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上这么烫的茶是想烫死我啊!”李佳氏大骂一句,“啪”的一声茶盏的瓷片和茶水在地上开了花,茶水直接溅到一旁的两个宫女身上。
玉兰、玉桂俩连忙跪下请罪:“主子恕罪!”
平时主子喝的茶就是这个温度,可是她们一句也不敢反驳,只是一昧的磕头求饶。
她们都知道主子心情不好,茶水只是一个撒气的理由。
主子昨日知道临华殿的宋主子怀孕后,就一直不畅快,她们这些奴才上前服侍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儿触到了霉头,惹来侧福晋的责罚。
李佳氏看了两个唯唯诺诺的宫女,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退下吧。”
玉兰、玉桂如释重负,把地上的瓷片和茶水收拾干净,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李佳氏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掌控,心里很不安,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太子爷的宠爱,只剩下一个大阿哥了,如果宋氏生下了阿哥,太子爷爱屋及乌,肯定会更宠爱宋氏生的阿哥。
那她的大阿哥还能当皇太孙吗?
她这两日慌乱不已,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
此时,另一个宫女玉莲端了一壶新茶上来,看着玉兰她们出去,给了一个放心了眼神,玉兰感激的看了玉莲一眼,拉着玉桂迅速退了出去。
“主子,奴婢方才沏了一壶玫瑰花茶,这会儿不凉不烫,正合适入口,您试一试。”玉莲倒了一杯澄澈又透着玫瑰红的茶汤,双手奉上。
李佳氏接过茶水,抿了一口,“不错,还是你能干,不像那两个没用的。”
玉莲笑了笑,说道:“奴婢听说这玫瑰花茶还能养颜,平日里临华殿就要了不少,这些都是奴婢去领回来的。”
李佳氏平日里多喝那几样贡茶,对这不起眼的玫瑰花茶看不上,此时听到有养颜的功效,眼睛都直了,“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要不然临华殿那边也不会把玫瑰花当宝贝。”
一听玉莲这么说,李佳氏信以为真了,她一直觉得宋氏能夺去太子爷的宠爱是因为年轻、漂亮,如果她能恢复年轻貌美,太子爷也不会移情别恋……让宋氏得意。
玉莲看出了她的心事,连忙安慰:“主子可是为宋侧福晋的事烦心?宋侧福晋才刚刚怀上,能平安生下来才算本事。奴婢听说程庶福晋也是怀过的,最后还不是小产了?”
她继续说道:“宋侧福晋哪能和您比,您可是有福气之人,平安生下了大阿哥和大格格呢。”
“小产”李佳氏喃喃自语,她记得程氏小产之事。
如果宋氏也能小产就好了。
“要让奴婢说,全毓庆宫哪个有主子的福气?您可是平安生下了大阿哥和大格格,”玉莲意有所指,“那程庶福晋小产就不说了,太子妃生二格格时也是早产,二格格现在都是病歪歪的……”
李佳氏脑子里不由得浮现两人出事的场景,太子妃是滑到导致早产,二格格差点没保住,现在也是病歪歪的。
程氏更是被人算计了相克之物,直接小产。
她能不能?
李佳氏的眼里涌动着莫名的情绪,嘴角不由得弯了弯,似乎看到了她想要的结局。
一旁的侧殿里,王佳氏也在和唐氏说这件事。
“唐妹妹,咱们毓庆宫可是出了一件大喜事,你可知道?”王佳氏笑着看向唐氏。
唐氏不动声色看了王佳氏一眼,侧身借着端茶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人的距离,说道:“我也听说了,临华殿的宋侧福晋有了身孕,真是可喜可贺。”
“不若咱们一道去恭贺宋侧福晋吧。”王佳氏眼里闪过算计,寻一个合适的时机,说不得能在临华殿撞到太子爷。
宋氏怀了身孕总不能继续霸占着太子爷,她的机会来了,说不准她一举得宠生下小阿哥,然后晋升侧福晋……她已经看到自己光明的未来了。
唐氏犹豫了半晌,“不好吧,咱们和宋侧福晋又不熟悉。太子妃也是送了一些东西过去,咱们也跟太子妃一样,命人送几样东西去恭贺就好了。”
她可不蹚这趟淌水。
“可我听说林侧福晋昨儿就去了临华殿,若是咱们现在去恭贺宋侧福晋,说不准能交好呢,而且宋侧福晋有了身孕不能服侍太子爷,正是我们的机会!”
王佳氏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顿了顿,她又继续蛊惑:“好妹妹,咱们是一同进入毓庆宫的,都是不得宠的庶福晋,咱们要同进退才是,这么好的机会我第一个想到妹妹,旁人我都不告诉她!”
王佳氏也想过自己,太子爷去了临华殿她立刻就去恭贺宋氏,可是一个人太过打眼,万一被宋氏忌惮上就不好了,所以才想着来拉拢唐氏,都一个人分担宋氏的怒火。
而且她有自信,唐氏长得不如她漂亮、性子也不讨喜,不会成为她的威胁。
唐氏一眼就看出王佳氏自认为隐秘的心思,拒绝道:“宋侧福晋怀着身孕正是需要休息,我就不去打扰了,姐姐若是想去便自个去吧。”
宋侧福晋极受太子爷宠爱,这次怀了身孕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毓庆宫里的和外头的……她可不想被人算计成了替罪羊。
王佳氏看着唐氏不动如山,就知道说服不了她了,语气都不热络了,淡淡的说道:“我本是好意,既然姐姐不愿意那就算了。”
看着王佳氏气哼哼离开的背影,唐氏松了一口气,继续抿了一口茶,又开始抄写心经。
她对于宋侧福晋怀孕除了羡慕,并没有其他感受,毕
竟毓庆宫里早就有大阿哥了,未来太子爷的子嗣只会更多,如果每一个怀了身孕的女人她都要嫉妒,这日子也太难过。
她不是自讨苦吃的人。
一旁服侍宫女有些心动,劝道:“主子,奴婢觉得王佳庶福晋说得也有道理,说不得这真是个机会呢。”
“多嘴。”唐氏淡淡说了两个字。
宫女扑通一声跪下,“主子,奴婢知道错了。”
“下不为例。”唐氏有些想念在娘家时的丫环了,内务府送来的人良莠不齐。
同为庶福晋的程氏,知道这个消息后情绪更低落了,时不时看向自己的肚子,如果当初她再小心一些,保住了孩子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程氏眼神闪过怨恨,她吩咐:“你们盯紧了猗兰殿,若是有什么动静立刻禀报我!”
