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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几秒钟,又扭身去看旁边的顾越辙,却看到的是林岳,两人换了个位置。而顾越辙旁边则坐了位单纯漂亮的omega,是他喜欢的类型。

庄汜迅速扭过头,说不清什么情绪,只是把半个头依靠在alpha的肩头,他有些醉了,连意识都朦胧起来。

alpha低沉悦耳的声音近在耳边,“庄先生,要喝点吗?待会儿会玩儿得更开心的。”

眼前出现了一杯质地干净的水,是北极最纯净的冰川融化的雪水。alpha骨节分明的手指举着它,雪白的手心印在杯壁,放大清晰柔嫩的指腹。

庄汜骤然回过神来,从alpha手心抽出那杯水,而后拉开林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递到了顾越辙面前。

庄汜当时便悔了。

可正在同omega‘打闹’的顾越辙只停了一瞬,顺着水杯望向庄汜,他挑了挑眉,在庄汜的注视下‘乖巧’地喝了一口。

顾越辙什么都没问,百分百信任庄汜!

奢华酒店客房,厚重的手工地毯上散落的男士外套,玄关的木质衣柜上发出与肉.体的撞击声,庄汜的后背有点儿疼。

“你知道我是谁吗?”抢在换气的间隙,庄汜的胳膊抵在顾越辙胸口,稍微拉开两人距离。

顾越辙没说话,低头单手解着衣服扣子,另一只手则从庄汜毛衣下摆熟练地伸进去,潮热的手心和温暖的肌肤相贴,彼此都发出舒服气息声。

甜腻的焦糖和清爽柚子薄荷交融,两股对比浓烈的信息素弥漫在冰冷的酒店房间里,反而变得温暖非常。

像冬日置身于滚烫的温泉,瞬间的冷暖交替后,是浸入骨髓的欢愉;像严冬第一束暖阳,倾洒在冰凉肌肤的快慰;是冬日高山雪水淙淙,发出潺潺水声。

房间隔音极好,任何的叫喊声都被严密地包裹起来,不泄露丝毫。

后脖颈的腺体高热肿胀起来,胸口贴着胸口,彼此身体赤条条贴得密不透风。庄汜沙哑道:“阿辙,我不舒服。”

alpha湿.热的唇从涨红的耳廓移到高热的腺体上,伸出舌头放肆地舔了很久,直到舌根都发麻了。

或许是本性的使然,两人摇晃着,在晃荡剧烈的小船上,在粘.腻的水汽和嘶哑的呐喊里,进行了最终的标记。

100%匹配的信息素吸引,任何人都无法抵抗!

过了许久,记不清多少次,腰很酸,腿很痛,后脖颈的皮肤更是惨不忍睹……两人都力竭地昏睡过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尚未紧闭的窗帘缝隙钻进来,洒向顾越辙的眼皮,他眯了眯眼,脸上的皮肤麻麻酥酥的,发丝的挑逗,有人在怀里乱动。

顾越辙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摸着怀里人的后背,轻声道:“小汜,别乱动。”

过分嘶哑的嗓音,让睡眼惺忪的顾越辙瞬间头脑清明,眼尾用力撑出了鱼尾纹,抚着后背的手也僵硬了。

他睁开眼睛,怀里是熟睡着的庄汜,他的后颈布满红色的深深齿印,清晰地让人心惊。

他完全标记庄汜了!

庄汜被顾越辙完全标记了!

顾越辙抬手想去触碰结着浅浅红痂的疤痕,却于半空中停下。

回忆起昨天混乱的一夜,他……他到底干了什么!

记忆是断断续续、扭扭曲曲的,东拼西凑后清楚了大概。但无论过程如何,“完全标记”的结果是实实在在的。

这事儿的的确确是他顾越辙自己干的!

怀里人的体温有些高,脸颊和耳朵都红红的,好像发烧了。

顾越辙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头,庄汜皱着眉“哼”了一声,继续毫无戒备心地睡觉。

顾越辙头绪混乱……

“完全标记”对AO意味什么,他非常清楚!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尚未做好准备……就这样凝视庄汜,过了许久,看着对方缓缓醒来……

睁眼见到便是一脸冷色的顾越辙,庄汜心顿时凉了半截,他管不了身体的酸痛,特别是后颈和后面某个部位。

“你……”庄汜起身,屁股轻轻叠坐在小腿上。

顾越辙淡淡地看向他,没说话……过了一分多钟,眯了下眼睛,“先起床吧,待会儿我会跟爸爸妈妈商量结婚的事,你们家也准备一下。”

庄汜低着头“嗯”了一声,脸色难堪至极。他知道,他彻底拥有了顾越辙,不过仅仅法律上的。

第37章 罪人

在庄家姐弟面前, 顾越辙显然只是外人,他把时间和空间完整地留给姐弟两个。

他也几乎猜到庄如云要同庄汜叮嘱什么——无非是omega不能被alpha提前标记,即使两人的信息素再合拍。

毕竟一个被标记的omega会无条件臣服于alpha的信息素。这对omega是绝对的不公正!

