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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如何?玉小楼轻笑几声,觉得哪吒可乐极了,他上下嘴唇一碰,昨夜种种就成了梦中春意了吗?

就是个不知道饱足的。

心中笑骂他贪心,玉小楼被哪吒这一说,心中还真是有些想念了。

“那你这次不准凶。”她犹豫道。

哪吒得了好处,心中笑小玉傻乎乎总咬勾上旧饵,说了声好,便屈身塌腰,凑到她面前。

玉小楼注视着眼前哪吒张开的嘴,小小地倒吸了一口气。

每一次亲近,她总是会被这人的坦荡激到。

不知羞耻,妖妖调调。

……但她喜欢上了。

看他这架势就是不想玩浅尝辄止那套,玉小楼双手勾住哪吒的脖颈,探身往前倾去。

帐中气氛潮热渐生。

唇贴合磨蹭,隙中红.软被困住。

“小玉”

平常的昵称被哪吒喊得,仿佛字句中的一笔一划都被他含在齿间嚼碎充足后,那么细碎黏腻。

含糊的少年音中满是讨饶示弱。

眼见着又是旧饵。

这饵还是再一次引得目标上勾。

没有勾缠几个来回,玉小楼就发现了莲花先锋官的不老实,他又想暴风骤雨的造作。

红莲柔软被没,玉小楼没有用力,她的牙齿生得并不尖锐,只是咬住,让外力无法乱动。

四周空气中水泽热涌更加浓郁了。

玉小楼睁开眼,望着眼前莲首上的艳红花瓣呆住了两息。

齿间卸力。

……然后被人趁虚而入。

被放了一马的莲花先锋官,他没有见好就收,而是选择乘势而为。

赦没有逃走,而是不识趣的向上一顶,把最终不大的空间占满,纠缠住舌尖。

如藤如蟒。

在她口中搅… /弄起来,态度强势。

玉小楼对待哪吒的亲近总是强势不起来。

虽然知道他每每看似示弱退让的举动之后,是更猛烈的反击攻占,她每每还是会被他温顺的假面所麻痹。

色迷人心,情难自抑后,便是色与魂授。

强行被按着索取缠绕,不像是亲近,活脱脱像是在被什么灵敏凶暴的蛇类攻击。

仿佛是要将灵魂汲取般用力,带着让人瑟瑟发抖的贪婪,舔舐着,刻意在舌面,舌底的刮.弄、摩擦,不容拒绝地将她拖入他的情绪之中。

满溢而出的,全被吞噬殆尽,耳膜被接二连三的吞咽声敲击,最后随着莲花先锋官舔吻唇角的动作,将玉小楼的羞耻心与意识彻底碾碎。

说不清的惊惧在心底游荡,玉小楼望着自己手中抓扯下的粉白莲花花瓣发呆。

自从哪吒顶了个莲首,她在几次与他亲近间大抵明了了,他项上头颅花瓣的变色规律。

红艳逼人寓意着他杀欲或是爱欲的旺盛,粉白柔软则是意味着他欲望暂得满足,消退下去。

几次反复,也知这人除了杀欲鼎盛,仅有的私欲全部被倾泻在了她身上。

“想在小玉的身上咬一口。”

玉小楼理智还没有飞回身体中,就又听见哪吒一句像是撒娇又像是威胁的耳畔低语。

莲首抵住肩膀,艳色的薄唇从锁骨上擦过。

“小玉好漂亮…哪里都好漂亮,白皙无暇,一点痣都没有,比我最初的肉/身都要好看。”

连串的话语,激得玉小楼缩了缩肩膀。

还没被咬,她已经幻痛了。

……好像灵魂上都被这人咬下了痕迹。

她闭了闭眼,手指悄悄彼此挤压,带着些羞恼地想,哪吒他真的看得那么仔细吗?他怎么看得这么仔细的?

自己身上一颗痣都没有这种小细节都被他全全确认了……

“别咬啊,你。”

低头扫到莲首之上的莲花瓣颜色没变,玉小楼心中稍觉安慰,便小声在哪吒耳边抱怨。

哪吒:“咬轻点?”

他讨价还价,然后被人按着脸上的莲花瓣推开。

玉小楼没感到身下有异,便心知他只想接吻,而没想其他,让他在自己脸上、脖子上、嗅嗅舔吻后,便和他倒在席上休息。

难得能偷得几刻闲暇,玉小楼是刚起床又生了困意,靠在哪吒胸前,枕着莲香柔软,迷迷糊糊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哪吒难得还在她身边安睡。

这次细看他的面庞,发现他脸上的莲花瓣又退去了些,花瓣丛下露出了他秀气的鼻尖。

这个人生的艳丽,又得了一副同体无垢的洁净莲花体,又强又美,似乎所有人追求的极致的强盛与美艳都被他一人独霸。

撑着哪吒还在休息,玉小楼也不管他是真睡,还是假睡,一路在他身上捏捏摸摸。

回想到这人睡前的话,玉小楼盯着哪吒的睡颜窃笑两声,就扒开他的上裳,往他的肩上咬去。

不好意思了,她要抢先他一步,先咬上哪吒哪吒一口了!

正得意间,突生异样,玉小楼耳中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猛地发现眼前人肩膀上缺出一块。

“怎么样?味道如何?我之前被困在阵中之时,就念着想让你尝上一口我的滋味?”

玉小楼颤抖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张嘴欲呕,又被哪吒用大拇指上的指节抵住。

咕咚一下,清甜带粉的藕块被她慌乱下吞入喉中。

这下,她是知道哪吒是适合做菜的脆藕,而不是合适拿来煲汤的粉藕了。

但是!

玉小楼推开他,反手就去扣自己的喉咙:“呕,救命,呕!”

哪吒:“什么?”

玉小楼发现自己吐不出自己刚刚咽下去的藕块后,急道:“救命,我莲藕过敏啊。”

一声颤音进入了哪吒的耳朵,他罕见地在亲密中呆了几息,才道:“过敏,你让我想想,我好像在你那里听过这词。”

两息后,哪吒想起来了,他抱着玉小楼惊讶道:“你对我过敏?不应该啊,我们都在一起这么长时日了……”而且你现在用的肉身还是我的……

事实没错,可惜下一刻在他面前,玉小楼脸上脖子上生出无数的荨麻疹。

哪吒:“你……”

他想说些什么,却是吐露一个字后就没顾上,而是选择飞快地从腰上的豹皮囊里翻出药瓶,往玉小楼口中塞去了一颗丹药。

太乙真人的丹药品质极好,药效发散极快,虽然用在玉小楼身上每每是不能发挥百分百的效果,但在几个弹指的区间内,玉小楼身上的不适就减轻了多半。

这次意外来得突然,是谁都没想到,玉小楼会对莲藕过敏。

两人平时也没在这个方面有过交流,也和此时的饮食简单有关系,过敏的食材上不了桌,人们自然对此无法察觉,察觉不了,自是心生不了警惕。

哪吒皱着眉,担心地望着玉小楼道:“早知你对这过敏,我就不让师父选莲花塑身了…等等不对!”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回忆起来了什么,对着眼前的心上人翻起了旧账:“我记得莲藕,当初还是小玉你向师父建议用整株莲荷的。”

“好啊好啊。”哪吒说话的声音中怒意夹杂着笑音,直白地在玉小楼眼前诠释什么叫气笑了:

“你让我用你过敏的东西塑身!”

“你那个时候就没想过要伴我长久,是不是?”

玉小楼:“……”

哪吒:“你怎么不说话?!是心虚了吗?!”

玉小楼扶额:“真没有,那时你才多大,你都没想到那里,我怎会自作多情?”

这时,她吃到了骗哪吒太多次后的苦果,这人完全不听她的话,执意怀疑她:“你心眼太多,尽往我身上使坏,我哪知道你这个提议是偶然还是必然?”

被心眼多的莲花怀疑自己心眼多的玉小楼,她投降了:“我百口莫辩。”

见眼前的莲花精还在死盯着自己不放,玉小楼按住他的肩膀转移话题道:“让我看看你肩膀上的缺口长好没有?”

