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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点心

江湖上又有了爆炸性新闻。

失踪了十几年的燕南天联合一群小辈杀上移花宫,几十年的恩怨在此了结。

这本来是多厉害的消息啊,但是这一年大事件太多了,就这一年,一件接一件的,整的人都要麻木了。

世人听到这个消息,只会感叹一声“那个疯女人终于没了”,然后便开始过没有新意的日子,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会转。

君不见当年先帝那一脉突然全部暴毙,于大人迎了宗室子弟上位,不也安安稳稳走到了现在?

先帝的一切都快要被当今官家抹去了。九五之尊尚且如此,更不要说他们这些普通人了。

没就没了吧,他们平民不在乎这些,只是知道现在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官员揽钱收敛了不少,江湖人也没有那般嚣张。

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过得久一些。

————————

“移花宫是要重建的。”怜星的眼中全是复杂的神色,她刚刚带着人重回移花宫,安排了姐姐的后事。

人死了,便什么都散了。

她知道面前的这群人不在乎她会不会给姐姐报仇,江湖人从来都是互相杀互相报复的。

姐姐以前造了孽,现在被人报复。

她只要守好移花宫便好了。

花无缺可以责怪所有人,但是唯独不能责怪她,她问心无愧,从此之后就当这个孩子不存在了。

陈格,万春流和苏樱三人对怜星三堂会诊。

陈格觉得他们现在的队伍真的是齐全了,战骑牧法刺全都齐全,完全可以拿着自己本来的板面去跑团。

“我觉得这个要做手术,剖开,一个个把骨头放回去。”万春流道。

“掰掰,你是真的敢想。”陈格感叹道。

万春流一向是有五成把握就敢动手的先天胆大圣体。

就他这种做派,怪不得害怕医闹躲了十几年。

万春流还挺美的,点头道:“如果是一般人我必然不敢如此大胆,但是怜星宫主武艺高强,一定能受得住。”

苏樱感觉到怜星似乎小小的抖了一下,她竟然感觉有些可爱。

原来这样的高手也会怕疼吗?

这两位都是医道高手,虽然她不太能听懂陈格在说啥,但是她能听懂万神医的,只是短短的交谈,便让她受益匪浅。

陈格有些好奇,他问万春流道:“这么操作怎么止血?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万春流回答:“怜星宫主内功高强,自己封着呗,而且我别的不行,就是手速快,只要够快,感染的概率就小一点。”

他可太喜欢江湖高手了,就一个字:难杀。

怜星突然感觉不妙,这个神医不会是为了燕南天出气来的吧?

她转头问陈格:“不知道陈神医打算怎么治疗?”

陈格:“我这个比较简单,不用出血。你把自己的手脚重新打断,然后再泡我制的修复液。”

怜星:……

“我觉得陈神医的方法比较好。”

这两个方案都不用比,燕南天都被万春流给治成秃子了,她可不想不好看。

陈格点头:“既然如此,你自己都能弄,我把修复液给你留着吧。我这边有急事。”

他得赶紧把魏无牙的财宝都运回京城。

怜星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她许久不见人,自然不希望别人接触到她的手脚。

苏樱笑的温柔,等到陈格和万春流走了,对怜星道:“我自认为医术还不错,同为女子,不如由我来帮你接骨吧。若是出了差错,还要再断一次。”

怜星不善言辞,只能道:“多谢姑娘,是我们对不住你。”

苏樱摇头:“您不必这般说。世道艰难,若我没有被魏无牙收养,一介孤女,也不会过得好。”

怜星只是道:“你这些也不过是猜测。”

苏樱看着这个过分心软的女人,突然明白了邀月为什么一直觉得怜星和她对着干。

邀月心狠,怜星虽然听她的命令,但是每一次下手都会有所不忍。她算不上一把合格的刀,这般作态,在邀月眼里自然是有二心?

苏樱只能用未来安慰道:“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苏樱本没有那么多话,她却对这两个素未谋面却又和她千丝万缕的女人有些感兴趣。

怜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下定决心,等她好了,一定要把明玉功练到顶层,才能护住移花宫上下。

陈格出门,看到苏樱整理的箱子,里面全部都是魏无牙这些年“做生意”的证据。

“六分半堂居然做人口生意。”陆小凤翻了几下,感觉自己看着眼晕。

“这不是很正常吗?他有产业自然要形成产业链啊,这钱怎么能让别人给赚了?”陈格感叹道。

黄赌毒之所以不分家,就是因为其中之一会引人接触另外两项,而之后的一系列违法犯罪也都是围绕着这三个展开的。

只是,陈格翻了一下魏无牙的记录,发现雷老总这个人可真是滴水不漏。

他虽然买卖人口,但都是将一些番邦小国来讨生活或者干脆是四周的东瀛朝鲜人买到国内。

古代的律法只保护本国人,对于面向国外的犯罪,除非那人得到了官方承认的身份,否则一向是不管不问的。

就算是进了刑部,只要没有他对本国人动手的证据,不可能给他按个罪名。

“这夜明珠是真的挣钱。”司空摘星感叹道。“我一会多挖几兜,随便卖给东瀛一小块就能吃喝不愁了。”

“物以稀为贵,你卖一块能当传家宝,多了就不值钱了。”陈格道。“其实这玩意不值钱,就是没人大规模开采罢了,不过这东西用来打铁不错。”

“没事,普通人也买不起,我们就坑点人傻钱多的。”司空摘星道。等到什么时候恢复朝贡,诸位使臣入京,他就易容去卖一波。

陈格拿出一份空白加印密信,打算去找当地知府,让他们把东西送过去。自己再给官家寄一份信,双保险。

希望这个知府是个清廉的,不然恐怕又要多一座京观。

现在已经隐隐有些传言,说官家这般嗜杀,看着不像是太祖的种。

不知道会不会出那种“清君侧”的蠢货,皇帝的屠刀早已经饥渴难耐。

到时候他就呲着牙看吧。还能咋地。

陈格往上面写了四个字“便宜行事”,将那一页纸装在箱子里,便到了当地府城。

还没等他进去,就看到了南疆知府街前开了一家黄焖鸡米饭。

众所周知,宋朝的时候没有黄焖鸡,由此可得,这是他王家哥哥找他来了。

陈格压不住嘴角的跑进了店,随便点了一份。

“客人,不好意思,我们小店刚开业,没有经验,这个卖光了,不如给您上点别的吧?”