心潮澎湃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尖, 顾越辙还记得上辈子与庄汜匆忙的完全标记。酒后、酒店、令人迷恋的omega信息素味道……

他的耳朵不自觉热了,顾越辙摇摇头,试图驱赶令人面红耳赤的‘难忘’片段。

初始的感受并不美好, 甚至有欺骗的味道。而那杯有问题的水, 一直是顾越辙的心结。

不过, 终局哪能是一杯水的问题, s级alpha半推半就不是没有责任。

顾越辙情愿将它归于水到渠成的情难自禁。

嘴角上扬的放空状态,恰巧被候在外头眼神闪躲的宋青书瞧得明明白白。于是胆子大起来,赤裸裸的目光, 直直落在顾越辙笑容荡漾的俊美脸庞。

s级alpha直觉敏锐, 猛地转向盯入了迷的宋青书,不悦地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宋青书怔了数秒,略显缓慢的反射弧才转回来,忽地弄了个满脸通红, 牛头不对马嘴地解释:“我和庄汜刚才真没干什么……”

她低头咬着肿胀的下唇,不安地站立, 眼睫快速闪动, 又时不时觑上alpha一眼。内心一切的挣扎, 暴露得淋漓尽致。

此时的顾越辙反倒“善解人意”起来, 笃定回:“我知道你们俩没关系。”

看起来对庄汜是100%的信任。可几分钟前, 对方分明在庄如云办公室里承认了他与宋青书的“特殊情感”。

宋青书抿着唇, 默默点了个头。沉默了数秒, 抬手往后指了一下, 就是顾越辙刚到时两人被‘误会’的工位。

“我先走了, 这就是小汜的位置,你坐那里等他吧。”

工位上的办公用品零零碎碎的摆放着,只有文件是分文别类整齐摆放好的,每份文件的封面被贴上不同颜色的便签纸。

顾越辙笑了一下,庄汜也在慢慢改变。坐在人体工学的办公椅上,帮位置主人整理歪七扭八的键盘和四处散落的各色签字笔。

当所有的东西都回归正确的位置时,庄如云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臊得满脸的庄汜拉好门走出来了。

一抬头,便看到稳如泰山地坐在他座位上的顾越辙。

顾越辙面不改色,仰头凝望朝他走来的庄汜,关切地问:“你姐没骂你吧?”

坐得堂堂正正,无论是行为,或是心理上,都没半分离开的想法。

庄汜脸色瞬间变了,板着脸立在黑色办公桌前……细脆的声音响起,是他的指关节一下一下敲击桌面。

“这是我的位置。”庄汜居高临下朝顾越辙讨要工位的使用权。不过纵使他站着,也没比坐下的顾越辙气势更盛。

对方一开口,更是势气碾压。

顾越辙调侃:“哦~我未婚夫的位置,我坐不得?”

这是公司,庄汜的斜后三四米处便是本层楼白领的工位。恰逢午间休息时间,大部分人吃完饭已经归位了。

他不往后面瞧,也明白是个什么样子——低着头窃窃私语,和电脑、手机上疯狂弹跳的八卦文字。

庄汜气得哑口无言,但这个场合的确不适合斗嘴。

顾越辙猜对了,庄汜绝对不会在这里当面甩脸,似乎拥有了‘虚弱’的底气与之相抵。重复一遍方才的问题,“刚才姐姐没为难你吧?”

“没说我。”庄汜无可奈何地回答,又顺势倾下身子,注视顾越辙深色的眼眸,低声催促:“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顾越辙嘴角稍微弯起,身体朝后一仰,眼睛闪着光,“我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要怎么办?”

无赖的模样!

顾越辙完全笃定庄汜不会也不敢在正流集团闹出任何动静,比如传出什么顾庄两家商业联姻疑似破裂的Fake News.

于是,胆子又大了几分,颇有些‘小人胁君子’的味道。敲了敲面前的黑色办公桌面,调笑道:“过来坐呀~”

“……”庄汜脸腾一下红了,想起几分钟前庄如云的“忠告”和上辈子两人间酒后的"荒唐"事儿。

低头不语看着一尘不染的黑色桌面,他不敢瞧顾越辙戏谑的眼神。自知他‘有罪’,那次的‘脱轨’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天之骄子怎能忍受被别人轻易下套!任意摆布!肆意‘践踏’!

耳边是彼此沉重、潮热的呼吸声,庄汜胸膛起伏的频率明显增快。

可后来……庄汜眯了一下眼,呵斥又起:“顾越辙,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自己不上班还不准我上班了吗?还是说要留在我这里工作了?当入门媳妇?”

庄汜故意激他,以为他会生气。但说话的气势很弱,在顾越辙听来甚至有几分撒娇的味道,这令他过于兴奋了。

扶着脑袋想了想数秒,他仰头凝视庄汜,眼神很认真地应道:“来正流集团工作,这也不是……不行。”

“……”

两人眼神对峙……数秒后,顾越辙率先破了功,眼角不自觉向上扬起,是笑。

顾越辙真会玩儿偷换概念!“工作”?庄汜明明说的是“入门媳妇”。这个人却私自把它替换成了‘工作’,好冠冕堂皇的两个字。

庄汜从不晓得,顾越辙也有赖皮的另一面,许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真真假假的话他无从考证,也无需考证,只能当做玩笑。

不过嘛,这玩笑话,庄汜可接不住!

在他心里,顾越辙向来是被家族礼教禁锢的冷血继承人,表面循规蹈矩,实则内心放浪,谁也不服。

可也是这样一个人,也是他曾经最好的兄弟,他们好过,也碎过……最后依旧被牢牢捆在一堆,困成一团。

庄汜把脑子里的水晃出去,他在想什么!那可是顾越辙——不遵守诺言的失信人!