她不信这次李佳氏能忍得住不动手,一旦李佳氏动手必定留下破绽,她要李佳氏万劫不复!
被众人惦记宋攸宁已经第十一次叹气了,她可怜巴巴的看着福嬷嬷,“唉,好嬷嬷,我真的不可能多看一会儿话本子么?”
被赵太医诊断怀孕后,福嬷嬷就在她身边贴身服侍,过去逍遥自在的日子一如不复返了。
福嬷嬷严肃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劝道:“主子,你现在怀了身孕,可不能再向从前那样了俗话说久视伤血、久坐伤肉、久卧伤气、久立伤骨、久行伤筋……你现在是双身子更要注意了。”
“好嬷嬷,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作息规律!不久坐、不久站也不久视!”宋攸宁就差竖起手指发誓了。
福嬷嬷此刻像极了唐僧,区别在于少了个紧箍咒。
她知道福嬷嬷是为了她好,有福嬷嬷在她都不用操心。别的不说光是宫里其他人送来的补品和药材都被福嬷嬷一一检查过,发现没有问题才封存在库房,平日的衣、食、住、行,也是福嬷嬷领着飞霜飞雪操心。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福嬷嬷的忠心她知道。
宋攸宁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万里晴空静悄悄的,连一直飞过的鸟儿都没有,无聊啊!
飞雪不忍看着主子这幅模样,出主意道:“主子,不若奴婢念给您听?”
宋攸宁摆摆手,“不用。”她不喜欢听书,自己看才有意思。
何柱出主意:“主子,要不奴才把太子爷赏的那珊瑚树搬出来,您赏玩它打发时间?”
她兴趣缺缺:“不用,都已经看过了还有什么新鲜的。”
“主子,李乐生又收了一个小徒弟,他们两人排的皮影戏可好看了,让他来给您演一出?”
宋攸宁还是摇头:“皮影戏晚上看才有意思,现在不想看了。”
何柱等人相互对视一眼,他们是真的没辙了呀,主子平日不是看话本就是捣鼓吃食,现在怀了身孕,福嬷嬷管的严,他们真是没办法了。
飞云想了想:“主子,要不奴才去请林侧福晋过来,陪您说说话?”
宋攸宁横了她一眼,“这话也是能乱说的?传到别人的耳朵里还以为我多轻狂了,怀了个身孕就对另一个侧福晋呼来喝去?”
“主子,奴婢知道错了。”飞云连忙认错,她是觉得主子是林侧福晋的感情不一般,想为主子排忧解难才贸然开口,说完自己也知道不妥了。
飞云和飞霞都是在临华殿几年了,身世来历都是一清二楚的,福嬷嬷一直留意着她们平日得一举一动,确定她们是可信任的,才把着两人提上来服侍。
主子怀了身孕身边必须密不透风的保护好。
宋攸宁拿着团扇的手摇了摇扇子,“行了,忙你们的吧,我自己静一静。”
飞云一下去就被福嬷嬷训斥了,福嬷嬷也知道她是想趁机表现,才这样,可是关键时候怎么容得她如此?
“我会向主子请命,飞云你在外头服侍,把飞霞换上去!”
飞霞更加稳重一些,飞云是更机灵,只是方才机灵过头了。
“是,嬷嬷。”飞云眼眶红红的,可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主子和小阿哥,她不敢求情。
福嬷嬷交代了何柱留意外头的动静,防着其他人对主子下手,其余的事情不用管。
又交代飞雪她们务必要管好临华殿,篱笆墙要扎紧了,飞进去一只蚊子苍蝇都要查得一清二楚!
第112章
八月的风穿过回廊,携着院子中花香,吹进临华殿了。
飞雪捧着几件旗装,轻声道:“主子您瞧,这是针线房按照您的要求做的几套秋装,福嬷嬷已经检查过了都是干净的,您可要试试合不合身?”
说着几个宫女把几身衣裳展开,丁香色、月白色、雨后天青等等,都是她喜欢的颜色。
宋攸宁微微抬头,目光触及雨后天青的旗袍,指尖轻轻抚过柔软的衣料子,说道:“那就先试试这身。”
她现在怀着身孕,肚子会越来越大,即使现在穿着合身,过一两个月也不合身了。
好在她最不缺的就是衣料子,这几年各种进贡的绫罗绸缎如流水般送入临华殿,她的小库房都快堆满了。
两人小心翼翼的服侍她换上新作的秋装,连衣摆都整理的熨帖,更是衬得她人美如画,飞雪笑着赞道:“主子,您穿这身绣着祥云仙鹤纹的旗装真好看,奴婢看着最适合中秋宴会了。”
宋攸宁低头看着这身雨后天青色的长旗袍,用苏绣的技艺绣着栩栩如生的祥云仙鹤纹,鹤翅边缘添些缠枝莲纹,用赤金线绣,既显端庄,又添喜气相。
“确实不错。”她说话间不免生了几分感慨,“去年的中秋家宴还是在太后娘娘的宁寿宫里过的,仿佛还是昨日的事,怎么又过去了一年了。”
“可不是,”飞雪笑嘻嘻的搭话,“等到明年这中秋,咱们临华殿可就更热闹了。”
到时主子肚子里的小阿哥也出生了,这日子真是一年比一年好,一年比一年有盼头。
“主子,再试试这身丁香色的。”
两人又服侍宋攸宁换上这身浅浅的丁香紫,连绣着的花样都是缠枝莲纹,虽然不如方才那一身贵气,可也有别样的风情,淡淡的丁香紫里仿佛飘着仙气,很是漂亮。
主仆几人正说着话,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何柱进来有事禀报:“主子,继德堂的吴公公在外头,说是太子爷让主子去一趟继德堂。”
“现在?”宋攸宁略微停顿了片刻,说道,“行,那我们走吧。”
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平日里都是胤礽来临华殿,今日让她去继德堂,肯定是有原因不能来,那只能因为那个人了。
果然,她一踏入继德堂,就看到三个男人坐在里边,九阿哥和十阿哥坐在下边喝茶,主位的胤礽冷着脸。
“太子爷吉祥!”宋攸宁对着胤礽轻轻躬身行礼,然后起身朝他们打招呼:“九阿哥、十阿哥!”
