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雨我们也生一……
季言闻声看过去,林璟安从保育人员身边跑出来,哭着抱进季言怀里,“季老师!小叔叔他又不要我了呜呜……”
捧起林璟安的小脸,她轻轻擦去他的泪花,“安安不哭,小叔叔不会不要安安的,老师这就给小叔叔打电话好不好?”
安抚完了林璟安,向保育人员一笑,“我来处理,麻烦你了。”
拿过手机,季言这才记起还跟廖青挂着电话,简单说一句“我有点事,先挂了”就直接点了挂机图标。一边哄着林璟安,一边给林乐屿打电话。
林璟安揉着鼻子抽噎,“季老师,我给小叔叔打电话了,他不接。”
确实,季言打了也没人接,换微信电话打也一样没人接。
小萌娃哭得鼻头发红,季言揉揉他的脑袋,“我们不管小叔叔了,给叔叔打电话好不好?”
找不到林乐屿也不能一直僵着,先把他送回家再说别的。
林璟安到底小,等不到林乐屿就觉得天塌了,浑然忘了自己还有个更靠谱的叔叔。
季言一说,他当即就止住了哭,义愤填膺地挥舞小拳头,“我要跟叔叔告状!”
季言笑着说好,翻到林知敬的微信,拨了出去。
那边很快就通了,“季小姐?”
季言嗯一声,“是我。林乐屿今天没来接安安,你尽快安排人来接他回家吧。”
林知敬那边沉默三秒,很快就回复,“好,多谢季小姐照顾安安。我这边会尽快到。”
挂了电话,季言给林璟安找了个小板凳叫他坐着,自己继续批改作业。一个班的作业都改完了,季言看林知敬还没到,就蹲在林璟安面前问他:“安安肚子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林璟安一个人坐着玩魔方正无聊,一听这立马把魔方抛一边去,欢呼着抱住季言,“季老师,我想吃学校门口的烤红薯!”
季言本意是想带他去吃点食堂里,不管怎么说至少安全是有保障的。摸摸林璟安的小脑袋,季言温柔劝说,“安安,我们去吃点李阿姨做的团子好不好?”
林璟安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好不好,欢欢天天跟我说烤红薯好吃,我也要吃!”
“那我们跟叔叔说,让叔叔回家给安安烤好多好多红薯好不好?”
“不嘛不嘛,就要吃学校门口的烤红薯!”林璟安认了死理,抓着季言的大衣带子非要往外去。
季言没法子,只能一边哄他一边给林知敬发消息问他到哪儿了。
林璟安人小小一个劲儿却大得很,林知敬的消息还没回复,季言就被磨得没脾气,只能收拾了背包先牵着他出去。
刚出办公室,手机嗡鸣一声。
“路上堵车,要辛苦季小姐多等一会儿了。”
林璟安抱着季言的腿可怜巴巴地仰着小脸看她,季言被那圆溜溜的黑葡萄大眼睛望得心软如水,想了想,她打字问林知敬安安能不能吃烤红薯。
屏幕上“林知敬”和“对方正在输入中”不断切换,季言抿唇等着,直到对面发来一句灵魂之问,“是安安闹着要吃吗?”
季言悄咪咪瞄一眼林璟安,心想安安呐,真不是老师要出卖你,实在是你叔叔太精了啊!
没等打字回复,林知敬的消息又来一条。
“麻烦季小姐看着别叫他吃多。”
“谢谢季小姐。”
得到家长允准,季言心里也算有个底。简单回了个“好”,她给林璟安理理歪掉的帽子,又把他拉链拉到最顶端,才牵着他的小手往外走,“乖安安,我们去买烤红薯吃喽。”
城市晚高峰无限公平,谁的车在路上都要被堵上一段时间。等林知敬开着车来到时,已经逼近六点。
把车停下,林知敬正要开门下去,不经意抬头间,望见街道银杏树下烤红薯的小摊旁,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街对面,季言把白色大衣兜在腿弯里蹲下,拿着奶黄色的塑料小勺子舀起一勺烤得淌蜜的红薯,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才小心地送到林璟安嘴边。
林璟安乖乖张大了嘴巴,一口吞下去,在季言“慢点吃”的劝说中吃得喜笑颜开。
夕阳已冥冥,路灯还没开。车内的空间比室外更要昏暗一些,林知敬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静的目光透过镜片,悄然和暮色融为一体,是极好的伪装。
他打消了立刻下车去接林璟安的念头,就那样坐着,望着,直到黑暗将他吞没。
天际夕阳余晖越来越少,空气里黑夜逐渐蔓延。
车道上驶过一辆白色的轿车,车灯开着,陡然鸣笛,“滴——”
呼啸而过。
林知敬的目光被这车子隔绝,眨一下眼,他伸手扶了扶金丝镜框,准备下车。
车门“嗒”一声拉开一条缝,低眉侧身的瞬间,车窗外忽然一霎明亮。
下车的动作被这光晃得蓦然一顿,他下意识抬眼看去,长街对面那盏路灯应时亮起,在如盖葳蕤的黄叶中,照出梦一般的光亮。
伴着微风悠悠飘落的银杏叶在路灯下像发光的小鱼,从天际游到地面,栖息在季言脚边。
林知敬的眼不受控制地颤动一下。隔着一条马路,季言的白色大衣在路灯下反着一层光晕,低头舀红薯时垂落的几丝鬓发,逆着光轻微晃动。
秋夜沉静,春光明亮,他的手扶住车门把手,忽然觉得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应该化作一阵风,随着月色飘飞而去。
季言身后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影,林知敬定睛看去,那人已到季言身后,微弯着腰向
她说话。
是靳柏。
低收下巴,林知敬把刚刚的心思尽数吞进肚里,理了理领结,推门而出。
“安安。”
他笑着朝安安走过去,一把抱起朝他跑过来的小侄子,礼貌笑着向靳柏点头致意。
季言见他终于来了,长吁一口气,把剩下的烤红薯装进袋子站起身。
林知敬含笑看向季言,“谢谢季小姐照顾安安。”
季言拍拍身上的褶皱,随便摆了摆手,“没什么,安安本来就是我学生,应该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一下,想想还是应该说,“林乐屿自己还是个未见得成熟的孩子,接送安安这件事,还是不要让他插手了。”
林知敬点头,“季小姐放心,这次的事我不知情,再没有下一次了。”
季言看得出来在林家肯定林知敬比林乐屿说话好使,她放了心,便扬起笑容跟林璟安告别,“安安,回家要早睡早起哦,再见!”
安安乖巧地大力点头,“嗯!季老师明天见!”
