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chapter.81雷暴“你想跑……
靳柏的声音焦急而嘶哑,听着像是跑了很久之后的力竭呼喊。
他脚下忽的不稳,身形一晃,几乎是一个趔趄。
“你说什么?”
“小姐,小姐她带着金棠一起跑了!”
“我不是让你看好她吗?!你们五个人干什么吃的!”
他勃然大怒,浑然忘记了廖老夫人还在身边。
“小姐她拿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逼我们让开,她们还把我们的手机和车钥匙都夺走了!”靳柏气喘吁吁,“先生,我已经是——”
剩下的话他不再听,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青儿。”
老夫人缓缓开口,抬眸看向他,“她没有跟你说我找她的目的是什么吗?”
廖青恨恨转身,“奶奶,你叫我来,是为了给她拖延时间是吗?”
她淡然点头,“但是青儿,我希望你知道,她当时答应我的,是和你在一起。”
他蓦然一怔,“什么?”
老夫人掏出手机,放在桌上,那是一段录音。
“我希望季小姐回到青儿身边,圆了他的愿望,了却对你的执念。事后,你和你闺蜜一人五千万,准时到账。”
廖青怔愣如泥塑。
“我确实是想要她离开你,但是我想要的,更是你对她的释然放手。”
“可是现在她要这样抛下我,你还选择帮她?”他的眼睛湿润起来,极快就泛红充血,“奶奶,你知道没有她我会死,你不该这样帮她!”
老夫人微微扯唇,收起手机。
她淡然从容,“没有她你会死,所以,她不会死。”
窗外一霎电闪,室内被照得如同白昼。
这一瞬息里,廖青看见廖老夫人眼里的冷漠与深沉,一颗心瞬间如坠深渊。
他决然转身。
窗外“轰隆”一声炸响,慢慢飘落的细雪,猛然被风吹斥着翻滚如瀑。
*
跨海大桥上雪落纷纷,因雪骤然加剧,交通部门施行交通管制,九点之后的车子都被拒绝再上桥。
金棠开着蓝色小鹏卡在极限时间窜了过来,从后视镜那里瞥见限行杆缓缓落下,她长长舒气。
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季言,她得意地邀功,“还得是我吧?看看,看看!这突如其来的封路消息,这极限卡点的操作!我真牛逼!”
季言把手中的小盒子装进包里,连连称赞,“那是!棠棠最帅了!”
大桥限行,就表明后面不会有车子追来。而通往廖老夫人指定的机场只有这一座跨海大桥能到,金棠放宽了心,车速慢慢就降了下来,“这下天时地利人和了,得亏这场雪下大了,不然我还得胆战心惊地生死时速呢!”
季言被她安慰到,宽颜一笑,“好。”
往外一看,桥面上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堆起了雪,“雪厚了,你小心点。”
“放心,我的技术你还不知道吗!”金棠哈哈一笑,又调了调车内的空调,目光落在她包上,不由得问道:“你回家一趟拿了什么啊?”
要是不回她家,说不定现在都快要到机场了。
季言低眸看了看包里那只放着胸针的小盒子,淡淡一笑,“一个执念罢了。”
也许是她到底心软,也许是她心中仍有牵绊,这一只胸针,她总不能就此割下。她劝自己,想拿就拿上吧,等到彻底放下了,再随便找个垃圾桶扔了也不妨事。
金棠不再过问,开始絮絮说起日后的打算。偶尔提及结婚,她说,“我尽量把婚礼往后推,等到你能回来。你放心,沈清淮就听我的,这点儿小事还是没什么的。”
季言靠在座椅上闭眼小憩,“那我要是一直回不来呢?”
金棠咧嘴,“大不了我就不要伴娘了呗,给你空着,反正我不可能找别人。”
她弯唇吃笑,“那你还是多拖一段时间吧,我想法子到时候一定去。”
“那必须——嘶!”
刺眼的灯光猛然从后窗照射而来,金棠被反射的强光闪到眼,不自觉咒骂一句,“我靠,谁啊!”
季言坐直身子,“怎么了?”
金棠骂骂咧咧,“不是,不是说已经限行封路了吗?这丫的哪来的?!”
季言探身往后看去,却只见一道极黑的车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她蓦然一愣,
那车里刚刚闪过去的……
“嗤——”
车子猛然急刹,一瞬间,温暖的小蓝车里的所有东西都猛然向前荡起砸去。
车身猛烈震荡,直直贴着前车的边缘停了下来,然而雪天根本止不住,“咣——”一声轻响,还是滑着撞了上去。
被安全带勒回来的两人惊魂未定,季言转头,心跳猛然加剧。
追的根本不是尾,那是一辆全黑的车子的头。
穿过不停闪烁的雨刮器和车前灯,一片狼藉里,她看见那车子里坐着的人,是廖青。
暗夜危沉,雪花飘飞如席。
车窗外,夜风席卷,海腥湿咸。
避之不及的刺目白光中,廖青抬眼,目光越过汹涌的夜,直直落在季言身上。
这一刻,喧嚣呼啸的风和雪都寂静无声,她静静坐在车里,只听到自骨头里钻出来的尖锐爆鸣。
他一动不动,隔着玻璃,目光似蛇一般阴暗潮湿,黏在她身上。
明明他一字未说,她却觉得,有无数句威胁铺天盖地朝她砸来。
猛的,她胸口一阵抽痛,整个人抑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胸腔像溺了水,窒息,绝望。
金棠慌忙松开方向盘探身过来抱住她,手忙脚乱地给她拍背,“言言,言言你怎么了?”
车子前方一声轻响,金棠抬头看去,驾驶位上车门打开,那人一袭比夜更深的黑色大衣翩飞横肆,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她吓得赶忙锁住了季言那边的车门,安慰她:“别怕言言,我锁住门了,他进不来。我去跟他说!”
季言咳得脸色发白,听她说罢赶忙伸手去抓她,想叫她别出去。可金棠动作更快一些,“咔哒”一声解了安全带就推门而出。
“喂!姓廖的你够了!言言她——啊!”
金棠甩上车门,刚绕到车头前要去拦住他,就猛觉肩上一沉。紧接着,两只手攀到她肩上,一左一右忽然上来两个人,分别压着左右两边把她往后带了两步。
季言扶着车座喘不上气,见金棠被拽走,她根本顾不得许多,解开车锁就推门朝她跑去。
“棠棠!放开她!你们放开她!”
她边跑边喊,还没跑出两步,腰间猛然一紧,整个人被那强硬的力道往后拉着狠狠撞在了漆黑宽厚的胸膛上。
“通”一声沉闷,她只觉肩膀被撞得生疼,来不及反应,他的手就紧紧钳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看向自己。
“季言,”
他的眼眸黑沉沉如漆,凛冽凄寒,“你要离开我?”
季言大力推拒,推不开,恼得眼角冒泪:“你放开她!你让他们放开她!”
他不听,只是问,“你想跑?”
下巴上的手指如烧红的铁钳,她被捏得极痛,却无暇顾及。身后还有金棠愤愤不平的咒骂声,她听得心比身体上更疼。
泪水挂在眼睫上,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我求你,我求你廖青!你放了她,你让她走好不好?”
金棠听见,恨恨大怒,“不行!言言你不要求他!他凭什么限制你自由,他凭什么……”
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金棠的话戛然而止,只剩下不绝的“唔唔”声。
季言不敢再硬着来,她两腿一软就要朝下跪去,可他紧紧扣着她的腰,跪也不叫她跪。
她心知没有别的办法,仰着脸给他看自己的泪,哽咽着求他:“你别动她,我跟你回去,我都听你的……”
金棠的反应愈加猛烈,她看见廖青抬头转眸,冷冷道:“把她带走。”
带走?带哪去?!