什么好兄弟,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让他滚远点吧!

庄汜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拿起办公桌右上角一摞文件最顶上的那本,逃也似地进了庄如云的办公室。

“你……”庄如云从电脑屏幕前抬头,没想到门口竟站着庄汜,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友善提醒道:“现在是午休时间。”

她可不是万恶的周扒皮,没有午休时间让员工汇报工作的不良习惯。现在显然是庄汜的自作主张!

此刻又瞧见庄汜不自然的脸色,便猜到这件事儿大概同顾越辙有关。

两个人刚才吵架了?这才出去几分钟呀~真是两个幼稚的小孩子!还要结婚了呢。

不过庄如云一向‘帮亲不帮理’,毕竟大多数时间两人争吵的过错方是她的弟弟庄汜。

自顾自摇了一下头,庄如云没理庄汜,转头继续阅读电脑屏幕上顾越辙送来的新鲜文件内容。

见姐姐不搭理自己,庄汜难受地抿着唇。他这不也是没办法来避一避嘛,顾越辙总不可能追到姐姐办公室坐下不走吧。

手里的文件纸张渐渐被攥出了“皱纹”,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盯着脚尖。

“还不走呢?”过了良久,庄如云抬起头问已经坐在会客区沙发的庄汜。他手里依旧捏着那份文件,身体仰靠着沙发座背,眼神迷离,昏昏欲睡。

庄汜的手机还留在外面的办公桌上,以至于连休闲玩耍的机会都被无情剥夺了。揉了揉干燥的眼皮,缓缓道:“再等等吧。”

“出去吧,他走了。顾越辙忙着呢,刚才的东西原本该司机送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变成顾大少爷专程‘跑腿’一趟了。”庄如云一边说,一边悠悠拿眼打趣庄汜。

“……”庄汜脸皮又热了,顺势站起来准备离开,撇着嘴低头小声嘟囔一句,“我还不是……也挺忙的。”

“啊?你说什么?”庄如云头也不抬反问。

“……”庄汜一愣,停在门口,“没什么。”

反手关门时,庄汜听到庄如云哈哈两声笑。而门外办公桌前的顾越辙,果真如她所言——离开了。

黑色办公桌面上散落的棕褐色药粉被擦得干干净净,桌上的办公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换了个主人。这显然不是庄汜马虎随意的做事风格。

必然是顾越辙方才帮他理的。

庄汜浅浅抚了一下桌面,接受顾越辙的“好意”,随即弯腰触碰网面椅面,没有一丝温度,想来人离开很久了。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脑袋陡然清明,他单手撑着下巴眯眼思考……顾越辙他到底想要什么?

几分钟后,宋青书拍了拍放空呆滞庄汜的肩膀,关心地询问:“你……你和顾越辙没吵架吧。”

庄汜缓慢睁眼,十分犀利地盯了宋青书一眼,待看清是她后,吐了口气,让宋青书放宽心,“没吵架,你别担心我了。你的嘴巴嘴还好吧。”

宋青书的下嘴唇红肿起来,明显比上嘴唇厚了一圈。人看起来也略微浮肿,像哭过一样。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哑了一点儿,“没事的,明天就好了,我心里有数的。”

庄汜也提不起来兴致,恹恹道:“哦,那就好。不然我真成‘罪人’了”

“罪人”?

如果顾越辙和庄汜因为自己而吵架的话,那宋青书才是破坏一段好姻缘,罪孽深重的“罪人”了。

第38章 活动

假期短暂而又迅速, 眨眼已是惊蛰时分。

大三下学期,庄汜学习任务繁重,公司那边也忙得很。哲学社副社长的工作自然无力兼顾。即使他舍不得, 也要不得不辞去。

人生总在取舍之间游荡。

京州大学哲学社并不是普通的学生社团,社团书记由哲学系系主任兼任,平时不干扰社团的正常运作, 但人事任命、任免必须从他那里过。

这位系主任名叫王华, 上世纪生人, 一位极其传统的老学究。上辈子庄汜留校任教期间, 与他接触颇多,两人性格和行事作风都不十分对付。

作为顶头上司的王华教授甚至有些看不上庄汜。

无非是庄汜的家世太好了,对方认为一位穿金戴银的富家少爷怎么搞得好教学工作。教育是务实且朴素的, 哲学是高傲且幽深的。

镀金也就算了, 还要教书育人,简直是误人子弟!

因此,这位严于律己,严以待人的系主任, 庄汜一向怵得紧。没想到重活一次,依旧还要面对他, 真是头大!

冬日枯木, 此时已长上新芽, 穿过长长的走廊, 系主任的办公室近在面前, 白色的大门旁边的铭牌挂着“系主任”。

庄汜做了五分钟心理建设后, 抬手敲门, 一声“请进”, 便坐上这位戴着银丝眼镜的教授对面。

没等庄汜开口, 对方先行一步,“庄汜同学,你先前跟我说的辞职问题,我和社内其他成员讨论过。”

面对学生,王华一向温柔,笑着推了推眼镜,依旧是委婉的拒绝,“可是最近哲学社面临一个很重要的活动,本来就人手不够,你这一走,就更没管事的人了。你……”

见庄汜有起身的势头,王华抢先继续加把火。不过,倒也退了一步。

“你要走也等这次活动结束再走吧,京州市政府牵头的活动,这一站是走入京州大学,由文学社和我们哲学社共同主办。负责这次活动,你简历上也漂亮呀。”