林知敬又向季言点头致了谢意,才抱着林璟安转身离去。
靳柏等林知敬走到对街了,才伸手想接过季言的包,“小姐,我们也该回去了。”
季言不经意地“哦”一声,把包往肩上提了提,转身朝车子停放的地方走去。
靳柏无声摇头,赶忙跟了上去。
把安安抱进车后座,系好了安全带,林知敬转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转动方向盘,踩下油门踏板前,他顺着长街尽头看了过去。那里,一辆黑金色的Batur沉默无声,一抹月色白影随着车门的关闭消失在那黑色里。随后车灯亮起又灭下,远处轰鸣一阵,车子很快消失在街角。
低眸,他脚掌下压,再抬眼,眼底里只有长街尽头夕阳余烬的倒影。
*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廖青在廊下看了眼时间,十八点五十四。
车门打开,山林间一阵风携着片片落叶吹过,季言刚出来,就被乱飞的头发糊住了眼。她手上拿着大衣和包,腾不出空来撩头发,只能甩头试图把乱掉的发丝甩回去。
廖青大步走下台阶,站在秋风里,捧住她乱晃的脸,一丝一缕地把乱七八糟的头发掖在耳后。
靳柏把车子开走了,廖青勾着手指往季言鼻头上轻轻一刮,“有事挂了电话后就一直不给我发消息,嗯?”
季言摸摸被刮的鼻尖,扁扁嘴,“又没有什么大事。”
秋夜寒气渐渐浓重,廖青接过她手上的包和大衣,牵着她往屋内走。一边走还一边说:“事不在于大小,你匆匆挂了电话,后续又没有再跟我说明白,我会担心。”
关了门,清寒与黑暗被阻绝在外,温暖的灯光下季言心想有什么好担心的,表面上还得点头表示知道了。
廖青看得出她的敷衍,却无奈于不忍多责怪她。
罢了罢了,以后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多打些电话过去就是了。
放下衣服和包,转眼看去,季言已经就近找了个沙发平躺下去玩手机。披散的头发自沙发边缘垂落,逶迤着落在地板上。
廖青走过去,蹲下身托起她的头发,把头探过去阻隔了她和手机屏幕,“先吃饭,吃完再玩吧。”
季言放下手机,跟廖青对视一眼,心底里的话忽然就秃噜出口,“你这样管我好像我是个小孩子。”
廖青闻言一笑,指腹抚摸在她脸颊上,“你难道还不是个小孩子?那么任性,丢下我跑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回家。”
拂开他的手,季言撑着沙发坐起身,“我在L市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满城满市的找我。要不是棠棠,你能找得到我才怪。”
廖青就势坐在她腿边,眉眼柔和得软绵,“所以我很庆幸,还好你愿意出现。”
季言懒得理他那黏唧唧的眼神,她摆摆手,“你得感谢棠棠,没有她,我才不可能跟你们廖家牵扯上一丁点儿关系。”
捉住她乱摆的手,廖青把她一双手捂在毛衣开衫里,压在胸膛上,“好,我感谢她。等这次合作完成,我把她挖到廖氏来,给她开多少工资都听你的,好不好?”
不行!不能让棠棠落在他手里受他控制!她的手本能地往后抽动,似乎是想要逃离。
意识到自己失态,季言迅速反应过来,干脆从廖青手中彻底抽走了自己的手,“棠棠想做什么都看她喜好,她愿意去你那儿再说。”
廖青当她是太在乎金棠,不由得话语里就带着酸味儿,“好,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棠棠的。”
季言撇嘴不理,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结束跟金棠有关的对话。她推动廖青,“你起来,挡着我下去了。”
廖青不让,反而朝沙发里更伸了伸腿,像是要把她禁锢在里面,“今天哭闹着没人来接回家的小朋友你喜欢吗?”
这话问得好莫名其妙,季言顺着这话去想林璟安的可爱小脸,下意识就点了点头,“小朋友嘛,怎么了吗?”
廖青眉头轻挑,嘴角跟着也上扬起来。他的手撑在沙发边缘,身子朝季言侧倾过去,眼神里黏腻着晦暗不明的潮涌。
压低声音,怕被谁听到一般,他道:
“那……我们也生一个,好不好?”
第32章 chapter.32雨她‘愿意’……
生一个?
孩子?!
季言如跳脚猫一般炸了毛,双手捂着他的嘴把他往外推:“瞎说八道什么你!快闭嘴!”
廖青被她这反应气笑,一把捉住她推来的双手,拉进来贴在脸上,“为什么要闭嘴?你害羞?”
季言咬牙切齿,“要不要脸啊你!快滚快滚!”
手臂从腰间穿过去,廖青发力一揽,把乱拍打的人拦腰抱在怀里。再一拧身,顺势带着季言窝在了沙发里。
把手拦在她腿上防止她跑掉,廖青挺直腰板贴近她,威胁一般压低声音:“为什么不,嗯?”
季言扯着身子往后躲,躲不掉就呸呸呸往他身上吐口水。
廖青被她这举动闹得没脾气,又恼又好笑,在她额上敲了一下,“你呀!”
没放开压着她的手,廖青直接抱着她从沙发上起身,“算了,先去吃饭吧。”
季言还沉浸在他敲自己自己则一定要打回来这件事中,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廖青额头,就被他陡然横抱而起。突如其来的滞空感吓得她胳膊在半空中赶忙转了个弯,直直扒住了他的脖子,才稳住了心跳。
廖青轻笑,“怎么了?”
季言怒目而视,明知故问!要不要脸?!
转头正好看见他开衫里面松松垮垮一件内衬,顿时恶向胆边生,扒着他的肩膀就往上咬。啊呜一口,直到听见廖青咬着牙一声“嘶”才肯停口。
廖青无奈,对上肇事者的目光,他忍痛还要调笑着问,“就饿成这样?”
季言:呸呸呸!
饭菜是备好的,季言看菜色多样种类齐全,便知这次不是他做的。
廖青舀了一小碗汤放在季言面前,“是吴妈做的。她说你一向身子弱,要多补补,特意做了鸽子汤。”
拿勺子搅了两下,季言轻嗅着党参的微甜,环顾一周没见吴妈身影,就问:“吴妈呢?”
廖青在她对面坐下,把合她胃口的菜换到她面前,“吴妈做完饭就回去了,这里只有你和我。”
“什么意思?”
