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2 / 2)

现在是早上七点,季言以为他至少要到九点十点才能回消息,发完便把手机一丢准备起床。然而一声嗡鸣,她翻身下床的动作停滞一瞬。

“有时间!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我随时可到!”

下面还有一个欢呼雀跃的狗狗表情包。

季言觉得他可能是误会了,就详细跟他说了这次吃饭她希望只有沈清淮和他参加。

林乐屿头像边“对方正在输入中”来回闪了好几次,最终憋出来一只委屈狗狗的表情包。

季言被表情包逗笑,本能地把这表情包想象成了林乐屿委屈巴巴的模样,下意识就想安慰他。手指刚要按上去打字,季言瞬间清醒过来,收回了手指。

她看着那只委屈小狗,默默叹气,狗狗误我啊真是。

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季言起床。

走过转角,桌子上平整叠放着她昨天的衣服。

是干净的。

季言默默站了片刻,拿上衣服走进衣帽间换上,完了拿上手机,径直离开这里。

握着门把手朝下压的那一瞬,季言停下,她沉默了很久,转身回去找出纸笔,在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咔哒”

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空荡寂寥的房子里,灯光都暗下去一分。

餐桌保温板上的饭菜一动未动,压在杯子下的那张纸,写了两行字。

“廖青:

我原谅你,

但旧事不必再提,也请不必再来找我。”

恒温风控系统吹出的清新微风徐徐,扬动轻薄的便笺纸,如蝴蝶轻颤的翅。

接到李校长消息的时候,季言已经避开了靳柏坐在出租车上,准备往画室去。

“季老师,你先放几天假,下周一再来吧。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你没有错,画室不会开除你的。”

季言静默看着屏幕上冷冷的方块儿字,回了个“好”。

收起手机,她对司机说换个地址,调头往自己家赶去。

这一周都闲下来,季言着手开始准备新漫画的大纲和人设。涂涂改改,中间偶尔跟金棠发几句语音,不知不觉到了一点。

肚子剧烈抗议,季言只能去冰箱里搜刮食物。最终从冷冻最底层掏出来十几个饺子汤圆的时候,季言被自己气笑了。合上冰箱,烧水的间隙她开始定闹钟准备晚上六点下去采购。

饭刚煮好,微信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提醒。

“林知敬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林知敬。

季言脑子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昨天那个跟温令瑜一起的男人。

哦,姐宝……不对,昨天他们的对话好像跟温令瑜说的不太一样。

晃晃脑袋,季言把那条消息划了过去,没理。

捞起的饺子还没吃,手机又嗡鸣一阵。

“您有一条新的消息”

“您有一条新的消息”

“您有一条新的消息”

季言啧一声,把捞起的饺子撂下,带着不耐点开手机。

“季小姐,请多考虑一下。”

季言皱着眉翻开其他消息,大致扫了一眼,到底是被他提到的安安抚平了些许怒气。通过了好友申请,她回复:“好,下午五点,就在南河路广场。”

林知敬的消息回复很快,“感谢季小姐。”

默默把去超市采购的闹钟换成六点半,季言扣上手机,大口吃饭。

停好小电驴,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季言往手心里呵了口气。搓一搓,把掌心里的一点热意捂到脸上。

天越来越冷了,回头把棉挡风被换上吧。

点点头,季言把钥匙塞进包里往林知敬说的那家茶餐厅走去。

服务员引着季言来到时,林知敬正半靠在包厢靠窗的沙发上,闲闲支颐看向窗外林立的高楼。

闻声转头,看见季言,他略微一愣,旋即起身,“季小姐。”

服务员退出去将门带上,季言随手把包放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你想说什么,现在就可以说了。”

林知敬讶异一瞬,也只是一瞬,他抬手给季言斟了杯茶,“不知季小姐口味如何,斗胆点了些甜点,稍后就到。这茶不错,季小姐可以尝尝。”

季言只看一眼,淡淡一笑,“我是粗人,品不了香茗。”她依旧直言,“你是想借安安来劝我不要深究林太太的事吗?”

林知敬扶了扶了金丝镜框,和善笑道:“季小姐多虑了。这件事证据确凿,清清楚楚是温令瑜犯的错,季小姐是无辜受害人,自然不敢请季小姐宽宥。”

季言挑眉。

“只是有一点。”他脸上的笑动了动,“安安很喜欢欣兰画室,他在那里学习得不错,如果没有这次意外,我们会打算让他在那里学到六岁。”

“你是想让我不要把怒气撒在安安身上?”

季言咂摸出来他的意思,眉头下意识压了下来。

林知敬说,“安安在家里多次提到画室的季老师人美才高,最温柔可亲,他最喜欢季老师的。季小姐怎么会把对旁人的怒气撒到学生身上呢?这种事情我是不担心的。”

季言坐正了身子,意识到眼前人来意并非如她所想,微微眯起眼睛看他,“是吗?”她故意道:“可是那不是旁人,那是安安他妈妈。”

“叩叩”

包厢门上三声响,林知敬敛眸一笑,叫外面的人进来。

服务员把精致的糕点端上来,季言瞄了一眼,看得出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林知敬把一碟奶酥朝季言那边推了推,“听说这是他家招牌,季小姐试试?”