陈格摇头:“你怎么做生意的?算了,不吃了。”

说罢,便从小店里走了出来。

店里的小二从后门跑出来与他接头。

“大当家的,你果然厉害,就这样给我们把到南疆的路都铺好了。”小二上来就是一顿夸夸。

陈格:啊?我是这么打算的吗?

“嗯,不错。你们做的很好。不愧是我的好搭档。”陈格及时回应。

“那当然了,我们要紧跟大当家的脚步。”

陈格问道:“京城有什么新奇事吗?”

“嘿,那可太多了,都不知道从哪里讲起了。”

“没事,您慢慢讲。我就乐意听这个。要不我给咱整点手磨豆浆配俩炸串吃个下午茶算了。”

“那敢情好,我就不客气了。”

陈格手下的企业氛围一向不错,两个人随便整了点吃的,就坐在了一桌。

这人叫孙立,他坐着喝了一口豆浆,心里感叹道;大当家的果然养生,听说大哥和大当家的当时就是喝豆浆结义的。整的他们现在都很少喝酒了。别说,好像练功是顺畅了一点。

他先挑了陈格可能最关注的点:“老寨主现在不怎么出门,就每日练功。那个神通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来迷天盟做客,我感觉他是有所图,之后被老寨主瞪了一眼就不来了,不过他还在接触其他人,尤其是楚留香。”

陈格:“所以他是为啥?”

“咱也不知道,还有一个事情,江别鹤被他的队友出卖,吃饭的时候被杀了,那群人都被官家一锅端了。”孙立拿起一串鸡肉,放在嘴里,嚼嚼嚼。

“对了,雷大小姐被放了出来,官家没和她计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跑到大当家的门口流了几滴眼泪,流完就走了。”

陈格突然来了精神:“嘛意思?没人来看热闹吧?”

“呵。”孙立冷笑一声。“那可太多了,她在最热闹的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流眼泪来着,路过的都看见了。天爷嘿,她要是再不走都有人备着轿子来看鬼热闹了。”

陈格沉思:“王家哥哥怎么看?”

“哥哥说这些都是老手段,老寨主没上当,让大当家的也不要当真,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听说迷天盟新来的那个白大侠以前还和她认识,她要进去还有人能拦着?这种招数我们以前暗杀的时候用过,把人这样骗出来。”

陈格的关注点瞬间偏了:“你们大庭广众掉眼泪啊?”

“对啊,不行吗?最开始我们还男扮女装呢,后面发现是老爷们也行,就是要哭的惨一点,音大一点。”孙立理所当然。

陈格瞬间觉得自己获得了宝贵经验。

此次收获,必能活用于下次实践。

这都是哥哥们用血与泪总结下来的啊。

“不愧是你们,我受教了。”陈格认真道。

孙立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大当家的用这招绝对比我们效果好,一杀一个准。”

说罢,孙立心里美滋滋的:我这也是帮到大当家的了啊!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呢,把我们的经验写成一本册子送大当家的好了。

两个人一起谈论了半天,陈格决定回去就好好试探一下方小侯爷和雷大小姐,要真有什么龌龊就哭死他俩。

“大当家的,我打算去拜访一下此地铁打的老爷,也算是为了之后的镖局铺路。”孙立一本正经道。“大当家的给做点甜食我带过去呗,只要您做,我就说是京城里的退休御厨做的,第一次上门送点好的。”

甜食点心是古代的通硬货,不管是去拜访谁,只要带着甜的,那就绝对不会丢面子。君不见四世三公出生的袁术临死之前的愿望是吃一口蜂蜜,人对糖分的追求是刻在骨子里的。

更不要说还有陈格的手艺加持。简直一口强身健体,二口永不疲劳。看着和陈格晋升药王了似的。

陈格点头:“行,我多做一点,大家都分分,第一次见面,别给别人送边角料啊。”

孙立摆手:“放心吧大当家,我不是那种蠢人。”

之前大当家的做了个叫泡芙的玩意,又是油又是糖蛋奶的,那放料看着就让人心疼,舍不得去送人,最后大家一合计,把里面的奶油嘬掉了,空壳子里随便填了点别的馅,反正那人也不是啥好玩意,听说那人前段时间被官家给砍了。

真的很该。

第92章 地陷

等到陈格做的差不多了,孙立美滋滋的把所有的边角料拿了个大盘子装到一起。

这次给大当家的打下手的只有他一个人诶,那可真是没办法,这些边角料就都归他一个人了,总不能浪费粮食不是?

太好了,终于不用和人抢了。

佛教总是告诉世人:一个人一辈子能吃下多少东西是有定数的,超过那个量人就会死。

那还不得铆足劲吃点好的?

他抱着大盘子坐在后门的台阶上,感觉到背后有视线在看他。

没过多久,那个看他的人就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听着脚步声似乎是个孩子,那个小孩走到他不远处,开口问道:“叔叔,你在吃什么?”

孙立一撇眼睛,头也不抬,道:“吃石头。”

“石头好吃吗?”

孙立随手捏起一个扔到嘴里,砸吧一下,道:“就一般,没啥味道。”

“真的吗?”这小孩有点不死心。“要不我来替你尝尝,您有可能生病尝不出味道了,早点去医治也好。”这个孩子似乎有点着急了。

孙立用手护住自己的饭,道:“你少来。”

就是这个时候,孙立才看清楚这个小孩,瘦瘦小小,穿的破破烂烂,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和他手里的东西,里面盛满了渴望。

“小子,你父母呢?”孙立问道。

那个小孩没有说话。

但是孙立也明白了,他毕竟行走江湖多年。

他看着这个孩子的脸色,突然心头一软,他也是孤儿,后面又被当做杀手培养。

只是他运气好,遇见了一直护着他们的大哥,后面又遇到大当家的洗白身份,现在还有有着最强之称的老寨主当靠山。

他现在终于可以在阳光下好好的活着了。

他已经这般幸运了,给这个小孩分一点点心又能怎么样。

他还能嘬奶油呢,这小孩行吗?看看这没见识的样子。

他随意的捏起一个最大的给了小孩,道:“给你尝一个,拿了这个可就不能再管我要了,听到没?”