胤礽眼里闪过心疼,“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他想说见了他就不用行礼了,可是老九和老十在这他又不好明说。
想到这里,他隐晦的瞪了两人一眼,平时他都舍不得让宁儿走过来,老九仗着是宁儿生意合伙人的身份……要不是怕宁儿生气,他早就把老九赶出去了。
九阿哥丝毫没注意到他二哥
的异样,一看到宋攸宁立刻笑着道喜,“二嫂!恭喜二嫂,这是我和老十给未来小侄子的礼物……”
都是他们从宫外倒腾的东西,他献宝似的打开,敞开的锦盒里一对成色很好的玉佩,还有一把金锁,旁边则是各种各样的小玩具,拨浪鼓、泥叫叫、小猪面具、甚至还有编的竹蜻蜓、蚂蚱等等。
胤礽看了都不免嘴角抽了抽,“去寻得这么多东西,也是为难你了。”
九阿哥听不出他二哥的阴阳怪气,还很得意的说,“都是小意思,等将来小侄子长大了,我带他去宫外玩耍,保准能成为孩子王……”
十阿哥察觉到二哥脸色不对,赶紧扯了扯九哥的手,用眼神示意别再叭叭了,等下二哥打你我就不管了。
宋攸宁看着几兄弟的眼神,硬生生憋住了笑,问道:“这么多礼物,我就先替宝宝谢谢他们九叔和十叔了,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九阿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现在二嫂怀着身孕本不应该来打扰的,只是他舍不得去年那美味的冰皮月饼,肯定很挣钱,而且这件事也不用二嫂亲自出马。
再说了,方才太子二哥都给他摆脸色了,他要是不把钱挣回来岂不是亏大了。
“嘿嘿,”九阿哥傻笑两声,“二嫂,去年你在中秋宴席上做的冰皮月饼很是不错,我想着今年要在醉月居上冰皮月饼,正打算和你商量。”
他去年伴驾去了塞外,错过了这么好赚钱的生意,今年非做这个生意不可。
宋攸宁打趣他,“我可听说你造出了西洋钟,可卖了不少钱呐,还看得上这点小钱?”
九阿哥造出了西洋钟的事在宫里掀起了热议,还在京城群里开了一座西洋钟楼,听说钟楼门庭若市、西洋钟供不应求,许多王公大臣、富贵人家都愿意掏钱买一个回去,卖得比造得快多了。
“唉,别提了。”九阿哥愁眉苦脸的摆摆手,“你不知道,造出来的西洋钟是是卖了许多钱,可皇阿玛太过分了,他非要插手造西洋种的事情,还命令户部的人插手……”
买出去了那么多西洋钟,分红是一点都没落到他手上,都被皇阿玛和户部分走了!九阿哥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口抽抽的疼。
皇阿玛太狠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二嫂,我觉得还是咱们醉月居的生意靠谱。”虽然赚得没有钟楼多,可账都是他自己的人管着,属于自己的分红绝对进他的口袋,谁也抢不走。
“可是,冰皮月饼去年就出现在宫宴上了,大家都知道是宫里的东西,若是出现在醉月居里,那岂不是等于告诉大家醉月居的关系?”
九阿哥丝毫不担忧:“这不重要,现在就是公开小爷我醉月居东家的身份都行!”
“啊?”宋攸宁一头雾水。
胤礽看着卖关子的老九冷哼一声,转头笑着同宋攸宁解释,“老九这次造出西洋钟是大功劳,且钟楼的一般收入归户部管,户部的钱财大都是用之于民,朝中那些御史也心知肚明,不会再说什么的。”
“哦~”宋攸宁托了个长长的尾音,看向九阿哥,揶揄道:“怪不得呢。”
她就说老九做生意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把西洋钟如此赚钱的东西交给全部给了皇上和户部,原来是这样啊。
以退为进,这小子肯定同皇上讨价还价得了许多好处。
九阿哥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二嫂你别用看奸商的眼神看我啊,都是皇阿玛和马齐两人非要我,我能有什么办法,舍了这么赚钱的生意我总得找补回来。”
“你找补了什么?”
十阿哥抢先一步回答:“皇阿玛允许九哥光明正大做生意了,就是赚到的钱要上交四成,其中两成孝敬皇阿玛、两成给户部,堵住悠悠之口!”
九阿哥一脸得意,他可不是会做亏本买卖的人,一个钟楼换了能做生意的权利,他也不亏。至于给出的分红,就算没有这个原因他还能不孝敬皇阿玛了?
“二嫂你放心,冰皮月饼的方子咱们另外算钱。”
宋攸宁倒不担心这个,她和老九合作许久,双方都是互利互惠的,她也没吃过亏。
“成,我让人把方子送来!”
“多谢二嫂!”
