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沈和同让陈木棉把他们当普通游客就行,但木棉桃园开业至今,他们还是她接待的第一批游客呢。
今年桃花开的时候,家里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能抽空去看看农场情况就已经不错了,完全抽不出精力去对外开放。
陈木棉在前面介绍,沈和同时不时询问几句细节,身后的学生包括陈木荷在内,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纸笔在疯狂地记录。
沈和同不回头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你们简单记几句就行,具体数据还要专门再来采集。”
沈和同对陈木棉的农场现有模式还是比较满意的,有固定的精品项目,也有可以灵活更换的短期种植的农作物,桃园里甚至还养了鸡,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生态循环。
等看到蔬菜大棚时,沈和同更是有些惊讶,“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吗?”
他记得大棚种植应该还只是在小范围里推广了,陈木棉是怎么搞出来的,而且看情况产量还不错。
陈木棉:“这是我和一个大娘学的,她自己平时就喜欢研究这些,在电视上看见之后琢磨出来的。”
“大娘家的葡萄农场离这也不远,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顺便去看看,她家葡萄可好吃了。”
沈和同若有所思:“我们最近的一个科研项目就是在研究葡萄的新品种,已经有初步的成果了,正需要大面积的试验田数据支持。”
陈木棉已经闻弦而知雅意,欣然自荐,“您看我怎么样?您想要多大面积,什么条件随便说。”
沈和同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身上穿着的手工西装依然带着特有的暗纹,笑得儒雅,“您是木荷的姐姐,就算你不争取,我们本来也是要和您联系的。”
他简单和陈木棉介绍了一下新品种的葡萄,是从欧美的葡萄品种杂交而来,果实呈黄绿色、皮薄且果肉硬脆,无籽,含糖量很高。
虽然还没见到实物,但光凭借沈和同形容的几个关键词,就已经足够陈木棉判断这个新品种,未来肯定会迅速占领市场。
颜色漂亮卖相好,果肉硬脆易运输,还没有籽,含糖量高代表了口感绝对不会差。
陈木棉瞬间笑得很甜,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谢谢沈教授,你对我们木荷真好。”
她用余光瞥见扭头假装避嫌的妹妹,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
参观结束,陈木棉邀请一行人去家里暂住,沈和同表示助理已经提前订好了宾馆,先让同学们回去休息。
至于他自己,关于试验田的事,还有一些细节要和陈木棉商量,就和陈木荷一起留在了陈家。
陈木棉笑眯眯地答应了,“沈教授坐着休息会儿,我去给你们做饭。”
客厅里,陈木荷别扭地问了一句:“你要喝什么?”
沈和同一改人前的温文儒雅,笑容里带着几分肆意,“只要是你倒的,我都喜欢。”。
陈木棉和季瑜考的这个项目基本都是社会人士来进修的,可以自由选择上课时间,选在周内就跟着其他大学生一起上课,没时间的话也可以在周内的晚上或者周末单独上课。
她自己工作时间比较灵活,就选在了周内上课,这样也可以跟着年轻同学一起,参加更多的校园活动。
季瑜周内要上班,就只能在周末上课了。但是为了能和陈木棉一起体验大学生活,他还是坚持每天早上先把陈木棉送到学校,再去上班。
下班后再准时来接陈木棉放学,偶尔加班,陈木棉也会去办公室等他弄完,再一起各回各家。
周五下午,季瑜早早就做完了工作,准备来接陈木棉一起去吃火锅。
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校门口,季瑜一身利落的工装斜靠在车门上,嘴里叼了根桃子味的棒棒糖。
五点半,一群青春阳光的大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校门,去街对面的小吃街打牙祭。
陈木棉却迟迟不见出来,季瑜随意张望了一会儿,准备起身进去找她,突然看见陈木棉和一个披散着及肩长发的男生一起走了出来。
两个人看着还有说有笑的。
季瑜眼神逐渐冷凝,嘴里含着的棒棒糖被一口咬碎,他冷哼了一声,准备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而且这人看着怎么还有些眼熟。
文叙言情绪高昂:“陈同学你刚刚上课讲的故事真的很打动人,我可以把它写进故事里参加这次的征文比赛吗?”