小孩点点头,掰了一小半放到嘴里。

随后孙立感觉到这个小孩又偷偷摸摸拿了一块,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拿拿,你就这么一次机会我告诉你。

小孩自以为隐蔽但实际上很明显的将点心边角料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孙立也是流浪的孤儿出生,知道一旦有食物就要马上塞到嘴里的道理。不然一会就会被大人抢走。

这个小孩看着也不像是第一天流浪的样子。

那只有一种可能:他还有一起的伙伴,他要把这些带回去一起吃。

这是很蠢的决定。孙立明明知道,但却笑不出来。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和大哥还在青衣楼底层讨生活的时候。

那时人人都能踩他们一脚,把最危险最累的活扔给他们。当时他都想要放弃重来了,是大哥揣着省下来的吃的分给他们,还发誓一定要带着他们逃离这个地方。

他们人多,每个人就分到了一点点,含在嘴里就化了,但那恩情他一直记着。

他看那小孩语速飞快的道谢后转身要跑,伸手提起他的衣领,问道:“小孩,你叫啥名?”

那个小孩在半空中僵硬转头,道:“我,我叫叶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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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翔已经流浪了许久,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出生,就只记得名字。

这是他唯一有的东西了,他决不能忘。

看到台阶上坐了一个看着就不太聪明的男人,打算再去碰碰运气。

果然,他的运气不错。

那么一大盘点心,男人分给他了一大块。

应该不是人牙子吧,他看见那个男人自己先吃了不少。

他小心的掰开一点,含在嘴里,感觉着食物在嘴里慢慢融化,他甚至舍不得咽。

真好吃,原来这就是甜吗?

叶翔已经忘记以前吃的甜是不是这个味道了,但是从现在起,甜就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悄悄偷走了一块,他想让小孟也尝尝,虽然他们见面时间不长,但他比小孟大几岁,是应该照顾一下他。

得手后他立刻道谢,打算快点跑走。却不想被人提着后衣领拎了起来。

‘果然被发现了。’叶翔心道。‘接下来不会被打死吧?’

巨大的恐惧感涌上他的心头。‘

要是给他说我想把东西吃完了再上路不知道可以不?我想做个饱死鬼。’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甚至想不出其他的说辞自救。

随后,他便听到男人说道:“我这里缺一个打杂的,没工钱,你来不来?”

叶翔愣住了,但他立刻反应过来,道:“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孙立:“得了得了,整这些干啥?把你的小伙伴也叫过来。”

叶翔重重点头,撒腿就跑。

不一会,陈格端着一个造型华丽的单层蛋糕走了出来,对孙立道:“快拿食盒装起来。”

在陈格话音还没落,孙立便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来,拿着一个酸枣木漆器小心的把蛋糕装了进去。

陈格看着那个漆器抽抽眼角:这么好的漆器拿来装这个?可惜没有硬纸壳子。

孙立的心里也感叹呢:早知道拿鸡翅木的了,这个酸枣木的不会配不上这个点心吧?

陈格这才看到小店里面的两个小萝卜头。

“这是?”

“大当家的,这是我刚刚招进来的两个打杂的。”孙立道,“就是两个小憨包,我说叫人过来就过来了,也不怕我是人牙子。”

叶翔瘪嘴:他才不是小憨包,他明明是看出来这个大叔是个好人才来的,他不是谁都信。

两个小孩对着陈格鞠躬:“见过大当家的。”

陈格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叫他大当家什么的,感觉莫名羞耻,他道:“大家也就是私底下没人的时候叫我大当家的,明面上不会这么叫,我是帅气的陈神医。”

那个看着年龄小一点的孩子改口:“见过帅气的陈神医。”

陈格:……

好像真的是小憨包。

“你们运气比较好。”陈格对着这两个孩子道。“这附近可是有跨国连环拐卖的大型犯罪团伙,不小心被拐跑就麻烦了,不要乱跑。”

孙立皱眉:“大当家的……”

他们很多人都是被拐来的,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愤恨。

“放心”陈格道。“我们有名侦探在梳理犯罪证据,推理作案路径。等到出结果,就联手地方知府把他们一网打尽。”

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出来道:“我可以去当诱饵。”

陈格拍拍他的头;“用不着,你好好待着就行。”

还是让司空摘星易容成女的比较安全。

“这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陈格问道。他就喜欢乖小孩,这两个小孩看着一个比一个乖。

“就先留着吧,我有空了教他们一点拳脚。要是天赋好,我就把他俩送到京城。要是不行,在这家小店干着也能活。”孙立道。

其实他心里面是不觉得这两个孩子有天赋的。

这个世界上真正有武学天赋的人其实很少。像他们一百零八个,都是天赋平平。怎么可能他随手捡两个就是武学奇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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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我走了。等你老了我来给你养老。”叶翔对着孙立严肃承诺道。

孙立很感动,抬手拍在叶翔脑袋上:“用不着你给我养老,咒我娶不到媳妇是吧?进了京和老寨主他们好好练武,知道不?”

“嗯,我知道,等我学成了,一定常常回来看你。”叶翔道。

孙立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难不成是个什么福宝不行?他这也运气太好了吧?明天就去山里捡蘑菇,那不得一捡一个准。

不对,那小子啥意思,他不是真的觉得我娶不到媳妇吧?他怎么不回中间那一句?

一行人跟着押送财宝的队伍入京,毕竟他们一行人里面有老有少,三个医生里面有两个都不会武功,人多比较好照应。

魏无牙的财宝,南疆知府是一点都没沾,没那个必要。他刚刚可是破获了一起略人大案。再加上押送钱财有功,他这一波完全可以被调到京城,甚至进入权力中枢。

他可是听说了,现在京城的官员被裁剪不少,虽然本朝补官多,但是毕竟都没有经验不是。

这可不显出来他这种又有能力又有资历的人来了。

钱,够花就行。

但是在权上想要更近一步就难了。

知府可不是一个傻的,他从当年的进士吊车尾走到这一步可不光是因为他运气好。

陈格现在还记得那个知府看他火热的眼神,怪可怕的,吓得他马不停蹄的入京。

燕南天一路上总是焦急不安,那日报完仇,发现花无缺找不到了之后他总是很担忧。

花无缺长得不错,现在又自废武功,万一被人抢了可怎么办?

陈格安慰道:“放心吧,我这里的人关注着呢,我的情报还挺发达的。”我用外挂找,很快的。

“多谢陈少侠。”燕南天说到。

早知道他当时叫人看着花无缺了,只是当时想要杀掉邀月的心思太重。他总是这般粗心大意,一上头就忽略太多东西。

陈格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发现上一辈的高手似乎都有些偏执,感觉精神状态都不太好的样子,他们这一辈的倒是好了很多,陆小凤,楚留香一行人都很健康。

是不是和风水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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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缺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

他的脸上闪过痛苦,他的师傅,他的亲生父母,这要让他如何自处?

生恩和养恩,这看起来不难抉择,但是如果一开始这一切就都是错误的呢?

