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施尧的话令众人陷入了沉默, 令西临自顾不暇?
不得不说,有的事情换个思路,就能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在, 不知道西临的那些人究竟想要如何作妖并不重要,只要让他们没有时间作妖,问题不也是照样得到解决了?
施尧所说的思路直白而浅显, 在场的众人当即便都意会过来, 他们有时候想得太多, 往往会把自己困在固有的思绪中,深陷其中, 这样便越是不得其法。
相反如今的施尧,作为一个局外人, 他就能够轻易的跳出一些条条框框的限制来看待问题。不过众人不知道的是, 施尧虽才名远播,却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多少有点离经叛道在身上的。
否则, 作为施家的小公子,他也不会被外放到边城这些地方来任职, 更不用说这些另辟蹊径的想法从哪里来了。
谢祁听完, 并没有似其他人那般松口气, 施尧的方向虽然没什么问题, 但这当中便又会涉及到其他的隐患,令谢祁有些顾虑。
“我并不阻止你们通过给西临使绊子来达到目的,但是你们必须要清楚底线在哪里。”
西临的掌权者不当人,但是西临的百姓是无辜的,无论要做什么,都是不容许将百姓作为筹码, 牵涉其中的。他是谢祁,是谢家人,是栾城的守护神,不是陈凯安,做不出拿着兵刃对准自己同胞的事情来。
西临的百姓,亦是我朝的子民,他们的性命也是性命,若是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用百姓来作筏子,本质上同陈凯安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因而谢祁在说这话时,语气格外的重,虽然他很清楚身边人的秉性,但是必要的提醒还是需要有的。
施尧飞快的点头,“世兄放心,小弟有分寸。”
“小弟之前在西临待过几年,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那里,要给陈凯安找点麻烦并非难事,不会牵涉到城中百姓的,确切的来说,并不会波及到城中。”
施尧心中已有自己的打算,他很清楚西临的城防部署,也很清楚西临的所有暗道,所以他先前的开口还真不是说大话,仅凭他一人,就够得西临应付了。
更不要提的是,谢老爷子如今还在西临城中,他若是再玩得大一些,同谢老爷子搞一个里应外合,只怕能让陈凯安近几日连觉都睡不安稳。
有施尧的保证,谢祁这才放心,有的话是必须说在前面的,也算是一种限制和约束。
匈奴人现下应当是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所以他们集结着军队朝着这边行进的时候是非常小心的,遮遮掩掩,妄图能够到时候直接趁其不备,打一个措手不及。
苏安平和许缙一同估算了一下匈奴军队目前的一个行进速度,推测他们到祁连山的位置,正常行军的话还有两到三日,所以他们必须在这两到三日内将所有的一切安排妥当。
并且这段时间他们一定要低调,栾城的一些变动也需要足够隐蔽,绝对不能让匈奴人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也不能让匈奴发现他们的动向已经被掌握。
几人在书房之中彻夜长谈,等到他们将初步的一个计划完全敲定下来之后,便已经是第二日,通宵之后的疲惫感这个时候终于浮现出来,于是各自便寻了地方开始补眠。
接下来他们即将有一场硬仗需要面对,自然是需要养足精神。
等到谢祁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看着天色渐沉,他这才突然想起了自己还与小贩有约定,这会儿过去应当是较晚了,也不知那小贩是否还会在集市中等着他。
已经从睡梦中清醒过的谢祁,顾不得其他人,很快便从军营中独自出来了,步履匆匆,朝着集市先前的那个摊位找了过去,现在已经过了当时约定的时间,谢祁也不能确定小哥是否还有在那里等着他出现。
不过比较幸运的是,当他到了集市之后朝着先前的位置看去,果然看到小哥熟悉的面容。此时的小哥早已经将摊位收拾妥当,似乎就等着他。
谢祁快步朝着小哥走去,还未开口,小哥倒是先出声道,“贵人可算是来了,小的还以为您不来了。”
他收摊之后,已经在此处多等了一个时辰有余,随着时间逐渐流失,他就愈发怀疑起先前发生的那些事的真实性。若不是他的怀中还揣着谢祁给他的银子,他都要以为那些都是自己的臆想了。
“既是以为我不来了,那为何还等在此处?”谢祁是可以理解小哥的想法的,但他同样也是会有些好奇,好奇为何他没有直接走掉。
毕竟是他来晚了,即使他走掉不等了也怪不到他的头上去。
但小哥依旧实诚,“自然是因为小的收了贵人的银子。”虽说只收了定金,在这些贵人眼中这点银子算不得什么,但是在他的眼中,属实是给得太多了,他总是要多为贵人做些什么才是能够完全安心的。