九阿哥拿了方子后拉着十阿哥急冲冲的就告辞了,中秋将近,晚一刻还不至少赚多少钱。
看着两人离开,胤礽散去了生人勿进的气息,眸光都黏在宋攸宁身上。
须臾,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圈在怀里,掌心轻轻覆在宋攸宁微微起伏的小腹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稀世珍宝。
“宁儿今日这身衣赏的颜色衬你,衬得你脸色愈发莹润了。”胤礽的声音比平日里朝堂上的沉稳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温软的笑意,指腹轻轻蹭过她衣襟上绣着的缠枝莲纹上。
缠枝莲纹中的藤蔓又称万寿藤,寓意生生不息,幸福久远、子孙延绵的祈愿。
宋攸宁靠在他胸膛上,忍不住笑道,“这衣裳是今年新做的秋衣,用的是您前些日送去的衣料子。”
“孤眼光好,一看就知道这颜色衬你!”其实他真没注意这些,平日都是让曹德海把好的东西跳出来送到临华殿,绫罗绸缎是什么颜色他真的不知道。
宋攸宁也不信,但不妨她听着开心,“我方才正在试衣裳,一听到吴公公传话就匆忙赶来了,还没来得及换。”
胤礽冷哼一声,“老九也是不懂事,你现在怀着身孕他也敢来叨扰你。”
宋攸宁伸手抚平了他皱着的眉头,笑着说道:“我才没这么娇弱,而且醉月居也有我的份啊,你可别给九阿哥甩脸色了。”
她都看到了。
胤礽笑笑说不说还,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柔声问道:“咱们家小阿哥可还乖巧,没有闹你吧?”
宋攸宁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嗔道:“太子爷怎知是阿哥?万一是个像我的女儿,太子爷岂不是要失望?”
“失望什么?”胤礽抬起头,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若是女儿,我便把世间最好的珍宝都给她,若是儿子,我便教他读书习武,让他将来能护着你和妹妹。”
宋攸宁轻叹一口气,“还是希望生个小阿哥,大清的格格大多远嫁,我可舍不得。”
【秘史上记载胤礽的女儿几乎都嫁了蒙古,封公主的只有和硕淑慎公主一个,下嫁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对比之下,淑慎公主已经算是姐妹里结局好的了。】
胤礽眼眸幽深,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宁儿,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们。”
他也不会重蹈覆辙,不会让他的孩子处境艰难。
宋攸宁靠在他怀里,鼻尖微微发酸,虽然前程未仆,她还是着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好。”
第113章
“铁柱哥,你这是给哪位主子炖雪燕?小的帮您看火,您歇一歇,松快松快!”小太监富贵一脸谄媚。
“不用你!我自己来。”铁柱擦了擦额头上汗珠,在膳房就是不好,外头已经是凉爽的秋日里,可膳房里烟熏火燎,炎热如夏日。
尽管再热,他牢记师傅的话,宋主子现在怀着身孕,送到临华殿的东西必须是他们师徒心腹几个亲力亲为、不可离开视线的。
包大头抽空撇了一眼,暗自点头。
铁柱虽然不聪明,但能被包大头看中也有优点。铁柱就是一根筋,主子或是包大头交代了的事情就会执行到底,绝对不自作主张。
倒是这个富贵,进毓庆宫膳房也有三年多了,但包大头一直不喜欢这个人,富贵一直是个膳房打杂的边缘人物。
今日这出不知道是富贵在献殷勤还是另有谋算,包大头的直觉告诉他,富贵背后肯定有人,他可要叮嘱人看好了这富贵,他们膳房万不可出事!
铁柱领着两个信任的人,亲自把炖好的燕窝和其他几样点心送去了临华殿,交到何柱手里时,按照师傅的嘱咐说了几句话。 ”
何公公,宋主子的膳食都是我和我师傅亲自盯着完成,不过一个叫富贵的小太监很是殷勤,估计是想讨好宋主子。”
何柱眯着的眼睛闪过警戒,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铁柱公公和包总管的辛苦,我们主子都知道的。”说完还往铁柱手里塞了一个轻飘飘的荷包。
铁柱也是宫里混久了,主子的赏赐收得很习惯了,他捏了捏荷包就知道是银票无疑了。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憨厚了,“何公公放心,宋主子的膳食都是我和师傅等着!”
“那就多谢铁柱公公了。”
目送铁柱离开,何柱和飞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担忧。铁柱虽然不慎聪明,但包大头不是吃素的,能在膳房这等危险的地方坐上总管的位置,岂是一般人?
他不会无的放矢,那个叫富贵的小太监八成有问题。
“此时,我会去查清楚,服侍主子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飞雪郑重的点头,“有福嬷嬷在,主子每次的膳食也会有人试膳,不会轻易中招的。”
宫里这些阴谋诡计甚少能躲得过福嬷嬷那双利眼。
“啪”的清脆一声响,猗兰殿里又是遍地的瓷器碎片,李佳氏眼神像是淬了毒似的:“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又什么用?”
“主子恕罪,奴婢已经找人行动了,可膳房的人戒心太重了,奴婢根本寻不到机会下手。而且宋侧福晋很小心,怀了身孕后很少出临华殿,就算偶尔出来散步也是被围得密不透风……”
玉莲一脸懊恼,她本来是想撺掇主子去对付宋侧福晋,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李佳氏像是长了脑子似的,把这件事给她去做,她一个宫女能有什么办法?