“我在的时候,我来照顾你。我不在的时候,会再安排靳柏和吴妈照顾你。”廖青视线的尽头落在她眼睛上,在她看过来的瞬间化作一弯春水,软软流淌。
“不过别担心,这里只属于你和我,除非特别的事,我不会只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季言哦了一声,没太往心里去,她喝着汤,随口道:“没必要,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不下去会叫棠棠来。或者我自己就去找棠棠了。”
廖青却把这话听进去了,眉心微皱,他似乎在思考她说的这些自己是否能接受。
季言一盏汤都喝完了,他才暂时想定,“如果我不在,你可以让她来陪你。”
正吃着饭,季言被他这认真郑重的一句话说得怔愣。抬头看见他的为难,季言慢半拍才明白过来。
他的领地意识,他不想让他允许以外的人踏入这里。
汤挺好喝,季言拿勺
子想再盛一碗。廖青起身接过她手中的勺子,盛好了送在她面前。
季言摸着微烫的碗壁,退后一步,“你有安排就提前跟我说,我直接拐去棠棠家就行了。”
实在不行回自己家。
廖青摇头,“不,随你心意就好。”他顿一顿,“往后结婚,总没有不让你闺蜜过来的说法。我自己也得逐渐习惯。”
结婚。
听见这两个字,季言迅速低下了头,似乎低下了头,就能逃避掉这两个字的出现一样。
廖青误以为她是羞涩,十指扣着搭在桌上,他跟着她的动作侧头看过去:“对了,上次林家那个小孩带你去的那个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季言低垂的眉眼朝内收了收,“挺好的。”
“你要是喜欢,我们买下来,建一栋房子好不好?”
季言愕然抬头,建一栋房子?林乐屿不是说是要收购了……做生意吗?
她忽然意识到其实林乐屿也没跟她说那块地被买走要做什么,他们只是以为要做生意。
起身拿了个平板过来,廖青找出来相关照片和视频,放在季言手边,“我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他站在她身边,指了指那座富丽堂皇的酒店,“把这里推了重建,就建你喜欢的城堡,好不好?”
季言愣了愣,心里快速推算签下合同爆破重建大概需要多少时间,但是抛开一切不算,她还是不想让他的决定因为自己而有所改变。
默默收敛眉眼,她指着那片海说,“离海太近了,在这里住着,我怕得风湿。”
廖青矮身坐在她身边,“不用担心额外的事,你喜欢,我们就可以改变它。”他放大照片,指着一处又一处,“到时候我们就在这里建,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建什么样的。”
他后面想说建好了我们就搬进去结婚,可一想爆破处理加建房子的时间太长了,他不想自己的婚期因为一栋房子就往后延迟。
“……等房子建好了,你喜欢,我们就在那里再办一次婚礼,好不好?”
季言惊异地扭头看他一眼,眉心微锁,“再办一次?你想办两次?”
刚刚虽然在说照片和安排,但廖青的眼睛一直凝在季言脸上,见她受惊一般,忍俊不禁,“等房子建好再结婚就太晚了,我不想等。”
拉过她的手握着,廖青把安排一一跟她说了,“我这边能动的资产正在转移给你,等转移完了我们再订婚,这样那些就是你的婚前财产。不过别担心,不会很长时间。”
季言惊慌一瞬,“别——”
按住她想逃跑的手,廖青又说,“别拒绝我,这些本来就该是你的。”
转移财产?这完全超出她的意料,季言慌乱起来,“我自己有钱,不用你给我。”
轻拍着她的手背,廖青把她是惊慌都看在眼里,“那不一样,季言。”
他紧紧望向她的眼睛,“别拒绝,答应我。”
季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她得拒绝,但是现在,她拒绝一百次就会被他劝回来一百零一次。更何况这些事是已经在进行的,若不是他跟她说了,她不可能知道,不可能有拒绝的机会。
廖青往前倾身,握着她的手放在她膝上,从下对上她躲避的眼睛,“季言,答应我。”
没法子,她只能点头。
弯唇一笑,他直起身,“等如仪订完婚,我们就挑个好日子,把这事定下来。”他的眼神一寸寸侵入她的眼底,“季言,这件事晚了五年,我不能再等了。”
沉住一口气,季言忽然开口,“好,先订婚。但是结婚……”
她停在这里,廖青的心紧跟着被提起,他生怕她说出他不能接受的话语,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才几秒钟,但廖青觉得一定是很久很久。
终于,季言抬眼看他,“我确实喜欢那片海,等一等吧,等我们的房子建好了,在那里结婚。我不想办两次婚礼,太奇怪了。”
她愿意。
廖青紧绷的心瞬息松懈下来,自然万事都答应她。他往前紧紧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深深呼吸缓解着刚刚屏息带来的窒息感,“好,好,都听你的。”
她愿意就好。
*
吃完了饭,季言转移到沙发上窝着玩开心消消乐,廖青在厨房简单收拾着。
饭桌上廖青的话太扰乱她的心神了,她必须依靠这些小游戏来从外部凝聚心思,不让自己过多地乱想。
一连胜了三十二关,频繁大规模爆炸的快感渐渐占了上风,不知不觉间,忧虑被暂时搁置。眼看着关卡已经到了四千九百九十六,她准备再冲个四局凑个整。
玩得正投入,屏幕顶端忽然跳出了林乐屿的来电。
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托着手机的手指已经自动移上去点了挂断,快速到连手机铃声都没来得及响一声。
等挂掉了,她才意识到刚刚挂掉的是林乐屿的电话。
不过季言心里还烦着他把林璟安丢下不管的事,心想挂了就挂了,她也没那个义务大晚上的接他的电话。
身后水龙头放水的声音稳定持续,季言安心继续闯关。一局快结束了,来电显示忽然又跳出来,她视线上移,还是林乐屿。
想了想,手指上移,她依旧选择挂断。
厨房里廖青的动作被突兀响起的铃声打断,他下意识关了水,却不见季言那边有接听的声音。
没一会儿,那铃声又响起来,他听见季言不耐地啧了一声。继而一阵窸窣的动静,他转身,看见季言已经在沙发上坐正了身子。
电话应该是接通了,但是季言没有先说话,她托着手机,静静地等那边林乐屿先开口。
估计是心虚,林乐屿的声音迟了三四秒才响起,“……季言?”
还带着些期期艾艾。
季言无奈地闭上眼睛,沉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对家长乱发脾气,哪怕他确实做错了事,哪怕他也算自己的朋友。
清清嗓子,季言看向手机,“是我。”
电话那端林乐屿的声音小小的,“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打不通,是不是很生气啊?”
季言嗯了一声。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是有事情才走的。本来我都定了闹钟要去接安安的,但是后面事情有点乱我就有点迷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声音急起来,一连串说了一堆。
季言的手落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是因为什么事呢?”
“……我,我能不说吗?”
“可以啊。”季言语气松快,可指尖敲击的加速表明她这会儿并不开心,“你当然可以不说,这是你的自由,安安家长。只不过如果你无法把握自己的时间,就请不要强迫安安由你接送上学,可以吗?孩子看着同学一个个都走了,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他那么小,不会着急害怕吗?”
她生气了,语气急躁外显,自己并没能及时意识到。直到肩上忽然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掌,她才蓦然一愣,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转头看过去,廖青已经转到她身边,并肩坐在了她身旁,示意她继续。
林乐屿像是被说得萎缩下去,声音变得委屈巴巴,“季言,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哥已经让人揍我一顿了,你要是再生气,我就真的……真的要难受哭了~”
话到后面,已经明显是在撒娇。
季言的眉毛,一分一分地深拧下去。
等到那边不再有声音,季言才接话,“说完了吗?”