规劝的话大差不差,王华显然忘记庄汜不需要华丽的简历。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庄汜再拒绝的话,既显得不近人情,也让王华主任下不来台。

对方也算个小领导,特别还是庄汜曾经的顶头上司。两人性格不对付,但学术上倒是英雄所见略同。王华还曾帮过庄汜一个小忙。

“王老师,我来了。”猝不及防的人声打断了庄汜的思考。

是林隋。

庄汜吃惊地转过头,两人快速对视一眼,林隋在王华的办公桌前停下。

“来了。你来的正是时候。”王华指着庄汜说:“你们副社长今天过来辞职的。”

“……”庄汜尴尬地挠了挠头,原来林隋竟也是哲学社成员吗?他今天才知道。

真是稀奇了!

“啊,庄汜学长你要辞职吗?我还以为……”林隋停下,听见王华惊诧的声调,“啊,你们原来认识吗?”又干脆站起来,朝庄汜介绍,“这就是思辨。”

“啊!”这次换庄汜惊讶了,倏地往后推椅子起身,瞪大双眼,“你竟然就是经常在社报上发文的思辨!”

太扯了吧!世界也太小了!

思辨是林隋的笔名,他算是文学社编外成员,不参加社团活动,偶尔在社报上发发文章。文章真知灼见、鞭辟入里,引起过社内小范围谈论。

而参加探讨的人之中,就有庄汜。庄汜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思辨就是林隋,他还曾猜测这是哪位哲学系老师开的小号呢。

没想到……是林隋!

“你的那些文章我几乎每篇都有看,很厉害。”庄汜毫不吝啬对林隋的夸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欣赏的目光。

林隋的胸口涨了一下,客气地接受,“谢谢,我还以为……谢谢你的喜欢。哦,是你对我文章的喜欢。”

庄汜笑:“不谢,写得真挺好的。”

王华看二人叙旧也差不多了,便插话道:“既然你们俩认识,那就好说了。刚才我和庄汜同学谈了谈,他还是坚持要辞职,可是社内的工作,一时找不到人来接替。林隋同学,我看你就很不错,你能接任庄汜的工作吗?”

王华和庄汜的目光同时紧紧粘在了林隋身上,林隋被盯着怔住了。他没想到今天的探讨主题竟然是“接班”!

来之前只是被王华通知社内有要事,参会人里还有庄汜,他才同意露面的。可没想到,第一次露面便是要送庄汜走!与他想的大相径庭!

哲学社的摊子,林隋不想接,酒店的工作就已经够他忙的了。

可目光灼灼盯着他的人是庄汜,金刚石般硬的心又开始动摇了。林隋眉头紧皱,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哎!”王华叹了大大一口气,拍着桌面摇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抱怨,“你们呀!这又不是什么烫手山芋,怎么都不想接!有这么为难!”

伴随桌面与手心的撞击,中年系主任规矩的三七分发型,不争气地散开几根头发丝。

这年头,能加学分的事儿,这些年轻学生竟也避之不及了。遥想当年,他们可是趋之若鹜的,谁会同‘加学分’过不去呀。

王华略生气地指着两人说:“你们一个不想当副社长,一个不想接副社长。我们哲学社是什么很烂的地方吗?”

这是最近很火的网络用语,为了拉近与学生的关系,他被迫学习了。

好烂的烂梗,两人合拍地愣了数秒,脸上都是难以描述的槽糕神情。

还是庄汜先回应:“那要不然,我还是先不辞职了?等这次活动结束了,再说?”

林隋也退了一步,说:“那我也可以帮一下忙,但是副社长这个职位……王老师,我的确不适合。我就写写文章还行,管理社团的事儿,的确不行。而且我还有其他工作呢。”

庄汜想起林隋在酒店的兼职,想来他先前并未活跃在社团就是因为兼职。这样独特的见解和犀利的笔力,却被困顿的经济状态限制了。他很想帮帮林隋。

庄汜说:“这样吧,副社长的事儿,我觉得还是在社内其他成员里选择吧。林隋虽然大二,但他的时间的确很紧张,恐怕是没时间管社团的事情了。”

王华教授扬了扬眉,听庄汜这话的意思,两人私下还挺熟的……王华清楚林隋不愿意,只勉力一试,林隋另有他用。

不过,庄汜同意了暂缓辞职,这何尝不是个惊喜呢。只要社团能正常运作,他就能交差。而本该大四退社的庄汜,无非是提早几个月罢了,过了这阵子,反正也没什么重大活动。

虽然他的确也很希望林隋能接任副社长一职,但是强扭的瓜不甜。在强人所难与退一步海阔天空当中,王华选择了后者。

王华拍板定案道:“那就这么定了,这次的活动由你带着林隋来干。还是老样子,庄汜你来负责外联。”

庄汜回:“好的,王老师。”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庄汜回过头,欣赏地盯着林隋,“你那几篇文章我拜读了,写得是真不错。”

林隋快步,与他并排同行,“学长竟然也看了嘛,谢谢。我也是被王华老师逼着写的。”无可奈何笑了几声……

庄汜更惊讶了,问:“你之前和王华老师认识吗?”

林隋点头,“嗯,认识的。他是我外公的学生。”

庄汜这次直接瞪直了双眼,王华教授的老师可是C国哲学界的泰斗人物刘晓东,而林隋竟是他的孙子!