季言急了,她奋不顾身,剧烈的挣扎起来,“不行!不可以!你住手!项南,项南!你们不许动她!”
他手上加大力度,扣得她呜咽一声,泪水簌簌而落。
低下身子,他的阴影伴着冷冽的风一同笼罩而来,阴冷的声音沙哑着响起,
“刚刚不是说都听我的?还是在骗我,对不对?”
金棠在他手里,她不敢再反抗,连连摇头哭道:“没有,没有!我没有骗你!我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伤害她!”
“那你跟我说,你是想跑是吗?”
她不敢否认,也不敢承认,只能哭着说些好话,“我不跑,我再也不会跑了,我爱你,我永远都爱你,我永远都在你身边好不好……”
她这时候多乖啊,他想听什么她就说什么,他想要什么她就做什么,没有一丝一毫要反抗的意思。
他真是满意到极点。
可是,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乖?
一个金棠,一个半路里横出来的金棠就能让她放弃一切这样屈就于他,她在她心里就这么重要?
凭什么,明明他才是最早遇见她的那个,明明他才是她人生中占比最大最重的那个!
她为什么不在乎他,她为什么!
捏着她下巴的手越发用力,他的指骨崩得发白。
一片雪花飘落下来,挂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很
快被热意蒸腾成一滴晶莹的水珠,欲落不落,颤颤可怜。
他猛然俯身,擦着她脸颊上的泪水狠狠吻在她哆嗦的唇瓣上。
她没有抗拒,乖顺地任他索取,张嘴,抬齿,回应。
腰肢越发柔软,在他怀里渐渐融成一滩水,紧紧依偎在他身上。
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耳边,他抬头,眼中的冷意未褪。
托起她的脸,他问,“还要跑吗?”
她摇头。
“还要离开我吗?”
她含着泪摇头。
“跟我回去,明天领证,做得到吗?”
她无声地抽泣,点头。
他满意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不在乎,他只要结果。
他只要她乖乖回来。
弯腰把人抱起,他大步走向车子副驾驶。
被他抱进去,关上车门前,季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尽可能小心地问,“棠棠……”
他的眼神一瞬间暗下来。
她懂了,默默松开了手。
车门“嗒”一声轻响,关上了。
第82章 chapter.82雷暴“取悦我……
回程路上夜雪席卷,经过跨海大桥闸口时,季言看见了被撞得稀烂的限行杆。
此刻畅通无阻的车子,和闪烁不停的警灯交织在她心底,她越发觉得无助。
是不是她早就该明白,她根本就逃无可逃?
是不是她早点明白了,棠棠就不会被他们带走?
喉管中不可抑制地低呜一声,她眉心痛苦地卷起来。
车子速度猛然提升。
她不由自主抓紧了安全带,掩下眼中的泪意看向他,她哀求:“我没有……雪很大,你别开那么快……”
他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季言无法可行,只能沉默着把脸埋在手心里。
一路风驰电掣。
抵达西山,已经时近深夜。
她坐在副驾上,抬眼看去,两个小时前被她们暴打了一顿的保镖们原地蹲着,手足无措。见到车子开过来,纷纷起立,站在两边。
车子没有熄火,他放下方向盘,双眸倦怠地看向车窗外的山林。
暴雪,寒风,山林呼啸着,席卷似远方尽头的蓝海。
季言想,他也许是想要她说些什么。
可是她并不知道此刻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也许是该温声细语说些软话吧,说愿意跟他结婚,说爱他,说永远都不离开他。
现在只有这样向他服软,棠棠才不会在他手里受到折磨。
她低下眼帘,转眸看过去。
他的眼睛在低微的仪表盘灯光映照下晦暗不明,脸上阴影高低错落,眉头微蹙,似不平的山川。
她默默伸出手,小心地在昏暗中寻到他冰冷僵硬的手。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他的手为什么会这样冷?
她不能去多想,低低垂首,轻轻把自己的手扣在他的手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钻下去,直到紧紧相握。
他低眸,看向十指相扣的手掌,脸上的冰冷裂了缝隙。他转而看向她,看向她低垂的眉眼,静默温驯的脸。
罢了。
他知道自己本就不是那等必须要完美过程的人,有现在的结果就可以了,至少她愿意这样乖巧温顺地坐在自己身边不是吗?
……
……
可她凭什么非要他这样做才肯这样温顺乖巧?她不是爱他吗?她不是愿意跟他结婚吗?她什么都答应他了他为什么不要那个过程?!
闭上眼睛,他的喘息声急促而紊乱。
松开她的手,拧掉钥匙,他大步跨下车。
“咔”
车门打开,他伸出手,一言不发。
她把手伸出去,交在他手心里,由他拉着下了车。
刚走出一步,眼前忽的天旋地转,她低呼一声,慌乱中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
他仍旧无声,连车门也没关,兜紧了她,大步往回走。
项南紧赶慢赶,追着车子赶到西山别墅院里,正看见廖青带着季言进门的背影。
他踩下刹车,转头看向副驾上找回来的季言的包,想想还是明天再交给他吧。
这会儿进去,只怕不太方便。
他们一直睡的那间卧房被季言砸得乱七八糟,还没收拾。廖青抱着她,一路无言,转而走进了她之前睡的房间。
卧房内罗幕低垂,人过处,珠帘轻晃。
她被安放在沙发上,而他,屈膝蹲跪在她身前。
自然而然蹲下去的那一瞬,他垂眸落下了眼帘。
是他太过习惯,还是他到底于心不忍?哪怕是发生了她胆敢趁着他不在私自逃出去这种事,他竟然还是下意识这般对她。
手掌覆在她腿上,他轻轻摩挲,缓一口气,他低声问:“你的手机项南放在我那里了,谁给你买的机票,你想要去哪里?”
她不自觉吞咽一下,轻声说:“我没有,我没有想要去哪里,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的手掌猛的收紧,“季言,你知道我现在不是要听你说好话。”
他是要知道谁在帮她,然后铲除掉,以绝后患。
她心下如鼓急捶,呼吸一时间急促起来。
他察觉到,抬头,伸手抚上她的脸庞,“乖,老实告诉我,我不会动她。”
棠棠……
她抓住他的手,抑着眼底的泪意求他,“廖青,我发誓再也不会走了行不行,你别问了……”
“你怕我会对她动手?”他却低笑,“不会的,她对你那么重要,我怎么会伤害她?”
抚着她脸颊的手指,力度却在加大。
实际上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谁在帮她?廖老夫人找他,就已经是在跟他摊牌,金棠是被他抓了个正着,他全都知道。
可他还是要她说出来,他要她亲口把她在乎的人供出来,在她心上狠狠划上那一道。
她的泪水不受控制,一颗赶着一颗淌下来。他的手指用力碾过,把泪水一一抹去。
对上他的眼睛,失望,冷漠,偏执,阴鸷。
情知无计,她只能转而求她,“我跟你说,你能不能放了她?她也是被我逼着的,她也只是想要我开心,你别对她怎么样好不好?”
“好啊。”
他忽而一笑。
站起身,他居高临下俯视她,冷冷开口。
“取悦我。”
“你取悦我,我满意了,就放她走。”
她怔住,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可抬眸对上的,却是那一片冷寂和深沉。
他在不满,或者说,他在愤怒。
然而季言根本不明白为什么。
他要她服软不是吗?她已经服软了,已经软到不能再软了,他还想怎么样?