“或者你可以自己写,我帮你修改润色,这么好的故事真的值得被更多人看见,它带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力的冲击……”
陈木棉尴尬地笑笑,客套了几句,她自己的水平自己还不知道吗,而且刚刚要不是走神被老师叫起来分享案例,她也不会情急之下拿自己的创业经历充数。
“真的不用了,谢谢文同学的好意,但是我的故事真的很普通,还是不污染您的大作了。”陈木棉说。
“这怎么能叫污染呢,”文叙言见陈木棉不为所动,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这是文学艺术!是取材于真实故事的文学创作。”
季瑜上前扯过这人的胳膊,厉声道:“警察,你干什么呢,动手动脚的。”
文叙言下意识蹲在地上抱头,“警察叔叔,我这次真的没干什么,就是和她聊一下文学创作。”
季瑜:“你上次因为骚扰女性,被抓到派出所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下次再被我看到,我就去和你们校领导反映,对你进行严肃处分。”
文叙言求饶:“别,别,警察叔叔,我走还不成吗?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和她们讨论一下艺术。”
“三、二……”
“马上滚,马上滚。”文叙言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同学你真得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
季瑜听到最后一句更生气了,刚想过去把人重新抓回来,陈木棉拦住他了。
“好啦,别管他了,我们去吃饭吧,我馋了好几天了。”陈木棉挽住季瑜的胳膊,笑盈盈地看着他。
季瑜:“你下次离他远一点,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知道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陈木棉答应道,她和季瑜简单解释了一下刚刚两个人的对话。
“他好像不是我们专业的……”——
作者有话说:前所未有,我竟然一周写完了21000,求求了,让我在七月底写完吧[化了]
第87章 出口贸易国外的东西再好,能有我们新……
季瑜给文叙言下了定论:“他也是白瞎了父母起的好名字。”
明明在同龄人里还算是有几分文采,平时也以文学系的才子自称,却总是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之前已经因为类似的事被人扭送到派出所好几次了,还是不知道悔改。
陈木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今天上课的时候没人坐他旁边。
季瑜在暗踩文叙言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添添金,“我最近上课老认真了,教官都夸我。”
“教官?”陈木棉问。
“嗯呐,”季瑜得意地点点头,把手臂从陈木棉的怀里抽出来,转而搭在她的肩膀上,还是这样舒服。
“我们每天都要进行体能训练,我敢说整个系里,一个能打得过我的都没有。”
“真的?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季瑜……”
吃完火锅,季瑜照例送陈木棉回家。
陈家院里,几个人正在热火朝天地灌肉肠。
陈永良力气大,负责剁肉馅,林慧君和林巧芳两个人负责把肉泥装到肠衣里,芝加依则在一旁给已经灌好的肉肠戳孔放到锅里煮。
陈木棉:“今年咱家这么早就开始灌腊肠了?”
她记得往年家里都是腊月才开始灌猪肉肠,有熏制的,也有直接放锅里煮熟的,各具风味。
怎么今年才五月,就开始做了,而且看着这肠的样子也和平时不太一样,似乎短上了许多。
林巧芳抬头看了一眼表姐,嘴角蠕动了几下,又咽了回去,转头求助似的看向姑姑。
“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林慧君把手里刚灌好的肉肠打了个结递给芝加依,“你最近忙不知道,农场里的鸡越养越多,抓去市里卖也不方便,做成大盘鸡又太常见,巧芳就想着说做成鸡肉肠拿去店里卖。”
自从林巧芳来了店里之后,刚开始陈木棉和陈父还偶尔去店里盯着,后来慢慢林巧芳上手之后,就完全由她管着了。
她观察到饭馆附近有一所学校,每天放学会有很多学生路过店门口,这些学生经常会去隔壁的小卖部买一点零嘴在路上吃。
林巧芳以前放学的时候也爱和同学一起偷偷买零嘴吃,几毛钱一袋的辣条吃得津津有味。走读的学生经常还要帮住校的同学带东西。
这次农场鸡肉泛滥,她就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把鸡肉做成零嘴卖给这些学生。
林慧君:“巧芳可聪明了,她让我们做两种肠,一种鸡肉多,一种淀粉多,卖的价格也不一样,说这样让学生有选择,大家都能吃得起。”
陈木棉点点头,“这个主意确实不错,我们巧芳也长大了,能自己当老板了。”
林巧芳羞涩地低着头,脖颈都红了,显然很不适应陈木棉的夸赞。
陈木棉也给小饭馆支了一个揽客的新招,“我们可以每天煮一锅奶茶卖,里面放上应季的水果,点两个菜就免费送一杯奶茶。”
陈木棉平时在家没事就喜欢琢磨一些吃食,上次偶然间在炖肉的时候放了梨,口感很清甜,肉都不腻了。
她就想到如果给奶茶里也加入水果,会不会有同样的效果。试着加入了梨和西瓜,感觉还不错,甚至还可以加入黄瓜和生菜,口感也是同样的清爽。
林巧芳听到陈木棉的主意后,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抬眸认真地看着表姐。
陈木棉:“怎么了?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林巧芳摇头,小声说,“我就是觉得表姐你好厉害啊,不愧能当大老板。”
“你要是多读书,你也能和我一样。”陈木棉借机敲打林巧芳,“等你在店里再干一段时间,就老实回家去上学,等大学毕业了再当老板也不迟。”
林巧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仍旧偏过头倔强地说:“我不要,我不想上学,我就想一辈子都在店里干活。”
陈木棉无奈和母亲对视一眼,“行吧,先干活吧。”
她利落地挽起袖子,洗干净手,也加入了干活的行列。
深夜,陈木棉抱着枕头和被子挤进了林巧芳的房间。
“来吧,和姐说说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回去上学。”
林巧芳往墙边挪了挪,给陈木棉让出一块位置,“没什么,就是不想念了呗。”
陈木棉挑眉,“是吗?我怎么不信呢,要么我明天还是给你们学校打个电话问问吧。”
“别,别打。”林巧芳从床上坐起来,怯懦地扯着陈木棉的衣角,“姐你别打电话,我求你了。”
“那你先自己老实交代到底是为什么。”陈木棉摆好枕头的位置,缓缓躺下,准备好听睡前故事了。
林巧芳:“那你能保证不给其他人说吗?”