用毒液浇灌的树,长出来的果实自然也是有毒的。

他应该庆幸二师傅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从今以后,就当这世间没有花无缺这个人吧。

花无缺颓废的坐在不知道哪个无名山里,等到深夜寒露凝结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似乎是被冻醒了,终于有了反应。他下定决心,以后要靠着自己生活,还要找到他的双胞胎兄弟,他的血亲。

花无缺这么想着,振作了不少。他应该回去问问燕大侠他的兄弟叫什么,在哪里,而不是恍惚的什么都不记得问。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升出一丝愧疚:他应该去好好道歉的,再去给自己的亲生父母上香。他这样,真是不应该。

花无缺站起身,打算回去问问清楚。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眯眯眼,又再次上路。

路过一间平平无奇的寺庙,现在这间小庙很不一般了。

玄坛寺。

前几日十大恶人之一的轩辕三光在此地三剑破了峨嵋派神锡道长的招式。

神锡道长何许人也。当年也是有本事和独孤一鹤一战争夺掌门位置的人。

虽然当年输的很惨,但是在江湖人眼里,就你们两个人争夺,那么你也一定只比你的对手差一点罢了。

独孤一鹤:真是晦气。他一向讨厌那个沽名钓誉之人,可是名声既然已经传出去了,他就要为了维护帮派名誉出战。

独孤一鹤站在庙中,神色淡然,看着眼前那个“赌起来不要命”的赌徒,道:“不如这次来赌一下你的命吧。”

轩辕三光咬咬牙,但是内心却不自觉的跳动了起来,嘴里骂道:“格老子的,赌就赌,老子不怕你。”

花无缺现在自废武功,五感没有以前那般敏锐,等到快靠近了,才发现庙里的情况。

他也没有进去看,只是默默绕开这间小庙。已经看到里面是谁了,独孤掌门的名声很好。

不过峨眉掌门人的做派倒是和那个神锡道长不一样,居然没有带几个人,不然他早就躲开了。

花无缺绕开走了几步,感觉到脚底一软,他身子一沉,顿时不见踪影。

庙里面的独孤一鹤擦擦自己剑上的血迹,问爱徒:“雪儿,怎么了?”

上官雪儿指着外面道:“徒儿似乎听到了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独孤一鹤道:“那便出去看看。”

两人来到了地陷的地方,独孤一鹤很有经验,道:“这只怕是地下河导致的地陷,这下面八成是空的。”

上官雪儿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知掉下去的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还是等着天亮人手多一些再探。”

现在黑灯瞎火的,就算是独孤一鹤也不会贸然进入。

万一是十大恶人设下的陷阱该怎么办?

独孤一鹤思考一下,还是打算稳一手。

第93章 教导

陈格拿着官家给他的回信,拆开一看。

只见上面字数不多,官家给他写了首诗。

陈格不会写诗,但他上辈子毕竟是个清澈的大学生,他还是有着鉴赏诗文的能力,能读懂官家的意思。

这个原文忽略不计,诗词翻译过来就是:今天的天好蓝,桂花开的也好,可我看到秋日的树叶变黄开始掉落,心里有些莫名的烦闷,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但是我突然想到了在远处的你,果不其然,收到了你的来信,我开心,你不愧是我的爱卿,我们两个简直心有灵犀。

众所周知,宋朝文人喜欢写闺怨诗来映射自己和朝堂,但是你一个官家这么写就有点不对劲了吧。

而且官家写诗还真的有一手,谁都能看出来写得好,下笔真挚,一气呵成,写的龙飞凤舞,感情充沛,一看就能体会到写诗人的开心。拉那个一辈子写四万首诗,但唯一能被人记住是因为好笑的某人不知道几座泰山。

陈格默默地把这首诗收起来,这要是流传到后世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啊?那群人就喜欢写点沟子文学。

他们会把我们的知己兄弟情谊给扭曲了啊官家。

官家可能猜不到后世的人会有多大逆不道。

不过陈格再仔细一想,还是回去防腐防虫处理一下好好放着。

这个官家是天道严选,一看就是能名留千史的人物。他既然都来了,不蹭个热度说不过去。

万一后世做抽卡游戏里面把他加进去呢?他还能多一个牵绊连招。牵绊的人多了,指不定自己还是个SSR。

哇,金色传说。

以官家海王的性格指不定是首冲6元,他是卡池限定。

陈格在他们落脚的客栈外找到苏樱,对她道:“你的事情官家知道了,但是直接说出去对你不好,所以官家把这个事情隐瞒了下来。你回去之后随便立个功就行,不管是什么官家都会封你为县主。他说以后你不管干什么他都会支持,没人能欺负你。”

听到立功,苏樱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又舒展开。

如果说她揭发有功,那她便是背刺了养父的不孝女。本朝以孝治天下,亲亲相隐,她一定活不了。如果实话实说,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魏无牙养的禁脔,她自己就会呕死。把她的存在抹去,那是最好不过的。

陈格看了她一看,道:“别担心立功的事情,就是走个过场。到时候官家随便出来微服私访。你打死一只苍蝇就算救驾有功。”

苏樱:……

她微笑道:“这怕是不妥吧,听闻官家身边大内高手众多。”

陈格挥挥手:“没事。到时候展昭围观朝堂打架被误伤,没反应过来。”

苏樱:你确定这么弄展护卫不会和你拼命吗?还是说展护卫脾气很好所以你觉得这么干没事。

苏樱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不必如此,我听闻官家重组了太医院,专门研究疑难杂症,就是民间的医术高手,只要有真本事,也可以作为供奉,且不拘男女。我的医术不错,想来自己也可以拿到功劳。”

说到自己的医术,苏樱微微一笑。

“这是两码事。”陈格道。“你在太医院立的功和这个不一样。你要是立功了官家可以给你再升,能挣个爵位也说不定。到时候你想研究药物就研究,想养几个男宠也没有人说你。”

这话苏樱一开始是不信的,之前也不是没有公主被磋磨。但是皇帝也并没有说什么,她怎么可能……不对,这个官家和以前的都不一样,万一,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苏樱本来平静无波的心境起了波澜。她努力的学习,及时背刺,再一路上京,难道只是为了过平常人的生活吗?

她从来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圣人,和大多数人一样,既然有了知识,就想要有发挥的地方,反正她现在还没有什么记挂的东西。

苏樱低垂眼,掩过了自己的渴望,随后便听到陈格说:“不过太医院是比救驾好听一些,我都没想到这个。”

何止啊,他当时跑的太快,都不知道官家重组了太医院。

他这里可是有三个医生,西门吹雪不用想,但是万春流和苏樱应该都会加入。

苏樱一愣:她去了太医院最快的不过是治疗太后或者后宫嫔妃,可是现在官家孤家寡人一个。总不可能让她随便治个人就完了吧?