冰冷的眼睛沉沉凝在她身上,唇角淡淡勾起,似乎在嘲讽她的惊异和迟疑。
季言头皮发麻,眼前一瞬模糊。
他鼻孔里冷冷一哼,转身就走。
然而衣摆处蓦然一点拉扯感。
他站住,顺着回头,大衣衣角被她抓在手中。
抓得极紧,手指骨节都泛着白。
她说,“好。”
廖青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刻他心底漫上来的情绪。
如果她真的拒绝了,也许他倒是会好受一些。至少那样,他可以劝自己,她生来就是这样的倔强这样的不可屈折。
可是她答应了。
这就等同于告诉他,她不是不能低头,那得看是为谁。
为他不可以,为金棠,就可以。
那层情绪瞬间在他心底凝成大片大片的冰碴 ,炸成刺,扎得血肉模糊。
他面无表情转过身,解下大衣,随手丢在脚边。继而跨过她伸出来的手臂,走向旁边的单人沙发,扯了扯领带,大马金刀坐下,冷着眼看向她。
她垂着眼睫,缓缓把白色的大衣脱下。衣服自指尖滑落,跌落下去,同他的那件交缠在一起。黑白分明,刺目得紧。
她走过去,深深吸气,低声问,“你……你想要我怎么做?”
他被气笑,抬眸看她,似乎在问:你觉得呢?
她咬了咬嘴唇,抬腿跪在沙发上,让自己坐在他腿上。
而后,小心地贴着身子附上去,捧着他的脸颊,轻轻吻上去。
她很小心,一是怕做得不顺他意他发疯,二是……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取悦一个正在愤怒中的人。
她想他大概是想要她在那种事情上主动,可以往的每一次床事,都是他主动引导,她只负责情动。现在忽然反过来,她只能想到去亲一亲他,抱一抱他。
因情绪大起大落而哆嗦颤抖的唇瓣极轻极轻地落在他唇上,似风拂弱柳。她紧绷着神经,每一下的擦蹭,都轻得如羽毛划过。
她像一只怯懦的小鸟,谨慎而青涩地啄食着食物。
廖青端坐在沙发上,眼帘半垂着,看她闭着眼睛颤着睫毛一下一下地在自己嘴上亲。心里又好笑又好气,交织着翻涌上来,只变成愈加粗重的呼吸。
季言听见,期许着睁开眼,却直直撞进他黝黑的眼眸。
她一瞬间的慌乱在他眼里避无可避,疑惑也是。廖青眉头微蹙,懊恼自己的同时,更有增长的不满。
季言忙收回目光,不去想他明明已经有了和以前一样的动情反应为什么依旧冷着脸,老老实实垂下睫毛,继续捧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小鸡啄食。
廖青气笑了,他猛的伸手,一把扼住她的腰肢,“怎么?”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抬向自己,问:“漫画画那么好,到自己就只会亲嘴唇?”
她又羞又耻,眼泪抑制不住,盈盈欲落。
松开手,他避开眼,冷冷一嗤,“装可怜也没用,你做不到,就别想——”
眼前蓦然一暗,淡淡雪信清寒伴着清浅的馨香扑面而来,她的唇瓣猛然落下来。
不再只是轻轻啄,她开始凭借记忆中他对待她的模样一点点往深处吮吻。唇齿辗转,她沿着他的唇瓣轻轻舔,像以往每一次他的吞吃,一寸寸占据。
廖青的人虽然一动不动稳如泰山,可他越发粗重的喘息和扣在她腰间那只越发沉重的手掌,都在告诉她她的行为是有用的。
她安心闭上眼睛,咬着他的唇瓣去撬他的牙齿。她以为要很难,可舌尖刚伸出去,就被一股力道抓住,纠着缠着往他温热潮湿的深处交缠而去。
一只手忽然覆在她后脑勺,轻巧一按,原本由她控制着的距离一霎时不复存在。她腰上那只手,也跟疯了一样,死死把她往身上压。
惊愕间抬起的眼睫毛划过他的眼睑,灯光天旋地转着变幻,转眼间,她被他翻身压在身下,大力而肆意地掠夺起来。
这间房里的沙发是欧式的,皮质沙发哪怕包裹着羊绒软垫也并不能称得上柔软。她被他按在沙发上,身子和头抵着,并不舒服。
尤其是他的亲吻横肆疯狂,凌乱粗重的呼吸交缠着,她又不能顺畅呼吸,很快就被逼得两腮潮红,几乎窒息。
她紧紧抓着他肩上的衬衣,艰难地求饶,“唔……不要……”
他眼中情潮翻涌,可眼神依旧冰冷沉重。抬头,他捏住她的下巴,“取悦我的时候,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咬紧了唇,绷得唇瓣发白发青。
脸上的红潮也退下去,只剩眼底的赤红和颤抖的泪珠。
短促地喘息一瞬,她低下眼皮把眼泪抿下去。而后,不等他主动亲过来,她就勾着他的脖颈复又亲了回去。
从唇,到下巴,到喉结……
廖青眼神里执念骤然疯长,他发狠一般把她又按下去,俯身埋在她脖颈间,狠狠咬去。
唇瓣濡湿温热,齿尖阴冷锋锐。他毫不停歇,疯了一般把她往自己嘴里塞着,咬着,吻着。
她忍不住痛出声,却换来他一句恨恨的咒骂。
“季言,”他咬着她的耳垂**,“你真是个混蛋!”
她呜咽着闭上眼睛,在他铺天盖地的占据中情难自禁地弓起身,泪水渗出眼缝,“嗒”一声,落在他的鼻尖。
窗外雪花纷飞,窗台积雪成尺,柔和温暖的卧房里,温度随情欲不断攀升,渐渐朦胧了凄寒的窗台玻璃。
凌乱的床单和被罩堆积如云,他将她的手腕高高举过头顶,衣衫隐约间,他扶着她问,
“戴套吗?”
那声音带着潮热,落在季言耳中,却如冰般冷。
她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是在给她最后的试探。
可她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悲哀起来。
抽泣着闭上眼睛,她错开了头,低声道,“不戴。”
他看得出她的不愿,可他没有停下动作,就按照她此刻有违本心的话,将她完完整整纳入自己怀里。
满室的汹涌和被撞得粉碎的呜咽声里,窗外的雪,戛然而止。
彻底结束是在后半夜了,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因此也比以往更有耐心去收拾残局。
他把她抱进浴室,轻轻擦洗。
她倦得一丝力气都不剩,任他抬起手臂,拿着毛巾在水中擦过每一处。
直到他的手抚上她的肚子。她胃里猛然一阵剧烈的翻涌,抓着他的手臂,难以抑制地干呕出声。
他的眼神瞬间阴寒成刃。
冷冷看着她俯在浴池边干呕,他问,“跟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她无暇回答,只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抽搐从身体里迸出,让她控制不住,几乎要把胃里的酸水呕出来。
他受不了,直直把她扳过来,“既然恶心,刚刚为什么不拒绝!”
季言难受得直冒眼泪,偏池水温热水雾氤氲,蒸腾得她头脑发蒙,一句解释也来不及说,就软绵绵在他怀里倒了下去。
他心底猛然一沉,再顾不得其他,慌忙把她捞起,“季言,季言!”
见她一丝反应也没有,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季言,你别吓我,你睁开眼!”
抱着她大步跨出水池,他赤着脚往外走,顾不得浑身是水没擦,把她放在床上立刻就打电话叫黎司,并嘱咐,“立刻来,一秒也不要耽误!”
黎司:“……”
我谢谢你。
*
摘下听诊器,原本哈欠连天的黎司脸上严肃起来。
他看向包裹得严严实实睡着了的季言,又看向潦草穿着一件浴袍的廖青,眉头紧蹙,“你们刚刚还在做?”
廖青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抬拳掩唇,他清了清嗓子,“她怎么样?”