哪吒还说玉小楼呢,他自己也是个惯上老当的角色。

见玉小楼关心自己,他就暂时忘记了刚刚自己翻旧账,想讨些便宜的小心思,将肩膀凑在她眼前道:“好得快着呢,你别忧心!”

玉小楼定睛往他肩上看去,果真发现方才残缺的部分,已是光洁一片。若不是不久前她的身体真切地发生过不适,她还真以为是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她不放心的伸手去摸,然后就在光滑的莲花身上勾起了些细丝:“这是……”

没有等她凑近过去看清个所以然,哪吒就按住她的指腹一撮,将这些细细的白丝搓去:“藕丝呢。”

刚解释完,哪吒又想到:“小玉,你还对我的什么部分过敏吗?”

玉小楼摇头:“没有了。”

随后她又说:“我也是个奇怪的过敏例子。就像有人对芒果过敏,却能吃芒果,查出来是对芒果皮过敏。我对莲藕汁过敏,平时触碰倒是没事。”

听了她的告知,哪吒也是立刻道歉:“那是我误解你了,我的错。”

玉小楼摇摇头笑道:“也不都是你的错。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会喂我吃这个,你怎么想的。”

哪吒对她嘟囔着抱怨:“总不能外人都尝过我生出的藕,你却没尝过吧?”

玉小楼这下吃了一惊,忙问:“谁有那个胆子吃你?”

哪吒笑着往腿上一拍,带着些少年气的豪爽说道:“没有谁有这个胆量动我,是我之前和武王他们同困红沙阵时,怕武王此人饿死,就生出些藕来予他食了。”

玉小楼理解的点头:“那还好,暂为人臣,对上的一些面子情还是要做的。”

哪吒伸手贴在玉小楼的面颊上,轻声轻语道:“你也把我想得太好了些,我对旁人才不会花心思。”

“我是因为你,才会对别人心生怜悯。”

哪吒贴近,与玉小楼额头抵着额头,又说道:“只要我够强,就不会委屈自己一星半点,该我得到的,旁人再恨我也得予我。”

“…可因你而生的这一点对外的不忍,我接受得心甘情愿。”

说着,他抱住她道:“可为着我心中生出的这点不忍,让你生受了不少苦楚。现今小玉你爱我,也可以继续恨我,我应得的,甘之如饴。”

玉小楼回抱住哪吒,道:“你总是会说话,甜言蜜语!巧言令色!”

又爱又恨的,现在谁分得清明呢?

总是他得到他想要的,而她也真正独立成人,负担起了自己的人生。总是寻得了个好结局,可叹可喜。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便一同出营玩了去。

此时城中也无什么乐趣可言,两人又往山林中去了,玩乐半日带回些山珍回来后,一部分分给友人,一部分做了晚饭。

如此清闲度过了几日,却未乐得长久,便见着惧留孙寻宝到了西岐土上。

说来也是奇,这人在西岐土上降下云头,还未来得及按照掐算得来的法宝位置寻去,便忽感心中剧痛一阵,心惊下便又算到了徒弟土行孙毙命于此。

一时顾不上寻宝,他先往徒儿身陨处寻去。

此时商军早已拔营而走,又加上土行孙是被三昧真火焚化,此时哪有尸首等师父来救。

惧留孙在原地几番掐算后,终是又悲又恨,寻到了姜子牙府上。

土行孙也是该遭此劫,未能像命数中所定又是跪拜哭求又是找了借口,保住性命投了西岐,而是被人趁着夜色斩杀。

该说信命者,常被偏执所误。

待那惧留孙寻到姜子牙府上讨要说法时,参与杀害他的一众人也赶至了相府。

惧留孙往阶下一看,所见来者身份皆是不凡,又各个本领上乘,便僵在了上位。

领头顶事的杨戬,口称师伯,此人乃是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高徒杨戬。是阐教下一辈中早得道的天才,此时虽因战削了顶上三花重做凡人,看着周身气韵,也知他道行未退多少。

后一个口称是杀他徒儿之人的哪吒,他乃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的徒儿,凶名远扬不说,来历也是颇有说法,土行孙的性命应了他身负的杀劫,这合情合理的缘由,让惧留孙有苦难言。

又一个说着有难同当,要和前面两个同门一起担责之人,乃是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的徒儿,又是一个被其师父从小养到大的孩儿。

这要惧留孙同时与三位道友反目吗?又加上土行孙死得可以说得上是一句罪有应得,惧留孙只能将悲痛向最后的邓氏父女发去:

“好匹夫,莽妇人,我让你们驱使我徒作乱!”

说着,他便要施法打去,却被杨戬、哪吒、黄天化三人拦住,口称他们才是绑人算计为师门清理门户的主谋,让他来打他们。

惧留孙怒上加怒道:“若不是这妇人以色诱之,我徒怎会死无全尸?!”

这一句,彻底让在场其余众人明白,惧留孙就是个来要命抵命之辈,而不是前来说理的。

但此时,谁强上一些,道理便被谁掌握在手。

此刻,以杨戬为首的一众人各个身手不凡,便压着惧留孙,想让他认命。是他徒儿违背师门命令在先,贪钱好色在后,该他折在此处。

邓婵玉见优势在自己人这边,当场对惧留孙便是反唇相讥:“我诱土行孙?他身上有何处值得我去劳心费力?”

“喜他三寸身量,矮匹夫一个?喜他笑容猥琐,见着女子就如畜生般忘我行事?喜他生为武将,粗心大意愚笨不堪?喜他为徒盗宝不孝背叛师门?”

邓婵玉冷笑一声,最后道:“这种无耻之徒,仙师您也是收徒不挑了!”

惧留孙被她嘲讽得脸上青青紫紫红红绿绿各种鲜艳的颜色在他脸上轮番上阵。

憋得他回头对杨戬为首的三人,叹道:“好歹也有同门之谊,何不留他尸身,再予一次机会?非得、非得,唉!唉!唉!”

杨戬:“我不与此人同道,何来情谊?沙场对敌,手下留情,将领哪有命在?”

哪吒:“我耻与这人同门,何况他还辱我同修爱侣,辱她便是欺我,我岂能饶他性命?!该死之人,早死早超生!”

黄天化没有他们的好口才,挠挠头对惧留孙坦言了部分土行孙的言行举止后,坦言:“……如此如此这般,师伯你也太不管他了吧?见着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便痴狂,如急于爬/跨.交.媾的迷昧走兽,土行孙他也不符合我们门中收徒标准,要不您日后好好考虑,仔细再选个好人收入门中吧!”

谁知黄天化这实话实说,竟然比杨戬与哪吒说的话对惧留孙的刺激还大。

当时就气得惧留孙七窍生烟:“好好好!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好了,今日我惧留孙投去商邑去也!”

姜子牙见这话赶话,惧留孙马上要意气用事,忙道:“道兄且留步!留步!勿要意气用事!”

惧留孙恨道:“小儿辱我!若不还以痛击,我此恨难消!”

言罢,他转身土遁便要走了,哪知下一瞬却是被刀枪剑三兵器加身,惨叫一声后去阴世寻他徒儿土行孙去了。

站在惧留孙身旁的姜子牙躲避不及,被溅了一身血污,惊得倒退三步后扭头看向斩杀惧留孙的三人,道:“你、你、还有天化你怎么也?!”

黄天化收剑往地上甩出一道血痕后,才抬头对姜子牙笑道:“既成了投敌叛逆,当然得先下手为强了,师叔你说是不是?”

这回,他可不要做三人中什么都没做,最没有的那个人了!

姜子牙瞪大着眼睛,仿佛是不认识了眼前人一般,用着目光对黄天化上下扫视。

却是没看几眼,他鼻尖又闻到阵焦糊气息,猛地转头一看,姜子牙他差点被吓晕过去,三魂飞飞气魄渺渺!

