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上人?荒谬!
谢祁开始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给听岔了。
这到底是什么离谱的想法, 究竟傅语棠在想些什么能够想到那里去?
这怎么可能?对此,谢祁不由得颇感无力,他平日都不怎么与这些旁的女子有所接触, 整日整日的待在军营之中,如何会有心上人?
若傅语棠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看他,那他可属实是太冤了。
他之前以为的误会, 是因为宿芷明面上的身份到底还是怡红阁的花魁, 而他与对方互通书信, 担心傅语棠是将他认作那种常年混迹于秦楼楚馆的浪荡子,所以才会抗拒他, 讨厌他,然而现在看来, 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这当中, 应当是还有其他隐情在的,只不过很明显,傅语棠并没有任何要多说的打算, 只怕他是没有机会能知道了,不过, 方才还未说完的话, 此刻还是需要继续说完的。
“明日你到书房来, 我把谢家现有的产业全部整理出来, 都拿给你看看,日后你便就都知道了。”
傅语棠有些手足无措,有些茫然,她这时候还在为先前误会了谢祁而过意不去,“将军这是?”
“你是我谢家的少夫人,这些总是需要知道的, 不过你也不必有太大的负担,随便看看就好。”因着怡红阁宿芷一事,谢祁觉得把这些都摆在傅语棠的面前,还是很有必要的。
若是一开始,这些他便已经同傅语棠交代清楚,也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情。
而谢祁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傅语棠自然也不好再推辞,能够多知道一些东西于她而言,怎么样看都是好的,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知道了宿芷与谢祁之间,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种关系之后,傅语棠此前原本的那些郁气,很快便烟消云散,一想到这些时日自己对待谢祁的态度,便又开始觉得不妥起来。
不过谢祁既然并未主动提及,她自然也是不好特地刻意去说的,这次的这个事情,想来还是就此揭过比较好。
傅语棠朝着谢祁点点头,算是回应了,然后坐到刚才的位置上,打算继续着那册话本将未完的故事看下去,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可就在她将书页打开的时候,却是被谢祁一把抓住了手腕。
傅语棠愣住了,有些不解的看向谢祁,而谢祁则是一下子将她手里的话本给抽走了,然后拿在自己的手中。“先别看这个,有些话,我想和夫人好好谈谈。”
说这话的谢祁,内心亦是紧张无比,他其实心底也是有些犹豫在的,但是随后他又一想,他总是摸不准傅语棠的心思,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话全部说开来得更好。
方才沉思的时候,他也仔细的想过很多很多。
不仅有在想傅语棠为何会同他置气,也在想自己莫名的情绪和心思。
是的,他已经意识到这段时间他相较于往日的太多不同,若是以往,旁人不理他便也不理了,他根本不见得会去琢磨。可傅语棠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总是能够频频的牵动着他的情绪。
“将军还想说什么?”傅语棠并不想同他靠得太近,这会让她没有办法同他正常的对话,于是稍微往旁边让开了一些,这才觉得稍微好了一点。
“我……”真到要开口的时候,谢祁反倒是想要退却了。
要说吗?还是一切维系原样会更好呢?
可谢祁心底很清楚,他与傅语棠之间现在的这种相处,并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谢祁到底还是心一横,“之前新婚夜你提的那些,我现在不愿意了。”
他凝视着她的双眸,他说,“傅语棠,我不想再同你这样一直假装夫妻下去。”
之前新婚夜的时候,他的确是答应她了,可现在,他打算违背之前的约定,食言而肥。
这是谢祁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唤她,傅语棠闻言有些错愕,但还是静默的低下了头,以此来掩饰自己眼底的失落与酸楚。
他没有心上人,可是他仍然不愿意继续同她维系这段关系下去。
所以……她之前在庆幸什么?又在窃喜什么?终究没有宿芷,也会有旁的人,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不会是她。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识趣,笑着将他的话应下,然后说一句好。
可是,她做不到,只能低头保持沉默,不敢去看他。
如果不是因为谢祁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缘故,她甚至想要将耳朵捂住,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下去。
但同样她也很清楚,这不是她能选择的,她永远只能是接受的那一方。拥有决定权的是她面前的这人,而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谢祁许久都没有等到傅语棠的其他反应,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你看,你我二人本就是圣上赐婚,总归是不可能和离的,我承认,此前并未有娶妻的打算,也并未觉得你与旁的女子有何不同,所以我……”
“但那些都是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谢祁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到手背上的凉意。
那是一滴水,可是屋里又怎么会滴下水来呢?
他蹲在她的身前,凑近几分看,才惊觉她眼眶红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哭了,泪水自她的眼角无声的滑落。
傅语棠见他已经发现,便再也忍不住,哽咽着看向他,“所以呢?将军想说什么?”