等到人的小哥也不再耽误,直接就领着谢祁往自己的家里带,而需要准备的一些工具便是他昨晚就已经全数备好,是一套全新的,拿给谢祁用是正好的。
小哥居住的地方在一个破旧的胡同里面,从外面往胡同里进去,遍地都是坑坑洼洼的,还有不少细小的碎石。
谢祁跟在小哥的身后,面不改色,往里走了挺长的一段路才终于停在了一道木门面前,这门上满是斑驳的痕迹,上面的红漆早已褪色,门环也是锈迹斑斑。
小哥轻轻的敲了几下门之后,便没有再继续下去,静静地等着里面的人给开门,好一会儿,门才被徐徐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年纪与小哥相仿的姑娘,梳着妇人的发髻,肚子鼓鼓的,似已经怀胎好几月,谢祁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打转,马上便知,这位应当就是小哥昨日口中的爱妻了。
而她一开口,果然印证了谢祁的想法,“夫君,你可算是回来了。”
第82章
“贵人, 这是拙荆。”小哥简单一句便算是介绍过了,然后赶紧过去将人给扶住,“你慢着点, 当心别摔着了,我先前与你说过的,凡事你慢慢来就行, 我不急的。”
只见那位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小哥的手, 悄悄打量了一眼谢祁, 声音很小,“这不是怕令贵人久等。”
“你们走了一路许是渴了, 奴家去给你们拿些水过来。”那位夫人被小哥扶着坐下之后,总觉得自己什么也不做, 对于贵客而言有些怠慢, 当即便又要起身。
小哥见状连忙将她给按住,“你如今怀着身孕身子重,别动, 我去就好。”
将自家夫人安抚好之后,小哥又赶紧转头看向谢祁, 指了指院子里的藤椅, “您可以先坐那里稍微等小的一会儿, 小的很快就回来。”
“不用这么麻烦。”谢祁连忙开口, 他是来学雕刻木簪的,又不是真的来做客的。不过他开口还是晚了些,小哥已经转身离开,并未在意他说了什么。
谢祁无奈,只得按照小哥所言,现在院子里等候片刻。坐在藤椅上, 他开始打量着整个院子,却没有想到这小小的一方庭院,竟是掩藏着不少的好东西。
比起这院子里的东西,小哥在街上摆摊所卖的那些小玩意与木簪,不过是冰山一角。院子里的大槐树下,堆满花朵形状绢布的木秋千,而秋千的旁边,有木桌,有琵琶,甚至还有木鹊。
不难猜出,这些应当都是出自小哥之手。
很快,小哥便从里屋给出来了,不过他的手上除了拎着水壶,还拿了很多旁的东西,谢祁很是不解,不过看着小哥并未朝着他走来,而是朝着那位夫人过去,便知是为何了。
小哥先是在夫人的腰后放上一个柔软的垫子,让她靠好,然后又将一个小圆桌挪到夫人的手边,左边是一些糕点和不知名的小果子,右边则是一个空的小木盆,还有两碗清水。
糕点和果子,是怕她饿着,而清水和木盆,则是担心她孕吐,其细致入微的程度,令谢祁看直了眼,原来普通夫妻之间竟是如此相处的。
待这些都安置好之后,这才到了谢祁的面前,给他也递了一碗水,“让贵人久等了。”
“无妨。”谢祁接过水,轻抿一口,然后将其放置在了木桌上,他见小哥自进门便没有停过,很是体谅的提议道,“今日若是不方便教,改日也行。”
小哥听这话就怕谢祁突然来一句不学了,这银子还是要挣的,赶紧回一句,“方便的,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先带您看一下会用到的工具。”小哥说着便开始同谢祁一一展示面前摆放着的不同的刀,这些不同的刀在雕刻时的作用都是不一样的,比如圆刀是用来处理花卉雕刻上的一些圆面的,平刀是用来刻线和凿形状的等等。
对于这些最基础的东西,谢祁学习起来还是非常快的,基本上小哥给他将工具全部过一遍之后,他便都能记住。
小哥起初只当是谢祁好面子,故意假装自己记住了,结果考较几个之后发现他是真的记住了,不仅记住了每种刻刀的名字,更是记住了每种刻刀的作用。
“小人这里只有红木,贵人可以先用来练手,日后您如果要送尊夫人的时候,可以寻一些更名贵的木料来做。”小哥有点担心谢祁看不上他这里的木料,于是先出言解释一句,毕竟他这平日里也都是做点小本生意,能够被他拿出来放在谢祁面前的,已经是他如今能有的最好的料子了。
这些木料在昨日夜里时,他就已经全部切割完成,制成了簪子差不多大小的小长方块,并且在木料上画好了图样。
“挺好的,多谢。”谢祁平静的从小哥的手上接过一块红木,细细打量着,小哥的话他也是有听进去的,心里倒是真的动了些念头。
在小哥的指导下,谢祁开始上手去使用这些刻刀,起初他是真的没觉得有多难,专注而又认真。但是有的时候,并不是你努力学了,便能有一个好的结果,而谢祁本人,则是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不到半个时辰,谢祁便已经毁了三块红木,他自己也很是无奈。
小哥讲的东西他都能理解,也能听明白,可是一动手,这些刻刀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般,一点也不听使唤。