“只说给我们家里人可以吗?”陈木棉补充道,“她们都很担心你。”
林巧芳屈膝靠在墙角,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服,眼神犹豫,“最多只能说给姑姑和木荷表姐。”
“行,我保证。”陈木棉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林巧芳得了保证,这才缓缓开始说起了半年前的事。
那天是周一的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布置了几道证明题,她专心在草稿纸上答题。
老师:“时间差不多了,我随便叫几位同学上来黑板写答题过程,李东、刘辉民、林巧芳……”
林巧芳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迟疑地看了一眼黑板,她被分到的那道题,只算出来一半,另一半还没什么头绪。
心里这么想着,她还是起身把演算了一半的草稿纸带上,向讲台走去。
林巧芳站在黑板前继续演算,教室里却突然开始变得嘈杂,似乎有人在窸窸窣窣的讨论着什么。
数学老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老师,拿起教鞭敲了敲桌子,“安静!题都做出来了吗,就嚷嚷。”
有个调皮的男生大声喊了一句:“老师,林巧芳尿裤子上了。”
林巧芳一愣,转身背对着黑板,右手悄悄摸了一把裤子,红色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是她突然来例假了,经血渗透内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在背后印出来一片深色的印迹。
林巧芳有些难堪,眼眶逐渐湿润,捂着脸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同学们后来在议论什么,她也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
林巧芳无处可去,躲进了厕所,后来还是学校新来的一个女老师,把自己的外套绑在她腰间,又带她去教师宿舍换了一条裤子。
时隔半年,林巧芳想起当天的情形还是历历在目,她哽咽道:“姐,我真的不想回去上学了,我一想到他们会用什么眼神看我,就……”
陈木棉也坐了起来,抱住林巧芳,安慰道,“可你终究还是要读书的啊,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说不定他们早忘了这件事。”
“或者我们找学校给你换一个班好不好?”
林巧芳:“你不懂,他们会把这件事传得到处都是,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尿到裤子上了,都会笑话我。”
学校以前就有一个男生,因为拉肚子被笑话,最后受不了转学走了。
陈木棉试探:“那我们也帮你转学到其他学校去?”
“不了,我真的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林巧芳摇头,“等我攒够钱了,我就给自己也开一家店,以后还能把奶奶接来。”
“再说了,上大学也没什么用,出来一样给人打工,还不如自己当老板呢。”
陈木棉:……。
“同学们,我们上大学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当老板,赚更多的钱。”
农大的教授正在讲台上激情昂扬地做着演讲,这门课是专门开给像陈木棉一样来进修的人的。
“我相信大家选择来这里进修,就是意识到,光靠嘴皮子和义气就能赚钱的日子已经是过去式了。
九十年代,我们需要的是什么,是选择投资方向的眼光,是管理员工的智慧。
大家只看到很多人前赴后继地出国赚钱,却很少有人看到,把我们自己的产品出口给国外,才是以后真正赚钱的风口。”
教授端起讲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国外的东西再好,能有我们新疆的瓜果甜?能有我们的枸杞大?能有我们的长绒棉盖着舒服?”
“这些他们都没有,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我们的好东西也送出国,去赚外国人的钱……”
教授的一番话像一滴水倒入了沸腾的油锅,瞬间让整个课堂都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有人说,和国外人做生意,语言不通怎么办。
也有人说,外国那么远,水果运过去,早烂了。
还有人说,那外国人身体素质好,睡觉根本用不上盖被子。
陈木棉则想到了自己桃园里的蟠桃五号,蟠桃五号在刚摘下的时候果肉还是脆硬的,最长可以放半个月才会完全成熟变软。
这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向外运输,又够自己运到哪里呢。
或者,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让蟠桃获得更长的保鲜时间。
听说,国外的钱比国内值钱得多,东西也比国内卖得贵,如果自己家的桃子能卖给外国人……
陈木棉在笔记上写下了几行字,准备等沈教授考察完农场,回学校前找他请教一下——
作者有话说:啊,眼看着七月的flag又要倒了[化了]
真的是超低能量老鼠人,本来出差还带着电脑,想着路上写,结果路上直接昏睡过去[化了]
第88章 再求一遍“我希望你是因为喜欢和开心……
“姐姐我要两根淀粉肠!”