“我想说,忘记那个约定,我们重新开始,傅语棠,我们在一起试试,我想你成为我真正的妻,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早在看见傅语棠满脸泪痕的时候,谢祁就已经慌了神,有些语无伦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抬手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痕,却发现这泪怎么也擦不完,越擦越多。
良久之后,谢祁终是忍不住,用手扣住她的腰,倾身往前,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我没有要勉强你的意思。”谢祁将她眼角的泪珠一一吻去,最后认命道,“你若实在不愿意同我成为真正的夫妻,维持现状也可以。”
第62章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傅语棠怔住了,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是没有反应,而是来不及反应。
当他吻上她眼角的那一瞬, 傅语棠只觉得心跳如雷,旁的所有的声音她都已听不到,整个大脑完全是处在一个放空的状态, 就好似将一切都已经忘却。
她阖上双眸, 听他在她耳侧温声细语, 就好像是置身一场美好的梦境中。
这些话,着实不太像是能够从谢祁的口中说出来的, 傅语棠总忍不住的揣测,她所听到的这些会不会是因着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 大抵她是真的喜欢谢祁的吧,才会陷入这样荒诞而真实的梦靥之中。
谢祁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点点的平复情绪。
傅语棠花了很长的时间, 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谢祁说的话,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 她反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听不太懂。
他是在说, 他对她并非是全无感觉的,他想要试试把她当成他真正的妻?
是这个意思吗?
她是没有听错的吧?
但傅语棠仍然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妾能问一下,将军是为何会有这个想法的?”
她很清楚他们之间,若是没有那一道圣旨,永远都不可能会存在交集, 谢祁是那般耀眼的一个人,他娶她本就是迫不得已,他们之间本就有太多太多的不匹配,这让傅语棠一时之间很难去相信他是认真的。
她怕他只是心血来潮,并非是深思熟虑下的决定。
因为这个决定一旦做下之后,她便是真的陷进去了,日后永远也不可能再抽身。她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也才更加慎重。
谢祁原本以为傅语棠方才落泪,已是无声的拒绝他,却不想她会这么问,心底不由得有升起了几分希冀,她似乎有在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面对她提出的疑问,谢祁又觉得有些无从说起,于是他说,“自然是因为你。”
“因为我?”傅语棠有些迷惘,“怎么说?”
“不管你是否愿意相信,我都想说,因为是你,我才会生出这般心思。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但是你的出现,便足以牵动我所有的情绪。”
“我可能并不太懂,应该如何去爱一个人,应该如何去做好一个夫君,但这些我都可以学。”
谢祁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完完全全的呈现在傅语棠的面前,最后,他道,“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
这一刻,傅语棠也终于能够确定谢祁的心意,原来,并不只是自己独独一人心动着,谢祁对她,也是有着感情在的,只是,这份情谊究竟有多少,就不好说了。
“妾明白您的意思了。”傅语棠点点头,却是没有将自己对他的那点心思给说出来,“依妾之见,之前的约定,可以就此作废,可这往后的事情,便顺其自然吧。”
傅语棠心中百转千回,终是给了这样的回复,她不是不想就这样应下谢祁,可她也是真的不敢赌他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若有一日,将军能令妾心悦于您,那……”傅语棠并未将此话说完,然这当中的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谢祁闻言,自是心照不宣。
能够得到傅语棠这样的回应,于他而言,已经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他不能再得寸进尺。
“将军现在,可以将您手里的话本还给妾了吗?”