黎司把听诊器收好,道,“她没什么事,情绪起伏大而已。”
“那她刚刚……”
黎司打断他,问,“你刚刚没有做措施?”
他皱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放下听诊器,黎司抬眸,“她怀孕了。”
廖青愕然一怔。
黎司又说,“你他妈真不是个人啊,廖青。”
第83章 chapter.83雷暴那只胸针……
季言是个什么样的人,黎司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的眼睛就已经告诉了所有人,她绝不是一个会因为钱财权势就折了自己风骨的人。
所以从一开始,黎司就没想过要把她当成廖青的“情妇”看待。他把她当朋友,尊重她,给她一切他能给的帮助。
因此,他也比廖青更能明白季言不愿意再和好的原因。
——飞翔在天空的鸟,怎么可能会愿意被囚困在笼子里。
哪怕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金丝笼。
下午的时候项南着急忙慌地给他打电话说西山出事了需要他来,他就猜到了大概。后面又说不用他去了,他也能猜到一定是季言的要求。
只是他没想到,大半夜了,更深雪重的,还能闹出来这样一档子事。”
就算你不知道她怀孕了,廖青,你告诉我,今天晚上这次,是她自愿的吗?”
黎司面色沉重,恨不能拿着听诊器把他暴揍一顿。
尤其是廖青脸色越发复杂,黎司几乎不用他开口就知道他一定是又逼迫了她了。他眉头大蹙,无语又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离开床边,不想因为他而吵到她的休息。
廖青心内五味杂陈,明明是该高兴的事,此刻却沉重得他心直坠得疼。
他缓步走过去,小心坐在床畔,绷着身子不敢太用力,怕吵醒了她。
她在睡着,鬓发还残留着淡淡的潮意,一缕一缕的蜷在耳畔脸颊边,温柔又缱绻。
可她睡得不好,眉心紧紧蹙着,似乎在梦中仍为什么事挂着心。
他小心地伸出手去,想摸一摸她潮红淡淡的脸,窗边一声低却明显的“咳”,警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手悬在她脸上一分,许久许久,才轻轻蜷起手指,浮着在她脸庞抚了抚。
似乎只有这样虚虚摸一摸,他心里才能安定下来一般。
无声低叹,他起身,看向黎司,“去书房吧。”
目光落在他穿得乱七八糟的浴袍上,黎司甩了个白眼,阔步走了出去。
简单换了身睡衣,廖青推开书房的门,就听见黎司烦躁的声音。
“要不是你是我发小,我真想一拳把你脸揍歪!”把手中的书摔在沙发上,黎司站起身问,“刚刚项南跟我说,她跳楼了,逃跑了,你又把她抓回来了。是不是真的?”
关上门,廖青低垂着眉眼,倦得很。
他无暇太顾及黎司的脾气,走到沙发坐下,缓声道,“是。”
黎司无语到极点,“所以你逼她跟你不做措施就**,是为了惩罚她?”
听到这,他脸色低沉下来。
他想说他没有逼她,可真心论起来,她所谓的“自愿”,不还是因为怕他伤害金棠?
既然如此,又何必说什么没有逼她。
黎司看他的反应,整个人都气炸了,“我真求求你了,廖青。你这种行为,严格来说是犯法的啊!”
他沉默半晌,道:“我也不想这样。”
“不想?廖青,你不想做的事,有一万种方法可以不去做。可她呢?”黎司快气蒙了,“你到底做了什么才把她逼得要用逃跑跳楼这样的方法来逃离?!”
他彻底沉默了。
黎司无语到极点,捂着脑袋坐下去,“现在她怀孕了,这些纠在这里的事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得想办法解决,你不能一个人……”
“她说她不爱我了。”
哪怕此刻他已经劝自己平复下来,可这几个字由他口中说出,还是刺痛了他。他眉眼紧紧一簇,呼吸都紧绷起来,“她在骗我,复合是,爱我也是。”
黎司愣了愣,突然没话说了。
虽然他早先时候就已经猜到季言和他突然的复合可能会有猫腻,可他从没想过她会是这样骗他。
“她亲口说她骗你?和你复合后的这些日子都是在骗你?”他简直不能相信,“她为什么?”
他低眉,“奶奶之前找她,不是为了要把她赶走,是拿钱请她留下来陪在我边,想等我腻了,再离开。”
黎司茫然,问题一时间冒出来根本不知道该问哪个,“你奶奶……不对,你说季言说为了钱才骗你复合?”
廖青眼皮蓦然一颤,他抬眸看向黎司,对上他眼神的一瞬间,二人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黎司紧接着就说,“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她不可能因为钱就跟你复合。”
那会是因为什么?
他脑海里划过两个字。
又是金棠吗?
原来她对他的这些爱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金棠啊。
他寂然而笑,阖下去的眼眸里,满满的遗憾和失望的伤痛。
黎司看他情绪不对,怕他想多,拿脚踢踢他,他说:“别多想了。你之前不是想跟她要孩子吗?现在孩子有了,就放宽心,好好准备结婚吧。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也别太强求了。”
他摸摸鼻子,有些心虚,但还是道:“至少现在她就在你身边不是嘛,如今又有了孩子,她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无言以对,只敷衍地“嗯”了一声。
转身,黎司看见边几上的一只包,拿过来丢在他身边,“刚刚项南拿过来的,说是季言落在车里的。”
他转身带上自己的东西,“你自己想想吧,我先走了。”
低眸看向那只软塌下去的帆布包,他点点头,没有送他。
那包不大,很轻,看着已经很有些年头。
落指上去,他不由得回想起早些年的季言。
那时候,他不是没有给她买过各式各样的包包和珠宝。一应其他世家千金有点东西他都为她置办来,其他人没有的那些,别说是她喜欢,哪怕是她只是多看一眼,他都直接让人送到她房间。
可她还是只背自己那个从街边小店里花二十块买的的帆布包。
她说,耐磨,好用,坏了也不心疼。
时移世迁,他其实看得出来,她身上很多东西都没有变。
唯一变了的,也许就是她的爱。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口猛然一收,手上一抖,那只包便从他腿上跌落。
“哗啦啦——”
散落了一地零碎。
他转头看去,那零散的一堆东西,有钥匙,有卡,有一部看起来不太新的手机。那手机边还倒着充电器,充电线旁边,有一只小小的盒子。
一只透明的塑料盒子。
那盒子很简陋,廖青知道那是网购一些小首饰的时候会随单配送的东西。
如今那透明塑料卡扣小盒子倒在一堆零碎里,朦胧模糊的塑料片隔着,掩盖了里面那个东西在灯光照耀下折射出来的点点光彩。
他一时间怔住,半边身子凝在沙发上,一动不能动。
他忽然想起她曾经问过他那只胸针去哪儿了,他说还在找,她让他不必再找。
夏湾那边项南还安排着人在海底一寸一寸地摸着。
弯下腰,他捡起那只盒子。盒子里的胸针在轻微的晃荡下撞在劣质塑料盒上,发出低微的一声。
他打开盒子,那块儿碎裂得面目全非的蓝宝石忽然在柔和的灯光里闪了一下。他眼睛被那闪一晃,顿时酸胀起来。
*
这一觉,季言睡得很沉,很久,很不安稳。她隐约记得自己做了很多个梦,不连续,很跳脱,很累。
清晨醒来的时候,腰酸腿软,浑身不舒服。
枕边放着崭新的睡衣,她静了静神,选择老老实实穿上。
手臂穿过衣袖,她察觉到这睡衣意外的柔软温暖,哪怕看起来是溜光水滑的丝绸料子,穿在身上也并不觉得凉。
踩着拖鞋走到镜子前,理理衣领,她的眼睛没办法不看见自己脖颈上锁骨间凌乱的吻痕和咬痕。
因此,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霎,想起来自己昏昏睡过去前,似乎抓着廖青干呕了好一通。
她脸色蓦然一白。
她当然记得浴池里他看见她呕吐时是多么愤怒。
他不会因此就对棠棠……
她瞬间慌乱起来,懊恼自己怎么就那么不能忍,多忍一会儿把话跟他说明白了再晕也不迟啊!她不是因为跟他做才恶心,她只是胃里不舒服,他千万不要因为这就把怒火发泄在棠棠身上!