原是杨戬与哪吒二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就开始焚尸灭迹,当着他面放出三昧真火,端的是做事狠辣,不留人余地。

姜子牙被晚辈们的手段惊得呆若木鸡,杨戬却是和哪吒熟悉了流程。

他们完全不怕惧留孙魂魄自躯体上飘出后对他们三人的叫骂,施施然等着他飘回玉虚宫告状。

具是有理有能之辈,谁也不是怕事之辈。

杨戬、哪吒、黄天化三人当着惧留孙之面,各自给各自的师父传了信回去,就又当着他的面向姜子牙告辞,脚步轻快的和邓婵玉父女出了相府。

几人还边走边聊,笑他们之前对下一战对手是谁,是纷纷猜错了人,谁知会是师门叛逆?一个个说笑声传回身后的屋中,又把惧留孙停在原地的魂魄气得淡了几分!

姜子牙眼睁睁看了眼前闹剧,对于惧留孙的魂魄,他所能做的只有礼貌送客。

这番可笑闹剧,被哪吒回去后告知了玉小楼,听得她当场就往自己脸上扣上了痛苦面具。

“我的天啊,你们就不怕他是赌气,说得气话?”

真是干净利落就把别人处理了,还是师门长者。

玉小楼心中百槽交集,憋了半天只在心中憋出一句:哪吒你、还有二哥、天化,你们仨这举动也太傲天了,好淦啊! ! !

哪吒对于玉小楼的担心,笑道:“没什么好担心的。那惧留孙不占理又言语有失,想压我们小辈。”

他抬手轻拍了两个巴掌,像是为自己喝彩也似取笑他人行事轻佻:“我们都传信给了各自的师父,惧留孙要被玉虚宫的那位不复活还好,要他活了,那就让他去和师父辨是非去!”

这回味就对了,玉小楼点头,暗道是合了哪吒的作风。

如此土行孙师徒一事告一段落,下回再临商人派兵遣将,来者却是后族,翼州侯苏护!

姜子牙与上位得了对面领军之人的消息,彼此都觉此战要万分重视。

不管那苏妲己是人是妖,还是为妖所害,此时若是胜了苏护,以他苏后父亲的身份,西岐的士气便能大涨!

如此便能又号召四方诸侯共讨商邑,将商人赶走,建立新城让周人主宰天下!

此战得小心应对,一时营中气氛便紧张了些,哪吒不得空日日早出晚归练兵,邓婵玉也急于吸收能人入她麾下,玉小楼便又成了一众大忙人中最清闲的那个。

如此秣兵历马了一段时日,等到了敌军前来。

在一众战意熊熊的将士中,却偏出了黄飞虎一个人皱眉不语,苦思冥想。

原是他与苏护时有书信往来,知他厌恶纣王,对西岐周邑,心生动摇。

旁人也不知道他与姜子牙商议了什么,他们只看见连着两日都是黄飞□□着五色神牛出城应战。

他与对面苏护副将打得寸步不让,口中后不断吐出劝降话语。

眼见姜子牙与武王同心,都意在于劝降对面的苏护,哪吒便觉无趣。

每日点名、练兵事毕,他就回到了自己帐中,黏在玉小楼身边,故作哀叹,好换得爱妻的怜爱疼惜。

直到对面人不像黄飞虎所言有转投之意,哪吒才又焕发生机,提了火尖枪出去。

又过了两日,是黄飞虎、黄天化、并另外几个姬氏将领被对面商将擒获。哪吒见姜子牙面露不悦不再提劝降之意后,当即抓住机会请战。

对面商将使了术法,先是白光刺目又是乌鸦兵助阵,玩得是计谋也是人海战略。

可惜他遇着了哪吒,闪光刺激不到莲花目。哪吒提起火尖枪,踏着风火轮就将其与助阵他的鸟兵杀了个七零八落!

是讨饶无用,哀声嫌吵,杀得场上全是狼藉,骇得对面鸣金收兵,挂起了免战牌。

上午战时大胜,下午哪吒想继续杀个痛快,却没想对面商军竟然将俘虏全部放回了周营。

也不知对面在盘算个什么?哪吒认为事为反常必然妖,还请再战,黄飞虎却是跳出来继续为对面的苏护做保,说他已归顺之意。

如是几番来回口舌之争下又空耗两日。

哪吒好歹解了些杀欲,能在营中给玉小楼烤竹简,时不时还能给她从抄录周史的竹简中,挑出几个错别字让她改正。

两人居然在军营中半隐居了起来,隐隐找回了些过去相伴在乾元山太乙真人膝下修行的平淡安乐。

却道对面军中又添了四个道人,前来与周军交锋,此战又得了哪吒上场肆意横行的时刻。

他与杨戬、黄天化将对面打伤打退,才暂时满足地回了营中。

夜晚,玉小楼和哪吒同床共枕,夜话不尽,可是谁也不知道在第二天一早,西岐上空孤风哀嚎,城中忽地静如死城!

庞大的邑中,竟然只有三人安然无恙。

这三人便是杨戬、哪吒、玉小楼,两个道人一个凡人。

他们大眼瞪小眼都看不出彼此身上有什么不同又有什么相同?

当前怕被对面敌军创了空门,杨戬抓土拔草施术,幻做了假兵卒在城墙上巡逻。

哪吒又分别在午后与入夜前,上了城门坐镇,直到了夜里,三人才得空围坐在一席上想办法,思考出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

玉小楼一身不同与哪吒、杨戬二人的打扮。她换了身方便行动的榨袖上裳长裤,带了口罩掩鼻,此时脸上还架了副平光镜。

她入门用酒精喷手,后又喷撒全身,接着才是摘口罩焚毁与酒精擦拭眼镜。

等她做好了这一切才到哪吒身边落座。

玉小楼神情严肃地与他们二人讲到:“城中怕是疫病,人们上吐下泻高烧不退,唯有此症才能来势汹汹,一夜间放倒无数人畜。”

杨戬追问:“小玉看你言之有物,你心中可有解法?”

哪吒也一同看向玉小楼,等她解惑。

玉小楼经常自嘲自己是个没大用的舞蹈生,穿越了带着个智障机也没有大用。

可她再是笑自己废物,身为现代人,总是在脑中压缩了不少有用的知识备用。

玉小楼她稍加思考了片刻,又在心中理了理语序,才对面前的两人说道:“首先我们要排查城中是否有不少死状相同的尸体堆积腐烂,得把他们分批焚烧深埋再撒上石灰。

再有就是去关注城中蚊虫数量是否增加,抓些老鼠看其状态是否有异,蚊蝇鼠类,三样也得杀了烧干净,深埋撒上石灰处理。

如果上述的几种可能都正常,那么我们就要注意城中水源,是否被污染。 ”

这是玉小楼所能考虑的全部解决根源的办法,又加上她不是老中医在读毕不了业生,她对治病救人这一功能,是未解锁的。

她的镇定让不熟悉她的杨戬、熟悉她的哪吒都对她是刮目相看。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点出上述事物,要他们抓紧巡查处理,但观她眼神清明,表情坚定,这样从内到外散发的自信,便让他们选择信服她的话语。

杨戬与哪吒不是那种没苦硬吃,求什么虚名骗人骗己之辈,当下决定顺着玉小楼的安排,排查完城中是否有这几类异处后,就分一人回师门求救。

撑住可以,但硬撑是属实没必要。

话短事密,三人没有空闲多坐,杨戬要去城墙上维持术法,城中排查的事情便落在了哪吒身上。

他临行前心中正因又倾心了些玉小楼,想与她依依不舍来个临行前的叙话,谁知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推开:“正事要紧!”

哪吒踏上风火轮,笑她:“小玉竟成了贤妻,如此督促我行事,当得我在师父与姜子牙面前为你请功!”

“油嘴滑舌!”玉小楼乜了他一眼,就急匆匆回了自己与哪吒居住的营帐。

她需得换一身衣裳后,再讲身上这套旧衣焚化。

玉小楼惯有的习惯,便是战前囤水,战时用,这点也避免了她免遭此次劫难,躲过了敌人在河水中投放的瘟丹害人。

此世还是之后得黄龙真人与玉鼎真人前来相助解疫时,她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对面阴毒的损招!