傅语棠眼巴巴的望向他手中的话本,尽管她知道,这话是有多么的不合时宜。
所以,他于她而言,还比不得话本更有吸引力?谢祁有些心梗,但显然这就是事实,他还是有些不忍拒绝这幅模样的傅语棠,将手中的话本交还给了她。
傅语棠拿过话本之后,便低头开始找自己先前所看到的那个位置,“妾还想再看一会儿,将军若是想用晚膳或者想休息,都不必等。”
听到这话,谢祁便也只能走开,这走向虽与他预想的有诸多的不同,但他并不想逼她太紧,想让她能好好的想明白,左右他们之间,有足够的时间,来日方长。
谢祁难得将自己与同龄的世家公子们拎出来对比了一番,只觉得无论是从家世上看,亦或是相貌上看,着实就没有能够比得过他的。
如今有他在前,若要是傅语棠连他都看不上的话,只怕旁的人更难入她的眼。
再者,如今傅语棠名义上是他的妻子,想来是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能够越过他去。
这般想着,谢祁逐渐安心下来,既然他的夫人,想要顺其自然,他也是等得起的,他会努力让傅语棠心悦他,看到他的心意。
其实只要他不放手,傅语棠只能永远是他的妻,她根本就没得选,但是谢祁并不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去得到她,他希望她是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妻。
余光划过傅语棠安静看书的侧颜,跳动的烛火映衬着她修长的脖颈,白皙娇嫩的肌肤似远山芙蓉,他不由得有些看呆了,掩饰性的端起杯子轻抿一口茶,却是什么都没有喝到。
原来早在先前的时候,他杯中的茶就已经饮尽。
傅语棠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看话本的心思,不过只是她不知道应该要如何面对谢祁,而寻的一个借口罢了。
话本的内容若是放在平日里,确实是足够吸引她的,但现在,却完全没有办法令她投入进去,因为她的心思满满的都被今日发生的这一切给牢牢占据。
她的耳畔,似乎在不断的循环着谢祁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
甚至直到现在,她依旧能够感受到当他靠近时,眼角那温热的触感。
他这人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这样?傅语棠不由自主的抬手轻触他方才吻过的地方。
“是不是方才哭太久,眼睛疼了?”谢祁的声音刚响起,下一瞬,她的面前就多出一张用水浸湿的绢帕。
谢祁本就心疼她双眸带泪,有些红肿,如今见她的动作,便以为是她疼了,这个时候要冷帕子敷一敷眼睛会好上许多。
傅语棠哪里好意思将自己所想宣之于口,谢祁这么说,既然已经为她找好了理由,她便也这么认下了,乖巧的接过手帕。
她总有一种感觉,觉得表露心意之后的谢祁,似乎是与先前有些不同了,但是具体哪里不太一样,她也不知。
“将军,出事了!快走!”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传进来,格外的突兀扎耳,又颇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傅语棠手上的动作一滞,但又莫名的松一口气。
谢祁脸上的表情却是难看起来,当即就转身踏出了房门,“你做你的便好,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傅语棠点头应下,仍是起身跟着谢祁一起到了院子里,而院中的人果不其然,是她熟悉的路三。此时的路三眸中满是疲态,似乎还受了不轻的伤。
斑驳的血迹让傅语棠一时间,有些呆住了,她想说让府医给路三看看先,但是她同样也清楚她没有干涉这些事情的权利,他们都有他们身上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刻不容缓。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令这时间紧迫到路三连停下来坐坐,喘口气的时间都不曾有。
“走,便走边说!”谢祁大步超前到了路三的身边,然后搭了一只手扶住他,便朝着院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傅语棠眼见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心中却是止不住的开始泛起忧虑。
早在远嫁之前,她便知道边城危机四伏,也知道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出现,但栾城与将军府中的平静与安逸让她完全忘却了这些。
想到她之前同孟氏遇到的那些穷凶极恶的匈奴人,傅语棠就能感知到这当中可能会存在的危险。
但是他是定远将军,是整个栾城的守护神,所以哪怕前面再危险,他都必须去。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府中等着他能够平安归来。
*
太阳已经落山,天空灰蒙蒙的,墨色的浓云挤在一处,仿若沉沉的要坠下来似的。
栾城边线上的哨所,一共有五十七个。
然而在今晚差不多的时间里,这些哨所或多或少的都经历了匈奴人的光顾。如果不是因为常钧有换过一版最新哨所的位置,如今的损失更是难以预估的。
新增的哨所因为位置没有泄露,还算隐蔽的情况下,幸免于难。
然而在整个边线上,有些哨所的位置因着所处方位的特殊性,是无法去做转移的,所以常钧只能让他们继续维持原样,但是在这个基础上,考虑到可能会出现的危险,他给这几个哨所配备了双倍的士兵去值守。
他原本以为,这样便已是足够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低估了这些匈奴人的狠劲。
被摧残的最严重的哨所,几乎可以说是死伤一半。等到谢祁到的时候,看着哨所里无处不在的打斗痕迹,以及满地的残骸,手上的青筋直跳。
匈奴人这样的做法,对他而言无异于是一种挑衅。
这些匈奴人还当真是将边线当成是无人之境了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说吧,怎么回事?”谢祁的声音有些冷,强压着自己心底的怒火,驻守栾城这么长的时间,他从未栽过这么大的跟头。最重要的是,这事儿还是在他们已经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这是令谢祁最不能接受的点。
常钧垂下头,做错了事情他是不会推脱的,有些闷闷道,“属下办事不力,请将军责罚。”
“你觉得罚你就有用了?”谢祁眸中的寒意更甚,声音不大但是给人的压迫感确实十足。
平日里相处,谢祁可以放下架子,但是到说正事的时候,也是绝不含糊的,谁在他面前都是一样的,就事论事。
这话落在常钧的耳边振聋发聩,让他心头一颤,同时又倍感羞愧。
正如将军所言,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处罚,如何追责,当务之急是应该怎么补救,怎么去解决当下的问题。
“是属下糊涂了。”常钧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状态很快便回来了,从目前的具体情况出发,开始同谢祁去讲述这当中的种种。
只有他讲得足够清楚,而谢祁来做后续的决策才会更加准确。
“五十七处哨所,目前暂时收到消息的是有十八处遇袭,其中有三处几乎可以说是全毁,还有五处受损严重,其余均有些许轻微受损。”
“之前设置的哨所中,用作鱼饵的有六处,均完好无损,不过那些匈奴人见势不对,全部趁机撤退溜走了,导致我们并没有抓住活口。”
每当常钧报出一个数的时候,谢祁的脸色便愈难看几分,最后这脸黑得都快要滴出水来。
十八处,足足三分之一,这还是因为他们之前动过哨所的位置,若是没有动过,那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一个活口都没有?”对于自己手下的兵有着什么样的本事,谢祁一向心中都是清楚的,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有些错愕,这不应该是如此的。
若说匈奴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就罢了,偏就是在他们还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出现这样一个结果。
常钧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没有捉住活口。”
“应该说,他们几乎没怎么受伤,基本上是全身而退。”
听完这话,谢祁终于是绷不住了,这实在是太过离谱了,同样的,他也绝对不会承认,他带出来的兵会这么废物。
“哨所你留了多少人?他们什么兵力?”