她已经动用了暗桩,可无论是膳房还是针线房都无从下手,临华殿也是密不透风,根本没有缝子可钻。
李佳氏已经等不及了,现在宋氏都已经三个多月,胎已经坐稳了,越是往后怕是越难下手了。
“宋氏还真是够命大的。”她喃喃自语。
玉莲眼珠子乌溜溜的一转,说道:“主子,奴婢觉得咱们眼下有一个好机会。”
“什么机会?”李佳氏迫不及待。
玉莲俯身道她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
李佳氏赞赏的看了玉莲一眼,“不错,还是你有法子。”
不像玉兰、玉桂那两人,一点用都没有,平日里就指望不上。
“都是主子您教导有方,奴婢才有今日。”玉莲恭敬的拍了一句马屁,把李佳氏给拍高兴了。
重华殿,瓜尔佳氏把毓庆宫的女人都聚集在一处了,今日也不是请安的日子,众人被喊来时都是一头雾水。
宋攸宁在一旁静静坐着,自从怀了身孕,外头的东西她也不敢吃了,要是搁了往日她高低尝一尝桌子上的点心。
福嬷嬷就在她身后立着、眼光六路、耳听八方。
瓜尔佳氏率先开口,先关心了孕妇,“宋妹妹,你的身子怎么样了?你如今是双身子,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就开口,莫要客气。”
“妾还有多谢太子妃体恤,免了请安。”宋攸宁客气的笑了笑,话题一转说,“太医前几日刚诊了脉,说是一切都好,只是孕期的反应有些大,容易反胃、恶心、头昏……”
正说着就干呕了几声,一旁的福嬷嬷连忙拍着她的背部。
宋攸宁歉意的笑笑,“让诸位见笑了,太医说这是怀孕的正常现象,也没什么法子缓解。”
李佳氏小声的说了一句:“真是娇贵,我怀着大阿哥的时候,可没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李佳妹妹莫要这样说,”瓜尔佳氏制止了李佳氏,笑得温和的安慰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女人怀孕都得过这一遭,只是有的人症状轻一些、有的人重一些,当初我怀二格格时也是如此。”
“没事就好,你且好好养着,他日平安生下小阿哥,你就是咱们毓庆宫的功臣,太子爷和我必会重重有赏!”
“妾多谢太子妃。”宋攸宁乖巧道谢。
瓜尔佳氏说起了正事:“今日把大家伙喊来,也不为别的,是为了中秋家宴的事情。”
“太子妃,妾有话要说,妾这身子委实不争气,这次中秋宫宴怕是只能告假了。”
宋攸宁投放一颗石子,惊起千层浪花。
李佳氏反应很大,扭头盯着她大声说道:“什么?你不去参加宫宴了?”
宋攸宁迎上她的眼睛,笑道:“是啊,我的反应有些大,怕是在宫宴上会有反酸、孕吐、头昏,跌了咱们毓庆宫的颜面。”
瓜尔佳氏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消失不见了,笑着说道,“告假也行,你如今怀着孩子,一切以孩子为重。”
宋氏说得有理有据,她不能反驳。
李佳氏还是不能接受,宋氏不去宫宴了她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宋攸宁看着李佳氏掩盖不住的失望,眼里划过一丝讽刺,何柱禀报了膳房的事后,她就知道这些人会搞事。
宫宴想来是事故的高发之地,君子不立危墙,她自然是能躲则躲了。
几个庶福晋和格格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她们是没资格参加宫里的中秋宴席的,也不明白太子妃为何喊她们前来?
李佳氏一肚火气没处发泄,看着她们几个人就找由头说道:“太子妃,参加宫宴也是侧福晋以上才有资格,莫非你要带几个庶福晋去?怕是不和规矩吧?”
几个庶福晋脸色一变,王佳氏更是搅弄着手里的锦帕,讨厌李佳氏的高高在上的语气,同时揣测太子妃用意,她是在敲打她们这些低位份的女人?还是为了炫耀进宫领宴席?
瓜尔佳氏笑着解释:“大家莫要紧张,中秋那日我和几位侧福晋进宫领宴,咱们毓庆宫的诸位庶福晋和格格也不能受了委屈,我的意思是几位庶福晋可以领个头,也在咱们毓庆宫摆两桌热闹一番。”
“真的?那可是太好了,太子妃您真太体恤我们,咱们毓庆宫有您这样的太子妃,是我们的荣幸。”王佳氏满脸喜色。
宋攸宁后悔没从临华殿带一把瓜子过来了,现在多适合吃瓜子,她听着王佳氏那恭维的语气,不配上嗑瓜子的声音都可惜了。
林氏的嘴角轻扯,低头掩盖了眼里的讽刺,太子妃可真是太会体恤人了,当初李佳氏闹着要把大阿哥领回去,就有瓜尔佳氏的手笔。
可不就是会体恤人么,体恤她照顾孩子辛苦了,减轻她的负担。
瓜尔佳氏听了王佳氏的恭维,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咱们毓庆宫的中秋宴可不能出岔子,不然太子爷和我也脸上无光,所以这次必须推选个管事人,你们有谁毛遂自荐的么?”
王佳氏脑子里飞快的盘算,太子妃和几个侧福晋领宴后,就剩下她们三个庶福晋最大,若要领头也是她们三人。
她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程氏,她也打听过了,程氏是个万事不理的。又看看低头不语的唐氏,唐氏是个胆小的,那程氏这次毓庆宫的中秋宴的管事之人非她莫属了。
刚想起身毛遂自荐,却发现有人比她更先一步站了起来。
方才一言不发程氏恭敬的说道:“太子妃娘娘,妾比王佳妹妹和唐妹妹早到毓庆宫几年,斗胆毛遂自荐,想做此次的管事人。”
瓜尔佳氏和众人都很诧异,程氏平是在毓庆宫里就是透明人一般的存在,怎的此次突然冒头了,难道是被宋氏刺激了?
也好,王佳氏和唐氏没能里分去宋氏的宠。听说程氏好歹是得宠过一段时日,她能站出来更好,把毓庆宫的水搅的更混。
瓜尔佳氏一锤定音,“也是,程妹妹确实几个庶福晋了资历最深的,如此就由程妹妹负责。”
王佳氏一脸失望的坐下,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崩出个拦路虎。
第114章
李佳氏一回到猗兰殿,就开始抱怨:“宋氏怎么会突然不去宫宴了?会不会是发现了我们的计划?”
“主子放心,这件事咱们还没来记得实施,宋侧福晋应该没察觉,或许真的是怀像不好,才想避开人多的地方。”玉莲心不在焉的安慰着。
“活该她怀象不好,最好能流产省得脏了我们的手!”