这样的人居然也能修道求长生,再次让玉小楼开了眼界,再度认同现代社会中时代名言的准确性———别把一个人的天分和他的德行绑定,世间多的是有才无德的歹人。

得二位道人指点迷津,杨戬去找了高人求得丹药解了城中困境,玉小楼便专心投身进入了疫后清理防治工作。

说来也是奇妙,在这个沉迷祭祀的疯狂时代,玉小楼焚烧病逝尸体的工作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且将尸体送外祭台处焚烧掩埋,下至奴隶,上至国人贵族,他们就都相信,这样做后,人的魂灵能去道鬼神身边,得祂庇护。

当然,这些人如果没有在上面收取病死尸身焚化时,还要求玉小楼再领上些活人奴隶一起烧,那就更好了……

玉小楼她能怎么办呢?她 只能想方设法拒绝这些疯狂的人。然后在每一个新的一天到来后,说声早安,操蛋世界,随后继续开启一天忙碌的生涯。

周邑中平民百姓和奴隶们,此次他们也得了上空撒下的化了丹药清水救命,事后玉小楼忙完见了杨戬求得在手的救命草药,是越看越眼熟。

仿佛是这药,她见过似的…

得不到答案,她就反复想,最后终于是想到了这种草药的名字!

细细杆子,窄长叶,熬来黄汤救性命,这不就是柴胡嘛!

她曾经和外婆在山上采摘过的退烧草药!

得了治病草药的名字,玉小楼心中倍感轻松,在第二日清晨便又拿手机下单了几袋炮制好的柴胡拿去给国人、奴隶们治病。

对贵族,她没有多余的善心,却愿意让想活下去的普通人们多增加一点存活的可能性。

如此这般四处奔波,往日里哪吒忙她闲的生活节奏,两人竟是倒转了过来。

玉小楼做实事,将眼睛放在眼前力所能及的好事上,累虽然累些,她自从到这个时空以来便日渐干瘪的精神内核,终于开始逐渐充盈饱满起来。

西岐解了疫病大害,玉小楼心中疾病的病根也得到了一次彻底铲除。

毕竟这个可比写史传史一事的见效快,虽然无能治病世本,但治了病世标,玉小楼这个普通人就很高兴了!

后又见商军想趁火打劫,被哪吒、杨戬、黄龙真人、玉鼎真人于四门出镇守后,各自退敌后,便又见对面商营中添了一位新将。

纣王之子殷洪来了,昔日他母亲惨死与他出王庭逃亡的旧事还在人眼前,这人却是舍不得江山王位,又为其父效力。

众人不齿他的行径,其中以黄天化最为厌恶其人。

眼见对面添了新将,这边周营也来了新人,是哪和玉小楼最不想见之人。

来人是李靖,他又得了机缘,拿了一宝塔在手。玉小楼看他面上无疤,手上断指再生,不用多想又知是些腐朽不化的老顽固救治他后又赐宝给他防身。

真真是将其当做了个巨婴呵护。

这天和暗中潜藏着的一些人,是不给哪吒添堵,就认了自己吃亏,恨得玉小楼牙痒痒。

好在这人还知道怕,没有往他们面前凑,唯有一人却又是气焰高涨,凑到了哪吒与玉小楼面前耀武扬威。

一日哪吒战胜对面殷洪,却苦于对面有法衣护身,暂时不能将人杀死,心情正闷,却在回帐途中被木吒拦住。

这人做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将哪吒拦在路中央,道:“李哪吒,父亲来此多日,你为何不拜见他?不尊孝道,你当改之!”

这话一出,哪吒还未做出反应,在不远处和杨戬说笑着往这走的玉小楼,却是当场冷了脸。

而杨戬见木吒来者不善,虽是没有出言挡回其的无礼,却是也随着玉小楼的脚步,与他一同往哪吒身边赶去。

哪吒抬眼注视着木吒愚蠢的嘴脸,语气毫无起伏地对他说道:“你所叫之人,这里没有。”

木吒不解,笑道:“李、哪、吒,叫你名姓避而不答,是愧是恼?”

哪吒直言:“昔日李哪吒已剔肉剥骨还了父母,以身自剖解了陈塘关危难,他早已不存于世。”

料想到会有陈塘关的蠢人闹到面前的一日,他正好在人前与蠢物做个正式切割。

哪吒继续道:“我乃莲花化身,天生地养,何来父母血亲?无有姓氏,无有故土,哪吒便是哪吒,你这蠢材休来攀附!”——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肥更,花菇说到做到,耶耶耶[撒花][撒花][撒花]

剧情get√,亲亲我get√,计划好的点题剧情get√爆爆珠名人名言get√,[撒花][撒花][撒花]

第104章

木吒听了哪吒的话, 怔愣在了原处。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惯用的招数,即将在另一个兄弟身上失效,他脸上激动的红晕褪去,转为一片让人看了心生不适的惨白。

身后风声袭来,木吒来不及反应就被人一把扯开,随后他眼前一花,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过,他脸颊侧边霎时火辣辣的疼。

木吒捂住脸看向来人:“你!”

他看见玉小楼没理会他的注视,这个貌美的女子一面,她一面甩着右手,一面挡在哪吒身前。

她的脸上正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这种红色却不像羞涩时那般可爱,反而带着一种霜冻凝结的残酷,让人感觉她的愤怒在此刻正被她强行凝固住,不让其立时喷薄。

木吒见到玉小楼这个表情, 有些委屈又有些不解道:“你打我作什?我家事与你何干?”

玉小楼听见他这话后,突然对着木吒又笑了一下。

在木吒愣神之际, 猝不及防又被玉小楼赶到身旁,往肚腹上重重捣了两拳。

“你不提, 我还忘了你刚才是冲哪吒吠了两声是吧?”

她说了个疑问句,却态度明显是不需要人回答的样子。

在其余人愣神之际,玉小楼又回到了哪吒身前,她侧过头低声关切地询问:“哪吒,你感觉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这话问得妙,既不是不合时宜的一句还好吗?也不是一句抬举对面存在感的你没事吧?而是直□□准的一句判定。

我知道对面那人让你感到不愉快了,我看到了你的委屈,去为你出气了, 你若还难受,我就继续去做能让你感觉好一点的事。

哪吒自然明白玉小楼的言下之意,低头笑着回答道:“”有你为我解忧,我一切自是安好。 ”

待柔情款款回应完爱侣的关怀,哪吒才眼带不屑地往木吒身上瞟了一眼:“这厮还伤不到我。”

哪吒言语中充斥的厌烦与不屑,传入在场与他关系亲密的友人耳中,又让旁人明了了他的态度。

杨戬站定在玉小楼与哪吒二人身后,将面前这场冲突了解了个大概。

他即是不知前情者,便方便做那个不让挑衅者提起前情的角色。

杨戬走到木吒身边,按住他的肩膀,将弯腰捂腹的木吒扶起身后,道:“木吒,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你父若无有交代,做为子不应擅自揣度其意,做出不当的举措。”

他刚才看了这人是如何拿生恩养恩来压迫哪吒的,现在就拿他的话来回应他是最为恰当。

杨戬对于坠入尘网,被俗世缠身且自溺其中之辈,也是不会伸手救助的。

木吒听得杨戬此言,只觉腹部的疼痛忽地转移到了头部,恼得他想要躲避又想要去拔剑还击。

他开口道:“明明是他做得不对,让母亲伤怀,让父亲丢了颜面。为什么你们每一个都护着他?”

木吒忽略掉杨戬打量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玉小楼和哪吒的方向看着:“明明是个不服管教,不遵礼数之辈。”

“哪吒伤过你几次,你也都原谅他,竟还护着他?”木吒点评道。

他虽是无意说出此话,但就这无意间的本事,也能让在场任何一个长耳朵之人,听出这话其中明晃晃的挑拨。

杨戬皱起眉盯着眼前的同门:“你……”

未等到他说木吒什么,就听到哪吒嗤笑一声,挑眉望向木吒,眼神中满是轻蔑:“挑拨离间?”

他扬起的眉毛落下,竟是对木吒笑了起来:“就凭你?”