“……说完了。”
“以后不要接送安安,算是我谢谢你 。”
林乐屿心底一凉,声音立刻正常起来,“季言,你生气了?”
电话那端的声音平静温淡,可林乐屿听着她说“没有”两个字,就是觉得心底哇凉哇凉的。他当即解释,“不是的,季言,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然而季言已经没有耐心再扯下去,“可以了,安安家长,就这样吧。”
林乐屿的声音急速响起,“那我现在不是安安的家长,我就以你朋友的身份跟你说话不行吗?”
他慌不择言,“以编辑的身份也行啊,季言你别挂我电话好不好?”
季言没话跟他再说下去,机械一般说了句“谢谢您的配合”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廖青刚要跟她说什么,忽见季言手机上微信又跳了消息出来。
还是林乐屿。
季言忍无可忍,无视林乐屿发的消息是什么,只回过去一个警告。
——“别逼我拉黑你。”
掐灭手机,季言烦躁不堪,一甩手,直接把手机丢沙发角落里去了。
廖青轻抚她的背,柔声道,“别气了,对身体不好不好。”
怒火没消,季言干脆把火气撒在廖青身上,肩膀一抖,直直甩掉了他安抚的手。
廖青低笑一声,“也好,把气撒我身上也行。”
说着,他上手抓住季言抱起的双臂,玩闹一般往自己身上砸。
季言被他捉着双臂砸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意思,悻悻收回了自己的胳膊。“好了,是我不对。跟你又没关系,拿你撒气干嘛。”
廖青调着身子又靠近一步,把她收回去的手重新捉回来,“你是我的人,你憋着气不开心,怎么跟我没关系。”
季言撇嘴,“嘁。”
沉思片刻,廖青问,“要是他真的对你造成了困扰,我想办法让他离开L市,好不好?”
他问得认真,不是玩笑。季言叹息着摇头,“不是大事,用不着你出手。”
长舒一口浊气,她作势起身,“好了,不提这些了,我上去睡觉。”
廖青手上一拉,正起身的季言不设防间被他拽进了怀里,“等一等。”
他的手臂圈在她腰间,手掌轻柔扶着腰肢,声音却低沉下来:“他就是当时带你去那片海上,还害你掉进海里的林家小孩林乐屿?”
第33章 chapter.33雨空的
季言坦然点头,心想这林乐屿刚刚说的话已经挺明白的了吧,而且手机屏幕上也显示着他的名字。不过有一点,“不是他害我掉进海里的,是……是我自己想下去玩的。”
还想着帮人遮掩,廖青心里叹息一声,提醒她:“我当时就在不远处,你应该记得。”
季言眉头一跳,哦——
她刚刚确实忘记了。
“反正就是,跟他没关系。”顿一顿,她扭头看向他,“你不会想对他做什么吧?”
腰间的温热陡然加重,季言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跌,额角几乎要擦到廖青低收的下巴。她有些恼,挺着腰肢往他肩上捶一拳,“你干嘛!”
然而眼前忽然一阵阴影俯来,廖青眉尾微挑着逼近她,“你要当着我的面袒护他吗?”
也许是因为离得近,也许是他确实压低了声音,这几个字低沉着嗓音被吐出,季言忽然有了一抹奇怪的心虚感。
见她神情不自然,廖青本是挑逗的心思瞬间沉下去。他眼底翻上来阴翳,按着她的腰又贴近一分,“嗯?”
他凑得太近,鼻尖都要抵在季言鼻子上,呼吸缠绕着,季言觉得自己要被潮热的气息淹没。她眨眨眼避开他的注视,“没有,怎么会。”
可神情依旧不自然。
连这话说出来,都像是敷衍。
廖青神色凝重起来,他坐正了身子,一分一分把季言看进眼底,“你在心虚?”
“谁心虚了!瞎说!”急于辩解,季言撞上廖青的目光,陡然被烫一下,旋即飞速躲开。
她的举动像一座轰然倒塌的冰山,在他周围漫延出无尽的寒霜。他克制着心底的躁怒,把她的肩膀扳过来,叫她正面自己。“季言,看着我。”
他的声音比之先前的温蜜有着太大变化,季言不能不察觉到。她抬眸看过去,狭小的距离里几乎是瞬间就被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攫住。
季言心里忽然没了底,“……怎么了?”
廖青凝凝看着她,虽然她就在自己面前,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在滨海酒店里她同林乐屿的笑颜。
她允许他追求她。
气息不稳,廖青的眼猛然闭上。
季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皱着眉往后撤了撤。
廖青虽闭着眼,可手上却跟长了眼一样。季言刚想挪动一点儿,就被他猛然掐住腰身,狠狠往自己怀里按去。
“唔——”
季言低呼一声,愤愤着从他怀里抬起头,“你疯了?!”
廖青低下头,对上怀里鬓发凌乱的双眼睛,“他对你有非分之想,你知道吗?”
季言蓦然一怔,“林乐屿?”
廖青不语,只是直直看着她。
季言明白过来他在吃天外飞醋,顿感无语,“他是我编辑,非说喜欢我,我也没法子啊。签约还没到期,我又不能直接跑路。”
“可是你没有拒绝他。”
季言莫名其妙,“我不是一直在拒绝吗?”
廖青摇头,“他不知道,不然不会堂然向你撒娇求爱。”
“那你想要我怎么办?”
眼眸低转,廖青却忽然换了个话题,“你身边人知道你和我复合了吗?”
季言身子一僵,眉头瞬间聚在一起,“这种事情……”
说到一半,她停住,没再说下去。
廖青看她别扭的神色,知道她想说什么,“这种事情当然很重要,很值得你向别人告知。”
季言无奈蹙眉,难道要她在朋友圈广而告之?
她在为难。
廖青怒气翻滚的心肠被她愁难的神情软化,心里早就叹息投降,不忍叫她这样纠结。可他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了她,退让一步,他道:“不是让你大张旗鼓告诉所有人,但至少像林乐屿这样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你得让他知道。”
“那我总不能——单发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廖青被她气笑,忍不住低着头去碰一碰她的额头,“我的意思是,你不经意间让他知道就好了。或者你要是不想,我可以向林家施压,让他没空来烦你。”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件事她来办比他出手要简单得多。
他让她来选择。
季言无语,白他一眼,“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置气,丢不丢人?”
廖青置若罔闻,只问她,“你做还是我做?”
扁着嘴,季言妥协,“我来我来,我保证叫他知道后知难而退,好吧?”
廖青脸上这才浮出一丝笑意。
季言舒口气,往后挣挣,试图从他怀里离开。不料她刚一动,廖青的腰就紧跟着她贴了过来。这一下不仅没拉开距离,反而贴得更近了。
她大不解,不是哄好了吗?怎么还不叫她走?