虽然苏樱疑惑,但还是没有问出口。陈格说罢也没待着,他现在养了两个小娃呢,他们两个人在客栈后院抓紧时间练武。

虽然他练得邪门武功教不出去,但是他们这里有很多高手。

陈格还挺喜欢看两个小孩练武的,小短腿小短手,偏偏脸还严肃的不行。

苏樱和万春流即使是在赶路途中,也会找机会给他们两个做些药膳补身体。

其他人看到他们两个有潜力,便也没有私藏。司空摘星指点轻功,陆小凤教了指法,就连一直担心花无缺的燕南天都教了他们几招,眼里总是闪过慈爱。

陈格回去后,和阿飞在一边坐着分桂花糕吃,现在的桂花都已经快要败了,再不吃就要等到下一年。

他俩一边吃,一边看着他们朋友一起教导小孩。

他俩教不了,阿飞的母亲给他教了一半人就没了,后面的都是靠他自学领悟的。他走自己的路,不知道怎么教人。

而陈格学的除了游戏基础武功就是关七的谁练谁死。

他们两个人还是不要把人带歪比较好。

但他们两个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教学已经歪了,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天赋怪,也不知道怎么教人,他们的教学手段让有门派的人来看只能两眼一黑,那是丝毫没有章法。

“小叶,小孟。好好学,学完了来吃。”陈格招呼一声之后便不再言语。

他发现自己好像只会逗小孩玩,不会养。

不知道回去之后给关七带行不行?

实在不行的话还有万能的王大哥哥,他啥都会。

陈格一块,阿飞一块,陆小凤一块,司空摘星一块,西门吹雪和万春流偶尔会来捏走一个,不一会,一碟子点心就被他们自己吃完了。

司空摘星还在暗暗提醒陈格,西门吹雪他家和你家可是竞争关系,万万不能让他偷师,他会帮忙看着。

陈格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去西门吹雪那里犯个贱的司空摘星,问万春流道:“您觉得他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万春流:“可能是祖传的。”

你是神医你都看不出来,你问我干啥?

如果陈格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说:我是个鬼。你见过连药材都认不全的神医吗?

欸嘿,我就是。

陈格一伸手,发现碟子空了,又看见练完武功跑来这里的两个小孩。

陈格:……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所有人都移开了视线。

西门吹雪,怎么连你也?我本以为你是一个如同梅花般高洁的人儿,怎么现在也脏了?

叶翔似乎是感觉到了陈格的尬尴,他道:“其实我们也没有很想吃,这几天吃的太多了,都没克化完。”

小一点的孟星魂也点头:“对,我早就吃不下了。”

陈格:天哪,这多好的两个娃啊,他在这个年纪要是有人叫他吃东西,结果他期待的来了,发现吃的已经被吃完,他一定会黑化,发誓从此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然后过几天自己把自己哄好,从此原谅这个世界。

陈格猛然起身,道:“那不行,我现在去给你们做。我这个人,一个吐沫一个钉。”

两个小孩阻止无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格离开的背影。

孟星魂吸了一下鼻子,道:“我一定要好好练武,将来报答大当家的。”

这段日子是他有记忆以来过的最快乐的日子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普通食物这么好吃。

叶翔倒是皱皱眉,他这几天问了苏樱姐姐一些大当家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在武功上可能没有什么可以帮到大当家的,他或许可以从别的方面入手,多学一些别的。

“想什么呢?再这样下去成小老头了。”漂亮的手指点在叶翔头上,苏樱笑道。

叶翔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额头,他打算再练一会。

陈格在厨房里做的飞快,不一会,就做了一锅桂花酒酿馒头,里面加了蜂蜜。

这里的蔗糖杂质太多,质量好的又是贡品,一般人买不到,不过蜂蜜也有它独特的味道在里面,和酒酿两相融合,美味加倍。

陆小凤已经仗着自己有无情铁手把盖子掀开取了一个出来,他把馒头一掰两半,拿着吹一吹,塞到嘴里。

陈格将它们做的很小巧,半个正好是一口。

“你这馒头可真馒头。”陆小凤夸道。

有着浓浓的桂花香,但也可以尝出来淡淡的酒香。

以后这个馒头就是他陆小凤最喜欢的啦。

陆小凤嚼着馒头出去了,他就是想要尝个味道,不会和小鬼头抢吃的。

一掀开厨房帘子,陆小凤迎面看到了围在外面的一群人,乌泱泱的。他一惊,立刻把剩下的半个塞到嘴里。”小兄弟,里面的点心是不是好了,多少钱一个啊?“大汉直勾勾的盯着陆小凤,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陆小凤明白,那是对食物的渴望。

陆小凤慢慢的嚼完,才缓缓开口:“不好意思,不卖。我们自己做的吃的,就馒头味儿,其实一般。”

其他人:你骗人,我们都看到你舔嘴唇了。

由于他们人多,即使这群人馋,也不敢说什么。

陆小凤守在厨房门口,看到人群后方一个熟悉的脑袋:“耶,独孤老爷子,你也在这?”

第94章 故人

独孤一鹤在川蜀一带可以说威名赫赫,他这个人虽然性情孤僻,但却很负责任。

因此,他虽然看着苍老,威慑力却丝毫不差,四周围着的人虽然馋虫被勾的不行,还是一步三回头的散开了。

独孤一鹤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故人,毕竟他来这里本身就是一场意外。谁能想到神锡那个货色现在居然拉成了那样,害得他连夜奔袭杀人。

不过既然看到了陆小凤,那么在厨房里面的是谁他也能猜出来。毕竟这个香味一闻就让人很想吃。

独孤一鹤的视线定格在了陆小凤叫完他之后的笑容上,怎么说呢?有些傻气。

他发现和陈格混在一起的那群人似乎都有些莫名的傻气,这就是人以类聚吧。

还好他是个有经验的长辈,不会被这种憨傻的小辈影响。

他听说了移花宫的事情,不知道这群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独孤一鹤想到这里,不住为何心情好了一点。

不知道又是那个倒霉蛋要遭殃了。

“陆小凤!”一道介于童音和少女音色之间的声音传来。

上官雪儿从客栈楼梯跑了下来,眨着大眼睛,不时地往陆小凤的身边身后看去。

陆小凤知道眼前的小女孩是在找谁,嘴里道:“这是哪里来的小孩,我可不认识。”

上官雪儿撇撇嘴,对着陆小凤比个个嘴型,勉强可以看出是:“我是你姨奶奶”几个字。

比完,她又道:“我陈掰掰没来吗?”