木吒:“我…”

而不同于杨戬的欲言又止和哪吒的不屑,玉小楼盯着木吒却是露出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皱眉又平复,平复后又皱眉,连番几次后,才喃喃出声道出在这个时空里,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的话语:“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真的太典了,这劣质基因的传承还真是顽固,……随根了这是……怪不得。”

木吒方才的表现,让玉小楼在他身上看到了许多相似的影子。

只能说,这木吒啊真的很蝻人。

一没道理了见着又没人站他那边,就企图挑起别人之间的矛盾,分裂别人,然后再制造出同仇敌忾的假象,迷糊别人的问题和他的问题是应该性质的。

……真的太典了。

“这不关你的事吧?”玉小楼侧身去拍了拍哪吒的手臂作为安慰,又转身继续道:“我和哪吒之间是好是坏,都和你木吒没关系。”

“你…你要是闲得没事做,就去营中喂马去吧。”

玉小楼很想骂木吒,却又不精通这里的骂法怎么才能戳人痛脚,于是便只好这样阴阳了他一下。

她观察着木吒还留有几分少年气的脸,这会儿却觉得他是棵朽木。

于是乎,就在瞬息间,玉小楼失去了和眼前人争吵的心思。

“哪吒,二哥,我们走吧。和这人没什么好说的,说得再多也是浪费光阴。”

“的确,方才我也对此深有体会。”哪吒听话地不再朝着木吒站立的方向看,一并招呼着杨戬,想离开这个蠢人站立的地方。

他们的无视,似乎比先前的掌掴拳打还来得伤人,木吒仍不依不饶地追上来道:

“你们真的不觉得哪吒,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吗?”

玉小楼头也不回,只是向他挥手,向驱散蚊蝇般,驱赶木吒:“知道了,然后呢?他是欺辱妇女了?还是残害老弱了?以上都没有,仅是降妖除魔,反抗别人的控制就有罪了?你不想喂马,就去吃些梅子好了。”

“他就不是人族!”木吒依旧跟在三人身后:“嗜血无情,杀劫缠身,这世上没人会爱他。”

木吒回忆起哪吒出生时的场景,厌恶道:“玉小楼你现在喜欢他,是因为他生得一副好相貌,又能建功立业,你知道他出生时的样子有多污秽吗?”

“他就是血淋淋的一颗肉球!”

烦人。

他太烦人了。

这人太可笑了,还以为她和哪吒之间的矛盾是在与男女之间的爱不爱问题……

该说不说,从一开始就因为年龄问题,她就没把哪吒划入自己的择偶范围以内。

离开时无关情爱,回来时倒是与爱情扯上了几分关系。

这个逐渐转为男权社会的时代的男人中,怕是除了哪吒,谁也无法理解女人心中,不,应该说是每一个正常的生物都应有的,刻进基因中的利己主义思绪。

她是爱哪吒,爱他的美丽强大,爱他身上的传奇色彩和英雄光环,但木吒搞错了一点。

就是哪吒他的爱除了热烈占有,更多让玉小楼感觉到的却是他对自己命运的托举。

木吒会用李靖、金吒的存在来欺压哪吒,哪吒却从不会用太乙真人的存在来欺压玉小楼。

这就是两人德行上的区别。

玉小楼转身,冷漠地看着木吒被哪吒一拳击中命门打飞出去跌倒在地。

这次他是真的痛得起不了身了。

哪吒出拳的劲风擦过玉小楼的脸侧,撩起她鬓边细碎的短发飞舞,趁得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格外冷淡。

混天绫在第二个主人的趋势下,将倒地的木吒捆缚接受。

玉小楼缓步走到木吒身边,将他背上的宝剑拔出插进地中,下一刻就拖着人往河岸的方向走去。

她路过哪吒和杨戬时,轻声和他们说道:“哪吒、二哥,你们要积攒功德,这人就让我处理好了。”

哪吒紧跟在玉小楼身后,道:“要挖坑吗?小玉你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我来我来。”

杨戬也没停在原地,他将玉小楼插进地中的两把宝剑收入袖中,跟在了两人身后:“你们等等我。”

玉小楼拽着混天绫,脚步轻松地拖行木吒,她听见哪吒说的这话,扭头瞪了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连只鸡都不敢杀,我怎么可能那样了他!”

她用左手在自己脖子前虚空一划,代表了她未实质性说出的字眼。

哪吒听了,奇道:“小玉,那你是打算做什么?”

玉小楼见连站在哪吒身后的杨戬也望着自己,无奈叹了口气道:“他这样的人,我家哪有。他们就是做事算不上犯法,纯恶心人,对于这样的人只能找机会把他训到怕了。”

说话间,几人已是走到了河边。

玉小楼拖着人在河边蹲下,示意混天绫松开木吒的头部。

她摁住这人的后脑勺,对哪吒、杨戬道:“木吒既不打算去喂马又不打算吃梅子,我就只能给他洗洗嘴洗洗脑袋了。”

哪吒和杨戬听了玉小楼的话还没做声,就听见木吒挣扎道:“玉小楼,你不是最厌恶欺压吗?怎么现在你也会以力欺人了?”

玉小楼:“咦?”

见木吒还有咆哮,她忍不住觉得这人真是皮糙肉厚耐打极了。

“我是挺讨厌用强权啊、暴力啊这些迫使人低头屈服。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我从文明社会到了这里,才发现对待某一类人来说,强权和暴力,才是让他们学乖的最快手段。”

木吒不服气地继续叫嚷:“怎么你就这样对待我?大兄你怎么就从不对他动手?”

此时他的鼻尖已经接触到了冰凉的河面。

玉小楼对于木吒的垂死挣扎,又是一叹:“他还算是一个知道羞耻的大傻子,和你这种损人不管利己不利己都要损人的蠢物不同。”

“对他的手段,当然和对你不一样了!”

话毕,她手上一用力就将木吒的头按入河水中。

木吒:“唔!咕噜咕噜咕噜!”

“咳咳咳,你放开我,你可知我师父是谁?!唔!”

玉小楼眼皮都不抬一下,继续帮木吒入水:“废话!是你拜师还是我拜师?老娘怎么知道你师父是哪个?”

木吒:“唔呜呜,哇啦哇啦哇啦!”

在不驯服的男人也是要呼吸的,几次河水没顶后,木吒总算是学会了闭嘴。

他灌了一肚子河水,脱力躺在河岸的草地上,睁着红通通的眼睛急喘气。

待河边三人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望向匆忙赶至的金吒时,他还沉浸在河水的冰凉腥臭中。

金吒未走近,便被杨戬拦住,他将自己收起的双剑,丢给了金吒:“这是你弟弟的剑。”

金吒是真的老实,他收下木吒的剑向他道谢后,才向哪吒求情道:“哪吒你且饶了你二…木吒吧,他这次后会知道错了的!”

哪吒语气差异:“他?他会知道错?”

金吒俊俏的脸上遍布着象征羞耻的红粉色,道:“我会看住他。”

“希望你能看住吧。”哪吒不信性情能用温顺一词来形容的金吒,他语焉不详地道了一句后,又接着说:“金吒你这次求情的对象搞错了,木吒他惹怒的人是小玉。”

金吒不敢置信:“怎么会?!”

他看向旁边还剑给他的杨戬,在得到这位在下一代阐教弟子中,隐隐执牛耳的人的点头后,金吒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为什么要来招惹你?”

在金吒看来,他们兄弟、父子之间的矛盾都是家里的事,玉小楼再如何也是一个外人,还是一个无辜的被哪吒锁住的女子。

男子怎可将己身愤怒怨恨发泄给无关者?

前次是他抱有侥幸失智,木吒他怎么也……

心中道理明晰,金吒实际做来却是相反。

他问玉小楼:“言语之争,如此重手是否过了?”

和当初哪吒对金吒连番的判词一致,被驯化得温顺过头的金吒,他这辈子注定只能做个笼中困兽,在质疑和心软中反复拉扯,不得安宁。

玉小楼面对金吒瞪大的双眼,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她平静地扯掉绕在自己手指上的长发。

就像她刚才说的一样,她从内心深处就是这么认为,有些蠢毒之辈,言语和暴力两者对付他们,永远是后者比前者管用。

“他欺上门来找哪吒的事,就是欺负我。以前我是没能力为哪吒出头,只能掉眼泪,现在我有了点本事,这眼泪不就换了人来落么?”