下一秒,廖青挑眉,“这样就打发我了?”
季言微瞪圆眸,“?”
“闭眼。”
他的声音响起,季言下意识闭上眼睛后,唇上的温热和脑后的推按几乎同时到来,季言被紧紧箍在他怀里,只剩一只手在廖青肩上锤砸,表明着自己的不满。
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唇舌吸吮辗转,多次试图闯关,都被季言咬紧了牙关不肯叫他得逞。廖青似乎挫败,从她唇上离开,粗重的呼吸声响若雷霆,“乖,张嘴。”
季言当然不听,“我不——唔!”
她刚开口,廖青就飞速凑近闯了进来。季言意识到不对时,牙关已经被撬起,他已经攻城掠地强势闯了进来。
湿热搅扰,吞吐软含,他的呼吸如滚烫的蒸汽,渐渐就溺住了季言的喘息。
她撑不住了,呼吸艰难,脸上闷出晚霞一般的酡彩。
偏抚在腰间的手掌还轻按着摩挲,热度穿过衣衫传递到季言身子的每一个角落,混杂着渐渐短促的喘息,她整个人软成了一抱春水,无力地蜷在廖青怀里。
怀里人愈发温软,廖青依着她停了下来,两张脸交错分开的一瞬间,季言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得救了一般,深长大力地呼吸起来。
廖青低头看着她倒在自己怀里,脸颊像喝醉了一般粉嫩鲜艳,忍不住逗她,“怎么还这么不禁亲?这样我们可怎么要孩子?”
季言无力回击,手掌虚虚地砸在他胸膛上,嘴上还不忘骂他,“不要脸……”
廖青低笑,抱紧了她站起身 ,“不要脸就不要脸吧,哪有跟老婆在一起还要脸的?”
季言:“……”
卧室的床被收拾过,比先前更松弹柔软,被廖青抱着轻轻落在床上的时候,季言觉得自己仿佛坠进了云朵里。
落下的时候头发散乱着铺散开来,倾倒在被褥上,似秋夜里风卷的潮水,是他欲望的具象化。
他看着季言的眼睛,那眼睛里柔情似水般流淌,脸颊潮红未退,眼角微微泛红,是他刚刚亲吻的战果。
俯下去,他低低叫她一声,“季言。”
却不等她回答,就朝她被吮弄得莹莹粉嫩的唇瓣贴去。
季言“唔”一声,下巴便被两根手指轻轻抬起,被迫仰颈,承上了他辗转不休的亲吻。
抚在腰间的手掌不断升温,季言微拧着身子,想要躲避那炙热的追逐。然而廖青不肯丢手,手掌顺着她的腰肢缓缓向上,自腰窝抚上肩背,轻柔摩挲,在安抚,更在引诱。
一路引导着,季言的腰不自觉弓起。廖青粗重地喘息着,腿朝前屈,挤进她不安分的两腿之间。
微抬起身,他的呼吸声笼罩着季言,一分一分地紊乱着她的意识。
她被他的吻吸弄得没了力气,偏开头,无力地把自己埋在云堆里。
修长的脖颈在温热的催迫下自雪色肤下泛出桃花般的红潮,落入廖青眼里,勾动他喉结上下滚动一声。
眼神暗欲不明,廖青抚着她的脸轻轻啄弄,唇瓣划过细嫩光滑的脸颊,从嘴角,到耳廓。
他的声音低暗潮热,强压着冲动,他叫她,“季言。”
季言的眼神凄离,迷蒙地看向他。
“可以吗?”
他的身体带来大片的阴影,在这昏暗的湿热里,季言的眼睛渐渐清醒,她看着他,看他幽深的眼眸里倒映着的那个小小的自己。
她的眼睛忽然酸滞起来,眼眶里眸子晶晶亮着如星河一般,廖青只看一眼,便知此生已全盘跌了进去。
季言伸手,抚上他的脸,浓重的呼吸中,她说,“好。”
清宵夜寂,红潮翻涌,窸窣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扰动幽梦旖旎。
天际云卷云舒,缠绕着孤月一轮,潮来潮涌,无休无止。
直至半夜时分,季言实在耐不住,边哭边往他胸膛上锤砸,“我不要了,你停下、停下!”
廖青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软声哄着:“好,都听老婆的。”
可动作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甚至在她的哭拒声中,有愈演愈烈之势。
季言气得咬牙,“我明天还要上班,你不能……”
廖青安慰她:“没事儿,我给你请假,找个人帮你去上课也行。”
“不行,不可以,停……”
捞起她的腰肢,廖青干脆俯身吻过去,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稍许时候,又怕她生气,赶忙再软着声哄。
季言被撞得几乎喘不上气,抓着他的肩膀呜咽声都碎成一地。
她知道他死性不改,嘴上说着要停,可全是骗她的。气不过,她抱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咬了过去。
廖青强忍着,偏一丝不肯停歇,仿佛要把这五年丢失的一切,都在这个晚上找补回来。
风起林涌,穿山越海,海面波涛不断,起伏不定,注定要整晚难能平静。
那晚之后到底还是请了假,季言要请一天,廖青坚持要两天。
其实一开始廖青要三天,季言就差甩他一巴掌了,廖青才退后一步说两天。季言不肯答应,廖青就磨着她不让她下床,被磨得没招了,季言一巴掌扇过去,喘息着妥协了。
一天补觉,一天休息,时间梦一般飞速流逝,季言在浴室淋了很久的温水,才慢慢回过神来。
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还没有退尽,尤其是脖颈锁骨那里,远远看去像一片蚊虫叮咬的红痕。季言捧了把水把自己的脸埋进去,水慢慢从指缝里流逝,良久,才深深呼吸。
靳柏开车送她走的时候,正遇见项南带着文件来。她想问问项南,一回头看见廖青还站在廊下目送她,才罢了这心思。
到课间休息,算着项南该离开了,季言发消息问他:“你们公司里不需要他去工作吗?”
项南的回复很快就来到,“怎么?这么快就厌倦我了?”
呸。
他怎么还没让项南离开。
下午三点半,季言上完了课,在办公室里待了又待,耗了又耗。靳柏的电话打了两次,她没接。继而廖青的电话催命一般打来,她那时候想,要不这个世界就这样爆炸了吧。
所以,林乐屿的电话打进来说就她漫画的事情想聊一聊的时候,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靳柏提心吊胆地把她送到林乐屿选的地方,是一个文艺氛围很浓的茶室。
下车前,靳柏叫她,“小姐,我能跟着你进去吗?”
季言横他一眼,“我们谈工作,你进去干什么?”