陆小凤:……好啊,一下子给我降了三个辈分。

“他在里面做小点心呢。”陆小凤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悄悄咽了口水,就道:“不过没有你的份,这是给另外两个小孩的。和你差不多大,你们可以一起玩。”

上官雪儿微笑脸,他觉得陆小凤现在很像村头的恶婆婆,满脸写着:你家掰掰不要你啦!他有新娃了。

她才不信呢,谁会不喜欢她这种又漂亮,嘴又甜,还努力上进的小姑娘呢?

没有人。

不多时,陈格从厨房端了一个大盘子出来了,上面放的是圆圆的小点心,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想来是不需要那种花里胡哨的玩意。

陈格一出来就看到了独孤一鹤和上官雪儿,他们两个人很显眼,一个很有气质的老爷子和看着长高了许多了的小姑娘。

陈格一眼就看到了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里面有开心,又有点诡异的排斥和复杂。

这是咋了这是?我没有招惹过她吧?

陈格不知道的是,独孤一鹤总是拿他来鸡娃。“陈格那小子看了一遍就会了。”“听说他把元十三限都给杀了,你也不能差他太多吧,万一他有什么仇家,你怎么去找他玩?怕不是走了一半就不行了。”

受害者不光是上官雪儿,还有她的其他同门师兄弟。他们峨眉派现在见到姓陈的就烦。

其实上官雪儿很想问一句:“那师傅你和关七比谁厉害啊?咱们爷俩知足常乐,别和人家比了。”

但是想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他师傅年纪大了,以前的事情她不知道,万一以前被关七打伤过有仇怎么办?她这么一问不是戳人心窝子吗?当年她姐姐就是因为和人比心态失衡才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现在她只能在忌日给姐姐烧点纸,希望她不至于落入恶鬼道。所以她一定要好好注意师傅的情况。

独孤一鹤一心想她变强,上官雪儿时时关照着他怕他心态有问题。

这怎么能不算是师徒之间的双向奔赴呢?

陈格选择忽视小孩的眼神,他摸摸小女孩的头,道:“客栈后院里有两个练武的小孩,你把他们叫进来,咱们一起吃。”

“好耶。”上官雪儿开心道,转身向外走去,路过陆小凤的时候“哼”了一声。

陆小凤:个死孩子。

独孤一鹤看着他们押送的财务,只是问了一句:“在西北打仗到底需要多少银子?”

他以前是个将军,但他毕竟是小国统领,打仗的规模也没有那么大。

陈格寻思了一下,想了想后世的整理统计,斟酌道:“全是精兵的话,一天要二十万两,平定至少要一年时间,不仅如此,还有战后重建和抚恤金。官家想要把所有的都凑齐了再开战。”

独孤一鹤道:“厢军可靠不住,还没有马。”

陈格点头道:“确实,自古以来战斗力最强的都是良家子。官家已经打算撤销重组军队了。而且马也没有那么稀缺,只是全部都养在达官贵人的私人庄园里罢了,现在抄了不少。”

当年明太祖在安徽都能养马,不要说河北河南了。

河西走廊还没有丢之前,宋军的马就没有那么多了。有一部分重文轻武的缘故,也有养马太花钱的原因。

原本历史中,金军入京后发现马不少,只是没有装备给军队罢了。

独孤一鹤喝了一口茶,嚼了个小馒头,道:“有了如此多的钱,还有最新的装备,若是还打不赢,那么……”

独孤一鹤没有说完后续的话,但陈格和陆小凤都明白。而且陈格知道的还比其他两个人都多。

现在官家几乎把宋太祖时期的政策全都废了,自然也提升了武将地位。

有一些世家勋贵就打算将自己家的小辈和不得力的人插进去蹭军功劳。

毕竟都花了那么多钱了,怎么可能赢不了?

官家那里的智囊团便有人出了方法,那就是别管了,当小兵用着,有功就赏,能力不行,死了也就死了。到时候仿照唐太宗辽东一战树立魏征碑,给所有战死的将士立碑,还能鼓舞士气,等到将来大胜,这碑文更是有意义。说不定还能因此捞一笔世家大族的钱。

简直把人从生到死都算计上了,陈格不由得感叹是不是贾文和重生。

陈格虽然知道,但他不能说,只能微笑着端着茶,吃点心。

那个样子还是很唬人,有着几分运筹帷幄,公子无双的感觉。

但是周围的人都太熟了,只觉得他装逼。

独孤一鹤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但是转头一想,现在这个年纪的人不都是这样,觉得众人皆醉我独醒吗?

很正常,但大家不想配合。

独孤一鹤开始盯着窗外的树叶发呆,陆小凤看着杯子里的茶汤,眼睛都不眨。

陈格:这两个人逗我,好烦。

陈格用双手撑着两面脸,把脸颊上的肉都堆了起来,就这么拿着两只眼睛瞅人。

没有人能逃过我犀利的眼神.jpg

等到三个小孩到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大当家的/陈掰掰瞪着眼睛,好似要把人看穿。

小叶、小孟:这啥情况?不然咱们不吃了吧?

这时候上官雪儿已经坐了下来,回头招呼两个小子:“快来吃啊,要不然我就吃完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还是没能抵抗住对食物的渴望。

另一边成年人的战场上,率先败下阵来的是陆小凤,他“噗”一声笑出了声音。

拜托,谁能抵抗的住一个人类审美极限的人对着你傻了吧唧的瞪眼睛?反正他不行。

上官雪儿吃着点心,脑子里出现两个字:“神经。”

这群人真的是成年人吗?怎么可以幼稚成这样。

她小小年纪,但肩上的担子莫名沉重。这群憨批以后可怎么办啊?

陈格看着这小孩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学生综合征罢了,等她到了他们的年纪就知道什么叫做对小学生来讲太幼稚,对大学生来讲正正好。

你以后就能大彻大悟了。

上官雪儿看着陈格怜悯的眼神,决定自己要再加练。

还是得要靠自己。

等到陈格投喂一圈回来,就看到独孤一鹤欣慰的眼神看着上官雪儿和小叶小孟一起练武。

独孤一鹤用抱怨的口吻说道:“雪儿这个孩子,就是太努力了,这不,这又开始加练了。”

陈格笑着说:“那挺好的,以后练好了你也欣慰。我这俩孩子就不行了,这才刚开始练功,就天天加练,这不,我得天天给他们补营养。”

独孤一鹤的关注点突然偏了,问到:“才开始是多久?”