金吒:“那你也不能对他用水刑。”

玉小楼:“应该是你庆幸我不敢杀人才是,不然你现在应该是在抱着你惨兮兮的兄弟哭泣才是。”

金吒惊道:“什么?!”

哪吒也是听得满脸不解,毕竟在他心中玉小楼是纯然无害的,她连祭祀都不忍看,又怎么会有什么折磨人的手段?

玉小楼说话的声音冷且不带任何起伏的音调,吐出口没一个字词落在空气中,都让人产生听见落雪声的错觉。

还是在极寒之地的松木针叶上,落雪散入寒风中的冰凉:

“金吒你知道吗?人的唇舌除了忠言良言之外最好就只会讲甜言蜜语,像什么专刺人痛处的恶语,轻薄人心的挑拨离间话语,都是不应该说的。

再有就是一个外人来插手他人相交的情谊,此举称得上是小人。 ”

“小人的唇舌不应该还留存在他面上,而小人也不该要脸皮。”

混天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从木吒身上褪去。

它匍匐在女子脚下,似个听话的小兽般一动不动,仅翘起一端在半空受着她轻柔的抚摸。

金吒见过混天绫在哪吒手中的模样。那时的混天绫支使起来,那是迅疾如鞭,难缠如蟒,十足十的凶器,哪里做的出现下的伪装。

表面上看着乖巧,实则内里的难缠程度不减往昔。

“如此酷刑是不会要人性命的,你知道吗?金吒。”

他听见熟悉的女声说着说着,竟然笑了起来,夹杂着恶意的笑言回荡在人耳边,近似毒蛇吐信的冰凉黏腻:“啊,我真是的,竟然还忘记了仙丹的存在。”

“如果木吒还有下次犯蠢到我们夫妻面前,我会记得带上仙丹对付他。割好了治,治好了割,到最后啊…呵,等你来救他时,他可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安静。”

“金吒,你会看见他生不如死地向你求救。”

“这般,你听清楚了吗?”她说着如此恐怖的折磨人的酷刑,居然还面带微笑,状若平常。

金吒茫然无措地看向哪吒,却惊悚地从这人面上瞧见了两分如听枕边低语的甜蜜羞涩。

他艰难地收回自己的视线,迟钝又生硬地对玉小楼点头称是:“我明白了。”

如此一句话,像是赦免,金吒终于才得以靠近地上昏迷的木吒。

他将呛水昏迷的兄弟抱入怀中,通过他僵直的躯体和靠在他怀里,才开始在眼皮下乱动的眼珠,看出木吒早前便已清醒过来的事实。

金吒没有拆穿木吒的伪装,他默默地保护着他所剩不多的尊严。

点了xue位,抠住喉咙,让木吒吐出腹中河水,金吒便一把将他抱起,准备离开。

可怜也可恨,他曾对眼前人生过爱慕。到这时,这般地步,金吒仍是像往昔一样和玉小楼搭话:

“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得和日光照射下的溪水般清澈,肌肤白皙如同没有受过一丝劳累苦楚,却是她……

没得到回应,金吒回忆起了过去,又自顾自地摇头说话走远了:“是我失言冒犯,你从不是我想象中的淑女。”

她骨子里或许藏着和幼弟一般的疯狂。

哪吒注视着金吒的背影,走到玉小楼身边握住她的手,道:“莫名其妙。”

玉小楼点头赞同:“的确莫名其妙,他活得太累了。”

舍不了,甩不掉,像凡尘中每一个普通人这般煎熬着。

一番撕扯后才了结了旧事,玉小楼抬手按按眉心,却发现身边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侧过脸不再去看哪吒,轻轻咳嗽了一声故作镇定后,又觉得这般做实在有些欲盖弥彰。

顶着哪吒变得缠绵的眼神,她悄声说他:“你的眼神收敛些。”

哪吒轻笑:“刚才你怎么不收敛?”

玉小楼答:“那是我……”我爱你护你,若收敛了……咦?

她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热意从脖颈攀向耳尖,她颤抖着眼睫回望过去。

哪吒眼带笑意地将双手按在玉小楼的肩膀上,弯腰在她耳边说:“二哥早走了,你不必再羞怯了。来,看着我的眼睛。”

待玉小楼望进哪吒的眼中,她便被他捏住下巴交换了一个绵长深入的吻。

如痴如醉,像是饮了一盏夏日的温酒,缠绵悱恻中被香气熏红了脸颊,松开衔盏的唇时,唇若雨后花泥般湿润艳丽。

哪吒将玉小楼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将头埋在她怀里,若第一次相拥那般迷恋,不减分毫:“你爱我,爱得愿为我违反你的规则。”

玉小楼双手环抱在他的后颈,掌下是隆起的肌肉,软而韧,带着花香,摸着让人感觉爱不释手。

她留恋了掌下莲花身的完美片刻,才回答:“你说的我为你违反了规则,是也不是。”

哪吒:“嗯?”

玉小楼:“我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杀人的,这是我的道德底线。刚才我对金吒、木吒两个说的是真心话,希望他们了解,你的好不需要外物证明,也不容外人玷污。

而且,我们两人是分是合,我都不会拿我了解过的,你的伤痛来刺激你,而为了向外人证明你的好,我维护你时并不介意抛弃一些虚无的道德。 ”

玉小楼示爱总也是含蓄的,少有爱意热烈灼人的一刻。

她的别扭,哪吒知道,所以他不会觉得自己是单方面情热。从她的眼里、她的手上,她的一举一动,他就知道她也喜爱他,所以他会排除万难赌她一个,她愿意和他纠缠不休的未来。

哪吒抱紧玉小楼道:“你好爱我。”

玉小楼感觉自己有些头晕了,他的爱意倾泻,总让她时时如饮烈酒,前韵灼喉,后劲绵长,飘忽忽不知身何在,神何往的晕眩。

他抱住她,将她藏在怀里,用赤忱的爱意将她包裹,暖着护着捧着,终于在今日得到了同样灼热的回应。

守序者的越界,这便是证明,她的私心在我,她偏爱于我——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突然出现,更更更更[撒花][撒花][撒花]

谢谢宝贝们提醒的二吒大混乱,已修正[狗头叼玫瑰]

第105章

自从那日与木吒、金吒二人发生冲突后, 玉小楼就感知到自己与哪吒的感情迈入了一个新台阶。

就像是蜜月期一般,两人之间的气氛甜蜜又黏稠。

任何时候都充盈满帐的莲花香气,都让她产生出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的皮肉若被人破开,其中流出的汁液将不再是血,而会是蜜。

如此情意交融的心境下,前方焦灼的战场便显得没那么难熬了。

殷洪的实力一般,就算持了宝镜晃哪吒,哪吒也不会被阴阳镜夺去性命,莲花身无血肉自然不会被其宝夺去性命。但他身上罩的法衣,紫绶仙衣却能抵挡任何利器损伤,这让哪吒几次以□□他之身,而无法让其立死。

“那人比金吒、木吒他们两个还不如。”

一日战后回营,哪吒于帐中躺在玉小楼的膝上,神色厌倦的对她说着。

玉小楼听他这话, 想起近日才来营中的赤精子, 便道:“是因为他忘了母仇, 负了师恩吧。”

殷洪的母亲怎么死的,玉小楼记不清了,但赤精子的泪水可是日日都在营中见得。

这个道人是见着杨戬哭,见着黄天化也哭,见着他们俩甜甜蜜蜜也哭。

………属实是个挺倒霉的可怜老头。

玉小楼想到这老头辛辛苦苦把徒儿抚养成年,待徒儿下山时又近乎将自己的法宝尽数授予徒儿使用,结果没成想徒儿下山就叛变,阵前交手还不留情地打他。

“师伯,挺可怜的。”轻叹一口气,她幽幽道。

哪吒闻言, 面上露出了个满怀恶意又杀气腾腾的笑:“所以他要死了。被师伯用太极图焚化。”

又是烧?