“先生要我保护小姐的安全,我担心……”
季言打断他,“这位是我编辑,没什么好担心的。要真有事,我打电话给你。”
靳柏还想再说什么,被季言一记眼刀甩过来,乖乖闭了嘴。
茶室装潢典雅,是处绿肥红瘦,幽幽香韵氤氲。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季言来到别致精巧的小包厢门口。
向服务人员道了谢,季言心想林乐屿倒是不装了,有钱就是烧包,谈个大纲还找这样一个地方。
不承想推开门包厢内却昏暗不明。
握着门把手没丢,季言愣了愣,怎么把窗帘拉这么严实?
她朝内看了看,除了桌上摆着的茶水点心表面这里有人外,居然没见到林乐屿。
下意识把门敞着,季言叫了一声,“小岛老师?”
没人应声。
掏出手机翻找着林乐屿的联系方式,她朝内走去,准备把窗帘拉开。
手刚拉住窗帘,还没扯动,忽然身后包厢门轻微一声。季言心里猛一跳,转身看去,却见幽暗之中忽然亮起一丛小小的光,紧接着,那块光亮,响起了嘹亮的笛箫合奏。
顺着那光往后看,林乐屿的身形轮廓缓缓浮现。
他掐灭了手机,右手抓着门把手,缓缓关上了包厢的门。
第34章 chapter.34雨你真的还喜……
窗帘缝隙中透出来的一缕光线落在他眉眼之间,如一把刀,劈在他身上,割裂成明暗两面。
“小岛老师?”
季言疑惑着,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本就是近黄昏的天光,窗帘挡着,整个包厢都浸在沉沉的昏暗之中。
季言看着那一缕光随着林乐屿的走动而扭曲,眉头逐渐深皱。她侧过身,伸手就要把窗帘扯开。
“别。”
林乐屿大步迈近,扬臂抓住她的手腕,“就这样拉着。”
说着,他带动她的手腕朝内收,把刚扯开的一条缝也合闭了起来。
季言警觉起来,绕开他又抽回手腕,“开关在哪?不拉窗帘你把灯打开啊。”
“季言,别开灯。”
刚摸过去想找开关,他这话一说,季言更觉得诡异,“为什么?”
“我不想……”林乐屿的声音比之前低暗了许多,像日落的黄昏,死气沉沉。“我不想你看见我。”
这叫什么话?季言反问:“你不想我看见你那你给我打电话叫我来干嘛?”
他又不拉开窗帘又不让开灯的样子让季言觉得不可理喻,“我们要谈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吗?还是说你或者我咱们两个谁是不能见人的通缉犯?”
“是我。”模糊不清中,林乐屿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我怕在太清晰的光亮中,会说不出来想对你说的话。季言,别开灯,别让光进来,就当是给我些勇气,让我
把话对你说完。”
被突然靠近的声音吓一跳的季言:……
她懒得理,径直走过去,二话不说拉开了一半的窗帘。
其时已近五点,秋令时下天色已然昏暗,哪怕是拉开了窗帘,包厢内也并没有明亮到分毫毕现的地步。
不过到底是可正常视物了。
林乐屿表现得像是那吸血鬼,季言看得直头疼。她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包搭在扶手上,“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林乐屿缓缓踱步过来,每一步都走得仿佛上断头台。季言无语,烦躁地把垂落在胸前的头发撩到肩后。
抬手拢发之际,林乐屿抬眸看去,窗外晚霞漫天如绯云流梦,可他的目光却似凝固一般落在季言脖颈上。
他脚下忽的加快,整个人扑到季言身前,如一面墙,把她堵在红木圈椅上。
季言莫名其妙,“你干嘛?”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脖子,季言忽然感觉他在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让他深仇大恨的东西。那目光太阴狠,她忍不住捂着脖子瑟缩一瞬。
“……小岛老师,你——”
话还没问出,林乐屿的手忽然朝着季言的脖颈伸来,季言大吃一惊,抬手就打开他伸来的手,“你干什么!”
被甩出去的手掌隐隐泛着红,林乐屿浑然不觉,他依旧俯身看着她的脖颈处,眉头锁得极深。
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很久,季言莫名的觉得后背发毛头皮发麻,她要坐不住了。
正要起身,林乐屿忽然开口。
“你和他……廖先生,”他说得很慢,像卡壳的老式唱片机,“……你们在一起了吗?”
由着这句话,季言猛然明白过来他在看的是什么。她飞快地把自己的衬衫领子往上拉,脸色都白了三分。
捂紧了衣领后,季言僵了三四秒,她避开脸,“这跟你没关系。”
她这是默认。
林乐屿难以置信,“季言,你前不久才刚说过你觉得他恶心,你忘了吗?”
季言不语。
林乐屿皱着眉凑近,仿佛靠得够近就能听到她的否定一般,“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他能在酒店里对你动粗强迫你,就能在别的地方强迫你!你是被他强迫的对不对?你不是自己愿意的对不对?”
他猛然抓住季言的手,“你别怕,我们报警,他再有钱也不能强迫你跟他在一起。季言,你别担心,我去陪你去报警,现在就去。”他拉着她,想把她拉起来。
季言震惊,眼前的人忽然疯了她觉得很离谱,“林乐屿,你疯了吗?”
挣开他的手,她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在胡说什么?”
挣脱他的时候季言用了点劲儿,林乐屿居然软绵绵的,被她一挣,踉跄着后退两步。在她惊疑的目光中,他转回去,抓着圈椅的扶手蹲下,偎着她的双膝,看向她的眼神里全是祈求和渴望。
他说得很费劲,几乎一字一顿,“季言,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季言忽然一愣,似乎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林乐屿如捞到救命稻草,激动不已:“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你根本不喜欢他!季言,他到底怎么你了才让你向他屈服?你别害怕,有我在你别害怕。你和他分手,一切事宜我来安排,我保证你的安全,好不好?”
季言冷静下来,她低眸看向他,淡淡一笑,“林乐屿,你知道你今天说的这些话,会让你,和你家,彻底覆灭吗?”
林乐屿显然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掏出手机,季言划了两下,“我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打给你哥,让他来带走你。你会有什么后果我不清楚,但你应该知道。”
林乐屿不解的眉头又拧一下。
“二,我现在打给廖青,他带着你哥来。后面的事,我想你大概也不知道会怎么发展。”
“季言?”
后撤一步,林乐屿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会是从季言口中说出来的话,“你要……用他来压我?”
季言站起身,眉眼依旧淡漠如水,“你可能不知道,很久以前,我的一切事,都由他经办。如果是在那时候,你根本不会有机会对我说这些。”
她看向林乐屿,“林乐屿,你是我的编辑,我愿意跟你友好相处。但是你不该这样,你越界了。”
“可是,”他脸上的肌肉痉挛着颤抖,“当时你不是允许我追你了吗?”
“我允许你追,不代表我允许你插手我的事。”
“可是你真的喜欢他吗!”转过身,对着她的眼睛,林乐屿愤怒着质问,“你自己问一问你的心,你真的还喜欢他吗?!”