仓皇间转身,她下意识回头想找他解释,可他不在,这房间里空荡荡,只剩她一人。
她顾不得洗漱,顾不得自己鬓发凌乱,拢着衣衫就往外跑,要往外去找他。
刚跑到门口,那门就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廖青握着门把手,看见她迎面跑过来,眉心一瞬间蹙了一下。
她赶忙抓着门框站住脚,期期艾艾地看向他,“廖青,我昨天不是……”
他扶住她还没站稳的身子,低低开口打断她,“早饭好了,下去吃饭吧。”
季言抬眸间怔愣,没明白他忽然这样是什么意思。但她挂念着金棠,还是开口解释:“我昨天只是因为饭没吃好导致的胃不舒服,不是因为你才——”
话还没说完 ,她腰上蓦然一热,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被他牢牢抱在怀里。
他大步走向卫生间,把她抱坐在洗漱台边,试了试水温,“温水。要我帮你洗漱吗?”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甚至比以往的每一个晨起温存时都要柔和。可她听了,后背悚然浮起一层冷汗。
她心里没了底,哪来还有心情再管什么水温不水温,洗漱不洗漱?
抓着他的衣袖,她声音颤抖起来,“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别对她……”
“季言。”
他抬眸,对上她凄惶的眼,心里一痛,又避开。可想到她和他的以后,又不得不转回来正视她。
他轻轻抚去她眼睛欲落的泪,温柔道:“从前的事好与不好我们都不要再去想,就从今天开始,我们好好过日子。你闺蜜也好,你闺蜜的男朋友也好,我会好好安置他们,你们还能继续在一起。好不好?”
她一瞬呆愣。
凝滞的泪意里,心里那面残破不堪的墙,轰然坍塌。
第84章 chapter.84雷暴她不想陪……
从一开始决定要假复合骗他起,季言就知道后面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情况好,他对她的虚与委蛇惺惺作态厌恶至极,从此恨她入骨,再不愿见她一面。情况不好,他偏执疯狂非要她付出代价,那她就借着廖老夫人的力量躲得远远的,那样也能安稳地天各一方。
反正不管怎样,到头来,他都会知道她是一个与他从不同路的人,然后丢开手,相忘于江湖。
但她从未预想过这样的情况。
在她印象里,他就不是那种能将前尘往事尽付笑谈中的人。更何况,那前尘往事就在昨天还如刀一般扎在他心上,惹得他怒不可遏。
所以,他怎么会突然就这样归于平静,怎么会突然就这样要和她抛开过往的一切好好过日子。
她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她逃不掉了。
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明白了的这一瞬,她的身体根本不由自己控制,泪水成行落下,无声而汹涌。
她就那样看着他,仿佛看见自己人生的尽头。
他沉默着抹净她的泪水,那双眼只跟她对视一个瞬息就迅速挪开,不敢再看。
把毛巾浸在温水里,捞出来再拧得半干,他轻轻擦着她的脸,说,“我不会伤害你在乎的人,金棠也好,她的男朋友也好,我答应你,不会动他们一分一毫。”
她的泪怎么也擦不完,他耐着性子软声哄,“不哭了好不好?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他的应许都是有代价的,她知道。
昨天晚上她能放低姿态豁出去,就已经拿了自己当做代价去求他。她想大不了就是陪他睡觉,大不了就是让他泄愤,身体上的疼痛和耻辱而已,她忍忍能过去的。只要棠棠能没事儿,她愿意的。
可是怎么只是一个晚上过去,就一切都变了?
她无助地抓紧他,想问他到底想要什么。可她心里清楚,他要的是她,要她毫无保留,要她倾心以待,要她永远都爱他。
可她不想,也没那个能力陪他演一辈子的戏。
想到这儿,她的悲哀化作泪水簌簌而下。
抓紧了他,她沉默而无力地闭紧了眼。
手上的毛巾渐渐冷了,他已经不能分清毛巾里湿润的是刚刚未干的温水还是她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只是那点湿润凝在他指尖,冷意如有实质,一寸一寸割裂着他的心。
放下毛巾,他伸手把她拢入怀里,轻拍她的背,用下巴轻柔地蹭她头顶的柔发。
低垂眉眼,他温声细语地哄她:“乖,再哭就伤身子了。”
胸前单薄的睡衣被温热的液体浸湿,很快就凝成一片的凉。他怕她一直贴着那潮湿会不好,又小心地把她的脸捧起来,一点点吻去脸颊上的泪痕。
可他越是这样,她越感到无助。
然而一直哭总不是个事,她怀着孩子,他只能软声哄劝,“你想要的事我都答应你好不好?你担心金棠,我已经让项南去接沈清淮了,等你好些了,就把他们接过来陪你,好不好?”
他又说,“我没有让对她动手,项南只是把她带到酒店去了,在顶楼开了一间套房,吃喝娱乐都没有短她的。我只是怕你再冲动,才没有让她立刻回去。如果你想,我现在就让人去派车把她送回她家,好吗?”
她当然觉得好,当然愿意。
可她心里难受,眼神显出一种呆滞的悲伤。
他看了,伤痛之余不免有一丝愤怒。
扣着她的腰,他极有耐心地一一为她解释,“我知道你不愿意做那等事事依赖别人的人,我知道你想要自力更生独立自主。我可以,你要的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你,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猛的一抽,哽咽声明显压抑着又响起。
他眉心紧紧蹙了一瞬,咬咬牙,只能转而威胁她,“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能保证会不会迁怒在金棠身上了。”
那柔软的身子蓦然一僵,他胸前的睡衣被抓得不成样子。
但那哭声,到底是消歇了。
她抬起头,眼角只剩潦草的泪痕,眉眼弯弯,她向他笑,“我没有哭,只是……我真的没有哭。”
凑近去吻净她的泪,他无奈又心疼,“好,你没有哭。”
抱她下了洗漱台,他问,“现在去吃饭,好吗?”
她点头,往后退一步,低声道:“我洗漱,一会儿就出去。”
不论是转变情绪还是转换心态都需要时间,他也明白她刚刚为什么一直哭,既然现下她要时间独处,他也不必逼得太紧。
松开手,他轻声说,“煮了你爱吃的水果粥,我去端上来?”
她摇头,“不用,我一会儿就下去了。”
“好。”
卫生间的门在身后低微一声关上了,季言转过身,告诉自己不要哭,要想办法,哭是没有用的,除了伤自己的身心之外一无用处!
呼吸,深呼吸,慢慢来……
别哭了行不行?!