这位哲学大师身体不好,找了个气候适应的地方过着隐居生活。上一世,庄汜曾想要向他讨教几个问题,但最后别说面没见上,连好不容易要到的电话都没接——对方不接陌生号码。

可没想到,眼前的林隋竟是这位的外孙。庄汜又一次暗道,世界真是太小了!

上下打量的目光令林隋感到不适,这还是庄汜第一次拿正眼瞧他。却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他的外公。

林隋内心很不爽利,但也已经习惯了。可对方是庄汜,不爽的程度又升级了。

过了一分钟,庄汜意识到行为的失态,尴尬道:“我只是太惊讶了,你别介意。”

林隋摇头,无奈地笑道:“还好,已经习惯了。”

庄汜也跟着笑,他非常理解强烈光环下压迫着的生活——所有人提起你都是,那个XXX的谁。

“对了,我们还没加联系方式吧。你扫我。”庄汜举着手机二维码递到他面前。

手指微微颤抖着扫了屏幕,林隋眯着眼,语气透出欢喜,“学长,好了。”

“嗯,”庄汜点击红点,通过了好友申请,“你的头像是一只鸽子吗?”

“是的,”林隋看着那股极具抽象感的头像开始解释,“小时候乱涂乱画的,不知道用什么来做头像了,就拿这个了。”

“挺好看的。”庄汜大拇指和食指指腹按在屏幕上,放大头像鸽子。白鸽‘坠入’深不见底的密林,似在遨游,似已迷途,极富有想象力的一幅作品。

又很随意地点进去看他的朋友圈,跟大部分人一般“三天可见”。

“我不怎么发朋友圈的。”林隋看到了庄汜的手机屏幕。

“哦……现代人好像都不大喜欢完全开放朋友圈。”庄汜点头附和,毕竟他也是“三天可见”。

“那接下来的‘走进京州大学’的活动,具体的我会提前联系你的。”

庄汜挥挥手机,又想起对方在远东大饭店兼职的事情……但两人还不算很熟悉,私人问题不好问。

“今天就先到这儿,下午还有专业课,我先走一步了。”

分岔路口面前,庄汜准备同林隋告别。

“要一起吃个饭吗?”林隋胆子大了一回。

“嗯?”庄汜往前迈的步子收了回来,此时离正午十二点还有四十分,倒适合共进午饭。

第39章 中标

三百米开外的教工食堂离这里最近, 还有小锅菜窗口,味道也不差。于是,两人决定在那里对付一顿午饭。

自从在集团工作后, 庄汜已变成食堂的常客,但正流集团员工食堂的味道很一般,庄汜不喜欢, 却又不能开小灶。所以, 听到“食堂”二字便烦。

庄汜看着远处的建筑, 幽幽道:“这个食堂我好像还是第一次来,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不对,前世好像和同事一起吃过几次,毕竟这里离他的办公室近。不过具体什么味儿, 他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林隋之前和王华吃过一次, 清楚菜色味道清淡,“我之前吃过一次,味道还行。但好像没什么学长喜欢的辣菜,甜口的菜倒是多。”

本想同庄汜去学校后门那家干净卫生新开的火锅店, 庄汜也喜欢。但是他显然更愿意就近吃便饭。

“啊,是嘛, 那…”庄汜一愣, 转头望向旁边半步的林隋, 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的?”

“……”林隋抿了下唇, 很淡定地解释:“我在酒店兼职呀, 你忘记了学长?之前还给你送过菜。还有学长订婚宴的时候, 也有很多辣菜, 他们说是你喜欢的。”

林隋的解释天衣无缝, 不过‘他们’是谁?不言而喻。

订婚宴几乎是由顾家一手操办的, 庄家只是像提线木偶般配合对方。

这下轮到庄汜沉默了。林隋错以为他想换地方了,又不好意思提出来。

于是,善解人意地主动提议,“学长,校后门那条美食街上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据说很好吃,要不……我俩换个地方?”

下午还有课,吃火锅沾了一身的臭味,还得回家洗个澡,洗了澡就没时间睡午觉了。况且庄汜还有公司的工作没完成,没那么多时间来浪费。

“不了吧,甜的我也挺喜欢的。”庄汜懒得过多解释,此时这句假话倒最合时宜。

林隋扬了扬眉,暗自惊讶。但脸上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两人抵达教工食堂。十一点半,算是早饭点,此时吃饭的人还不算多,两人快速点好餐,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注意到庄汜点的是青椒肉丝,为数不多的甜口菜里的那几道微微带辣味的咸口菜。

果然不喜欢甜的,林隋嘴角朝下。

两人吃了一阵,没人开口……于是,林隋自告奋勇开始没话找话问问题,“学长为什么突然要退社呀?”

“忙不过来呗。”庄汜笑笑,嘴角沾了油,用指肚随意地蹭了蹭。

林隋摸了一下裤兜,果然没带。他并没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很突兀地起身。

“你干嘛?”庄汜见对面人明明吃得好好的,突然一声不吭站起来,这人好奇怪呀。

“哦,我去买包纸。” 林隋指了指旁边的小超市。

跑步姿势矫健,速度又快,庄汜的衣角都被带起的风吹动了。

林隋眼睛移动迅速,拿起超市柜台上的两包手帕纸。倏地一顿,思考一秒后,又放下了其中一包。

“给……”手帕纸袋有浓浓的茉莉花味,那只手因为跑步过来的缘故,还有些红温颤抖。

“谢谢。”庄汜接过,抽出一张,抹了一下嘴角。而后把那包纸放在旁边的桌面。

两人本不是很熟,故而这顿饭吃得自然沉默且索然无味,纵使林隋已经极尽所能把话题往庄汜感兴趣的方向引……但收效甚微!