“作为鱼饵的哨所完好无损那便是全胜,全胜的情况下为什么没能留住人?”
谢祁并非质问,而是想要找到关键所在,只有一直待在边线上的常钧才清楚具体的情况,所以他自然是要问个明白的。
“兵力从属下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应是相当的。但是从他们作战的行动来看的话,似乎对我们的动作有防备。”
“这些匈奴人并不恋战,打得过就打,烧杀劫掠,打不过的立马就撤,撤走之前也不忘掳走哨所的粮食和财物,连带着周围相近的边民,也或多或少有波及。”
常钧说着这些,脸上是难掩的疲态,异常自责,而让这些事情牵连到百姓,更是他的失职,尽管这些并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而因着这些话,谢祁陷入了沉思。
如此大的动作,谢祁原本以为,匈奴是来不及等秋冬,便要对栾城动手,想要一举拿下栾城。可是从常钧的描述来看,明显他们是没有现在就宣战的打算,这些都只能算作是小规模的侵扰。
匈奴人对于这次的尺度也是拿捏得极好的,这种程度的侵扰,即便是他往京城递信,上报想要对匈奴开战,只怕京中的那些人也都是不会愿意的,因为一旦开战,代价极大,为了这种程度的侵扰,可谓是不值当的。
谢祁不由得暗忖,看来这些匈奴人背后,是有高人在支招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高人,是不是他的熟人,西临城中的那一位了。
从这次匈奴人的目的上看,主要还是在劫掠粮食和财物,虽说也伤了人,但是哑巴亏他们只能先咽下了。
不过这笔账,他得牢牢记下,日后都是得全数还回去的,否则这些人还真以为他是好欺负的不成?既然匈奴敢动这个手,必然就要做好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
“受伤的士兵全部送往城中,然后重新调人过来。哨所附近被波及的百姓让林永言带人安置好,其他的事情你看着办。”
“让人传信给苏安平和许缙他们,一个时辰之后,我在军营的书房等他们。”
“关于你的处罚,待此事完结之后,我亲自来定。”
谢祁看着常钧,将这里的事情一条一条的安排下去,然后转身离开。最后一句,他也是并未忘记提到对常钧的惩罚,犯错就必须挨罚,此事虽不能全怪常钧,但是他也是有责任在的。
不过当下正是用人之际,还是得先把眼前的事情都处理好再说。
*
将军府内,傅语棠已经用过晚膳。然而轻靠在床头上,她却是怎么也都睡不着。
她想要放空自己的思绪,不再去想这些,可是只要一阖上双眸,脑海中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今日看到的那斑斑血迹。
路三带走谢祁的时候走得这样急,还一身伤痕,傅语棠又不知这当中的事情,只能自己胡思乱想,心急如焚。
尽管傅语棠知道,今晚谢祁应当是不会再回来了,但是她总是忍不住的望向门口。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傅语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盯着看了有多久,直到困意袭来,她再也熬不住,沉沉睡去。
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翌日清晨,当梅香唤傅语棠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迷糊的状态,似乎没有睡醒。
傅语棠躺在床上,甚至眼睛都睁不开,只牢牢的抱住锦被嘟囔一句,“梅香,再容我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梅香看着自家小姐撒娇的可爱模样,差点没忍住就想让她这么继续睡下去,若是平日也就罢了,今日可不行,更何况昨日小姐自己都还提醒过她,不曾想反倒是自己先给忘记了。
“姑娘,您忘了您今日是要同苏夫人一同出门的吗?”梅香又推了推自家小姐,然后凑到她的耳边提醒道。
这下不必梅香再催,傅语棠便坐起了身来,瞧着清醒不少,她怎么竟是把这事就给忘记了。
傅语棠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让梅香给她把头发梳好,“苏夫人呢?”