季言含笑点头,“多谢。”

却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林知敬淡淡饮了口茶,短暂的时间里思考了很多。

他当然知道季言不是个轻易就能拿下的人,可是自从他回国,林家这几天的事情层出不穷,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不该回来了。

先是滨海那块地,本来说好了要同廖家合作,可廖先生看完了之后突然搁置了下来。但是林家又急需要那笔钱去竞标……

现在温令瑜在画室闹这一场,廖先生那边的律师一点儿不肯松口。虽说事情不大,可闹出来影响的是林家的声誉。

林知敬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几件事的根源,怕是都在眼前这位季小姐身上。

那么,哪怕她是块再难啃的骨头,他也不能轻易罢休。

“以后,恐怕安安会多麻烦季小姐。”放下茶杯,林知敬眉眼温柔,看向季言,他说“如果季小姐感到不舒服,请务必跟我联系,我会好好教导安安。”

季言的眉又蹙一瞬,想起先前那件事,“对了,你修车花了多少,我转给你。”掏出手机,点开到转账页面,她说:“有事情我会在班级群里通知,如无意外,不需要额外添加家长的联系方式。我把钱转给你,然后就互删吧。”

林知敬眉头不受控制跳动一下,“如果我说修车不需要花费,季小姐是不是会立刻把我删了?”

季言点头,坦率自然。

林知敬低眸一笑,“那我可不能就这样让季小姐把我删了,毕竟,修车确实是额外花费了些金额的。”

季言没明白他这意思,皱眉看他。

林知敬解释,“剐蹭的车漆需要原厂补,其余的倒还好,只是时间上会耗得长些。劳烦季小姐先把我的微信存留一段时间。”

他说的倒也没错,但是季言不想留着他微信,“林太太这次来找我,就是因为我加了你的联系方式。林先生,你的微信,于我是个不定时炸弹。”

林知敬忙保证,“季小姐放心,温令瑜不会再去打扰季小姐,林家会做到自己的承诺。”

季言没再说话,她捋了一下,似乎林知敬只是想让她不要区别对待林璟安。

仅此而已,吗?

懒得多想,季言问,“除了安安,还有别的事吗?”

林知敬颔首,“没有了。”

拿起包,季言站起身,“虽然我们画室是私人机构,但也是为人师表,不会随意区别对待学生。”

林知敬跟着起身,“多谢季小姐。”

走到门口,握住那门把手,季言忽停顿一瞬。定一定,她问:“律师是怎么处理那件事的?”

林知敬眼睛微微一亮,“正在商谈,大概率是拘留七日,外加一点罚款。”

季言听了,没有再回复,她拉开包厢木门,大步走了出去。

停好车子走进电梯,季言猛然反应过来——忘记去超市买东西了!

翻开手机,18:26,就差四分钟。季言埋怨自己脑子不好使,早知道就不改闹钟了,早点响也能提醒到自己。

那现在要下去买吗?

可现在下去,买完回来至少七点多,那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电梯估计又堵……

算了算了,点外卖凑合一顿,明天早上再去,还能买到更新鲜的。

盘算着,季言走出电梯,不住点头觉得自己这样安排也不错。

把自己哄好了,一抬头,朝前迈着的步子忽一顿,她停在了当地。

声控廊灯下,她家门口,廖青正靠墙倚着。

远远看去,像暗夜里穿风而过的松,单薄,挺拔。却因笼罩在昏暗里,带着莫名的哀郁。

听见动静看过来,季言看见,他眼里眉间,似乎是久等了的疲倦。

跟他目光交汇那一刹,季言冒出来一个念头:不如去找棠棠睡一晚吧。

——可是她又不能永远都这么逃避。

难道要因为廖青知道她住在哪了就搬家吗?难道要因为廖青知道她在L市就离开这里吗?难道她要一辈子都躲着他吗?

季言自知不可能。

心里于是愤愤起来,凭什么他要分开就分开,他要纠缠就纠缠?

撇开目光,季言拿钥匙开门,随口道,“廖先生喜好挺独特的,爱给人当门神。”

拧动钥匙,廖青身子动了。

她把着门,只看着银色的门把手:“怕是廖先生没看见我留的字。”

廖青靠近一步,身上的热意几乎要透过衣服烘到她身上,“季言,项南没骗

你。”

季言眸子微转,什么意思?

那股温热附过来,两条手臂犹如烙铁一般低低圈住季言的腰身。

廖青的声音和气息从她耳畔传来,“我真的病了。”

抬手掰开他,季言向边上撤开一步。她上下打量他一眼,“所以呢,你来找我,是要我给你叫个120吗?”

廖青似是无奈,他凝凝望向她,“我需要你。”

季言笑了,“我是医生?”

“汀”

电梯门开了,邻居姐姐摆手跟电梯里的邻居告别着出来。一扭头,看见季言,热情扬手招呼:“季老师!怎么这几天都……”看见季言身边的男人,领居姐姐迟疑一下,声音小下去,“……没怎么看见过你了。”

季言换上笑脸,摆摆手,“哦,我……这几天住我闺蜜家了。”

邻居姐姐点点头,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好奇地瞅着她这边。

虽没说话,却胜过多言。

季言沉不住这气,低下头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廖青顺势跟在后面,一并进屋关门。

第19章 chapter.19我可以答应你……

搁下包和钥匙的时间里,廖青已经径直走了过去。他穿过小小的客厅把窗户关上,又拉上窗帘。季言只抱臂看着。

他熟稔地解下大衣,松开领带,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仿佛这里是他的家。季言搞不明白,“廖先生,这里是我家。”