玉莲低头不说话,她记得当初主子在怀着大格格摔倒,要不是因为压在宋侧福晋身上,恐怕一尸两命了。李佳氏是一点都不念恩情,怪不得太子妃也想一箭双雕。
胤礽听说了宋攸宁不舒服,匆匆赶到临华殿,
“宁儿!”他黝黑的眸子里的关切之情都快溢出来了,“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和孤说?”
恶心、干呕、头昏这些症状宁儿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肯定是宁儿不想让他担心,平日在他面前都是硬生生忍着。
宁儿越是如此贴心,他越是觉得亏欠!
“这么多太医都是一群庸医 !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胤礽的周围的气息都冷了几分,盯着福嬷嬷说道,“福嬷嬷,孤知道你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嬷嬷,也没有办法解决此事么?”
“太子爷!”宋攸宁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安慰道,“这都是怀孕的症状反应,怪不得太医和福嬷嬷,他们也是没法子的事。”
“而且我的症状也不算严重,只是想着安全第一,今年的中秋宫宴就告假了,免得冲撞了别人。”
福嬷嬷依旧是一脸严肃,她在心里疯狂点头了。相对于大部分孕妇来说,主子那点孕期反应算是轻的。
主子刚怀时有点怕热之外,能吃能睡,除了整天喊太无聊了,一点事儿都没有。什么恶心,反胃,呕吐都是只在重华殿展现而已。
“告假也好,你现在是双身子,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胤礽对于宋攸宁不参加中秋宴会之事,十分支持,宴会再重要也没有孩子。
“那就好,我害怕给太子爷添麻烦呢。”宋攸宁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我本也没想着告假的,只是前些日……”
她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在开口。
“发生了何事?”胤礽何等敏锐,立刻就察觉了她的异常。
“太子爷,这些日的事情老奴最为清楚,还是由老奴禀报吧。”
说着福嬷嬷就把这些日子遇到的暗戳戳的阴谋诡计都说了,“前些日,老奴发现内务府送来的脂粉里检查出过敏的东西,但是胭脂水粉本身无毒,一般人都检测不出来……”
只是针对过敏之人,分明是针对主子的一场阴谋,好在主子怀了身子就一直素面朝天,不成后果不堪设想。
“送来份例的首饰里也有麝香,味道很淡,一般人不容易发现……”
但她福嬷嬷是谁?浸染宫廷多年,这些小把戏很难逃出她的法眼。
胤礽攥着拳头咯咯作响,手上青筋暴起,“孤看是哪些魑魅魍魉,敢把手伸进我毓庆宫来!”
转身看着没心没肺吃着葡萄的女人,他愤怒的情绪一下子就被安抚平静了,轻声问道:“这些事情为何不早告诉孤?”
“福嬷嬷都检查出来了,有嬷嬷在不会有事的,你这些日子这么忙我不想你为此心烦,想等你过来再一起跟你说。”宋攸宁娇声娇气的说道。
宁儿就如此信任佛嬷嬷么?
胤礽控制着情绪,轻声安慰道:“以后你遇到什么事都要和孤说,你……你和孩子都很重要。”
宋攸宁吃着葡萄的动作一顿,而后缓缓点头,“好。”
“莫怕,孤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宁儿心思单纯,对她腹中孩子虎视眈眈的除了毓庆宫后院,还有皇阿玛的后宫,那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心思深沉、身经百战,宁儿怎么是对手?
这趟宫宴宁儿不去也好,老天爷把宁儿送到他身边,他却没能让她无忧无虑。
宋攸宁语气十分平常:“当然不怕,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我知道肯定会保护我们的啊!今年的葡萄真甜,你试一个?”
胤礽一口吃下她递过来的葡萄,不由得笑了出来,“确实很甜,这是孤尝过嘴甜的葡萄了!”
葡萄的香甜从口腔蔓延到心口,被人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觉真不错。
延禧宫。
“儿媳给额娘请安。”大福晋在嬷嬷的搀扶下挺着个大肚子艰难请安。
惠妃盯着大福晋偌大的肚子,摆手道:“免了,你现在怀着身孕,还是身子要紧,坐下说吧。”
“儿媳多谢额娘。”大福晋只觉得小腿发麻,要不是有嬷嬷扶着她已经站不住了。
自从怀了这个孩子,她的孕期反应很是严重,比前四个孩子都要严重,这段时间小腿开始抽筋、浮肿、发麻,连以前的鞋子都穿不下去了,做大了好几个尺寸。
嬷嬷和心腹也安慰她,说这一胎和前头的不一样,肯定是一个小阿哥,大福晋也觉得言之有理,对此深信不疑。
她受的苦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平安生下小阿哥就好了。
惠妃看着像个木头人似的,一句贴心话就不会同她说的儿媳妇,心里很不舒坦,可看在肚子里的孩子份上,她懒得训斥了。
“过几日就是中秋宫宴了,你和老大有什么想法?”