陈格:“十几天吧,反正没到半个月。”

独孤一鹤:……

独孤一鹤作为一个德高望重的老教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的指头颤颤巍巍的伸出来,道:“你们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吗?你们当年是这么练的吗?”

真的是不怕把人练废了。

他的指头本来指向陈格,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换个方向丝滑指向其他的人。

被指到的司空摘星:?干啥。

司空摘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习武之路,对着陈格严肃道:“好像确实不行,我当年刚开始就要去大街上练习,还要在生死之间练习轻功。”

独孤一鹤:你那是正经练习吗我请问。听着感觉是在街上偷东西被人追着打。

看着陈格若有所思的脸,独孤一鹤的脑袋突突的,在陈格那一句:“好像是诶,实践出真章。当时我刚学会就去打邀月……”还没说完的时候,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去看那两个小孩。

别真给练废了。

纠正了一会的独孤一鹤开始怀疑人生:不是,这俩人悟性真不错。我之前收的徒弟怎么没有这么厉害的?

感觉自己武功运行顺了很多的两个小萝卜头鞠躬:“谢谢爷爷。”

独孤一鹤:“啊,不用谢。”

看着自己的师傅陷入沉思,上官雪儿拽拽陈格,道:“我带你去看我和师傅之前捡到的人,看着有点磕坏脑子了。”

“那行,我去治治。”

陈格跟着上官雪儿上楼,看到的是脑袋上缠着厚重绷带的英俊少年,眼里带着清澈的愚蠢,干净的像是一窝泉水。

呕吼!

燕大侠,你的大侄子找到了。

你再也不用念叨你可能是阇夜多尊者了,你比人家可幸运多了。

第95章 后宫

阇夜多尊者是佛经中万丈红尘的具象化,他在自己九十一劫前娶妻生子,但在九十一劫难结束后才遇到自己投胎转世后变成乌鸦的儿子。人一旦分别,便很难重逢。

这里的顶尖高手所练的顶级武功无一不和宗教有关,他们每个人的哲学素养都不低,每个人的性格似乎都会被自己武功门派影响。

燕南天觉得自己当年没有带走花无缺,所以现在短暂的重逢又失去是很红尘因果,说不定要等到他白发苍苍才能再次相见。

当燕南天低落的发出这个感慨的时候,陈格的想法除了安慰他便是:我居然听懂了,我这段时间的努力学习没白费。

他觉得燕南天当时要是练的道经心态应该会好一点吧?不过他心态还算稳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每到一个地方还是会去不住地打探消息。

佛了,但没完全佛。

陈格看着面前的少年,比了四个手指,问道“这是几?”

花无缺的眼神不变,道:“四。”

陈格的眼神在花无缺头顶随意瞥了一下,说出结论:“嗯,失忆了。”

花无缺是失忆了,但又不是傻了,这还没望闻问切呢,就得出结论了?不行,得有点戒心。

正等他想开口否认,便听到了小姑娘兴高采烈的声音:“对啊,你真是神了。”

花无嘴张开一半:……哪里来的傻孩子?

然后目眦欲裂的瞪着眼睛看到这个疑似骗子的人拿出针就要往他脑袋上戳。

花无缺浑身写满了抗拒,整个人像是小刺猬一样往角落里面缩。

你不要过来啊!

怎么办?是大喊还是跳窗。

还不等他思考出结果,那个小姑娘就一把把他肩膀攥住,手劲大的令人侧目。

“你躲什么啊?快点治好比较好,我和师傅又不可能一直照顾你。”

花无缺暗暗和上官雪儿角力。

嗯,笑死,一点都比不过。

他的武功去哪里了?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武功啊。

陈格看到他弱小无助的在角落里被小女孩掰正,对他笑着安慰道:“我和你燕南天叔叔是好兄弟,按照辈分你也应该叫我一声掰掰,没事啊,很快就好了。”

花无缺:更害怕了好吗?

“君子甚于礼,我这般坐着有些不合礼数,还是起身比较好,这样您也好操作一点。”花无缺灵光一闪。

陈格一听,好像是这样。

等到上官雪儿一松手,花无缺逃命一般跑了出去,和一个大汉撞了满怀,他抬头一看,那大汉个子很高,没有头发,也没有眉毛,看着威严满满,他张口:“这位大侠……”

还不等他说完,那大汉一把抱住了他,用力拍着他的后背,道:“无缺啊,我可找到你了,这可真是上天眷顾,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花无缺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他逃不了了是吧?

他艰难的抬起头,环顾客栈里面的人,只见里面坐着的人嘴里还吃着东西呢,还没咽下去就站起来对那个大汉道:“(嚼嚼嚼)这就找到人了,恭喜啊。(喝口水顺下去)”

花无缺的心拔凉。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人会不会真的是他亲友,但这里只他一人,他又什么都不记得,因此很没有安全感。就像是小鸟从熟悉的巢穴被推出来一般,陌生又惶恐。

“无缺你这是怎么了?不认识叔叔了?”燕南天看了一下他头上包的布,恍然大悟:“没事,忘了好啊。”

花无缺在这句话中感觉到了长辈的关爱,不知为何,居然放松了戒备。

‘你这样是不对的。’花无缺在心里暗中告诫自己,但是对上那一双饱含关爱的眼生,他又有些迟疑,‘难道自己没有失忆前没有得到过这般光明正大的关心吗?’

花无缺眨眼,认真道:“我还是想要恢复记忆。”

燕南天盯着他的脸,看到了他眼里的认真,回答道:“好,无缺,我去给你找最好的神医。”

花无缺感动的点头:“嗯。”然后被提溜着又回到了屋子里,放在陈格面前。“神医,你快给他看看。”

陈格笑得眯起眼,真心实意道:“呦,花公子这是又回来了,是不是迷路了?”

花无缺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男人装模做样的把了把他的脉,得出结论:“是失忆。”

花无缺很想翻一个白眼,但是他的身体阻止了他,他硬是翻不动那个眼皮:你之前明明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了,现在还来把脉干啥?

眼前人似乎听到了他内心的嘲讽,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还怪好看的。

【想要翻白眼,但是被自己翩翩公子的肌肉记忆所阻止。】

陈格一看这个词条就绷不住笑,这是个什么人物基础设定吗?