玉小楼都快因为带这个意思的字眼起条件反射了。

“太极图是什么?”

“是一阵图。变化无穷,司操控七情六欲,动念万千,活物入内,十死无出。”

玉小楼明白了些,意思就是和前次那些个阵啊法啊,同出一辙。

想也是别家清理门户的私事,玉小楼转而问哪吒:“这样,是不是你近几日得咸了?”

哪吒嗯了一声,道:“只要此子身死,苏护归降之期近在,倒时便离此战胜期近以,到那时我再陪你在山下游玩一遍,我们再入山清修。”

玉小楼对封神的传说故事不熟悉,听哪吒这么说后心下既高兴又犹豫,皆是因为避世清修不符她所行之道。

她有些迟疑却也应下了哪吒游玩的邀约。

谁知又两日清闲没等到,却又等来了殷郊,这人是殷洪的同胞兄弟,也被那申公豹三言两语挑拨了,此番是要为兄弟报仇。

当时,哪吒见世上蠢人竟一个赛一个的痴愚,禁不住就让小卒引了玉小楼上城楼与他一同观战。

玉小楼站在哪吒身旁看尽了战事,又听得殷郊哭诉及其后期反手狠打他师父广成子一幕,心里不由感叹连连。

这什么赛级蠢人啊……

一个个跌倒在同一个坑里,前者还可以说是贪恋王权富贵,后者这是不清楚缘由,只看见自家惨事,看不见自家作孽的糊涂蛋。

玉小楼观战结束从城墙上下来后,靠近哪吒耳边道:“我们还是太年轻了,这世上除了一山更比一山高,还有一个更比一个蠢的。”

哪吒听到这话是忍俊不禁,笑笑停停,眼尾红了一片。

就在两人觉得接下来几天,他们又有新笑话可以笑时,第二日未战,天上却将下了烈火丛丛。

初时天上显现异装时,在院中看书的玉小楼抬头望天,还感叹天上这火烧云的景色真美,哪知过了几息这红云竟从天降!

烈火落地无物可着,凭空在土上也烈烈燃烧,这时哪吒不在身边,幸好玉小楼得了混天绫护体。

如练红绫变模样,化作屏障护玉身。

玉小楼裹着混天绫护体,先是让府中奴隶们躲在地窖中暂避,后才脚步疾疾出了府门去找哪吒。

在大门处两人撞了个正着。

“你无大碍?”

“现下该如何是好?”

四目相对,一人关心所爱,一人觉得众生可怜。

现下是火海一片,熏得哪吒这草木之身,也觉呼吸艰涩。他将玉小楼抱起,向她解释道:“二哥去请附近的龙王救急,我先带你去丞相府。”

玉小楼道了一声好,心知此时她顾全自身不给他人添乱才是上策,一路被哪吒带着从人间炼狱在穿过,抵达了丞相府。

她到了地方才发现阐教门人皆在此聚集,远处还有将领们携妻护子的赶来。

似乎姜子牙在的地方是个合格避难所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随后她又见远处王宫成了巨大篝火堆,身边却无一人提出要去救驾。

玉小楼哪怕是个政治菜鸟,她盯着姜子牙看了片刻,就想这人在战胜后怕是要遭人间的王者清算。

心中有所误,却也知姜子牙之祸不在眼下,此时围剿众人的烈火才是大害。

此刻用不着玉小楼出头,众人已是朝姜子牙围拢过去,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姜子牙头晕目眩。这个说要降雪,那个说要请龙,众说纷纭下,姜子牙也不知要如何行事。

哪吒不掺和议事,他从身上生出两片荷叶摘了,递给玉小楼:“你试试看用它捂着面孔,我刚才听见你咳嗽好几声了。”

荷叶覆在脸上果真一片清凉,阻挡了大部分烟雾,眼睛没有烟雾侵害后,玉小楼这才看清哪吒身上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藕丝。

玉小楼:“你受伤了?”

她见到哪吒身上的烧伤,忽地就觉得裹在自己身上的混天绫内里像是生了倒刺,反扎得她坐立不安。

哪吒食指挑着藕丝内里一拉,雾样的细纱从他身上落下,露出内里修复如初的光滑肌肤。

他不在意地伸手轻拍玉小楼的头:“我无血肉,用混天绫护体也只是不让自己受些皮外伤,小玉你用混天绫护体才是应该,这火也不知是什么异火,对肉体凡胎伤害最大。”

他 话是这么说,玉小楼仍是愧疚地将哪吒也拉入了混天绫的庇护中。

红绫帐中他们依偎在一处,避开人群纷扰,遥遥看见黄飞虎带着儿子与一众家将,将武王护送到了姜府。

他人对于黄飞虎的义举皆是满口夸赞,哪吒与玉小楼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黄家是做了一次一本万利的政治投资。

以后他们家的人无论是上天做神,还是在凡间享受人间富贵,都进退自如。

后面上演的君臣相得戏码,哪吒和玉小楼都不爱看,两人都盼着杨戬速速请来救兵,好解一城苦厄。

他们两人的期盼落了空,杨戬虽是请来了附近的龙王布云施雨,却未料到凡水解不了异火困境。

好在杨戬看见了,曾经与他有一面之缘的龙吉公主来了。

杨戬为她打退了伤将,这才看见她将雾露乾坤网撒下,救火。

此时西岐城中火已化鸟,万千火鸦准备逞凶作乱,让周人再蒙大祸时,雾露真水从天上落下,解了此次火祸。

“下雨了?”

玉小楼伸出手掌接雨,一脸的喜出望外。

哪吒接了这水闻了一闻,随后就向她摇头:“这不是雨水,却像是霜雾凝结的无根真水。”

一息间,两人异口同声道:“那看来是又来道友来助周邑脱离苦厄了!”

不多时,两人就看见杨戬引着一女仙入内,与武王、姜子牙相识。

哪吒倒是不高兴女仙姓甚名谁来自何方,他却好奇玉小楼,道:“小玉,你怎么不围拢过去,瞧瞧这天上仙女?”

玉小楼摇头:“我对仙女没有执念。”

这是实话,现代人见过听过的仙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再说比起距人太过缥缈的女仙来说,玉小楼更欢迎周营中加入更多的女强人。

同族同性的闪闪发光,更让她心生敬佩,也便于她记载下史实,以其事迹鼓舞后人,打脸鄙陋之辈。

后事是周营又添助力后,终是斩杀了殷郊及其副将,这些军务的发生自是与身在后方的玉小楼无关,她只隐在人群中安静刻下史实,等着西周姬氏再召四方诸侯助力,向朝歌杀去。

之后的大祭用人也不多,因是商王二子作祭,身份足够贵重。

云烟雾缭下,玉小楼看见祭品中牲畜的数量比人多,又瞧见皇室中站出了一人在武王之下辅佐祭祀,这让她想到了周公此人。

是他出现了吗?