大福晋愣了一下,在心里琢磨着惠妃这些话的意思,她这些年时常被惠妃训话,在延禧宫说话也养成了小心翼翼的习惯。
她笑着试探道:“额娘,宫宴的事一向是贵妃娘娘筹办,也轮不到儿媳插手啊。”
去年的中秋宫宴皇上不在,也是太子领着年幼的弟弟去宁寿宫过得,她和胤禔怎么也插不上手。
“本宫说的不是这个,”惠妃把玩这手里赤金镶嵌了宝石的护甲,“你可知去年中秋宫宴的事?去年毓庆宫的侧福晋做的冰皮月饼,太后娘娘很是喜欢了,还赏赐了宋氏不少东西。皇上从塞外回来后,听说宋氏有孝心,还特别赏赐了她。”
“去年老大不在京城就算了,今年你们两个都在,不若也做一些新鲜的月饼或是点心,孝顺太后娘娘。”
孝顺太后这个理由,大福晋无法拒绝,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
惠妃看了儿媳妇的肚子,关心的问了一句,“本宫记得你现在有八个月了,接生嬷嬷和人手都要早早备着了。”
“额娘放心,接生嬷嬷还是之前那几个,三格格、四格格都是她们接生的,是信得过的人。”
惠妃颔首,抿了一口茶又说道,“本宫听说毓庆宫的侧福晋宋氏也怀了身孕,太子已经是一子二女,也不知道宋氏这一胎是阿哥还是格格。”
大福晋明白惠妃的意有所指,可是她不想接这个话题,她也不想让那些格格妾室生孩子。
她想再等一等,太医说她这胎有八成是小阿哥。
惠妃看着大福晋不说话,觉得没意思,“你回去吧。本宫今日说的话你且好好想一想。”
大福晋刚从延禧宫回到阿哥所,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满是苦涩,她这一胎如果是个儿子还有,要是生了个小格格,她不敢想,惠妃娘娘和爷会如何失望……
直郡王从外头回来,兴致勃勃的拿着图纸给大福晋看,“你看,这是工部给的图纸,我们的府邸已经开始筹建建了,最快明年、最迟后年,我们就可以出宫开府了。”
大福晋看着大阿哥手里的图纸,笑
得有些勉强,“还要这么久啊。”
如果能早些出宫就好了,出了宫天高皇帝远,就可以做自己的日子,惠妃再想召她去延禧宫训斥她,也没有这么容易了。
直郡王察觉到了大福晋的情绪不对,他关心的问道,“福晋,你怎么了?是不是孩子闹你了?”
“没有,咱们得孩子很好。”大福晋顿了顿,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刚从延禧宫回来,额娘……她吩咐了我一件事。”
大福晋三言两语便把惠妃娘娘的提议说。
“额娘也是胡闹,你现在大着肚子,如何能去张罗这些事情?”直郡王生气的坐下,继续说道:“太医早就说过,你这胎有八成的可能是个小阿哥,这可咱们得嫡长子,其他的事情能有孩子重要?额娘也是不知轻重。”
这是他们夫妻盼了多年的嫡长子,甚至为了这个孩子,直郡王的格格妾室每次服侍完都会喝一碗避子汤,他就是不想要庶长子。
直郡王身为哥哥要给太子弟弟行礼,他受过的苦不想自己的儿子再受一次。
大福晋心里不痛快,她不敢怪惠妃和太后,把怨气都怨到宋攸宁身上了,一个侧福晋没事做什么冰皮月饼,哪个皇子福晋做这些灶上的事情,真是小门小户出身。
她可是满洲旗的贵女,哪像这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就会做这些讨巧的事。
直郡王想了想:“不如让膳房的人想几样点心,到时你照着做出来,也是尽孝心。”
第115章
刘佳氏过来陪她说话:“宋姐姐你不知道,中秋宫宴上,大福晋做了许多月饼,说是亲手做的孝顺太后娘娘,啧啧——”
太后娘娘当时看着大福晋那个大肚子,笑容都没到眼底,淡淡的说:“大福晋有心了,如今你的月份也大了,肚子里的孩子最为重要。
挺着这么大个肚子亲手做月饼,她要是太后她也未必高兴。万一不小心肚子出了什么事情,说是给太后尽孝心流产了,太后她老人家能高兴么。
“那大福晋还挺有孝心的。”宋攸宁噗嗤一声笑了。
“我估计大福晋是想学姐姐你!”刘佳氏小声说道,“可她做的月饼还不如御膳房的大厨做的。”
说不上难吃,也没到惊艳的地步。
“唉,”宋攸宁撑着下巴,声音里满是遗憾,“可惜我没能去参加宫宴,又错过了一出好戏。”
刘佳氏看着她的肚子,“姐姐你就好好养着,将来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多好,这宫宴也是老生常谈了,和平日的宴席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她入宫时间虽然才一年多,可宫里的各种宴席可不少,过年、皇上圣寿、颁金节、中秋等等,多了去了。
刘佳氏想到平日趾高气昂的大福晋,在宫宴上那难看的脸色,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年春。
宋攸宁的肚子已经像吹气般的鼓了起来,她走动都不甚方便,就盼着能赶紧生下这个孩子。
“好想快点到生产的日子了。”她怀念之前一身轻的感觉,不像现在,天气寒冷穿得就多,肚子里又揣着个球,去哪儿都累得慌。
外头的雪还未融化,飞雪和飞霜一左一右扶着她在长廊里散步,安慰道:“主子,太医说您发动的日子约莫是二月底三月初,到时天气也能暖和一点,正是好时候。”
“那还有一个多月呢,”宋攸宁把手塞进暖手筒子里,无奈叹气,走了几步就不想做了,“有点累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以她惫懒的性子是不想出来走动的,可眼看快要生了,太医和福嬷嬷都说多走动对生产又帮助,而且她不能总闷在临华殿里,对孩子也不好,总要出来透透气。
福嬷嬷一脸无奈,苦口婆心的劝道:“主子,您今日没走几步,太医和接生嬷嬷也说了,让您多走动,对身子好。”
“前边有个亭子,您先去歇一会儿。”
宋攸宁也知道这个道理,在古代生产就等于一只脚踩在了鬼门关,为了自己的小命,也知道妥协了。
何柱动作飞快,已经命人把炭盆放在亭子里,凳子上也铺上了厚厚的垫子,宫女还端上了热茶水,冒着缕缕热气,即使在室外也不会觉得很寒冷。
几人正在说这话,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声音,只见大格格正在朝这个方向过来,她身边只有两个宫女。
“大格格怎么会在这里?”
宋攸宁一看到孩子就本能的警戒起来,四五岁的孩子杀伤力可大了,特别是宫里的孩子,都是危险因素。
大格格沿着长廊蹬这小腿跑了过来,两个宫女在后面追着,“大格格,别跑这么快等等奴婢啊。”
她穿着红色的袄子、脖子上挂着一把金锁。
宋攸宁笑着招呼,“大格格,这么冷的人你怎么到外头来了?”