她咬着牙咒骂自己,却依旧挡不住眼泪往下滑。
就好像,她的身体这时候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受她的支配,非要用眼泪把身体中的坏情绪排出去才能承受得起一般。
这是她的身体在救她,她知道。
打开水龙头,掬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气迎面扑来的瞬间她整个身体窒息了一秒。随即,她大口大口呼吸,在颤抖的喘息里渐渐止住了泪流。
她抹了把脸,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衣襟濡湿,鬓发凌乱,神情委顿,如将死的枯草。
不能这样。
至少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才会有力气想办法,才会有一线希望。
天无绝人之路,哪怕是廖青,他也不能永远都……
她猛的捂住心口,强行扼住自己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
取下牙刷来,她开始慢慢洗漱。
尽量先让自己忙起来,不要总是去想那些事。万事终有尽头,她不可能后半辈子真的全都砸在他手下,总能有
“呕——”
胃里忽然一阵翻腾,她猛然俯身,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门外很快就有急促的脚步声,她来不及反应,房门就被推开,一只温热的手就落在了她背上。
他迅速拿起杯子接了些温水送到她手边,“漱漱口。”
她接过,刚直起身子,就捂着肚子又一声呕了出来。
刺激性气体和因干呕而带来的异感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廖青紧贴过去,搂着她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还难受吗?我让人叫黎司来。”
她抓住他的衣角,摇头拒绝,“我只是,就这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她不是没有过这样,当年刚分手的时候,她也这样因为过度悲伤而干呕不止,一次又一次。
所以这一次,她自然而然以为,是她太难过了,身体换了种方式来调节。
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要快点转移注意
力,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推开他,她简单快速地结束了洗漱,虚浮着腿脚往外走。
他干脆直接把她抱起。
出了卫生间,大步走向床畔。
她心里一紧,抓住他的领口,“别,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他一怔,“外面积雪很深,很冷。”
这话其实就是在拒绝了,但是季言现在不想待在这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叫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刚刚的这些。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说:“去书房也好,那里的风景比这里好,我想去看看,散散心。”
廖青低眉。
她这是在自我调节,是好事。
将她放下,他转身打开衣柜,挑出来一件洁白无瑕的长款狐裘,“穿上这个,吃完饭再去。”
她伸手欲接过,“好。”
他却就着她伸平了的手臂,自己帮她穿了上来。她淡淡落下眼帘,也没有说什么。
收拾完已经是上午十点,雪霁之后的阳光明媚,落在庭院的积雪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细碎闪光,如暗夜里璀璨的星河。
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那蜿蜒绵亘的雪痕直没入山林,沉默着。
这场雪下得好大,大到原本偶尔会来院子里觅食的山雀如今也踪迹全无,大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里停歇。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拢了拢衣领,转身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廖青顺势坐在她身后,将她圈进怀里,“黎司马上就到,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跟他说,开几副药调理一下身体。”
她低头,心里实际上是不愿意的,可这个时候她不敢跟他唱反调。
伸手把她鬓边垂落的发丝掖在耳后,他偎在她颈窝边,絮絮说着:“你漫画的事是被人造谣污蔑的,他们不是讲道理就能退下去的正常人,我怕你会被他们气到,所以才没有跟你说。而且这件事牵扯到我二叔,本就不是一场单纯的造谣生事,如果你贸然出面,会被人捉住言辞的漏洞大肆攻击。到时候再挽回会更加困难。”
低落眼皮,她“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又说,“有律师团队在跟进,你不用担心,水军和黑粉被冲下去了,至少风评已经被控制住了。”
她其实更在意的是元熙。
元熙是她签约后的第一个编辑,曾经给了她很多帮助,陪伴她熬过了创作初期的日日夜夜。后来《南疆无月》被人看到,数据慢慢好起来,好评和谩骂接踵而至,也是她开解她劝慰她。从《南疆》的诞生到后来的发售实体书,一路走来,她的身影跟季言是一直绑定的。
所以,《南疆》到底有没有抄袭,她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她的“证实”,才更让季言无法接受。
看她怔怔出神,眉心微蹙,廖青隐约猜到她的愁绪,“你那个叫元熙的编辑,项南正在让人联系她。”
端详着她的脸色,他说,“你要最好心理准备,她能站出来倒打一耙,就已经说明她背叛了你。”
季言轻轻摇头,“不算背叛,之前林乐屿擅自做主换来当我的编辑,我也没有大力挽留。是我先对不起她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不该在你遇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阳光穿过玻璃散落在她身上,照得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分毫毕现。他蹭上去,轻轻啄吻,“不许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你没有做错什么事。”
她没有做错什么事。
对啊,她做错了什么呢?
低低一笑,扯起的唇角弧度里,藏了一丝寂寥的落寞。
门上轻响一声,廖青转头,黎司已经带着一个人在门厅里换鞋了。
他微有不满,转回头把季言的衣襟拢好,自己站起身,“什么时候到的?”
黎司扶着鞋柜一愣,看见他眉心的弧度,瞬间明白了他在不满什么。转身跟身后那人道:“去找项南,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地方。”
那人点头,转身离去,期间一直很守规矩地低垂着头,连这门厅之外的地面是什么颜色都没看见。
黎司挑眉向廖青看去,“我手底下的人,懂规矩,放心用。”
他微微眯眼,“你没有时间来?”
黎司夸张地摊开双手,“我又不是有分身术,又要忙新曦的事,又要对你随时待命,你把我当什么了?”
季言闻声看过来,黎司转头对上,察觉到她眼神里的抱歉。他一瞬间没了话说,火气也消下去,耸耸肩,好声好气跟廖青说,“把他放在你这边,有什么临时突发的情况能先应应急。”
想到季言现在的身体状况,廖青没有拒绝。
黎司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手中的资料拍在他身上,“你看这个,我先看看她。”
廖青接过,看见扉页上“新曦方向确定和伙伴落实”几个字,脸上的神情换了换。他简单翻了翻,随手放在了边几上,“这个不急。”
说着,就要走过来一同听一听。
黎司抬手拦住他,“别,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你在旁边打扰我们俩。”
廖青压根儿不听,只是把目光转向季言,看她的反应。
她抬眸看了看黎司,正看见黎司朝她做鬼脸的模样,忍俊不禁,她抿了抿唇。转而看向廖青,眼神里也多了一些色彩,“你忙吧,我跟他说说就好了。”
他迟疑片刻,到底是收走了目光,转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去看那沓资料。
然而目光,却始终有意无意地往窗边落着。
季言无法忽视,后背不自觉绷得很紧。
黎司的手忽而落过来,在她膝盖上轻轻拍了拍,“别紧张。”
她扯唇,“我没紧张。”
黎司撇嘴,“不紧张?你看你都成惊弓之鸟了。”
有那么明显?她捧起脸上下左右动了动,确实觉得面部肌肉有些僵硬。
黎司看着她,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心里不自觉叹息。
廖青打电话叫他来之前特意跟他提醒,现在她刚怀孕一个月,情绪又不稳定,所以不要告诉她她怀了孩子这件事。今天叫他来,主要就是宽宽她的心,疏解她的愁郁。
可现下看来,她这情况已经不是普通的心情不好了。
“他跟我说你状态不太好。”黎司试探着问,“你昨天睡得怎么样?”
她下意识想要摇头,可刚有了一个动作,蓦然反应过来这是黎司,不必这么高度紧绷。动了动唇,她说,“还好,但没有以前好。”
“你能睡着已经够好的了,要是我,我连睡也不能睡着呢。”黎司故意把声音抬高,“正常人谁摊上这种事能心情好啊?”