廖青抬眼看她,眼神里竟有温柔的笑意,“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家。”

这话有些耳熟。

然而季言不愿去回忆。

她背过身,错开目光,“等外面人少了,你就走吧。”

拿上手机,她往卧房走去。

廖青横出手臂抓住她,“季言。”

清冷灯光下,季言的睫毛在眼上落下小小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她的眼睛。

“我以为昨天晚上,你已经……”

他的话随着她抬起的眼眸而停下,那双清亮的眼里,是与昨晚截然不同的冷淡疏离。

“廖青,我以为你听不懂人话至少可以看得懂文字。”

她要抽出手,可他不放,季言心里的烦躁涌上来,脸上全是不耐。

低了低头,廖青问,“所以你说的原谅,只是随口说出来想要摆脱我的托辞,是吗?”

他上前一步,近乎偎上她,“你根本没有原谅我,你还在怨恨我。”

季言轻轻一笑,放弃了挣扎。

她的目光轻飘飘的,不知落在哪个地方,“就算是我随口说的,那请你尊重我的想法,不可以吗?”

廖青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样回答。

他伸手把她扳向自己,“季言,事情不解决永远过不去,我们不能——”

“我不想解决不行吗?!”季言猛然扬声,截住他的话,“我不想过去,我不想再提起,我不想再看见你!”

眼底克制不住的液体在翻涌,季言压下声音,尽力让自己平静,“我现在很好,没有你我过得很开心。所以请你不要再自以为是地打扰我的生活了,可以吗?”

她何尝没有试过去释怀,可是当年受伤的人是她,痛苦的人是她,没办法走出来的还是她。她不想再去回头看那些日子,哪怕是一丝一毫。

就那样尘封着,关起来,她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没关系,告诉自己都过去了,告诉自己不痛了。

可他偏要回来揭开那些东西。

偏要让她亲眼看见那些根本没有愈合的狰狞着伤疤的过去。

凭什么?

当初他说丢手就丢手,他倒是舒舒服服过了这五年。如今邪火勾着了又跑过来,当她就这么廉价,就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心底掩埋的裂隙隐隐有撕裂的痕迹,季言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让自己不要去想。

挣开廖青的手,她转身,“你可以走了。”

然而廖青的手又抓过来,把她紧紧攥在手里。

皱着眉扭头,季言不明白她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为什么他还这样。

对上她的疑惑的目光,廖青低低压着眉,他说,“不。”

季言的眼,微微睁大。

廖青一字一顿,“我说,不。”

“我不会松手,不会让你走,更不要提所谓的不再打扰你的生活。我可以答应你一切,唯独让你走,不可能。”他的眼睛像鹰隼的利爪,紧紧攫着她,“季言,我说过了,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眉皱一瞬,季言忽然很累。

她懒得再同他说下去,他永远都只接受他愿意接受的信息,对于别的,他仿佛是个聋子。同他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看向被他扣着的手腕,季言淡漠道,“很疼。”

廖青果然立刻放手。

收了手腕,季言转身朝卧室走去。

廖青先一步拦在她身前,“晚饭还没吃。”

季言:“不吃了。”

廖青伸手欲拉她,但想起她刚刚说疼,就改为圈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身前,“乖,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他的手臂依旧结实,并没有因为他所谓的病而虚弱半分。季言看着拦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这会儿连反驳的力气都提不上来。

把季言按在沙发上,廖青道,“等我一会儿,饭很快就好。”

转身一瞬,他又回头提醒,“你要是把自己锁在屋里,我可以找人来开锁。”

季言闭上眼睛,把自己窝进沙发里。

身前窸窣的声音,是轻缓的脚步声。

冰箱被打开了,细微的电机嗡鸣声,少许时候,冰箱又被关上。

厨房里传来不太高的声音,

“去买些食物,吃的喝的,以及一些食材。”

又是脚步声。

旁边的沙发凹陷下去了。

身侧传来一阵热意,若即若离。

“你要是喜欢在那间画室教书,我就把那里买下来,以后就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

这话让季言睁开眼,坐正身子,“我的事,你不要管。”

知道他大概率听不进去,她补充,“你动画室,我就离开这里。”

廖青颔首,嘴角似乎有一丝笑,“好,听你的。”顿一顿,他又看向她,“但是以后出了事要跟我说。”

季言哂一声,“不跟你说你不也照样能知道。”

廖青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不一样。”

撇开眼,季言不想接下去继续说了。

但是她忽然记起今天下午林知敬说的事,“林太太那件事,你让人怎么做的?”