“我要一根肉肠一根淀粉肠,再来个哈密瓜奶茶。”
“老板我还是老样子,十根肉肠二十根淀粉肠,等我回家吃完饭来拿啊。”穿着蓝白色校服的男生跑到林巧芳面前,快速下单给钱后就又跑走了。
“好嘞。”林巧芳接过这团皱巴巴的纸币,都是一块两块的面值,捋平整后放进了收钱的盒子里。
小饭馆对面的学校是一所完全中学,一共六个年级,从初一到高三。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特别的班级,叫作复读班。
刚才帮同学带烤肠的男生就在高三的复读班里,他们把这个叫高四。不过偶尔也会有人上高五。
学校里一半是走读生,中午晚上都能回家吃饭,一半是住宿生,只能每周五回一次家,周日下午就要背着一周的口粮重新回到学校。
学校里虽然也有一个小食堂,但比较贵,饭菜的味道也不好,很多住校的学生舍不得花那个钱。
每周日来的时候,都会在书包里装十来个馕,还有一些下饭的辣椒酱之类的东西,吃饭的时候把馕泡进热水里,就着辣椒酱一起吃。
氤氲的热气将辣椒酱的香味完全激发出来,青红椒特有的香辣弥漫在整个宿舍,再滴上几滴上好的老陈醋。
一口下去,疲惫了一天的身体被瞬间治愈,一股暖流从喉咙进入胃部,再涌向四肢。
但辣酱泡馍这个东西就像男人一样,第一天吃的时候很喜欢,第二天吃的时候还行,连着吃一周就不太行了。
一直到学校附近的桃园小饭馆开起来,他们才终于有个地方能偶尔打打牙祭,淀粉肠一根五毛钱,肉肠一根一块钱,普通学生也能买得起。
为了方便住校生改善生活,林巧芳每周三中午都会专门去校门口摆摊卖菜夹馍。
推着陈父之前做的小推车,停在学校侧面的栏杆前。盖子掀开的一瞬间,香气便扑鼻而来。
菜都是一些家常菜,凉拌茄子,西红柿炒鸡蛋,辣椒炒肉,夹在自己蒸的暄软的大馒头里,一个菜夹馍只卖三毛钱,五毛钱两个。
这个价格几乎所有学生都会来买两个打牙祭。与此同时,她们其实也是有得赚的,别看价格定得低,但她们的成本更低。
除了人工成本,就只有面粉和调料需要花钱买,菜是农场地里种的,肉也是农场里养的鸡肉。
不过她们也并不多卖,小饭馆的生意已经够忙了,也腾不出更多的人手每天去摆摊,一周卖一次也可以了。
林巧芳会去摆摊卖菜夹馍也是巧合,经常来买烤肠的学生抱怨学校食堂不好吃,加上农场自己种的菜实在是太多了。
某天灵光一闪便决定去做。
当然,离同龄人越近,林巧芳发呆出神的时间就越长,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
曾几何时,她也是围栏里的一员。如果当时每周能有一个茄子夹馍吃,该会有多幸福……
下午三点,小饭馆里难得的清闲,陈木棉刚和林巧芳盘完这个月的账,惊讶地发现收入居然比上个月多出了足足百分之五十。
增加的收入都是新增的烤肠、奶茶和菜夹馍带来的,这些都是林巧芳的功劳。
陈木棉:“巧芳,你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嘛!你是我见过第二个天生就适合当老板的人。”
“第一个人是谁?”林巧芳被夸后羞涩地垂下脑袋,片刻后又好奇地抬眸问道。
“第一个当然是我啦。”陈木棉笑盈盈地说着,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林巧芳羡慕地看着陈木棉脸上自信的笑容,她什么时候能变得像表姐一样自信大方,阳光活泼。
一旁的陈木棉双手合起账本,“巧芳,你真不准备回去上学啦?”
从商人的角度,陈木棉是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位优秀的员工的,林巧芳做事仔细认真,也有创意,假以时日,是完全有可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但从家人的角度,她也不愿意林巧芳放弃上学的机会。这年头,大学生还是很金贵的,甚至高中生都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有些事情只有得到之后才有资格去评判得失,她不想未来的某一天,林巧芳和自己一样,懊恼当年放弃了继续上学的机会。
成年人的世界干扰因素太多了,到时候再想重新读书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木棉问完这句话之后就陷入了沉默,她以为林巧芳这次还是会一口回绝,起身准备离开。
“我想上学,”林巧芳的声音逐渐坚定,甚至有些哽咽,“我想上学的,表姐。我就是……就是……”
陈木棉听懂了林巧芳没能说出口的话,放下手里的账本,俯下身子紧紧地抱住了她,右手在她的背上来回抚摸。
“没事的,巧芳,不要去想那些不好的人,他们不配。”顿了顿,陈木棉继续说道,“你要是不想回去,我托人让你在这里继续上学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姐。”林巧芳的声音明显有些迟疑,但那双乌黑的眼珠却暗藏着深深的渴望。
陈木棉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肯定可以。”我家孩子只是想上学,又不是想上天,有什么不行的。
林巧芳重新回去上学的事就这么敲定了,陈木棉临走前又叮嘱她最近找套课本复习一下功课,这样等下半年开学才能跟得上进度。
林巧芳乖乖点头,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如果这次托表姐的福,真的能重新回去上学,她一定好好努力,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报答表姐。
傍晚,陈木棉和季瑜一起打着手电筒去桃园约会。
说是约会,其实就是最近第一批桃子快成熟了,陈木棉不放心,每天都要去看看,顺便过过二人世界。
住在各自家里的小情侣就是这点不好,虽然日常生活有父母照顾,但是想出去约会还有门禁。
况且小情侣脸皮薄,每次出去还要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偶尔被父母戳穿还怪不好意思的。
二人走到一片空地,暖黄色的月光柔和地洒在果树上,留下一片俏丽的倒影。
陈木棉还在和季瑜絮叨出口贸易的事,“我觉得出口的事大有可为,我们的东西这么好,出去肯定不愁卖,而且外国人的钱值钱,我们的东西说不定能卖更好的价钱……”
季瑜则心猿意马的悄悄牵起少女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又顺手捏了几下她胳膊上的肉,手感非常好,“棉棉。”
陈木棉:“你说我要不要再请教一下沈教授,他从国外回来的,又是农业方面的年轻专家,只是不知道方不方便打扰人家。”
“棉棉。”男人这次的音量明显变大了,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怎么啦?”陈木棉疑惑地抬眸,“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为什么要在我们俩约会的时候提别的男人。”季瑜声音闷闷的,“你有我还不够吗?”