季言仿佛被逗笑,“我不喜欢他又怎么会跟他复合?”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为什么我没有在你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幸福?为什么跟以前相比你的笑容变得更少了?季言,如果你真的是因为爱才和他复合,为什么现在你眼里只有彷徨和愁蹙?”他的眼神哀哀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逐渐升腾起慌乱。“季言,你骗不了我。”
强自镇定下来,季言呼一口气,“林乐屿,”她问,“你了解我多少?你见我几次?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就凭我喜欢你,不行吗?”
“我已经和他复合了,我们很快就会订婚,然后结婚。”
“不可以!”林乐屿疯了一样抢到她面前,“我不接受,我不同意!”
季言轻笑一笑,“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呢?”
林乐屿怔忪在地,无话可说。
季言转身,拿起包,“你如果真的有工作上的事要跟我说,以后就在电话里说吧。也不要借着安安找我,我不会见你的。”
说完,她挎上包,绕过他就走。
窗外天色已晚,夕阳余晖充斥着整个世界,暮色从一半窗户涌进来,似一阵呼啸的风,缭乱了林乐屿的心弦。
她的风衣划过的时候带动一阵微风,扑在林乐屿手上,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他忽然动了。
季言手腕上猛然传来一阵向后的力,她脚步不稳,被那力道扯着向后转身。
头发被甩起来,像暮色中盛开的花。
林乐屿的手铁钳一般紧紧抓在她的衣袖上,季言挣了几下,居然一点不能挣动。
“我……”
低垂的眼帘里,林乐屿的痛苦和挣扎被掩盖,只染在声音里,断断续续。“我可以……不让他知道。”
季言没懂,“什么?”
“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把我当成什么都可以……你别,别这样对我……别不见我,别讨厌我……”
他的手越收越紧,声音越来越低,“我都可以改,你别把我踢走,求你了……”
“林乐屿,”季言叫他一声,可叫完了,忽然不知该怎么跟他说。她叹息,“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真的。”
“好不好,我自己知道。”
“你难道还能比我更清楚我自己吗?”
林乐屿想说我能,可是这话未免太孩子气,更想话赶话的赌气之词。他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紧紧抓着她,不肯丢手。
“林乐屿,放开手。”季言温声劝他,“你到底还是我编辑,别闹得不好看。”
“我现在放开手,你以后就会把我当成陌生人对待了,是吗?”
“……是。”
她不想再心软下去,那样只会导致后续无穷无尽的纠缠不清。
林乐屿不再说话,但他的动作诠释着“我不会放手”五个字。
季言感到心累,“就这么僵持下去,难道你能永远这样攥着我?”
林乐屿依旧不说话。
季言耸肩,“行,那你攥着吧。”
偏过身,她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一副“请君随便”的模样。
林乐屿就那样僵持着,不说话也不动,像个木头。
不知过了多久,季言的手机响了,二人的目光一齐投向幽暗中的屏幕。
是靳柏。
季言警告性看了林乐屿一眼,接通电话,“什么事?”
靳柏提醒,“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季言哦了一声,“马上,你在下面等我就好了。”
靳柏的声音顿了顿,很快就回复,“好。”
挂了电话,季言示意他自己动动脑子,“再这么耗下去,惊动廖青那边,你觉得你哥会怎么处理你?”
林乐屿心里明白,可他不愿意接受。
季言看着自己被攥得紧紧的手腕,忽然问,“你这样拉着我不放,和廖青之前在酒店里逼迫我,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怎么能是一样!”林乐屿立刻反驳,“他那是强/奸!那是在强逼着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那你现在不也是一样吗?我要走,你不撒手,有什么区别?”
她冷静平淡的话语,如一颗石子,砸进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林乐屿蓦然一怔,喃喃:“什么?”——
作者有话说:好忙好忙,开学好忙,忙到想原地飞升[爆哭][爆哭]
宝子们你们的生活一定要开心开心再开心啊
第35章 chapter.35雨“季小姐”……
“松开手,林乐屿。”
季言又说一遍,“别做你自己也不齿的事。”
攥在她手腕上的力度松了些,可还没有到季言能甩开的地步。
她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自己放手。
然而这时她的手机亮了,紧接着铃声响起,是廖青。
林乐屿神情明显慌乱一瞬,朦胧不清中,他的喉结清楚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季言,”廖青的声音平静如水,“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今天我下厨。”
季言“嗯”了一声,目光盯着林乐屿,“清蒸鲥鱼吧,我想喝你做的酸甜汤。”
电话那端沉默了须臾,似乎在低笑,“好。那跟靳柏回来吧,太晚了饭就凉了。”
“知道了,那我挂了。”
二人僵持的对视中,季言挂了电话,一言不发。
林乐屿忽然苦笑一声,闭上了眼。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季言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包厢的门被拉开,茶室走廊的灯光如水一般倾泻进来。
林乐屿叫她,“季言。”
季言没转身,“说。”
他凝凝望着她逆光的背影,“我会等你分手。你知道,会有那一天。”
季言没有回应,只是抬脚,大步离开。
廊道的灯光在门口撕出巨大一片光亮,林乐屿坐在明暗交界处,目光久久没有收回去。
*
季言到西山别墅的时候,廖青正把鲥鱼端上桌,见她回来了,就招呼她过来吃饭。
放下包,季言从善如流。
饭菜很简单,除了季言点名要吃的饭菜外,就只多了两道清炒时蔬。
季言吃着,随口问,“吴妈今天没来做饭吗?”
廖青执勺补上季言只剩下半碗的汤,“我今天没什么事要忙。”
季言却想起早上项南带着包文件来了,“项南今天来是有事吗?”
“嗯,那片海已经商定了,半个月后签合同。”
季言点头,“挺快的。”
她情真意切,确实觉得太快了。
半个月就签下合同,如果多方齐上阵,在大量资金的加持下,只怕房屋建成也不会是太远的未来。
可是还太早,她还没有……
廖青却只淡淡一笑,转而问她:“你今天下午去见林乐屿了?”
季言蓦然一怔,从他口中听见林乐屿这三个字的同时心底翻出浓烈的烦躁和抵触。她的眉头不自觉地拧起,“你怎么知道?”
唇角笑意渐渐消退,廖青静静看向她,“你说要喝酸甜汤的时候,他就在你旁边吧?”
季言瞳孔慢慢皱缩起来,抓着勺子的手也不自觉越发收紧。
叹息一声,廖青低眉,“我不是想要说什么,季言,你这样的反应比这件事本身更让我心痛。”
意识到自己失态,季言的手猛然泄力,调羹叮啷一声,撞在瓷碗壁上。
“按照你以往的个性,我问你想要吃什么,你大概率会说随便。可是这次你不仅报了详细的菜名,还特意在酸甜汤前面强调了‘你想喝’和‘我做的’。季言,我不是傻子,我不可能听不出来你是在故意说给某个人听。”
他说的都对,季言无言以对。
“我是开心的。不管是为了什么,你愿意在外人面前表现你和我的好,你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是很幸福地在一起。”他神情平淡如水,只一双眼中带着淡淡的哀意,“而且,你很快就去处理了我很在意的事情,这让我很开心。我提起这件事,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开心的。”
可是她的反应,却让他意识到她心里还同他有着无形的芥蒂和隔膜。
最重要的是,他现如今,并不知道那道隔阂,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她反感别人时刻监视她吗?还是因为不喜欢她的生活处处被别人插手?