并且话题的中心人物不认为对方在讨好他,反而觉得林隋更奇怪了。同作者思辨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要不是王华老师的引荐,庄汜该认定眼前的‘思辨’必然是假冒的。虽然假冒思辨没有丁点儿好处。

“那行,我先走了。”庄汜在食堂门口准备和林隋分开。

想到结束这一次活动后,两人应当没其他交集了。林隋更勇敢了些,主动问:“学长往哪边走?”

“那边的地面停车场,我车停在那里的。”庄汜指了指先前走过来时的那栋楼旁边的停车场。

“哦,学长是开车来的呀,我能蹭一下吗?我在紫金园下车就行。”林隋很自来熟。

“……,你竟然也住在紫金园?”庄汜诧异。但想来也正常,那个小区的确住着挺多京州大学学生和教职工。

“对呀,我就住在2栋。”林隋笑笑。

“2栋……那就是我旁边那一栋,没想到我们俩住得这么近!”

“是呢。”林隋继续笑。

汽车驶入紫金园小区地下停车场,庄汜先将林隋送往2栋门口,又拐了个弯来到距离很近的1栋。

停好车,进入电梯。庄汜才想起方才汽车后视镜的身影,笔直地站在光亮的入口处,直到汽车拐弯。

这时,庄汜又觉得学弟还是挺礼貌的,在心里对他的评判分数提了个档位。

回到家,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查看昨天的那份标书……

壹顾集团雪中送炭的注资整活了岌岌可危的正流集团,可也仅仅维持一段时间正常运转,不破产。毕竟夕阳行业,及时转型蝶变才是重中之重。

但转型还要钱呀,庄家之前已经将一些地产项目转手出去……可由于市场的不景气,价格被压得极低,别说赚钱了,不亏本就算好的。

而其中最大的一个康养地产项目转给了顾家,这个项目也是为数不多卖价还不错的。而壹顾集团的接盘,反倒让之前纷纷撤资的投资商回归,朝令夕改似的又看好这项目了。

庄汜摇头,并不觉得好笑,这便是成年人的世界,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标书进行到最后的审核环节了,倒是没出差错。庄汜将文件归档好,按程序发给庄如云做最后确认,而后关闭了电脑。

办公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两条信息前后脚到。

顾越辙:下周的开标会,你来吗?

林隋:学长,下周哲学社和文学社的会议你来吗?

两人的信息都没回复,庄汜先打开一个刚建立的名为“走进京州”的聊天群,上下翻阅了全部的聊天记录。

两场会议的时间竟然巧合地撞了!

庄汜首先想的是那场开标会,壹顾集团某个工业园区的建设项目,中标肯定十拿九稳的。本来就内定了正流集团,其他人只是陪跑。

但内定也要有“礼貌”,二十亿的项目不是垃圾,随随便便就给了。

孰轻孰重?庄汜心里自然分辨得清楚。

庄汜:林隋,那天我没空,你帮我去吧。应该没什么大事,我们外联每次就那老几样,搞不定的话你再跟我打电话。

对方的聊天框一直显示“输入中”,但一分多钟过去了,庄汜仍旧没等到信息。

庄汜:拜托了,我请你吃饭!

数秒后,林隋:好!

庄汜终于舒了口气,否则到时候真不知道怎么和王华老师交待。

前口答应,后口“违约”,这是他最厌恶的事!

壹顾集团大厦十一层,1101会议室。

不出意外,本次开标会壹顾集团来的代表是顾越辙,一身黑色商务西装,人模狗样地坐在主席台上。而庄汜也穿着正式带着招投标部的两个同事坐在台下。

共四家公司投标,唱标后进入评标环节,各家公司又被请到另一间会议室。

巨大的黑色长方形会议桌上放着精致的小点心和各类饮料,前所未有的布置。

庄汜本人更是挂着壹顾集团工牌的工作人员时刻密切关注着,连上个洗手间都要带他去,唯恐哪里怠慢,惹到这位爷生气。

手里是仅此一杯甜腻的热可可,很烫,庄汜小心翼翼一小口小口地啜着。

“很烫吗?”背后传来关切的询问。

庄汜回头,顾越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离他一步的位置。

原本还有些吵的会议室,现下连落下一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了。

“……”庄汜把纸杯放在桌面,低头说了句,“还好。”便又扭身回去了。

而坐在身侧两位正流集团的同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把庄汜旁边的位置让给了顾越辙。

庄汜很谨慎地翻了个白眼。

顾越辙伸手摸了一下纸杯外壁,指腹抖了一下,身边的助理便极有眼色地伸手打开塑料盖子,却被顾越辙半空挥了手。

“我来。”顾越辙打开杯盖,又让人拿了两只白色的瓷杯,把冒着热气的棕色液体倒进去,拿着两个杯子来回倒。

很快,温度降低到适口。

一只杯口泛着棕色水渍的杯子放到了庄汜面前。

“不烫了。”顾越辙说。

会议室内很多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庄汜很给顾越辙面子,“嗯”了一声。但全身上下纹丝不动,除了被新风系统吹起的头发丝,跳了一下。