季瑜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肌和腹肌,最近锻炼也没松懈啊,他抓着陈木棉的手塞进自己衣服内,“你摸摸。”
陈木棉一头雾水地摸了一把,手感确实不错,软硬适中且光滑,“我没提别的男人啊。”
“沈和同都不是别的男人了吗?”季瑜以前听西藏的战友说过,他们当地有一个女人同时嫁给好几个男人的习俗,难道西北地区也有这样的习俗吗。
但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啥?这和沈教授又有什么关系?”陈木棉更懵了,盯着季瑜委屈的表情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吃醋了?”
“沈教授喜欢的是我妹妹。”
四周的空气陷入了一阵沉默。
片刻后,季瑜动作僵硬的从兜里掏出一枚金戒指,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腰背笔直,自顾自的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陈木棉同志你好,我叫季瑜,今年二十七岁,以前在部队当过兵,现在是一名警察,家里父母身体都很好,也有自己的工作,没有兄弟姐妹。
在市区有一套房,也有一辆车,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重新买一个你喜欢的,退伍费我都存着呢,够花。
我们结婚以后你住哪里我就住哪里,孩子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生了也是和你姓陈。”
说到这里,季瑜顿了顿,试图继续补充自己的优势,“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跟你姓,叫陈季瑜也挺好听的嘛。”
陈木棉忍俊不禁地无奈一笑,“怎么在你嘴里我跟周扒皮一样。”
“你起来说吧,别跪着了。”
季瑜却神情严肃,身子跪得更加笔直,汗湿的右手心在裤子上摩挲了几下,认真说道:“不要打断我。”
陈木棉无辜地举起双手,试图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季瑜从头开始,“陈木棉同志你好,我叫季瑜,今年二十七岁,以前在部队当过兵,现在是一名警察,家里父母身体都很好……”
陈木棉:“?”
季瑜重新背到一半的时候,陈木棉实在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脑壳,“季瑜同志,咱是否可以跳过前面这段,继续说后面的呢?”
季瑜流利的课文背诵再次被强行打断,倒也没生气,只是手心里的汗越出越多。他嘴笨,为了求婚准备了很久,还专门写了稿子。
陈木棉见状接过那枚戒指,戴到了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纯金的戒指,顶上镶嵌着一朵盛放的木棉花,尽态极妍。
季瑜手里一空,抬眸看到陈木棉已经戴上了戒指,嘴角扯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意,转身偷偷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信纸,借着手电筒的余光快速的扫了一遍。
“陈木棉同志你好,我叫季瑜,今年二十七岁……”字正腔圆的背诵第三次开始,这次季瑜没有卡壳,陈木棉也没有打断。
“我希望你是因为喜欢和开心才嫁给我,也希望你能永远过得开心幸福,更希望这份开心和幸福是我带给你的。”
“陈木棉,如果以后我有哪里做得不好,请你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给我改正的机会。”
“所以,尊敬的陈木棉同志,请问您愿意嫁给季瑜同志吗?”
“我愿意。”
片刻后,陈木棉灵魂发问:“不是已经求过婚了吗?”
季瑜挽尊:“上次的不算,不够正式。”
等了半年,还没订婚,再等他都要老了。又不好意思催,只能再求一次。
第89章 木荷来了“什么?你们竟然要结婚了?……
六月的新疆,炙热的阳光正无情地烘烤着大地,晒得田间劳作的农民又黑了好几个度,但也正是这充足的光照,使得各类水果拥有了更多的糖分,口感也变得更为香甜。
陈家依然在静静等待着蟠桃的成熟,不同往日的是,她们还要为另一件事忙碌。
陈家的大女儿要订婚了。
“订婚的酒店选好了吗?”
“胡杨饭店吧,他家菜好吃,二楼地方也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订上。”
“这没事,我让季瑜他爸去打个招呼就行。”
“老陈,订婚的日子你们还没选好吗?这黄历都快被你翻烂了。”
“最近的一个好日子在六月底,但是家里的桃子又快熟了,我怕大家忙不过来,准备得太仓促。
但是另一个好日子离得又有点远了,在八月份。”
即将正式成为亲家的父母们,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甚至已经开始畅想以后带孙女的日子了。
订婚宴的两个当事人,陈木棉和季瑜正手牵手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是同样的迷茫和震惊。
二人对视一眼,确认了正确的眼神。
想跑。
也没人告诉她/他,结婚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啊。
陈木棉的脑袋从季瑜宽厚的肩膀露出来,小声试探:“妈,我们能不订婚,直接就结婚吗?”
回答她的是四个人异口同声的两个字:“不!能!”
她想再挣扎几下,陈母水汪汪的美眸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只要她敢说什么,就要让她见识一些东西。
陈木棉见状默默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安静地坐了几分钟,陈木棉转头用眼神暗示季瑜:“出去转转吗?”
季瑜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利落起身,“走。”
两人蹑手蹑脚地向门口摸去,绕过趴在客厅正中心的三花美女,对着横卧在门槛前的大黄压低手掌。
胜利在望,陈木棉悄悄转头瞟了一眼父母们。
很好,没有一个人发现她们溜了,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咔哒……”
不知道是谁把垃圾桶放到了冰箱前,陈木棉被绊倒了,正要摔倒在地时,季瑜大手一挥,将她拦腰抱起。
铁制的垃圾桶被踢倒在地,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陈木棉一脸懊恼,呼吸都变得急促了,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她搂着季瑜脖子的双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季瑜感觉自己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为了保命,果断火速扛着未婚妻跑路了,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车上有袋子吗?”