季言怔住,茫然看向他,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看见廖青脸色不虞,黎司这才凑近了一些,把声音放到正常,“你别太担心,这些事情砸在你身上,你有这种反应是正常的。不是你有病,是他有病。”
季言有点无措,“这……”
黎司咧嘴一笑,“这什么?季言,咱俩之前也算是朋友吧?在我这里你不用警惕性这么高。”
被戳破心思,季言反而不能如他所说放松下来。她收紧了手指,下意识又说,“我没有。”
黎司叹息,“虽然我和他的关系更近一些,但是季言,我也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她不语,黎司并不觉得奇怪,他又说,“不管是站在谁的角度,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我当然希望你留在他身边,不要伤害他。可是季言,我也不希望看到你自伤自难。”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就算是你真的想要离开,我也不会阻止。”
季言猛然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向她说:
“如果是在可控范围内,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我讨厌装修,大钻嘈嘈如急雨,小钻切切如私语,大钻小钻错杂响,小人一命呜呼哀哉[
化了][化了]
第85章 chapter.85雷暴让我怎么……
有时候黎司自己也会感慨,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
乐亦忧,愁亦忧,似乎永远都不能真正开心快乐起来。
那天晚上他回去,开车回家的路上,眼前一直凝着季言睡梦中仍紧蹙的眉心。
凭良心讲,他希望廖青好好的。
他和廖青自小一路走来,风风雨雨,相互扶持,他不希望他不好。
可他真的不希望他的好,是建立在季言的痛苦之上的。
季言骗他是季言的错,可从始至终,难道廖青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季言不是没有表示过不想跟他继续吧?是他非要纠缠,是他非要强求,是他逼得廖老夫人去找她,才最终促成如今的局面。
作为朋友,所有的事,他都想下意识偏袒廖青。为什么季言不肯爱他,她曾经都爱了那么久了,如今继续爱下去不行吗?哪怕是装一装呢?
可如今看见季言如此,他突然不能忍心了。
世间诸事难能求,很多事,强求,譬如求死。
他不想看见廖青“死”,也不想看见季言“死”。
他不得不去想,能不能有别的方法,两全其美。
看向季言的眼睛,他坚定地握紧了她的手,“别担心,他再恼,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季言默然一笑,摇了摇头。
如果因为她再把黎司拉下水,那她怕是要比现在更难能解脱出来。
眼帘低垂下去,黎司想了想,项南提到她有一个很在乎的人。
之前她逃跑,跳楼,那般伤害自己也要逃出去,想必是存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可如今却乖乖在他身边了……他大概明白了什么,“你有后顾之忧是吗?”
廖青就在不远处,季言不想跟他说这些。
黎司转而问,“如果是为了你在乎的那个人,我可以帮你……”
“没必要。”她抬眼,“黎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没必要。”
她不敢托大,哪怕黎司确实表现出来极大的诚意,她也不敢随便把棠棠交托出去。
更何况刚刚廖青已经说了可以让金棠离开,她没必要节外生枝。
叹息一声,黎司罢了休。
他伸出手,示意季言把手腕给他,“他想让我开几服调理的药,说是你情绪一直不太能稳定下来。”
把狐裘往上捋,露出纤白的手腕,她说:“我只是一时间没有想明白,心里积的事太多了,不是因为身体不好。”
黎司把脉,“你的身子骨确实比先前要好,看得出来你最近这几年应该过得挺不错。”
季言无言。
没有廖青的那些年,起初确实难熬了一些,可后来,她已经能渐渐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更何况后面遇到了金棠,两姐妹在一起,总是欢笑不断。
把完了脉,黎司脸上不太好。
她之前的身体状况不错不代表能骤然承受这么大的变故,不过也还好因为之前状态不错,才让她现在没有那么严重。
季言问,“我怎么了吗?”
黎司收起愁色,豁然一笑,“没什么,就是哭得太多,伤了身子了。你要多吃饭,多休息,少忧思,莫生气。”
她点头,收回手,“好,我知道了。”
站起身,她想结束这谈话。
可身前忽一晃,黎司就大大抱了过来。
他抱得很轻,像拢着一捧水,围着一团火,轻轻把她圈揽住,小心地拍着她的背。
他说,“别害怕。”
季言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对,转头看着他,疑惑中又有些惊慌。
黎司这一抱很快就松开了,他依旧笑嘻嘻的,手掌落在她肩上,“刚刚我带过来那个是我的学生,虽然年纪小,但是听话懂事。你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跟他说就好,要是不信他,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顿一顿,他忽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的手机好用吗?要不要我给你带个新的?”
季言皱眉,茫然地看着他,极缓慢极缓慢地摇了两下头。
黎司抿唇一笑,不再多说,转身朝廖青那边走去。
放下手中的资料,廖青迈着步子往门厅那里走去。黎司回头看了季言一眼,用眼神安慰她放心。
到换鞋的地方,廖青微侧着头看他。
黎司回看回去,感到好笑,“我抱一下就吃醋成这样?”
廖青皱着眉微眯双眸。
抱起双臂,黎司调笑,“那后面她生了孩子,日日抱孩子,你不得溺死在醋缸里?”
廖青脸上浮现出嫌弃的无语来,他问:“她怎么样?”
侧身看一眼季言,她此刻正在客厅的窗前静静站着,背影单薄,寂寞寥落。
黎司收了戏弄之心,正色道:“不太好。我回头问问老师,在她身体能接受的情况下开几服药,你让人熬了给她喝喝。”
怕他冲动,他又叮嘱,“她现在情况特殊,你最好不要惹她生气,也别让她整日里提心吊胆。”
廖青的目光转而落向窗边,看着她瘦弱的身影,他眼里沉下来许多心疼。
他说:“我知道。”
黎司也不好多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她在乎的人和事,你都顺着她。她想做的不想做的,你也都别太霸道。不要总是自己就把事情办了,事事要以她的意愿为重。”
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换好了鞋,黎司摆摆手,走了。
门上沉重一响,偌大的房子里又陷入一片寂静。
身后的脚步声一声声传来,季言的视线越过厚重的玻璃一寸寸看向山林外寒白一片的海。
许是确实离开这里太久太久了,她已经对这里雪落海面的景色产生了陌生感。仿佛跟那里隔着厚厚一层,永远都可望而不可即。
身后的温热如期到来,她小心地让自己的身子往后靠,靠进他宽厚的胸膛,轻轻依偎。
廖青顺手把她的双臂收进来,完整的把她包进自己怀里。
他问,“在看什么?”
她说,“那里的海,我突然觉得好陌生。”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满目的枯寂和白之后,那片碧海如今蓝白交错,显出僵硬的寒色。他弯唇,在她脖颈间轻轻蹭,“这几年海域治理得好,是比以前要澄澈很多。”
她低低“哦”了一声,没再接下去。
硕大的落地窗下,满地的阳光普照,热烈灿烂。她静静闭上眼睛,倚靠在他怀里,短暂地让自己沉浸在暖阳的笼罩下。
他忽而道,“刚吃完饭不久,先别着急睡。”
说着,把她的身子扳过来,扶着她的后颈低头要吻下去。
可她的头小幅度一偏,竟不由自主避开了。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唇歪了半寸,只擦在她的脸颊上。
怕他生气,她小心地把脸挪回来,可是头低垂着,不敢,也不很想去看他的眼睛。
廖青似是不在意,只是轻轻拂过刚刚落唇的地方,低声问:“怎么了?”
她随便想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院子里的雪晃到眼睛了。”
他听了,手指抚在她唇瓣上,低低“嗯”了一声,“待会儿叫人把院子里的雪都清了。”
都清了?她下意识转头又看了一眼,白茫茫的庭院里映着稀疏几支枯枝的影儿,风一吹,瑟瑟的,像她每一次的胆战心惊。她忽然觉得很好,转回头来看向他,
“别,挺好看的,我想再看几天。”
清不清那雪并不重要,既然她说了喜欢,那他只要顺着就好。
把耳畔的碎发拢到后面,他眉眼温柔,“好,都听你的。喜欢雪人吗?要不要让人在院子里堆一个?”
他又想到一些,温和问:“你喜欢小狗,找人在院子里弄些小狗的雪雕或者冰雕怎么样?”