大格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哼,你这个坏女人抢了阿玛,我不喜欢你!”
宋攸宁正想说什么,就看到一团红色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她撞过来——
说是迟那时快,何柱立刻反应过来,拦着大格格不让她撞上,飞雪和飞霜也挡在前面,用身体铸成一道防线。
可宋攸宁还是被大格格的架势吓到了,自我保护的心理还是让她惯性往后推,差点而就摔着了,幸好福嬷嬷扶得及时,才没有摔在地上。
“啊啊——”大格格还在挣扎,何柱只能死死的拦着,大格格脚踢、嘴咬,“放开我——”
服侍大格格的两个宫女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动作,她们怎么都想不到大格格竟然朝着宋侧福晋去的。
福嬷嬷使了眼色让飞云和飞霞上前拉着大格格,立刻喊道,“来人啊,主子受到了惊吓,立刻传太医来!”
“何柱,你快去禀报太子爷!”
何柱和几个小太监应了一声,然后分头行动。
宋攸宁被扶着坐了起来,她后怕不已,明明已经那么小心了,每次出来行走都是带着最多的人,前后左右都有防线,可还是差点被一个小孩子撞到了。
如果不是何柱他们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
胤礽脸上的寒气比外头的飘着的雪花更加冰冷,“太医,侧福晋的身子怎么样?腹中的胎儿如何了?”
赵太医和另一个太医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人都是日常负责宋主子保胎的,从脉象上看是受到了一点惊吓,但影响不大。可两人深谙太医之道,并不敢说没有任何问题,不然他日侧福晋腹中胎儿出了问题,他们如何担得起责任。
“太子爷,宋主子收到了惊吓,导致动了胎气,恐怕需要静养些时日。”
宋攸宁的身子情况胤礽一直都清楚,甚至太医的脉案他都仔细看过,宁儿这胎分明怀象很好,如今却受了惊吓动了胎气!
胤礽黝黑的眸子里燃气了熊熊怒火,“来人,把这两个贱婢拉下去,仔细审问。”
胤礽走了过来,看着这个女儿满是失望,但更恨的是利用他女儿的人,“大格格,你为何要撞你宋额娘?”
一旁的大格格缩着身子不说话。
他轻声哄着:“告诉阿玛。”
“阿玛,她是个坏女人,”大格格小声的说,“她生了孩子阿玛你就不疼我和哥哥了。”
“这些话是谁跟你说,是她们吗?”胤礽抬头看着跪在一旁的两个宫女。
“太子爷,奴婢冤枉、奴婢冤枉……”两个宫女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印子,浑身发抖。
大格格摇摇头,不说话。
瓜尔佳氏也得到了消息,她匆匆赶来就看到这一副场景,她脸色焦急,“妾给太子请安。”
“妾来迟了,宋妹妹的身子怎么样了?
胤礽看了她一眼,继续追问大格格,“那是谁,谁跟你说这些话的?”
“嬷嬷说,”大格格说着小心翼翼抬头,“嬷嬷说都是这个坏女人,额娘才会不要我,阿玛不疼我。”
大格格说得断断续续,胤礽的手握得咯咯作响,“瓜尔佳氏,你就是这么抚养大格格的?”
瓜尔佳氏心里一惊,连忙哭诉道:“太子爷,都是妾身的错,是妾没有照顾好大格格,让这么奴才挑唆大格格酿成今日大错,太子爷您放心,妾一定把人抓来审问清楚,看她是何居心!”
胤礽眼里闪过冷光,“曹德海,你去把人带来,大格格身边服侍的人全都带走!”
“赵太医,福嬷嬷,你们先服侍侧福晋会临华殿休息。”
宋攸宁还想继续听着结果,可对上胤礽关切的眼神,她点点头坐上了暖轿回了临华殿。
瓜尔
佳氏看着胤礽的神色,心里也是忐忑不已,“太子爷,都怪妾身太忙了,大阿哥去上书房读书,妾身怕他不习惯这段时间就多关心了大阿哥,二格格的身子你也知道,光是这个月就病了两次,妾也是心力交瘁,对大格格忽视了……”
胤礽冷眼看着她,“瓜尔佳氏,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瓜尔佳氏抚养了大阿哥,还有亲生的二格格,对大格格不太上心是可能的,但身为毓庆宫后院的掌权者,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太子爷,您是怀疑妾身吗?妾身对天发誓,若是妾身让人挑拨大格格对宋妹妹下手,不得好死!”瓜尔佳氏信誓旦旦。
“李佳氏呢,让她过来!”
猗兰殿里,李佳氏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宋氏竟然没有流产?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大格格是个孩子,太子爷又那么疼爱大格格,当初为了大格格生病这点小事把她禁足了……”
太子爷挺多就是罚了大格格一顿,不会对大格格怎么样的,这次不成,她再想其他法子就是。
她正在谋划着,外头传来了声音,只见曹德海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行礼后作了个请的手势,“侧福晋,太子爷有情!”
李佳氏吓得后退一步,“曹公公,太子爷找我是什么事?”难道太子爷查到是她教人挑唆大格格的?
她摇摇头,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曹德海不答,只道:“奴才不知,太子爷和太子妃都在等着侧福晋,您请吧!”
他曹德海在宫里混了这么久,察言观色、揣摩主子心里是必修的功课,看到李佳侧福晋这幅模样,他就知道大格格的事情肯定和她有关。
世上蠢人不少,可像李佳侧福晋这么愚蠢的人还是第一次见,生有一子一女,又是太子爷的侧福晋,明明是大好的局势,竟然混到如此地步。
第116章
李佳氏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喊冤:“太子爷,妾冤枉啊,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你喊什么怨?孤说过此事和你有关了吗?”
瓜尔佳氏心里暗笑,李佳氏这个蠢货不打自招了,倒是省了她许多功夫,可惜蠢人做的事也是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