“应该有吧,我去看看。”
季瑜转身走向吉普车内,翻找片刻后拿出来两个竹编的篮子。
“竹篮子可以吗?”
托家里经营枸杞农场的福,他车后备箱常年放着几个篮子,方便随时替老母亲干苦力。
此时还坐在陈家操心儿子终身大事的于晓月打了个喷嚏:谁又在说我?
“可以,”陈木棉顿了顿,补充道,“最好还是垫块布吧,桃子娇嫩。”
“行。”
正值初夏,地里的蟠桃连绵遍野,枝头繁茂。从晶莹鲜亮的嫩绿色,到晕染着粉意的白,再到少男少女们脸上掩不住的娇羞,一个个俏皮地躲进了密密的枝叶间。
陈木棉知道,她的桃子终于要成熟了。
两人继续漫步在林间,陈木棉忙着观察每株桃树的现状,估算今年蟠桃的产量和上市日期。
季瑜则将腰间系着的夹克解下,仔细地铺在手中提着的篮子里。
他知道陈木棉最近有些焦虑,心里一直担心着农场。
陈木棉看起来还是和往常一样,嘴甜、爱笑,和家里人插科打诨。
季瑜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觉得陈木棉和以前不大一样,可能是最近每天都要去两趟桃园,也可能是她最近都不打扮自己了。
转念一想,陈木棉今年也才不到二十二岁,还是个小姑娘呢,就敢拉着一大家子人,撑起这么大一个农场。
季瑜忍不住悄悄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前方身形瘦削的姑娘,盘算着回去给她炖只鸡补补。
马上要到陈木棉的生日了,他提前准备的生日礼物也到收尾阶段了。
“季瑜,”陈木棉伸出手,扯扯男人的衣袖,“想什么呢,喊你半天了。”
“啊?没什么,刚刚走神了。”
“我感觉这几个蟠桃好像熟了,你尝尝。”陈木棉顺手把一个粉里透红的蟠桃塞到季瑜手中。
看着颜色不错,摸起来手感也有几分柔软,应该是要熟了。
季瑜也不嫌弃,把桃子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就送到了口中。
一口下去,确实如陈木棉所猜,软糯多汁,已经完全成熟了。这个蟠桃比他以前吃过的桃子要更甜一些,空气中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怎么样?”
迎着陈木棉期待的眼神,季瑜只一味地点头,举起手中的半个蟠桃,示意她也赶紧尝尝这期待已久的美味。
不出所料,第一口吃入肚中,陈木棉同样被折服在蟠桃的香甜之中。
季瑜随手从身旁的树上摘下一颗,手感有些发硬,咬起来脆生生的,“我感觉这个桃子生着也能吃,是甜的。”
“只不过和完全成熟比起来,甜度稍微低一点,说不定会有人喜欢这种口感呢。而且果肉的硬度也更容易运输。”
陈木棉陷入了沉思,她一直在等农场里的蟠桃完全成熟,却疏忽了运输的问题。
蟠桃树今年是第一次结果,产量不是很高,从农场运到市里也就几个小时的工夫,动作小心一些,确实不会损坏。
但以后产量上去了,甚至农场的规模扩大之后,运输的问题早晚要解决。如果能在蟠桃成熟之前就将其摘下,快速开始运输。
等桃子送到客户的手中,刚好能品尝到完全成熟的口感。
她的桃子,是不是也有机会能走出新疆,运到全国各地呢?
陈木棉决定做一个实验,她在桃园里找到了不同成熟度的桃子,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一直到百分之七十,并用笔在上面做了标记。
每一个成熟度的桃子都准备了两颗,她要测试这些蟠桃在放了催熟物和不放的情况下,分别需要多长时间完全变软。
以及采摘时间的不同,是否会影响到蟠桃最终的口感和卖相
季瑜一手拎着两个竹篮,另一只手牵着陈木棉,往吉普车停靠的路边走去。
陈木棉眼神放空,还牵挂着自己的实验,双腿无意识地跟随,嘴里念念有词,正在琢磨改进完善的办法,突然感觉有一阵风袭来。
“姐!你怎么在这?”陈木荷惊喜地看着姐姐,扔掉手中的行李,一个箭步就挂到了陈木棉身上。
手里一空的季瑜只得默默后退两步,又从姐妹情深的二人身旁路过,拿起某人掉在地上的行李,和蟠桃一起,放进了吉普车的后备厢里。
男人嘛,就得眼里有活。摸不到未婚妻的手算什么,未婚妻被别人抱住不放又算什么。
等结婚以后就好了。
季瑜嘴里叼着一根野草上下晃动,双手抱胸,倚靠在车窗前,远远望着那对姐妹。
脑海里闪过未来岳父的那句话,“最近的一个好日子在六月底……”
六月底好啊,天气又不热,桃子也熟了,正适合办婚礼,人多,热闹。
陈木棉惊讶于突然出现的妹妹,“你不是才刚回去没多久吗,放暑假了?”
“姐你真是忙糊涂了,我都毕业了,还放什么暑假。”陈木荷亲昵地挽起姐姐的胳膊,脸上的笑容轻松惬意,脑袋蹭了蹭,满是依赖。
她终于可以一直和姐姐在一起了,真好啊。
陈木棉:“我知道你毕业了,但是你这会不应该继续跟着沈教授做研究吗?”