她十分惶恐,摇头拒绝,“我就随口一说。”
她之前说过,若是他把她的随口一说都当真去做,反而会叫她更有负担。
既然这样,那便罢了。
搂紧她的腰肢,他忽而伸指抬起她的下巴,微微撇着眉头,似乎很委屈。
季言不知他做出这模样是要怎样,但这次她没有躲避,乖乖任他凑近,一动不动。
可不曾想,他竟然说:“我吃醋了。”
她愣住,眼眸疑惑地颤动着。
覆在她腰间的手掌轻轻加大力度,他扣着她低低道:“不管是谁,以后再不许别人抱你。”
季言睁大了眼睛,他说的是刚刚?
脸上肌肉跳动,她嗫喏着开口,“黎司他只是……”
他的唇蓦的靠近,擦着她的唇瓣边缘停下。极近的距离里,他的呼吸和心跳都传递给她。
他喑哑着在她唇边说:“黎司不行,你闺蜜也不行,有人要抱你,你就只管推开。一切有我。你只能抱我。”
这种无理取闹的言论,季言此刻已不想去辩驳,她乖顺地点头,“好。”
事事都完全顺着他来。
只是有一点,她得想个法子,尽量自然地重提之前他说的要送棠棠回去的事。
得怎样才能切入进去?
就在嘴边的人偏此刻走神,廖青难免心有不满。转念顾及黎司的话,他低落眼睫,干脆扶着她的脸颊直接吻了上去。
也不必提醒她他生气了,直接亲上去,她就知道该回神了。
唇齿交错间溽热潮湿,她低低“唔”一声,就被他扣着手指一步步深入下去。
热度太高,她腰间酸软起来,脚下不稳,踉跄着踩在了他的拖鞋上。
潮红弥漫的粗重呼吸里,她明明白白听见一声闷哼,却不见他有一分一毫的停顿。反而是他越发来劲,托着她的腰肢把她抱坐在沙发顶上,长臂一捞,迫得她的双腿紧紧缠在他腰间。
炽热的,坚硬的,颤抖的,她双手无力地抓着他胸前的开衫,在他的纠缠下艰难喘息。
这里是客厅,虽然不会有人随意进来,可落地窗巨大无比,紧临着庭院。若真有人自外面经过……
她怕他乱来,刚要开口劝他回房间,就猛然被他抱进了怀里。
热到烫人的耳廓和脖颈与她交织着,紧紧相贴,她被他身上的温度烫得一激灵,瑟缩了一下。
察觉到她的颤抖,他的手掌柔柔地抚在她背上。
掌心的温度穿过单薄的睡衣,又是一阵颤栗不断。
她听见他说,“别害怕,我不会胡来。”
她“嗯”了一声,闷闷的,“我知道。”
顿了顿,她补充,“我没有害怕,只是……客厅没有拉窗帘,你想做,我们去卧室,好不好?”
他伏在她肩上伸长喘息,听了这话,低低笑出了声。
直起身,他看见她脸颊粉红泛滥,唇瓣盈盈红润,眼眸不经意间又是一暗。
克制了一下,他轻声细语,“你是怕我昨晚上的气没消吗?”
昨晚上……她到底不好意思,偏开头不去看他。
可他偏要扶回来她的头,认真对上她的眼睛。
他望着那漆黑的眼珠上倒映着的自己,不自觉噙了一丝笑意:“那你告诉我,你明明已经选择了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带着它?”
他扯开开衫,露出里面那件衬衣,让她看见那衬衣上别着的那只小小的胸针。
窗外雪色清寒,粼粼雪光折射过来,映着那破碎的宝石棱,忽而让她眼睛一酸。
她的手抚向那只胸针,问:“你怎么……”
她忽然说不下去,声音里掺着艰涩哽咽。
他的手掌覆在她上面,紧紧把她捂在自己心口,“那只包我没有见你在西山用过,那是你之前放在你住的地方的,对不对?你离开了这里,特意又回去了一趟,只是为了要拿它,是吗?”
她沉默着,眼里情绪莫名。
他忽而喟叹一声,伸出手臂把她揽在怀里,“明明你只要走就行了。如果你没有回去拿它,那我可能真的就追不上你了。所以,季言,你说你不爱我了,我怎么能相信?”
那只胸针是她少年时期付诸了无限爱意的结晶,那是她爱他的象征。她宁愿冒着被抓住的风险也要把它带上,就是在告诉他她放不下他们的感情,她做不到真的不爱他。
他的手臂越揽越紧,深深呼吸着她的气息,他恨不能把她全部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情难自抑,他久久而深长地喘息一声。
他叫她,“季言。”
季言闭着眼,不能回应。
他说,“你是爱我的,别骗自己了,好不好?”
她爱他吗?
如果是重逢之前,她或许还能说一句曾经爱过。可现在,她真的不能分辨得清那到底是不是爱。
他的唇辗转在耳边,“答应我,至少要承认对我的爱,行不行?”
她在他怀里,深深低下头去。
他不许,捧起她的脸,他对上她的眼睛,“看着我,说你爱我。”
她眨了眨眼,唇角不自觉勾动一下。
乖巧而听话,“我爱你。”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乖巧温驯,看着她的百依百顺,莫名闪过一丝愤怒的火气。
他是要她说爱他,可不是要她这样像个木头人,像个人偶一样机械地对他回应。
她应该鲜活,应该满含爱意,应该——
罢了。
她到底是刚刚经历了出逃被抓,以她的性子这时候就要她全身心地说爱他,也只能有这样的结果。
慢慢来,往后的日子还长,她总会看清自己的心,总会明白她的本心的。
低下眼眸,他轻轻拢住她的双腿,托着她将她抱起,“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带你去休息。”
她低下头,不说什么,只是简短地“嗯”一声。
只是掌心中扣着的,还是那只碎裂残缺的胸针。
她紧紧抓着,任凭那胸针的锋锐处,将自己刺得生疼——
作者有话说:[化了][化了]
第86章 chapter.86雷暴“你是自……
拉上卧房窗帘,廖青坐在床畔,侧身将被子掖好。
他低头看着她铺散的乌发里漆黑的眼眸,胸口热意翻涌,俯身下去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那吻一触而过,很轻,甚至让季言觉出来几分纯情的意味儿。
她觉得自己怕是疯了。
手掌拢在她脸颊,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我去处理些文件,你好好休息。下午的时候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会来家里,我们下午就领证。”
昏暗朦胧里,她的眼眶细微地轻颤着,手指在杯子底下轻轻抓攥,她喘息着一笑,“好。”
已经避不可避,再挣扎,也没有什么意义。
房门从外面关上,卧室里陷入一片昏沉的死寂。
她抓着被子蒙上头,把自己紧紧缩起来。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了婚不代表一辈子都不能离婚。就算他不同意,她也完全可以提起诉讼,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总能会有一天,她能离开他……
抱着双膝把头埋进去,她闭紧双眼,在不断的重复呢喃中沉沉睡去。
刚刚枕过的枕头边上,一片深色慢慢洇开,在幽微的光线里,慢慢干涸。
*
下午,吃完午饭,她躺在落地窗边的摇椅上晒太阳。
不多时,就见院子里一辆灰色的车子开过来,项南引着几个工作人员带着工具箱往这边走来。
很快,她听见手机铃声响起,继而,脚步声在她身后缓缓靠近。
轻轻吐气,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阴影自他的俯身而来,一只手轻轻落在她额上,轻柔地敲了敲,“睡着了?”
她睁开眼,看向他,等他说话。
他伸出手,“走吧,工作人员到了。”
往窗外的雪地里看了一眼,她的眼睛被那雪上凝结的莹莹日光吸引,不经意间晃了一下眼睛。
那一闪,她抬手挡住,蹙眉躲开。
廖青忙靠近,“怎么了?”
她摇摇头,放下了手,“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