想后世周朝虽有人祭,却大大减少到最后不见踪迹,都是这人重修礼制而成。

玉小楼立在人群中遥望,再度生出我正在身在一段历史中的神妙感受。

身在今时,神越往昔,冥冥之中我窥见文明进步的一刹。

心中顿悟,身上之气立变。玉小楼神台清明,是越来越融入修行者的队伍中。

别人偏执,她却学会选择放下。

莲花昔日舍身救她,此身却越被她化用为自身的力量前进。

之后战于汜水关前,玉小楼便将心中万千感慨抛之于脑后,专注于当下。

此番慎重关切,全在于几日前众仙飨宴时,道人们为各自门徒所下判词。

玉小楼有些担心哪吒,因为那时与太乙真人久别重逢,师父对他的判词是在汜水关前,才显莲花本事。

此前哪吒在战中屡屡得胜,除了他本身能力够应之外,本身非血肉之躯也占了大便宜。

若谈要在汜水关才见真章,料他也得遭些狠罪。

她心下忧心忡忡,却不会盲目反复叮嘱哪吒,只在私下中备齐仙丹伤药,做好自己能做之事静待后事。

哪知哪吒自身的劫难未至,却见好友在劫难逃。

是夜,玉小楼在帐中读书,等待周军夜袭敌营后的回归。

帐帘掀起,一阵腥风入内,金甲上凝着夜露,随着莲花先锋官的脚步,露水流过甲上血痕,似滴滴血泪顺着他的脚步洒落。

玉小楼抬头,忘记烛火在哪吒面上摇动,他眼中水光滑动,几番欲言又止,才哽咽着对玉小楼,说道:

“小玉,今夜我军结营失败,天化身死。”

嗒,玉小楼手中竹简落地,事发突然,她颤抖着唇寻不出任何言语安慰哪吒,因为她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为友人伤怀至此。

“怎、怎会……”

快步上前抱住人,她接住了哪吒的身躯,与他坐倒在席上。

哪吒:“对面孔宣应是早料到今夜我们会去偷袭,商营人马早早在帐中埋伏。军士好杀,他以麾下将士性命诱我们深入,最后他用五色神光摄人时,只有我及时退出,雷震子他被摄去,而天化在另一头杀敌,他……”

“他是个笨的,早知如此我就让他与我一路,而不是让他自请领兵去了。”

他之懊悔,全化作了身上颤抖,三魂六魄下,甲沉坠体,玉小楼也觉喘不过气来。

她与黄天化不熟悉,却与他弟弟黄天祥感情不错,众人偶尔相聚时,她也看得出哪吒与黄天化在一处时,笑谈间有少年气派,打打闹闹的少年人友谊,看得人会心一笑。

谁知世事无常,她再从哪吒口中听得他的消息,却是他身死一事。

玉小楼安慰哪吒道:“还有封神榜。”

他们都厌恶封神榜对修行者的束缚,此时却要庆幸它的存在。

哪吒重重眨了一下眼,隐去眸中水色,沉声道:“孔宣可恶,此仇我定报!”

“明日我得先把他的首级拿回!”

他的低语,意重沉沉,向是发誓又像是低咒。

近日来战事进展太快,玉小楼抱着哪吒,想自己今日得听噩耗,活像是镜上水雾拭去,让她得见繁忙战事中,缓缓攀上身边人们身上的血色。

管他什么神仙高徒,马虎大意就会死于大劫中,论他师父什么来历姓名,也就不得命劫至,毁道身。

“你要好好的。”

玉小楼再次抱紧怀中人,深呼吸想平复波动的心境,却只嗅到血气森森:“哪吒,你若出事,我也不能独活。”

哪吒回抱住玉小楼,抬头将她担忧凄切的神情收入眼中:“我怎舍得独留你一人在世。”

自他将她强留于世,自身就失去慨然赴死的资格。

过去他常狠她顽固不变,后来又爱她本色不染尘,现在他又怎么舍得让她改变。

他的同修爱侣,就应该干净漂亮,在他看得见的地方过着她的小日子,坚守着她的坚持。

他拥有的本就不多,每失去一部分,都让他离世情近了些,尝得苦痛真味。

夜里哪吒与玉小楼歇榻上,辗转反侧,在天明时才入睡。

恍惚在梦中,哪吒梦见了黄天化,脑袋还在脖子上的黄天化。

哪吒看着他,依稀明白了自己身在梦中。他以为黄天化,还有什么未尽心愿要交托于自己。

哪吒凝望着对面人,轻声道:“天化,你……”

话没说完,就被梦中人打断。

黄天化:“哪吒,你好好说话!难得我看你为我伤心落泪,过来安慰你,你却摆出这女儿气做派来戏我!”

他抱起胳膊,搓揉着双臂,明显对哪吒这副红着眼睛柔声细语的模样,感到恶心。

哪吒气急道:“人言否?!”

黄天化见哪吒气恼后,拍手乐道:“这样才对,你正常点!”

哪吒看见黄天化嬉笑如常,握拳大步靠近他:“黄、天、化!你讨打!”

黄天化见哪吒要揍他,当即也是对哪吒抡起了拳头:“我怕你啊?打就打!”

梦中叙旧本是温情脉脉,到了他们两个少年人这里,却变成了云上厮打,互相叫骂。

待打完一架后,黄天化与哪吒并肩倒在云上。

他对自己的死看得很开,边喘气边笑着和哪吒说:“我是顺应天命而死,死了以后做神仙没什么不好的。哪吒你不要不舍得我,咱们以后天上见!”

哪吒骂他:“自身得道和他人封位的神位能一样吗?!”

黄天化半是解脱半是感慨地回道:“我天分毅力都不如你和二哥,要我自己修,得修到什么时候去了?”

“哪吒你别为我抱不平了,夜里玉麒麟惊了将我摔下去,这事谁也料不到。”

哪吒闻言,难得语塞。

是啊,神兽玉麒麟,稳得不能再稳的神兽,偏偏就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刻出错。

黄天化:“哪吒,你醒时给我师父稍个信,让他别迁怒玉麒麟,不是它的错,不要杀它。它随我征战辛苦,以后就放它自由吧。”

哪吒:“你自己去托梦,休想差遣我!”

黄天化气道:“你当魂魄入了封神榜想出就能出啊?给你托完梦,趁天还未亮,我得要去找我父去!”

哪吒听黄天化这么说,心中有些别扭的高兴,喜他看着与自己的情谊,又气他行事轻佻,不细心谨慎,才遭此厄。

“你别可怜我。”黄天化见不得哪吒露出小气的神态,又道:“我父啰嗦,若我先去找他,怕是一夜都不能脱身,不如先来和你闲话后再去找他。天快亮了,料他再想啰嗦也啰嗦不到什么时候。”

哪吒:“……”

他白感动。

黄天化察觉不到哪吒心中的纠结,自顾自继续说道:“我乃是顺应天命而亡,日后等你们修道成仙之后,我们还能天上再见。”

说到这里,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像是想忍笑又忍不住的怪模样。

他幸灾乐祸道:“料你哪咤天赋异禀,我黄天化也早你数年得道,下次再见,哪吒你记得要叫我一句仙君或是前辈!”

“黄天化,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耳边一声巨响,将玉小楼从梦中猛地惊醒。她见枕边人梦中暴喝一声,就抡拳捶塌了床榻。

“诶呦!”

“啊!”

玉小楼被哪吒翻身压住,险些整个人埋如木片、被褥中。

她手掌撑住哪吒的额头,就见这人从睡眠中清醒过来的双眼中神采奕奕。

“哪吒,你这是怎地了?吓我一跳!”

昨夜她也睡得不好,清早被哪吒的动静惊醒,她险些以为自己要被吓得猝死了……

哪吒仰头躲开玉小楼的手,复又低头与她额头贴额头地蹭鼻尖,笑道:“小玉,天化托梦与我了!”

玉小楼:“啊?”

一声疑问后,她听见了哪吒对自己复述梦境中他与黄天化的对话,一时间她也哭笑不得。

少年人轻生死的洒脱,真让人羡慕。

玉小楼抬手曲起食指去刮他面颊笑道:“你有出息,你是最有出息的人了,谁也比不上你。”

哪吒得意道:“那是!”

他笑了一下,眉目间具是少年人对未来憧憬的美好:“日后我得道成仙,天上必有为我所造神宫,小玉你可以在现在就想想要如何装扮内里了。”

见他不像昨夜里那般消沉,玉小楼乐意多捧捧这朵傲气的小莲花,捧着他的脸柔声夸道:

“那真是了不起呀!我还没住过宫殿呢,要多谢你让我开眼界了!”——

作者有话说:黄天化:“死了没事,顺应天命,捞个神位,阔以了阔以了~”[墨镜]

哪吒:“没出息!”[愤怒]

黄天化:“你凭什么说我,我俩差什么了?!” [白眼]

菇:“你俩还真不一样,他是逆版本的数值怪”[狗头]

玉:“你俩还真不一样,他是逆版本的数值怪”[害羞]

除了某几个不识货的,咱爆爆珠可是天生的好命,被师父宠,被老婆宠,被朋友宠的掌上明珠,哼哼哼[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