陈木棉默认妹妹本科毕业后,会继续跟着沈教授读研,甚至以后读博深造、留校任教。
这是上次沈教授给陈木棉的承诺。
“我不喜欢做研究,”陈木荷言辞倔强,眼神飘忽,“我已经考上乌木市的农业局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就能继续在一起了。”
“你不为我高兴吗姐姐?”
“高兴,但是……”
“好啦,别但是了,我们快点回家吧,我都饿了。好久没吃妈做的搅团了。”。
“家里今天有客人吗?怎么这么热闹。”陈木荷刚一迈进家门,就注意到了客厅里传来的嘈杂声。
“呃……”面对妹妹疑惑的眼神,陈木棉突然有些羞赧,左顾右盼了一番,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季瑜。
季瑜不明所以,但理直气壮:“是我爸妈来了,大家在商量我和棉棉结婚的事情。”
“什么?你们竟然要结婚了?”
“对啊,怎么了,棉棉都答应我的求婚了。”季瑜得意地说道,手上都拎着东西,用眼神也要强烈示意未来小姨子欣赏自己未婚妻手上的金戒指。
“这可是我亲自打的呢。而且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叔叔说最近的一个好日子就在这个月底……”
季瑜还想继续炫耀,一向文静温柔的陈木荷却已经暗地里气炸了。
她千防万防,甚至放弃读研考到这里,就是为了改变姐姐的命运。怎么这一世,姐姐竟然还是要结婚了,虽然换了一个男人。
“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懒癌晚期又开始试图挣扎,减肥打卡第一天,晚上吃了两个小馒头,现在已经要饿晕了。不管了,这个年底,人也要瘦,地也要种完。求求了,就不能让我莫名其妙的变瘦还写完小说还暴富吗[化了]
第90章 辣皮子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怎么了荷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我们俩结婚,你凭什么不同意啊?”
一路上季瑜的美梦都已经做到带着宝贝老婆和女儿出去郊游了,嘴角的笑意比某某还难压,冷不丁听到一句“不同意”。
“啪”一声,梦碎了。
前方的陈木荷对季瑜的崩溃充耳不闻,继续和姐姐科普结婚的种种坏处,试图把悬崖边的亲姐拉回来。
她最近反复盘算了之前的记忆,以及家里现在的情况,最终的答案是,姐姐年纪还小,要结婚也得再等几年再说。
陈木荷狡辩:“我们是双胞胎亲姐妹,从小不管什么事都是一起做的,结婚当然也要一起结。”
“沈和同也向你求婚了?”陈木棉知道她们的进度没这么快,故意逗她。
熟悉的名字从家人的口中说出,陈木荷睫毛微颤,心跳漏了一拍,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那抹西装革履的俊秀身影。
与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纠缠不放的身影。
陈木荷快速晃了晃脑袋,将脑海里捣乱的两道身影踢出去,强装镇定地撂下一句惊天大瓜:“沈教授都已经有老婆了,姐你以后别拿人家开玩笑。”
“?!”
这下不只是陈木棉惊讶,就连正在生小气的季瑜也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季瑜悄悄和未婚妻对视一眼,不应该啊,上次见面两人不是还好好的吗。小姨子该不会是自己在感情上受了挫,才专门跑来捣乱的吧。
面对季瑜八卦中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陈木棉睁大一双圆圆的杏眸,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宽慰妹妹。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考虑到妹妹这个闷葫芦一样的性子,陈木棉委婉支招,“两个人如果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你千万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陈木荷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淡淡地回复道:“能有什么误会呢,人家自己亲口承认了的事情。”
她抬眸看向蔚蓝的天空,眼眶有些湿润,下一秒赶紧使劲眨了几下眼睛,转移话题。
“还是别说我了,现在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那还是你的更重要。”
“你的重要。”
“你更重要。”
林慧君掀开门帘,看见两个女儿在院子里拌嘴,对于小女儿的突然出现似乎并不惊讶。
“什么重不重要的,说什么呢,先进来吃饭。”
陈木荷正要搭话,却见季瑜已经大包小包地热情迎了上去,“今天吃什么啊林姨,这么香。”
说完他还夸张地用力嗅了一下,“真的老香了,我隔老远就闻到了。”
林慧君被季瑜夸张的表现逗得前仰后合。
这孩子,以前也没这么会说话啊,今天一个个的是怎么了。
陈家的餐桌上,今天难得地坐满了人,陈家四口人、季家三口人。
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原本略显单调的客厅也被布置得温馨舒适。
餐桌和茶几上各放了一个异形花瓶,是林慧君赶集的时候买的,里面插的是陈永良早上在田边摘的野花野草。
沙发上彩色格纹的毯子是阿依丽送的,就连木制的凳子上都贴心地准备了蒲草编织的垫子。
桌边柜上还有林慧君勾到一半的垫子,粉蓝色的花纹已经初见雏形,用的毛线还是从陈木棉穿旧的毛衣上拆下来的。
等她慢慢勾好了,冬天也就来了。