“苏夫人早便到了,在花厅等着您呢,”梅香见自家小姐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这才无奈道,“苏夫人知道您还在休息,便说让我们别叫您,您能多睡儿,但奴婢寻思这哪儿行,总不能将苏夫人干晾在那里吧。”
“所以,这不就来唤您起来了。”
“梅香,日后这种事情,你就直接同我说,别我问你的时候你再讲。”傅语棠嗔怪道,但也没有真的生气。
在去往花厅的时候,傅语棠的步子迈得极快,她想,没想到这才没见几次呢,她在赵氏面前的形象只怕已经是要大打折扣了。
“少夫人可是休息好了?”赵氏见傅语棠从门口进来,出言打趣道。
傅语棠闻言,双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颇为不好意思,只能尴尬一笑,“让您见笑了。抱歉,耽误了赵姐姐这么长的时间。”
赵氏掩嘴轻笑,“不妨事的,你与将军新婚燕尔,加上将军这身强体壮的,只怕你要遭老些罪了,姐姐我都懂。”
“……”所以你是懂了什么?
傅语棠后知后觉,好半天终于才明白过来,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少夫人,你既叫我一声赵姐姐,我便斗胆唤你语棠。听姐姐一句劝,你身子骨这般弱,有时候还是不要任着将军胡来。”赵氏见傅语棠不说话,以为是小姑娘羞涩,不太好意思谈论这些。
见状,赵氏便说得更起劲了些,她想着少夫人背井离乡,远嫁边城,有些事情只怕她的母亲并未来得及好好交代,既然她撞见了,还是提点几句,“你年岁尚小,这些事若是任由将军胡来,容易伤着。”
“姐姐是过来人,若是伤着疼了,不要自己忍着,一定要说出来给将军知道才行,让他帮你备些膏药。只有他知道伤着你了,他才会怜惜你,日后也才会多注意。”
“否则,这些大男人一个个粗枝大叶的,只怕是留意不到这些的。”
第63章
赵氏这一句又一句的话说下来, 让傅语棠听得一愣一愣的。
旋即明白过来之后,傅语棠整张脸涨得通红,低垂着脑袋羞愤欲死, 就差没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赵姐姐,你快别说了。”她嗫嚅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氏只当是小姑娘害羞, 并未将她的话当真, 笑得一脸暧昧, 明显是没有把她的话给听进去,只是心里不由暗忖着, 少夫人的脸皮儿可真薄,这要是在外面, 还不得让人给欺负死。
看来将军不在的时候, 她得多费心盯着点,好好照看几分才是。
一想到今日还有正事要做,赵氏到底还是放过了她, 顺着她的话下了台阶,“既然少夫人已经准备好了, 那我们这便走吧。”
闻言, 傅语棠总算缓过来几分, 若真要这么继续说下去, 她当真是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她一向知道栾城民风开放,却也未曾想到会开放到这种程度上。
赵氏非常体贴的还着人备了马车再出发,哪怕傅语棠一再的表示自己并不需要,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用。最后,傅语棠只得无奈放弃辩驳。
既然赵氏已然是认定,那便由着她去吧, 左右这事也只能这样了,若是她解释的不好,赵氏有了旁的脑补,只怕这走向会更不对劲了。
最重要的是,她与谢祁,本就是夫妻。
栾城除了城中主干道的路还算平顺之外,其他的路因为缺乏修缮,基本都是坑坑洼洼的,马车从上面驶过,连带着车厢都会跟着震动两下。
赵氏倒是习以为常,对于傅语棠来说,就有些难受了。好在赵氏口中的成衣店距离并不算远,位置也非偏僻,所以这种难受也未持续太长的时间。
赵氏见傅语棠没什么精神,小脸还惨白惨白的,也是颇为担忧,“若实在不舒服,今日便算了,少夫人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也不差这一日两日的。”
“没事,这马车我颇为不适应,等会到店中歇一会儿便好了。”傅语棠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是很清楚的,她知赵氏对她有着先入为主的娇弱印象,所以怜她,怕她吃不消,赶紧出言解释。
两人下了马车之后,赵氏也一直留意着傅语棠的脸色,见她逐渐好起来,这也才真正放心下来。
赵氏是生意人,基本的眼力见那必然是有的,往日将军身边可从来没有任何女子近得了身,可是将军却愿意为了她花心思,足以见对她的重视。
所以赵氏在做下邀约少夫人出门的决定时,就已经是想好了一切。她既然将少夫人带出了门,就要负起照看好少夫人的责任,若是少夫人在她的手上出了事,她可担不起。
傅语棠站在成衣店的门口,先是朝着周围四处打量了一番,这才跟着赵氏跨入了店中。
见惯了京城之中的那些精致的装潢,方才刚到门口的时候,傅语棠都不敢确认这是一家成衣店。
后来环顾四周,发现周边街道上,所有的店面都是大差不差的,颇为简陋朴素,这才反应过来,赵氏的这家店,已经算是不错了。
可若是这般的一个铺面,为什么会想要做那些贵夫人的生意呢?