看见他的笑容,燕南天松了一口气,身后传来的万春流阴阳怪气的声音:“果然,燕大侠现在是看不上我的医术了,都没想着让我看看。”

燕南天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道:“你的医术是好,但是太慢了。”

花无缺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他倒是很想说:‘我让这个老人家给我治吧。’但是当着陈格的面,他又觉得这么说不好,这不是伤人心吗?

还没等花无缺想出什么,陈格几根针已经扎他脑袋上了。

你为什么扎得那么快?

他突然感觉到大脑中一阵清凉的感觉。

坏了,这个人是真的有点东西。

花无缺对自己之前的猜测感到不好意思,他无视了陈格快出残影往他脑袋上扎针的手,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之前怀疑了你,你真的是好医生。“

陈格正着急打地鼠,完全没时间回答他。

等到他打完一局,问到:“你刚说嘛?我没仔细听。”

花无缺又一板一眼的重复了一遍。

陈格:你小子,我该怎么说呢?真是个好人啊。

他笑着道:“没事。我完全没有感觉到。”

之后陈格就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了,就和加速了一般。燕南天和花无缺充分交换了意见,沟通情感,随后在陈格打算做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花无缺进来了,说自己没有了武功,但是还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就是他们现在每个人面前一盘补汤的原因,花无缺做的,就只做了一道汤。

【药效很不错的浓汤】

这汤不得不说,确实看着很好看,有点像是奶油浓汤,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花瓣做了造型,看着像是一副山水画。

‘不愧是被两位宫主带大的男孩子,这审美有两下子啊。’陈格心里感叹道。

“是药膳,闻起来效果很不错。”万春流夸赞道。

陈格也点头表示同意。

花无缺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些食材药材配在一起很好。”

万春流眼睛一亮:‘移花宫秘方诶,这不得尝一尝。’

小老头看见吃了一口之后面无表情的阿飞,觉得可能不算好吃,不过药膳这样很正常。他挖了一勺子放进嘴里,嗯。

陆小凤说道:“既然是药膳那我要好好尝尝……这个味道闻起来有点独特,但其实味道也还,呕-”

陆小凤掩饰一般的又吃了一朵花,道:“我是进凉气了才会那样。”

司空摘星翻白眼:“你咋不说你怀孕了呢?”

说罢,他在看着最完整的花瓣上舀了一勺,小小的喝了一口:“其实还好,唔-”

陈格已经知道了这个补汤的味道到底怎么样,但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这都这么好看了,再难吃能难吃到哪里去?陈格的手蠢蠢欲动。当然,也有可能是燕南天大侠似乎在用祈求的目光扫向他们几个。

这多让人不好意思啊。这个人也是,怪宠孩子的。

上官雪儿开始垫话:“我和师傅在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地宫,但是因为带着一个人,所以我们没有探索,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有个地宫你们也要管吗?”

“当然,毕竟是峨眉地界。”

陈格端起浓汤一口闷:"事不宜迟,咱们快点走吧,我们还要赶路去京城呢。“

其他的几个人猛然站起,将碗向上举了一个拳头距离,转头对视,一口吞下:“走。”

几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迈出客栈,顺便嘱咐花无缺带着小孩别乱跑,等他们回来,你燕叔叔陪着你,你们一起把剩下的那半锅喝了。

身后的食客悄悄低语:“他们是不是在聚义啊?”

“是了,我看说书的先生都是这么说的。”

“聚义”完毕的陆小凤悄悄给陈格说:“我感觉我舌头有点麻。”

陈格:“没事,这个功效还是有的,等我们回京城了我给你做肥宅的至高美味,宇宙无敌超级香螺蛳粉,算算时间笋子泡的差不多了。”

“一言为定。”虽然还没吃上,但是陆小凤已经能猜出来啥味道了,反正肯定香香的。那就吃完再去潇洒吧,他这一段时间都太操劳了。

几个人又到了玄坛庙,独孤一鹤指着那个地陷,道:“就是从这里进去,小心地下河。”

陈格读词条,道:“这里的阻隔随便砍几下一下就会淹掉地宫。”

“没错。”独孤一鹤道。“得看看这里有什么东西了,要是有人住就让他们搬走。””老爷子真是优秀掌门干部。“陈格竖起大拇指。

独孤一鹤懒得理他,一马当先,几人跟在他背后。发现这个地宫大的非比寻常,都是用巨石雕刻而成,气势恢宏,富丽堂皇,陈格一只手摸着下巴,以他鬼吹灯骨灰级老粉的资质,他率先下了判断:这里应该是哪个王侯将相的墓地吧,坏了,没买糯米和黑驴蹄子。

正在他皱巴着脸的时候,阿飞扯了扯他的衣角,问到:”要不你们等我一下,我下山去砍两头驴?”

陈格:好兄弟,我俩想到一起去了。

“我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咱们应该比驴蹄子管用。”

其他人:为什么要把我们和驴比?

【地灵宫:“当世人杰”欧阳亭建造居住之地】

天爷,真有人住地宫啊?真是不嫌晦气。

可能是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大了,完整词条到现在才显示出来,之前都是地砖石雕什么的。陈格正打算把火折子当蜡烛放在西北角,他才刚走了一半,就看到了词条。

啊这,有点尴尬了。

陈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算回去,随后对上了阿飞疑惑的眼神:不是哥们,你为啥不点啊?

就在两个人眼神交流的时候,一个穿着常见粉色春衫的男人摇摇晃晃的冲着他们的火光走了过来,这人面色苍白,眼下挂着巨大的黑眼圈,阿飞看到他第一眼就对陈格道:“你要是放在西北角火光现在就变色了。”他还没见过绿火啥样呢。

陈格:“这不是粽子。”

阿飞:真的吗?我不信。

只见这个男人上下扫视了一下陈格,冷笑一声:“呵,以色侍人,能得几日好?”

陈格:你孙子在说点什么?

那个男人环视一圈,道:“真真是各有特色呢,连老的都有。不过没有用,这里最重要的是真情。”

陆小凤拉住独孤一鹤:“老爷子冷静,不要和一个疯子一般计较。”

阿飞用控诉的眼神看向陈格:你还说不是粽子,这一看就是给帝王殉葬的宠妃吧。

陈格回他眼神:这是个男的,男的怎么当……好像,好像不是不行哦,在古代还挺正常的。

基于这两个人已经练成了眼神交流大法,别人都没看出来这两个人在干啥。

“你们为了争宠不择手段……”

陈格:好烦,我不想要这种背景音。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

“我,我老吗?”

陈格点头:“这种颜色只有鲜嫩水灵之人穿着才好看,比如……”陈格的手指向后随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