林慧君看着季瑜一家:“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们今天会来,家里都没准备什么菜。”
“这还是前些日子阿依丽给我送的辣椒,叫什么辣皮子。说是拌面特别好吃,我就按照她说的方子试了试,你们别嫌弃寒酸。”
木制的餐桌上摆了好几个精致的盘子,上面的花纹颇具新疆特色。
每个盘子上都均匀地摆放着筋道的拉条子和辣皮子炒肉,旁边还有几道林慧君精心准备的小凉菜。
色泽鲜红的辣皮子口感软糯微甜,制作时需要将新鲜的辣椒摘下晒干,再用温水泡发。
果肉厚实,别有一番风味。
辣皮子炒肉中的肉也很讲究,有的人家用的是羊肉,有的人家用的是牛肉。
但一样的是肉片都要提前用酱油、生粉、鸡蛋、料酒等调料腌制,再用油锁住水分。
这样炒出来的肉才不会发柴。里面再加入洋葱和西红柿,使得整体的味道更有层次感。
制作拉条子的面要三揉三醒,醒发一段时间后将光滑的面团用擀面杖擀平,在上面抹一层油,切成手指粗细的长条。
二次醒发后轻轻拉扯面条,在盆底抹油,把面条像蚊香一样一圈圈盘起来,继续醒发。
一直到最后一次醒发完成,拉条子才可以进入最终的拉扯,最长的拉条子可以在伸直的双臂上绕好几圈都不断。
陈木棉不等母亲介绍完,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盘子里的辣皮子炒肉和拉条子拌匀。
一口下去,辣皮子的厚实、羊肉的鲜香和拉条子的筋道在口腔内不断碰撞,唇齿生津。
“您这手艺和饭店一个味!”季瑜埋头苦吃的同时,绞尽脑汁地组织词汇,最后还是朴素地竖起了大拇指。
他是真没招了,好不容易搞定了所有人,眼看着就要定日子结婚了,谁知道半路又杀出来一个失恋的小姨子。
现在也只能紧紧抱住未来丈母娘的大腿,期望她能可怜可怜自己了。
于晓月之前见过陈木荷一面,很是文静乖巧,对她印象也很好,便也跟着叫她荷荷。
“荷荷你这次回家能待多久啊?”于晓月关切地问道。
两家孩子的婚事才刚开始筹备,陈家大儿子在部队里常年训练,小女儿又听说要在学校搞科研,两个人都很忙,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参加婚礼。
陈木荷轻声回复,“我这次回来以后都不走了。”
她轻言细语地和众人解释了其中原委,大家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是能分配进农业局,那也是顶好的工作。
而且女孩子离家近,家里也方便照顾一些。于晓月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有没有哪家小伙子合适,可以介绍给她。
林慧君则是又惊喜又担忧地注视着小女儿,做父母的如果可以,当然希望孩子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但同时也会担心是不是会影响了孩子的前途。
她家这几个孩子就没一个省心的,主意都大得很。
老大当年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一声不吭地就去了部队。
老二在家待得好好的,突然铁了心要来新疆,好在现在一家人都来了这里,她也放心一些。
可现在家里唯一的大学生,最懂事听话的老三,怎么又突然来这一出?
林慧君的担忧还没说出口,便被陈木荷堵了回去。
“妈你别急,等晚上我再和你细说。”陈木荷转头看向姐姐,话锋一转。
“我和我姐是双胞胎,同一天出生。我才刚大学毕业,年纪也不大,我姐和我一天生日,按理来说不应该急着结婚吧?”
说完,她便避开家长的眼神,扭头恶狠狠地盯着季瑜。
季瑜面对着疑似失恋的小姨子充满威慑的凝视,心里有些打鼓,七上八下的,生怕结婚的事就这么被整黄了。
他知道陈木棉现在年纪还小,再过几年结婚都不晚,但他年纪大了啊。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大人都在呢,没礼貌。”
林慧君刚听到小女儿这番话,就吓了一跳,急得连忙伸手拍了她一下,笑着打圆场,
“亲家别见怪,两个孩子感情好,这是舍不得呢。”
陈木荷眼里含着泪,继续倔强地说道:“我不是舍不得,我就是不想她这么早就结婚生孩子。”
她太害怕了,害怕故事重演,即使故事里的男主已经换了一个人。
季瑜哪里想得到小姨子是在担心这个,无奈道:“我家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你姐就算是以后不想生孩子都行。”
“真的?”
“千真万确。”
陈木荷:“你发誓。”
“好了,继续吃饭吧,结婚的事改天再说。”陈木棉见妹妹越说越过分,转移话题。
“我今天看树上的桃子颜色已经上得差不多了,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摘了。”
经验丰富的于晓月,问起了工人的事。
新疆瓜果多,六月前后也是一个比较大的采摘季。虽说这段时间会涌入很多的外地工人,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提前安排好。
另一方面,收购的商人也要提前接触起来,水果不像干货,等不起。
陈木棉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等到时候您就知道了,大家先尝尝蟠桃味道怎么样吧。”
说话间,季瑜已经从厨房端来了刚洗好的蟠桃。
林慧君帮着给几人分了分,摘得不多,一人也就分了一两个。
于晓月知道今年是第一年,桃子产量不算高,陈家还指着树上的桃子卖钱呢,推脱道,“我最近不知怎的了,不爱吃甜的,我和老季吃一个就行。”
“真不用,地里多的是,你们走的时候我再给你们摘一些带回去。”林慧君热情地说道。
且不说以后两家人就是亲家了,光是冲着季家以前对陈家的帮助,她就不可能吝啬——
作者有话说:新一轮挣扎[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