轻柔摩挲她的手,廖青眼眸低沉一瞬,“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

廖青看得出她的否认不真实,低敛眉眼,他说:“刑事案底留不下了,但可以留下行政处罚案底,拘留七日。”

季言的眼眨一下,“罚她点钱就算了,没必要闹到那么大。”

廖青拒绝,“这不是小事。”

他心底揪起一点,果然是有人找她了。

季言缓和神色看向他,“安安是我的学生,林太太是学生家长,这件事本来就不大。再有,林太太被记行政处罚,可能会影响安安的未来。而且,我不想有人说我学生的闲言碎语。”

“她是一个母亲,她该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自己的子女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廖青正色,心底却不可避免有一丝不欲那人得逞的欲念作祟。“季言,这件事你是受害者,你没必要替她考虑。”

季言摇头,“安安是安安,他还小,他不该受到大人过错的影响。尤其是这件事我可以插手,我不能坐视不理。”

那人角度找得很好,很懂得利用季言的善良。

廖青沉思一瞬,弯唇笑了笑,“好,听你的,待会儿让项南跟律师说明。”

刚刚还咬得这么紧,如今一下就答应了,季言诧异着松了一口气。

廖青看见,眼底沉过去一丝落寞。

她还是跟他生分着。

寂静的空气充斥着小小的客厅,灯光越发冰冷,身边的热意便显得越发明显。

季言沉默地看着自己脚尖,廖青静

静地看着她。

门外两声叩门,廖青才收起手起身,“洗洗手,我们吃饭。”

项南走的时候顺便把垃圾带了下去,季言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半。

廖青还坐着。

季言疑着看他一眼,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也懒得再多说。指向沙发,她起身,“你睡沙发,走得时候动静小点,我要睡觉。”

廖青靠在椅背上,“我真的生病了,季言。”

有病就去看医生,这话还要让她说多少遍?!

季言皱眉,“那我睡沙发?”

廖青轻笑,“不用,我舍不得。”

翻了个白眼,季言拿上手机走向卧室。

廖青亦步亦趋,紧跟着过去。

扶着卧室门,季言心累地拒绝着,“廖青,你这样对我来说——”

“我只是睡觉。”廖青的手搭在门框上,脚下抵着门,“就像昨天一样。”

季言无奈,可又清楚地知道闹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又恼又恨,偏又没办法。

撒开手,她转身朝房里走去。

算了,就当身边睡个猪吧。

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廖青已经把她盘蹬得乱七八糟的床铺得整齐。她一向抱着睡觉的长条狗狗这会儿被安放在飘窗上,几个小点儿的玩偶堆坐在它旁边,有些憨憨的可爱。

季言走过去抱起狗狗玩偶,很不满地放回了床上。

廖青站在床边,等她放下,弯腰又捡起拿开。

季言:“那是我的!”

廖青微动了动唇角,开始解衬衫,“晚上抱着我睡就够了。”

有病。

季言横他一眼,绕过去把玩偶又抱起来。廖青伸手截住,“床上再放个它,就睡不下了。”

季言的床是一米五的,平时她一个人抱着玩偶睡绰绰有余。偶尔金棠来了,俩人抱紧紧睡一起也足够。

可是廖青个子高,睡的时候季言还要躲着他,再放一堆玩偶自然看起来捉襟见肘。

季言挑眉,“那你走啊,谁拦着你了。”

夺过玩偶,她故意抱着玩偶狠狠甩了他一下。放好后,季言警告性瞪他一眼,廖青眉头微挑,没说话。

脱下衬衫放在床头,廖青迟疑一下,他看向季言,她已经转身坐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在忙。

低头看看自己的皮鞋,他蹙眉一瞬,自己走了出去。

约摸五分钟,廖青又转回来,“我需要拖鞋。”

静心画人图的季言:好烦。

家里本来也没有多余的拖鞋,有的只是她平时穿的和给金棠留的。但是棠棠的拖鞋怎么能让廖青穿?季言只能翻出来自己的棉拖,把洗澡穿的凉拖踢给他。

廖青嘴角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但见季言趿拉着棉质拖鞋,到底没说。

门口的人走了,季言又窝进椅子里画图,画着画着,她突然想起来……

她170,拖鞋平常买大一号穿40的。可是廖青189,他不会把她的拖鞋撑大吧?!

季言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跟她磨合最舒服的拖鞋!!

愤愤着站起身,季言还没动,手机忽然响起来。

季言的注意力被分散,打开手机,她眉头一蹙,林乐屿?

坐回椅子上,季言把手机放下开了免提,“怎么了,小岛老师。”

那边林乐屿的声音顿一顿,很快又响起,“你今天下午发给我的人设和大纲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就是反差好像不大,可能会没有那么强的张力。你看看要不要改改,或者添点什么设定。”

季言迅速进入状态,打开平板对着电脑看了看,说:“反差确实不大,都是普通人设定。但是我这个故事本身也不是龙傲天虐渣啊。”

林乐屿对着她的人设点和大纲走向仔细分析了一通,季言听着看着,原本坚定的想法也有些动摇。

廖青洗完澡走进卧室的时候,季言正在根据刚刚的讨论修改着。

“加点能力也可以,但是我还是不想把她设定成天之骄子那一派,但是后面实力大涨……我再想想吧。”

林乐屿的声音听着像是在点头,“不着急,你慢慢构思。”

留出一部分空白准备后续增补,季言按下保存。“好,那别的还有吗?有的话你提出来我一并改了。”

林乐屿似乎在笑,“没了,本来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季老师这个故事角度很好,我很期待这一次的发展。”

“谬赞谬赞。”季言准备挂电话了,“那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诶,等等。”那边声音急促一瞬,“我……咳咳,我刚刚在外面,看见一家糕点店做得不错,给你买了点你爱吃的。你方便吗,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季言一愣,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晚上九点半?”

林乐屿嗯了一声,“我就在你家附近,上次你上车的地方。很远吗?要不你给我地址,我送到你家?”

他就在她家附近?季言懵了一瞬,下意识向窗外看去,有点茫然,“啊?”