顾越辙倒也不生气。

身后的助理同那位一直“盯”着庄汜的beta员工捂着嘴说了句什么。beta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刚想辩解,被助理两眼一瞪,苦着脸离开了会议室。

“李逢,评标会还有多久?”顾越辙眼睛放在庄汜身上,问的却是身后的助理。

李逢立马回:“预计至少还需要三个小时。”

顾越辙眨了下眼,那……

“那我有点事儿,待会再回来。”庄汜抢先开口,自顾自推开椅子起身,半个眼色都没有施舍给一旁的顾越辙。

“……”

顾越辙立刻跟着走,看似气定神闲,实则追着他走了。

alpha身材高大,步子也迈得开,看上去就好像两人一同甜蜜地离开了。

身影消失的瞬间……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第40章 柔情

庄汜边走边掏出裤兜里的手机, 按下侧边键,确认了当下的时间——午间十一点二十分。

滑开屏幕,点开林隋的消息。

林隋:我已经快到了。

庄汜一边飞速打字, 一边回忆来时的路,寻找电梯下楼。

壹顾集团占地面积极大,又不同于一般写字楼中规中矩的结构设计。每一层都是不同的功能分区, 分布极具艺术性, 通俗点说就是设计繁复、花哨。

不过, 天花板上悬挂白底黄绿字体的指示牌指代准确清晰, 庄汜按照指路行进,很快到达了电梯间。

当然,他也没忽略屁股后面的“小尾巴”。

庄汜停下打字:我到电梯间了, 正在下楼……

壹顾集团午餐开始时间为十一点半, 此时还有两三分钟,电梯间里等待下楼吃饭的员工已经多了起来。仅仅一号电梯间就四台电梯同时运行,但运送速度依然紧巴巴的。

最近的电梯还停留在二十层,而壹顾集团大厦总共六十六层。

庄汜低着头, 漫不经心等待着。

须臾之后,果不其然, 背后传来了顾越辙的声音, “我带你下去。这个点儿电梯要等很久。”

庄汜当没听见, 依旧保持双腿稍曲的姿势。

电梯间内人不少, 但很安静, 每个人都屏气凝神站着, 电梯上下行摩擦的声音尤为明显。

最近的一部电梯停在十二层不动了, 屏幕上提醒粗大的红色字体“满员”。

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笑的气音, 庄汜翻了个白眼。

“……”

“跟我走吧。”庄汜被顾越辙强行拉着穿过电梯间, 拐弯到了一个布置华丽但面积小了一半的单独电梯前。

触摸屏印上指纹,电梯从六十六层往下行,速度飞快。

“小汜,你要去哪里?”顾越辙侧过身问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庄汜。

庄汜直视银色金属电梯门上两个人的身影,淡淡道:“要你管。”

要死不活的语气像波澜不惊的湖水,顾越辙投下的一颗小石子,泛不起一丝涟漪。

“……”

两人进入电梯,不到十秒,滴一声,电梯抵达一层。

顾越辙又跟着庄汜出了电梯……还未到门口,前台的beta早有预料,朝两人方向恭敬地鞠了个躬。

手臂又被拉住,庄汜回头,斜着眼上下打量顾越辙。

顾越辙又重复一遍电梯里的问题:“你要去哪里?”

一模一样的回复,庄汜回:“要你管。”甩了一下手臂,但是无效动作,顾越辙依旧拉着他。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两人无声对峙着……

面皮不像顾越辙那么厚,没一会儿,庄汜耳朵泛起红来,“你给我…放手。”

“我就问一句你去哪里?你回答我去哪里,不就好了。”顾越辙执着于这个简单的问题。

周遭一切相同地慢了下来,庄汜感觉每个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在两人身上,他讨厌被关注!

恰好,此时李逢急匆匆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拿着份文件……

庄汜到达同林隋约定的餐厅时,对方已经坐了半个小时了。

“抱歉,刚才……等电梯等了很久。”庄汜不好意思,坐在了林隋对面。

林隋摇头,很善解人意道:“学长,没关系的,我也才刚刚到。”

三十分钟怎么不能算刚刚到呢……

庄汜笑了笑,想起方才楼下的纠缠,非要把“去哪里”问得一清二楚,才肯放他离开。

最后,庄汜不得不编造了个理由,趁着李逢有事寻顾越辙,趁机一溜烟逃了。不然不晓得还要在那里白白“对峙”多久呢。

李逢——顾越辙身边待得最久的助理,应该是最能忍受顾越辙暴躁性子的人吧。

不过,庄汜记得他原本担任助理的时间不是现在,而在几年后。看来上辈子顾越辙用他确实顺手,已经提前把他给抬上来了。

“学长…”林隋笑得勉强,面前人明显心不在焉…

“哦,不好意思,你说什么?”庄汜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一下。

林隋摇头,“没什么的。”

庄汜又豪气地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为我节约。”

林隋笑笑,扫了桌边的二维码。

这是一家创意菜馆,本想找家擅长做辣菜的馆子。可是这家临近壹顾集团的商场并没有。找了一圈,也就这家馆子还将就,应该符合学长的口味。

林隋在手机屏幕上认真勾选庄汜喜欢的菜肴,庄汜则上下翻阅一下群组的聊天记录,大致清楚了上午的会议内容。

“这次外联的赞助单位,团委那边有其他的要求吗?”庄汜看林隋放下手机后,很公式化地开始聊‘工作’。

“他们说还是什么在库里的公司……”林隋挠挠头,尴尬地笑,“我也不太懂。”