只一眼,傅语棠便知是不合适的。
但是傅语棠并未开口,先将疑惑压在了心底,因为她也只是看到了比较表面的东西。一个铺子的经营是多方面的,她还需要深入了解更多,才能对此下定论。
而且赵氏与她不同,赵氏的家中本就是做生意的,耳濡目染之下,这点敏锐度必然是有的,她都能够看出来的东西,赵氏自然也是能够看出来的,完全不用她来说。
所以这当中,必然是有什么她还不曾知道的,而赵氏带她过来,也正是为了与她说这些不是?
两人进入大堂之中,铺面里面异常的冷清,除了有一两个零零散散的客人在翻看着,便再无其他人了。
店里的掌柜是个中年大叔,同李管家一般的年纪,正在柜台上拨弄着算盘,时不时的看一眼面前的册子,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掌柜余光似是看到了她们,便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然后朝着她们过来了。
“东家,您过来了,您要的东西小的都准备好了。”掌柜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楼上,示意她们上去厢房。这家成衣店有两层楼,赵氏作为东家,单独留有一间厢房用来议事。
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到店里面,便会上到厢房去处理。
赵氏闻言并未着急,总是要先带着傅语棠认认人的,“这位是孟掌柜,这边铺子的事情基本都是他经手的。”
说完之后,便又朝着孟掌柜道,“这位是谢少夫人,日后许是会经常来店中,你待她便要同待我一般,若是谢少夫人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想看的,你如实说便是。”
因为赵氏手中的事情也是颇多,并不能保证每次出现在成衣店的时候,都能够陪同在傅语棠的身侧,所以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来得更好。
原本她就对少夫人颇为喜爱,有意深交,可不想到时候因为手下的人同对方生了嫌隙,那可不就是得不偿失。
孟掌柜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陪在自己东家身侧的这名女子,知道身份不一般,但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赵氏带着好友到此处随意转转,现下赵氏这般介绍之后,他便立马重视起来。
毕竟赵氏这话,等同于就是直白的告诉他,日后这位谢少夫人是要过目店中的所有事务的。
可是瞧着对方这不谙世事,略显几分单纯的面容,孟掌柜不由得在心里犯嘀咕,东家这可是认真的?
主要是对方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能够经营得好一家铺面的样子。虽说这成衣铺近半年的收益惨淡,但勉强还算能够维系得下去,这贸然的让眼前的谢少夫人插手,可就不太好说了。
难不成东家打算放弃这铺面了?所以干脆将这铺面拿给谢少夫人练练手,折腾着玩?
第64章
孟掌柜的目光虽谈不上有多直白, 但是傅语棠还是能够敏锐感知得到的,不过她并未觉得有什么,毕竟这份目光当中, 并没有什么恶意,反倒是探究会更多一些,傅语棠心底也都是理解的。
毕竟就连傅家自己家的产业下面都会有一些掌柜不服她, 孟掌柜对她心存疑虑, 有些轻视, 也实属人之常情,对于这些, 她是一点也不意外。
“赵姐姐太过客气,日后就有劳孟掌柜多多指教, 我还有许多需要同孟掌柜学的地方。”傅语棠轻笑着接过赵氏的话, 也给了孟掌柜该有的敬重。
这位少夫人,没有高高作态,也没有颐气指使, 当即便也让孟掌柜放下心来,瞧着并非是个难相处的主儿, 脸色也好上几分, “少夫人客气了, 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便是, 咱们东家都发话了,孟某必定是知无不言。”
而赵氏见着傅语棠已经把人认好之后,便同孟掌柜一起去了二楼的厢房。
傅语棠跟在他们两人的身后,一边走着,一边也是在观察着成衣铺内里的布局。
她向来是一个较真的人,她既然是应下了赵氏这件事情, 就必然是会好好动脑子,认真的将事情给办好,绝不会是说浮于表面,走个形式。
再者,她能够看得出来赵氏对于这间成衣铺有多上心,必然是付出了极多心血在的,虽然赵氏嘴上说着如今已经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可若真的让她给搞砸了,她也是会过意不去的。
要么就干脆不插手这件事,成衣铺就完全不管了,要么,就和赵氏一起好好弄,看看怎样让这间铺子重新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来。
其实无论是京城之中,还是其他各地,包括栾城,成衣铺都是比较少的,相对而言,布庄会更多一些。
这成衣铺虽然是被唤做成衣铺,却是不售成衣的,铺面内的成衣大多是做展示用,需要购买成衣的主顾会到店中来看样,然后在店内量身定做。
大多数普通的百姓,是没有这个余钱来购置成衣的,都会选择到布庄买一些布料回家,然后量体裁衣,自己去做,若要说富贵人家的话,他们都会有自家专门的针线房,养着绣娘和缝工。
也正是因为这当中的种种,所以其实对于成衣的购置是非常少的,而需要的成衣少,自然成衣铺的生意也就愈发难做,连带着成衣铺也比较少。
傅语棠仔细想了很多,也正是因为她想到这些,也才对于赵氏要从衣服样式上去下功夫的想法很是认同。
这些贵夫人家中会缺衣裳吗?