林乐屿的声音带着些请求的意思,“都是你爱吃的很好吃的东西,我保证!”

“不是……”

季言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修长的食指按在鲜红的图标上,“噔”一声,通话被挂断。

季言猛然抬头,看见廖青的一瞬间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人。

震惊之余,她怒瞪他:“你干嘛!”

虽然她不想接受林乐屿的殷勤,但也不代表他能随意挂她的电话吧?!

卧室内没开大灯,只靠床头灯和书桌灯照着,屋内昏暗不明。

廖青的眉眼低沉在阴影里,浓浓盯向季言,似一头暗夜的鬣狗。

没由来的,季言有一丝心虚划过心底。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横他一眼,抓回自己的手机。

林乐屿的消息还在发,疑问她怎么突然挂了电话。

在廖青的注视下,季言绷着唇,简单回复一下就掐灭了手机。

“是林家那个小孩?”

他的声音里有几分薄怒,季言听得出来,但她懒得理。

转动椅子继续画图,她没回应。

廖青气笑一般扯动唇角,上前一步,伸手覆在她握鼠标的手上,滑过去,点了保存。

季言愤然扭头,“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转动的发丝擦过廖青低下的头,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木樨花香。廖青的动作滞了滞,嘴角似乎勾起一丝笑意,继而,他接着弯腰,不由分说把季言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惊得季言尖叫一声,她本能地伸手去抓,够着廖青的脖颈紧紧抱住才稳住身子。

入目一片白花花的胸膛,季言慌忙收回了勾着他脖颈的手,转而去推他:“你干什么!放开我,放我下来!”

兜住她乱晃的小腿,廖青收紧了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别乱动。”

他光着上身,伸出去不是碰到他肩膀就是撑在他胸膛上,季言的手无处安放。被迫窝在他热腾腾的怀里,她恼火得很:“我叫你放我下来!”

廖青脸色变了变,低沉褪去,更浮上来一些潮热的红。他的眼沉沉盯着她的唇,气息有些不稳,“再动,我浴巾要被你蹭掉了。”

季言挣动的身子蓦然一僵,眨眨眼,她想起来他没有带睡衣来。

所以,他刚刚进来的时候……

身上只裹了条浴巾……

第20章 chapter20“你会因为她…………

她的拖鞋上残留着的是她的温度,廖青小心保存着,没让淋浴的水驱散了它。

踩着半个脚后跟都露在外面的鞋子回到卧房的时候,季言在跟人打电话,听着像是她的编辑。

项南跟他说了,季言如今除了画室教师这一身份外,还在某平台上画漫画。

他无意干涉她的爱好,但是电话那端的声音他听着有些耳熟。

直到那人说了不该说的话,廖青瞬间明白过来他是那天在滨海酒店里冲撞自己的林家小孩林乐屿。

而她竟然还扭头去看他可能在的地方。

廖青眼底的怒火在昏暗的卧房里如黝黑的明珠,皮光上映着的,是倔强地看着他的季言。

她不乖。

廖青只能动手。

把她抱起来丢在床上,腰间本就松垮系着的浴巾随着他的动作无声滑落。

季言眼角余光瞥见一瞬,连骂他都来不及,飞速捂

着脸将身子扭过去。

细微的脚步声远离了,季言偷偷张开手指,从指缝里看过去。

廖青在拉窗帘,转身又去关门。

就那样光着,只穿一条平角内裤。

……无耻!流氓!

季言愤愤在心里骂一句,背过身准备爬起来继续自己的事。

然而腰上一紧,一只温热得过分的手臂穿过来。季言怔愣的间隙,那手臂抽后收,拖着她直直滚入了身后结实的怀里。

按理说刚洗完澡的皮肤在深秋的夜里应该凉津津,像季言那样。可廖青贴着季言身子的皮肤都烫得过分,尤其是箍着她腰的手臂,和压在她腿上的小腿。

季言下意识挣扎着,心里却冒出来他不久前说的话。

他病了。

难道真的病了?

怀里人不老实地拧动,热度摩擦着,廖青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

他闭着眼咬了咬牙,贴在季言耳边警告,“别乱动。”

他声音染着欲潮,显得有些沙哑。

季言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声音,不应该出现的担忧悄然冒了出来。

又挣了挣,听见身后的男人呼吸乱七八糟,她心事重重着,消停了会儿。

片刻后,季言深吸一口气,像是壮气,“你生的什么病?项南没给你带药吗?”

身后的潮热安静下来,季言不知道廖青是什么表情,只觉得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一分。

随后,耳边附过来一阵热息:“别担心,有你在就都好了。”

季言翻了个白眼,冒出来的那点担忧和心疼眨眼睛烟消云散。她手肘朝后击打,“放开我,我还有事要做。”

廖青不听,扯过被子盖过来,“快十点了,该睡了。”

季言薄怒,拧着头怒瞪他,“你爱睡睡,关我什么事!撒手!”

廖青挑眉,转手关了灯,而后附过去撑在她身上,“你不想睡,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

他的身子整个儿撑在上面,热意像罩子一样烘过来,季言忽感局促不安,整个人都向内里紧皱着缩起来。

她强行克制着异样的感觉,抬手去推他,“起开!”