可是他是别人吗?
他是她的爱人啊。
更何况,除了保障她安全的人员安排外,他真的没有监视她。
他的话真挚诚恳,语气也温和得不像话,简直不像是在解释,倒像是他做错了事,在向她讨饶。
只是季言心里明白,这次确实是她反应过度,是她不应该。
压下去似潮水席卷而来自责感,她扯出一抹抱歉的笑,“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乱发脾气。”
“季言。”廖青在餐桌对面叫她,“我不是要你道歉,我是……”
“我知道。”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廖青,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多,我需要时间去适应。”
她的声音温和柔软,可话语里,却是让他不得不退却的坚定。
廖青只能点头,“之前是我不好。”
好与不好的,季言这个时候不想去纠结,她深吸一口气,“但是我确实有话想要问你,有件事,我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其实廖青大概猜到她想问什么了,“你说。”
“为什么突然跟我分手,你那时候绝情冷漠得好像我只是一个你玩腻了的玩具。”她轻笑着,仿佛说的是今天去菜市场买了三把青菜两块豆腐。
可她越这样,廖青心里越难受,“对不起,怪我。”
“我不要道歉,我要知道为什么。”
要告诉她吗,或者说,要把她卷到他和廖近川这肮脏的缠斗中吗?
他不确定。
他忽然发现,所有一切有关于到她的事情,他都无法立刻做出正确的决定。她是唯一影响他判断的不确定因素。
以前是,现在依旧是。
权衡再三的短暂时间里,他看见她眼底失望的光。那一刹那,他紧紧抓住她的手,“等一等。”
他的身体替他做出了选择。
“你大三那年的四月十三,为了给你的朋友庆祝生日,你跟着你们班里的同学去了一家餐厅吃饭。”
他停顿一下,眼神询问季言是否还记得。
季言点头,“是有这事。”
“那天你还没回来,就有人匿名给我发了三张照片,一条短信。”
“……我被人拍了?”
“是我二叔,他查到我身边有个你,跟踪了你,然后把照片发给了我。”他嘴角轻勾,似是轻蔑,却更多是后恨,“他想要我放弃手上正在做的项目让给他,否则你就会有危险。”
季言猛然想起,大三那年的夏天,她似乎有好几次行走在“意外”的边缘。要么是超速行驶的汽车,要么是冷不丁的推搡感。
“那时候我不像现在,没法子保全你,我只能让他觉得你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这样他才不会继续对你动手。”他蓦然停顿,深深看向她,“可如果我知道你会那么难过,我不会让你离开。哪怕要面对再多困难,我也不会放你走。”
“从前我没得选,现在,季言,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季言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回来,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然而他能看见,乱颤的睫羽下悄然溢
出的莹亮珠花,和她眼底逐渐翻出的嫣红。
他默默叹息,起身绕到她身旁,小心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羊毛衫下的白色棉衫柔软而轻薄,季言紧紧缩在他怀里,能听到他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感受到他胸膛上的坚实和热度。
她把自己埋进去,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就这样吧,至少这样,她能劝说得了自己不必心软。
廖青是个什么样的人,季言不敢说百分百了解,但至少百分之八十是有的。
他当年为何突然撒手,她无数个夜里哭着给他找了万千理由。她当然知道他会有苦衷,可是,她一直无法接受无法释怀的,从来都不是他因为那些苦衷放弃了她。
他那突如其来的冷漠,绝不可能只是因为“为她好”。
浓密的睫毛在廖青的棉衫上轻轻滑动,季言眉心一瞬间紧紧蹙住,额头抵在廖青胸膛上,她紧紧抱住他的腰,用力收紧手臂,似乎想把他勒断一般。
廖青深深吸着气,轻抚她的肩背,企图以此,缓解她肉眼可见的焦虑不安。
那天廖青的坦白其实季言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她没想到,廖青口中那位曾经百般刁难对他围追堵截的二叔,居然这么快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周六那天不巧,大雨。
季言穿着那件天青色的旗袍搭一件羊毛大衣,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鞋子和大衣都沾了雨水。
廖青领着她沿着风雨连廊往内院走的时候,在蓬台水榭里迎面撞见廖近川转着一把乌木折扇笑吟吟地走来。
他是长辈,这里又是檀园,廖青便礼貌驻足,“二叔。”
廖近川点头,算是回应,然而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廖青身上,而是越过他,看向他身旁的季言。
白色衣摆垂落在季言小腿边,露出天青色的旗袍裙摆,秋风浅浅吹拂,夹着雨丝,扑得裙摆摇曳辗转,如被雨打风吹去的荷叶缱绻。
廖近川的目光往下落,极轻极轻地扫在她裙摆和鞋上沾到的雨痕,漫不经心道:“季小姐倒是稀客,我好运气。”
他这声“季小姐”发音不太标准,前后鼻音朦胧着,乍一听,像是“金小姐”。
廖青脸色不善,眼神中也含着几分敌意,“二叔言重了。”
季言倒不在意,只当他拼音没学好。
廖近川见季言无动于衷,便向廖青道,“去吧,你奶奶还在等你,别让她久等了。”
说完,乌木折扇又敲在手里,勾着唇角,仿佛寻到颇有意思的玩意儿一般。
季言觉得奇怪,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廖青见了,伸手握住季言的手,牵着她继续朝里走。
廖近川侧身让道,等到二人走到转角,他忽然又开口,“季小姐。”
又是前后鼻音不分。
季言一怔,脚下不由得一停。
廖青紧跟着停在她身旁。
廖近川执着那把乌木扇方指向她的鞋子,“你的鞋子,脏了。”
第36章 chapter.36雨“不要脸”……
廖青的目光从季言鞋子上离开的时候,廖近川已经转着他那把合成一条铁方的折扇悠哉悠哉地走出了蓬台水榭。
从包里掏出来湿巾,季言想弯腰下去擦擦鞋子上的水痕。廖青接过她手中的湿巾,让她不要动,自己则蹲下去一点点地把鞋子上溅落的水痕和尘渍擦净。
季言伸手拢着垂落的碎发,低头看去时,随口道:“你这个二叔,看起来年纪不大啊。怎么你三叔家的孩子都要结婚了,你二叔却这么年轻?”
廖青的声音沉闷着响起,“三叔是另一支的,二叔和我爸爸是同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