤:……
谁家十岁小女娃吃这么多当宵夜啊?
看着真的钻进厨房打算做饭的陈格,他有些疑惑:难道我判断错了?就是凑巧。
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他不可能。
独孤一鹤掀起厨房的帘子打算就看着陈格做饭,年轻人面皮薄,总会被他看的不好意思。
谁成想陈格一点反应都没有,光速串串烤上了。
这味道,别说。
真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