然而手刚触到他的胸膛,就被廖青捉住,压在了饱满的胸肌上。

手背是稍显粗粝的手掌和指腹,手心是细腻紧致的肌肉和稍显不平的某处,湿热而敏锐。在她覆上的一瞬间,廖青神色飞快地紧蹙一下,呼吸很明显地乱了。

季言看见,脸上不自觉飞着绯红,可嘴上还在无情:“有病?还不撒手!”

廖青的眉落了落,手上却没撒开,他只是哑着嗓子问:“现在睡吗?”

季言撇嘴,无奈地妥协,“睡,行了吧。”

粗喘一声,廖青放开她的手。季言撇着嘴等他下去好翻身,可廖青的手又朝她伸来,呼吸一紧,季言后背都绷紧了。

“还要干嘛?”

廖青不语,单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在她惊疑的目光中缓缓低头,寻到光洁是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吻很轻很轻,落下一霎,旋即离开。

季言茫然着,有些懵。

廖青弯了弯唇,温柔得不像话,“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季言。”

不料这话仿佛一盆冷水,瞬息就浇灭了季言眼底的一切情绪。

她闭上眼,再睁开,笑得很凉薄,“廖青,说这些没意思。”

推开他,季言翻身蜷缩在角落里。

浅浅的声音像秋夜的雨滴,“睡吧。”

滴答一声,凄寒心意。

季言醒来的时候,窗外秋雨绵绵。

坐起身,她看见床头手机下压着一张纸条。

“饭在锅里,记得吃早饭。

回来我会检查。”

把纸条团吧团吧,季言眯着眼瞄了瞄,精准投入了书桌边的垃圾桶里。

看了眼时间,七点半,还早。

翻个身,她想再睡个回笼觉。

鼻孔翕动,埋在被窝里她嗅了嗅,一丝细微悠长的雪松气息顺着鼻孔钻入她脑里。

掀开被子坐起身,季言皱着眉看一眼昨夜廖青睡过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看来得换床被子了。

走到厨房,下意识打开冰箱,季言看见里面整整齐齐被码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

有速食,也有新鲜蔬菜肉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不能为了跟他划清界限重新买个冰箱。

拿出两颗鸡蛋,季言默默关上了冰箱。

算了,回头给项南转点钱。

忽视了锅里的饭菜,简单煎两个鸡蛋吃了,季言准备下楼去散散心。

这房子太小了,小到廖青只是在这里睡了一晚,竟然就到处都充斥着他的气息。

拿上钥匙刚要开门,手机忽然响了。

季言停下,看着那陌生号码,迟疑一下,接了。

“季言,是我。”

声音有些耳熟,但季言一时间分辨不出来。

“您好,请问您是?”

电话那端静默一瞬,“我是黎司。”

黎司。

季言眉眼轻撇下去,微微低了低头,“啊,好久不见,黎司。”

虽然她不愿回忆起以前那段时间,但却不得不承认,黎司是个好人。在那些廖青无暇顾及的时间里,黎司曾给了她很多帮助。

只是后来,廖青陪在她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黎司跟她见的次数就少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她抓着钥匙,继续着自己的事。

“季言,你知道廖青生病了吗?”

黎司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季言抓着钥匙的手,静静停在了矮柜上。

良久,她才开口,“不知道。”

听她声音淡漠,黎司便嗯了一声,从别的方向继续说,“当年你送给廖青那个戒指,你还记得吗?”

“汀——”

那戒指砸在地上的声音,又萦绕在她耳边。

像一张网,紧紧攫住她的精神。

稳了稳心神,季言的手不自觉抠弄着钥匙上的狗狗玩偶,“你说。”

黎司的声音平稳地传过来,像石头,一下一下叩击她的心。

他说,“你去意大利之后,他就把那戒指改成了胸针,一直戴着。但是这两天突然找不到了,因为这个,他才病了。听说前几天你们见过了,你对那胸针有印象吗?”

眼眸低落,季言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拖鞋上,“没有。”

黎司那端静了静,稍后又笑起来,“好吧,没有就算了。”定一定,那边又说,“过几天要不要一起吃顿饭?都多少年没见了。”

“不用了。我这边……很忙。”

攥紧了钥匙,季言匆匆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那我挂了,我这边还有点事。”

说罢,季言落下手机就要挂断。

扬声器里又传来黎司的声音,“季言。”

季言只看着通话界面,等他说完。

“你和廖青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当年的事他是不是……”

“不好意思黎司,我这里有电话进来了,我先挂了。”

面无表情地扯了个谎,季言飞快挂断了电话。

静立在玄关里,她想了想,到底是没把黎司的电话拉进黑名单。

玄关柜子拉开又合上,季言的身影在一声门响后消失不见。

矮柜抽屉里,一只胸针寂静地躺在分装盒角落里。

胸针上镶嵌的那只蓝宝石已裂纹如蛛网满布,在不见光亮的地方,暗暗地低垂着幽微的光彩。

黎司的电话没再进来,在外面闲逛了一圈,季言接到了林乐屿的电话。

季言以为他又找到一些问题,就找了个台阶坐下了准备详细跟他说,不料电话刚一接通,那边乱七八糟的声潮就涌了进来。

举着手机,季言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岛老师?”

“季老师!季老师稍等我一下……臭小子不许乱跑!给我过来!”林乐屿的声音时远时近,似乎在追什么

人。

季言眉头飞扬,不确定地又看了看通话界面上的备注。

电话那端的声音渐渐小下来,季言以为他要挂了,手指在挂断图标上来回了好几次,犹豫要不要按下去。

好在那边很快声音又响起来,“季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你今天课多吗?”