会少能做精致衣裳的人吗?
不会的。
甚至许多夫人自己手中的绣活便不错,做几件衣裳也不在话下。
她们所缺的是款式别致的衣裳,缺的是旁人那里看不到的独一无二,所以这些成衣的样式需要足够出众,才能够真正的将生意给做起来。再者,好看的新样式要足够的多,换得足够快,才能够源源不断的稳定的去赚这些贵夫人的钱。
否则,制衣这一块本就没什么难度,大家学起来是很容易的,若是一个好看的样式出来,大家争相学着去做,所有人夫人都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得到,她们成衣铺一开始拿到的优势便也会消耗殆尽。
只有当她们所有最新最美的成衣样式,都能永远出在其他成衣铺的前面,才能够让那些贵夫人的注意力永远都在这边。
傅语棠也不知赵氏的想法是否与她一致,但从赵氏要做的动作来看,只怕也不会相差太远。
进入厢房之后,几人围坐在一处,孟掌柜先是给两位把茶给倒上,然后又取了厚厚的两大本册子,放置在了桌上。
“东家请过目,这半年的都在这里了。”
赵氏点点头,将这两大本册子挪到自己的面前来,而在这个时候,坐在赵氏旁边的傅语棠这才发现,这两本册子竟是这间铺子的账本。
“语棠,我思来想去,想要能够更加直观的了解整个成衣铺的情况,还是看账本来得更加快,也更方便。”赵氏简单的翻看之后,就将账本递给了傅语棠。
成衣铺的大体情况她其实心中都是有数的,让孟掌柜整理出来,最主要的还是给傅语棠去看的。
这……傅语棠也是被赵氏的举动惊住了。
要知道账册这一类的东西是非常私人的东西,赵氏找她帮忙的时候,直说带她来简单看看,她也就应下了,不过现在她才发现,她的简单看看和赵氏口中的简单看看,完全不一样。
“赵姐姐,这账本给我看,不太好吧。”傅语棠有些犹豫,因而并没有打开,而是再同赵氏确认一次。
赵氏却不以为意,直接就将账本塞到了傅语棠的面前,“让你看你便看,省得还要废我口舌。”
这些东西讲下来,得讲多长的时间,赵氏一想想就抗拒得不行,能用省事直接的方式,干嘛还要麻烦自己?
不过,赵氏喝了一口清茶之后,思及傅语棠这副扭捏的模样,突然面色古怪起来,“你不会是,看不明白这些账本吧?没学过?”
赵氏一边说着,一边愈发觉得自己的推测合理起来,商铺的账册到底是要比家中的账本更复杂些,而且大多数家宅中的账本都是有账房先生,说不准小姑娘都还没接触过呢。
赵氏正要开口让孟掌柜来教,就见傅语棠已经自己面前的账本给打开来了。
傅语棠没想到赵氏会有这样的猜测,当即解释道,“赵姐姐,瞧您这话说的,账本我会看的,母亲曾有教过。”
不仅是教过,也曾经试着让她打理过一些铺子什么的,这些对于她而言,着实算不得难。
尽管只有半年的账本,但里面的内容也是非常多的,为了节省时间,傅语棠只挑着一些重点大概看了一下。
而看完之后的傅语棠内心也是颇为复杂的,她想过成衣铺的处境很难,情况应当是非常糟糕的,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远比她先前所预想的,还要惨淡得多。
第65章
傅语棠想, 这间成衣铺之所以能够开到现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赵氏家中的底子足够厚,不然也是吃不消。
再者, 赵氏有自己的布庄和绣坊,能够一定程度上的将成本在源头上控制住,否则这间成衣铺恐怕根本用不到半年, 只消一两个月就已经败得差不多了。
不过, 值得一提的是, 这位管着成衣铺的孟掌柜,确实是一个靠谱的人, 账本是难得的清楚。
只要是掌过家的,基本都知道, 账本这东西往往最是容易出问题的, 所以单从账本便足以看清很多东西。
“难怪赵姐姐会如此发愁,您与孟掌柜属实是太不容易了。”傅语棠感慨一句之后,将账册关上, 然后给递了回去。
赵氏听傅语棠这话,便知她心底已经有数, 接过话来, “语棠, 姐姐也不与你绕弯子, 还是之前问的那个话,这个忙可愿意帮?”