庄汜跟着笑,“就是有个外联库,里头是和学校长期合作的公司,大多数是校友资源。”

林隋点头,“原来是这样呀。”

庄汜想着自己要辞职,林隋也不想接任。但按王华老师的意思,他很希望对方接任副社长一职。

本着学长的责任,庄汜还是详细解释了一番……

“嗯,到时候我上系统联系那边就行,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们的外联的流程基本上就是……”

数分钟过去,庄汜伸手喝了一大口杯子里的柠檬水,“就是这样。你以后……”笑了一笑,“也不知道以后的事情了。不过欢迎加入我们哲学社。”

“我们”,林隋笑着点点头。

可是,欢迎加入哲学社,但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片刻,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

庄汜很意外每道菜竟都是他喜欢的口味,没想到林隋学弟同他的“审美”高度相似。

早上只喝了几口滚烫的热可可,辛辣的香料扑鼻而来,庄汜的肠胃也开始疯狂蠕动,发出响亮的肠鸣声。

恰好餐厅内的音乐声正值副歌部分,遮盖了不礼貌的声音,不至于尴尬。

两人边聊边吃饭……

庄汜吃撑了,依靠在沙发上仰着观察林隋。对方的餐桌礼仪很好,很斯文。

桌上的菜剩得不多了,庄汜问:“林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没?上午帮忙开会辛苦你了。”

林隋抬起头,回:“没,我也吃饱了。”

顺势放下手里的筷子。他速度很慢,因为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庄汜那儿,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林隋的眼珠子很黑,单眼皮,皮肤不算白,也不黑,没有很帅气,倒是符合书香门第出来的气质,越看越有韵味。

于是,庄汜拿起手机扫描桌面上的二维码结账,上面竟然显示“已支付”。

“嗯?”庄汜诧异地看向林隋,“你把钱付了?可是,今天我做东呀。

林隋一本正经道:“刚才手机误触,不小心付了。下次吧,学长下次请我吃饭。”

计划被打乱的感觉,皱着眉关掉手机,庄汜总认为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透。点头,“嗯,那就下次。”

再次回到壹顾集团已是下午一点半,1101会议室的评标工作依旧如火如荼展开着。

庄汜透过全玻璃面墙望了一眼,便自觉回到旁边的1103会议室。

“专家有质询吗?”庄汜问了留下的alpha同事。

“有几个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嗯,那就好。”庄汜酒足饭饱,自然也关心下属的肚子问题,又问:“你们吃饭了没?”

"吃了,壹顾集团食堂的餐券。"

“嗯,好的。”

一个小时后,1101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人群鱼贯而出,今日的评标会结束了。

听见动静,庄汜一行人也汇着人流朝外走,同熟稔的专家打着招呼……送到一楼,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庄汜被李逢截留了。

李逢低着头,伸出手臂拦在庄汜面前,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庄先生,关于‘工业园建设项目’的某些问题,顾总请您上去‘单独’谈谈。”

“单独谈谈”,庄汜沉默了一阵,憋着火气问:“你说的是哪位顾总?”

李逢的头更低了,语气更恭敬,但准确且字正腔圆回:“是小顾总麻烦您上去一趟。”

他的问话显然是多余的,哪个‘顾总’显而易见。两位同事相视一眼,识趣地离开,庄汜则跟着李逢进入“顾总”的专用电梯……

电梯停在六十五层……

不到半年,顾越辙已从总裁助理升至集团副总裁,如云霄飞车般的升职速度。连顾擎宇都惊讶于儿子敏锐的商业判断能力,他以为顾越辙还得锻炼些年头呢。

望子成龙的欣喜和脱离手心掌控的危机感,两股迥然不同的情绪拉扯着“顾总”。

进了电梯后,除了呼吸声,只听得见电梯绳索缓缓上升的摩擦。两人都未说话,眼睛同样注视着电梯屏幕上升起的数字。

李逢屏气凝神,透过光洁的金属门打量着庄汜。

他升任顾越辙助理不到半年。

半年前还只是壹顾集团某个分公司的校招新人,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被顾越辙点名调到集团,跟在身边做助理。

起先连自己都意外地惊讶,更别说其他同事想又不敢问的八卦眼神。

可是,李逢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他是什么时候被这种大人物看上的?

他也不敢问那个工作狂小顾总。

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宛如刀口舔血,一不小心便刀刀见血。

不过,小顾总面前也是有例外的……比如,他的未婚夫庄汜。

想起上午会议室里不苟言笑的小顾总左右转手倒着热可可的场景,李逢眯了眼。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柔情的小顾总,这可太不顾越辙了!工作中的小顾总,敏锐、果敢,还有暴脾气。

比起晾凉热可可,把热可可扔在别人脸上这件事显然更适合他。

可就是真实发生了……滴一声,六十五层到了。

李逢赶忙出电梯引路,七拐八拐,把庄汜请到了副总裁办公室门口。

“庄先生,小顾总在里面等您。”李逢很狗腿子地帮庄汜推开门,手刚刚贴在门上,被庄汜一把拉住手肘。

庄汜淡定道:“等一等,我想先去趟洗手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出现的助理李逢,还记得吗?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