季言清了清嗓子,“我没课,怎么了?”

“没课?太好了!”

隔着屏幕,季言都想象得到他开心的模样。

“是这样的季老师,我家里有点事,送了个孩子过来要我照看。你也知道我先前不务正业,哪儿会看孩子啊,我想着你还兼职做着老师,就想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下?”

季言头上飘过一串省略号。

谁说老师就一定会看孩子了?

林乐屿的声音可怜得很,“季老师,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你!”

刚说完,那边又传来了“哎别去!小祖宗你快下来!我求你了行不行!”的声音。

季言眉头挑了挑。

林乐屿一边哄着那边的孩子,一边抽空跟季言哭诉祈求,季言想着反正今天也没事,不如就去陪那孩子玩玩,到下午就直接去折南找金棠。

想定,季言嗯了一声,“你们在哪儿,我现在过去。孩子有什么爱吃的吗,我买了给他带过去。”

林乐屿感谢天感谢地,哪儿还叫她买东西,匆匆报了个地址就又去追那孩子去了。

只是季言没想到,这个被林乐屿哭着喊“小祖宗”的毛孩子,居然是林璟安。

季言刚提着一包零食蔬果现身,林璟安眼尖得不行,撒开抓着林乐屿的手就往季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季老师”。林乐屿还以为林璟安瞎跑,着急忙慌跟出来才看见小兔崽子抱着的人竟是季言。

“季……老师?”林乐屿惊疑着,目光在小娃娃和季言身上来回打转。

季言把零食放在地上,蹲下身子搂着林璟安笑:“安安,怎么是你呀?”

她又看向林乐屿,“好巧,小岛老师是安安的家长吗?”

顺手把季言的东西拎起来,林乐屿呵呵笑着:“我是他叔叔,哦,堂叔。”

林璟安搂着季言的脖子诉苦,“季老师,小叔叔他老是不让我玩这个不让我玩那个,他自己就站在一边玩手机!”

林乐屿叫苦连天,“冤枉啊,我那是在回消息!”

揉着安安的小脑袋,季言问他:“安安今天怎么没去上学啊?”

林璟安瘪瘪嘴,“妈妈又跟人吵架了,叔叔就让我先不要去学校了。”

叔叔,小叔叔,季言想了想,安安说的大概是林知敬。

也无妨,安安还小,多少上一节课少上一节课没太大差别。这样想着,季言抱起林璟安转向林乐屿,“找个地方坐坐吧,安安身上都跑出汗了。”

“啊?”林乐屿一脸懵,“我刚刚拉着他没叫他跑,他怎么会出汗呢?”

季言看他一眼,略带责怪,“你这叔叔当的,真是。”

挠挠头,林乐屿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之前路都走错了嘛。”愧疚完了,他立马凑过来:“还好有季老师嘛,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这才叫缘分天定嘛。”

白他一眼,季言自己动身朝里走,寻了个沙发坐下来。休息区附近有些玩具和书本,季言打开一包零食让林璟安吃着玩着,偶尔让他停下来看会儿书。

离安安稍微远一点,季言压低了声音问:“照你家的情况,就算出了事乱得很,也不至于把一个孩子带到这这种商场性质的地方。”她看向林乐屿,“你有什么事吗?”

林乐屿笑笑,“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我带他出来确实是想着借他把你叫出来的,毕竟我知道要是我自己,肯定不能把你叫出来。”他神色幽怨,“从回来后,你有事只在电话里说,就连吃饭也不想一起去。那又不是我和你单独吃。”

季言只得笑一笑,“我不是不去,是那本来就是沈清淮为了感谢你的,我去了像什么话。”

“那叫上你闺蜜嘛,反正我看那个沈清淮他很喜欢你闺蜜。”

季言无奈,“小岛老师,我们说了,我允许你追,但是是否接受那是我的事。”

林乐屿摊手,“你看。”

季言扶额苦笑。

“但是,我确实不知道安安竟然就是你的学生。”林乐屿双手扣着,“我要是知道安安是你的学生,我一定天天都接送他去学校。”

季言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林乐屿滔滔不绝,“不过,安安请假是因为他妈妈温令瑜闹事,这件事你知道吗?听说她还打了你们学校一个老师,人家都闹到警局去了。这件事影响太恶劣,再加上安安他小姨又出了点事,这才闹腾成这样。”

季言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那个老师,嗯,就是我。”

林乐屿络绎不绝的语声戛然而止,僵硬的身子只剩下眼珠子在转,“啊……这样吗,我居然不知道……”

季言随意笑笑缓解尴尬,“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事。”

林乐屿后知后觉,“那……啊,温令瑜打的是……是你?!”

他慌忙跳起来,惊动了在一旁翻书看的林璟安,林璟安疑惑着回头,“小叔叔,你怎么了?”

林乐屿强压下震惊,调整情绪,“没事儿,叔叔跟季老师说话呢,你玩吧。”

转头看像季言的脸,“她……”

一时间说不出来什么,林乐屿愤愤捶膝,“我就知道她不可能消停!”

他反应这么大,让季言有些尴尬,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林乐屿自己怒气冲冲了一会儿,扁着嘴委屈起来,“你会因为她……觉得我不好吗?”

季言还在尴尬中,没料到他转变这么大,好半天才一笑,“小岛老师,你以前……也这样追女生吗?”