“能够帮到赵姐姐,我自然是极为乐意的。”傅语棠所说,亦是她心中所想,不过有些话她还是需要得说在前面,“提供一些别致好看的样式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只要是我能够想得到的,都可以画出来拿给姐姐。”
“不过旁的事情,我可能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还请赵姐姐见谅。”
“这成衣铺有您的把关,还有孟掌柜这般细致的人盯着,只要方向走对了,日后必定是差不了的。”
傅语棠话说得委婉,但是赵氏和孟掌柜那都是生意人,哪能意会不到,自然也不会继续装糊涂。
其实她很感念于赵氏对她的那份热诚,但是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能够给予到赵氏的帮助是非常有限的,着实担不起她这般待她,与其说是推拒,倒不如说是在给自己留点面子。
她或许是能够给到自己一些较为朦胧的见解,但是她很清楚,至于这些想法如何去落实,如何去变成经营之中切实的每一环,无论是赵氏或者孟掌柜,都能够考量得比她更加周全。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插手太多呢。
赵氏属实也是没有预判到傅语棠会这么说,一时之间,五味陈杂,在她眼中少夫人虽说出身不俗,但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没想到竟会如此通透。
果然,能够得到将军另眼相待的人,总是会有一些原因在的。
孟掌柜因为傅语棠的话,也是好感直接拉满,原本他还犯愁,若要是对方是个听进不去话的,身份摆在这里,他是说也说不得,到时候若是能把成衣铺做起来还好,要是给搞砸了的话,十有八九这口锅得落在他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样的结果对于在场的三人而言,都是非常满意的。
一时之间,连带着孟掌柜的话匣子也给打开了,三人在厢房针对这未来之事讨论许久,足足一个时辰仍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今日出门来,也并不是奔着一次性就能够将所有事情解决的,赵氏也担心会累着傅语棠,主动中断了这次的谈话,有些过意不去的拉过她的手,认真道,“原说好带你过来随便先看看的,结果害你辛苦许久。”
傅语棠却是笑着轻摇了摇头,“不过说会儿子话,风吹不到,太阳晒不到的,还有好茶可饮,糕点可享,这算什么辛苦?”
前些日子她一个人在院子里,虽说可以弹弹琴,看看话本什么的,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能到外面走走来得更让她身心舒畅,更重要的是,想到能够有一些自己的事情去做,傅语棠眼中的眸光似乎都更亮了几分。
“语棠到栾城这么久,应当还没有去过集市转转吧,”赵氏探头看下窗外,确认此刻时辰尚早,才继续说着,“不如我带你到外面玩一会儿,然后咱们再回去。”
傅语棠闻言,立刻便下意识的点头,肢体的动作快过了大脑的反应,根本无需做任何的思索。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她的答案仍然是一样的,她不可能一直居于将军府的内宅之中,永远不出门,而现在既然出来了,身边又有赵氏陪着,于她而言,是非常好的能够了解这座城的一个契机。
她也想看看,书中所描述为苦寒之地的栾城,最真实的模样,也想要更直观的感受着这里和京城的差异。
而赵氏见傅语棠应下,当即便起身拉着她往楼下走,然后示意孟掌柜将厢房给拾掇了。
两人站着成衣铺门口,赵氏同店里的伙计交代着最后的一些事情,简单说完之后便要拉着傅语棠往栾城最热闹的方向走,然而还未走出几步,两人便又被拦住了。
原是赵氏的绣坊有发生了一些事情,必须马上过去处理,赵氏见状只能满含歉意,“语棠,要不你看这样,姐姐我先唤辆马车送你回将军府,咱们日后再约?”
“姐姐先忙,不必管我。”傅语棠很是善解人意,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此刻还并不想回府,“我可以自己一个人转转,左右在这城中,不会有事的。”
赵氏面露犹豫之色,但思及栾城平日里的确安稳,加之她深知这里的百姓淳朴良善,终于是点点头。
“待你回府之后,记得让将军府中的人带个信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