林乐屿挠头,“以前……我没追过啊。”他想起来之前跟她说的,立刻反应过来季言可能误会了,“我、我说我之前跟他们玩闹不是那种玩弄,我们沾酒沾赛,玩赛车赌博,但是不沾色的。而且我哥管我管得严,说我要是敢招惹小姑娘就打瘸我的腿……”

最后一句他想说没说出来,想让她知道他干干净净不是烂黄瓜,但又怕她觉得自己至今未经人事丢人。纠结半天,嗯了一声,算是结束。

季言对他这一番剖白没太大感觉,但他诚恳得很,便也点点头,“不好意思,是我瞎想了。”

话接前文,林乐屿试探着问,“我这样,太冒进了吗,你会觉得不舒服?”

季言脚趾快抠出花了,脸上强撑着礼貌的笑,哈哈两声,打算糊弄过去。

林乐屿意识到,丧丧地收了收攻势,叫过来林璟安,搂着他的小脖子问,“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你想去吃什么,我们跟季老师一起吃好不好?”

林璟安挣脱林乐屿的手,跑过去抱住季言,仰着小脸叫她,“季老师跟安安一起吃饭吧!”

季言有些为难,他妈妈刚因为她拿了林知敬的联系方式闹这样一出,要是叫她知道她还跟安安的小叔叔有这一层关系,她岂不是要把学校闹上天?

林乐屿才不管那么多,他任性地跟过去也蹲在季言身边,学着林璟安的样子看她:“季老师,季老师一起吃饭吧,我们都饿坏了~”

林璟安抱着她的腿来回晃,季言实在没法子,只得先应下来。

转头看向林乐屿,见他眼巴巴看着自己,无奈叹息一声。

抽空儿把担忧跟林乐屿说了,季言表示不想再多事。林乐屿听了后,脸色如咽了只苍蝇一般难看,他难得正经起来,思考了一会儿。

季言想他还算知道轻重,就打算离开。

然而林乐屿抓住她的手腕,“季言,跟这没关系的。”

他跟季言解释,“温令瑜她发疯,主要原因在于我哥,跟我哥有关系的一切都会让她发疯,跟我没有关系的。”

这话……季言敏锐捕捉到一些不该她意识到的信息。

林乐屿犹豫一下,“虽然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

他想了想,还是把林璟安推了出来 ,“我最怕陪安安吃饭了,季老师你再帮我一下吧。”

季言侧头看他,轻笑一声,心想算了算了,还是没把他的小把戏戳穿。

吃完饭又陪着林璟安玩了会儿,掏出手机再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半点。看外面早已雨歇,季言准备去找金棠。然而消息发出去十几分钟了,依旧没收到回复,季言觉得有些奇怪。

眼看临近下班点,季言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人接。

不对。

让林乐屿照看好林璟安,季言走到僻静角落又打了一次。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叩击起来,随着电话那端空荡无复的“嘟嘟”声越来越快。

依旧没人接。

不应该。

收回抡得飞快的手指,季言开始扒拉沈清淮的电话。

“嘟……嘟……嘟……”

季言的心逐渐被机械的声音吊起,手指下的扶手被摩挲出显眼的痕迹。

“喂,言姐?”

季言的忙站直了身子,“沈清淮,金棠呢?”

电话那端沉默了。

季言稍松下去的心瞬间又被吊起,“沈清淮?在听吗?”

“言姐。”沈清淮的声音刻意压低了,“金主管在……跟人吵架。”

他声音很纠结,“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但是这事儿闹了半天了,现在金主管和赵主管都被叫去葛总助办公室了,现在还没消息。”

“因为什么?”

好歹有了消息,季言松了口气。

“赵主管她说金主管,”沈清淮顿了顿,似乎难以开口。季言催他,他才说,“赵主管说金主管……以色侍人,才有今天的成绩。”

季言眉头大蹙,“她有病吧!”

怒火翻涌一瞬,忍不住爆了句粗话。闭眸冷静,她问:“你们那个葛总助,怎么处理的?”

“葛总助他没处理,今天总公司上面来人了,葛总助没心情管这个。”沈清淮的声音委屈起来,“赵主管身边的人都在挤兑金主管,采采还被她们打了,金主管气坏了……”

季言气得头懵,扶着栏杆,她叮嘱沈清淮,“你等一等,待会儿我去,你下来带我过去。”

“可是,可是言姐你来了也没用啊。”

有用没用管他呢,棠棠受委屈了她怎么能不在她身边?!

季言只让他随时留意电话,别的没再多说。

转身想直接走,但想着安安还在,就过去跟林乐屿告了个别。

林乐屿一听她有急事要走,非要开车送她。

“你打车过去也是一样,我送你过去,有什么事我也能帮个忙。”

季言匆匆跟林璟安告别,几乎是边走边拒绝,“不用了,你还得照看安安。”

林乐屿当即掏出手机,“陈叔,你过来一趟,把安安带回家去。”

季言脚下一滞,看着旁边角落里突然走出来的一个男人,目瞪口呆。

那人抱起林璟安,朝林乐屿恭谨鞠躬,“小少爷,那我先带小小少爷回去。”

林乐屿点头,目送着人把林璟安带走了,转过身来扬起钥匙,笑得明媚:“季老师,快走吧,别耽误了你的事。”——

作者有话说:取标题名字好难[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