“贵人,要不今日便先学到这儿?”小哥看着谢祁手上被凿得越来越奇形怪状的木块,以及他手上越来越快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提议。
毕竟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小哥也就没指望谢祁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学会的。
谢祁盯着手里奇丑无比的木块,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他的杰作,因此只回了一句继续,便又马上埋头苦干。
不过可惜的是,直到太阳落山,天色完全变黑,谢祁手中的木块,依然看不出丝毫簪子的雏形,最后他将小哥给他的工具收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哥轻笑出声,谢祁转头看向他,以为他是瞧着自己弄出来的这些奇形怪状的废料在笑,便道,“想笑可以不用憋着笑,你笑大声些也无不可。”
“贵人一定很爱尊夫人吧。”小哥闻言却是突然正经起来。
谢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还是点头,“心悦她,所以想做一些能够令她开心的事情。”
“贵人愿意为尊夫人花心思,小的想,只要是您送的,无论是什么,想必尊夫人都会喜欢的。”小哥是在宽慰谢祁,同时也是在讲述着过来人的经验,“毕竟我夫人也是如此。”
小哥在讲到自家夫人的时候,脸上还隐隐有几分骄傲的神情,而偏过头去便见自家夫人小脸微红,还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让他收敛些。
两人之间眉目传情,那种浓情蜜意,即便是谢祁这个外人,也是能够非常直观的感受到,对此颇有几分羡慕,而目光落在女子那隆起的小腹,羡慕更甚。
*
将军府的书房内,傅语棠正翻看着最新的话本,津津有味。
先前从京中带来的话本已经全部看完,现在有谢祁准备的这些,倒暂时不用去购置新的了。书房的这些话本有许多不同的题材,可谓是包罗万象,里面不仅有讲市井风俗、人间百态的,也有讲述妖魔神话、历史典故的,不得不说这真的是非常用心了。
突然,急促有力的敲门声,一瞬间打破了书房的宁静,傅语棠抬头给了梅香一个眼神。
梅香马上意会,抬步不急不缓的朝着门口走去,一开门,发现是李掌柜,然后便让开身子容李管家进来。
傅语棠见是李管家,有些疑惑,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当即合上话本放到了一旁,余光扫过,发现李管家的手中还带着不少东西。“这是?”
“少夫人,这些都是送给您的。”李管家说着便将手中的一堆东西全数放在了傅语棠的面前。
这么多?傅语棠见此情形有些讶异,但是还是将自己的讶异藏在了心底,随便打开了几个锦盒想要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
然后,她从里面拆出了一只翡翠玉镯,一对宝蓝点翠珠钗……
这一堆锦盒里面,要么就是金银首饰,要么就是脂粉香膏,傅语棠有些不可思议?谢祁送的?将军他怎么会突然想到给她送这些的?
“送给我的?”傅语棠一边低喃着,一边打算试试这一只翡翠玉镯,心底泛起丝丝甜意。
不过下一瞬,李管家开口的话差点没给她送走。李管家接着说,“是的少夫人,是送给您的,这些都是孟掌柜差人送来将军府的,说是有人送您的谢礼。”
李管家是知道自家少夫人与赵氏有往来的,也知道孟掌柜与赵氏的关系,所以在转交礼物的时候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当这些东西都是赵氏送给自家少夫人的。
不过在看到傅语棠从锦盒中拆出的这些东西之后,李管家的内心也不平静起来,苏夫人这么大手笔的?
李管家的脑中不由得也冒出了一些疑惑,自家夫人与苏夫人的关系竟然是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能一股脑送这么多价值不菲的东西给他们夫人的。
傅语棠在听到李管家的话之后则是像受到惊吓一般,一个手抖,差点没有拿稳手里的玉镯,回过神来之后赶紧便将这些东西都全数塞回了锦盒之中。
她心中很清楚,这些东西肯定不会是赵氏送的,若真的是赵氏送的,想来直接就从苏府差人送过来了,绝对不会是让孟管家差人送过来,而且孟管家也肯定是不会这样带话,说是有人送的谢礼的。
但这些东西会是谁送的呢?
傅语棠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了一人,那便是施尧。
除了他之外,傅语棠觉得不可能会是其他人了,她记得她先前与施尧说过,让他有事就留信给孟管家,本身这只是一句客套话,却不想这人竟是真的记住这话了,现在还拿着这话让人给他送东西。
傅语棠脸色难看的将李管家给打发走,然后开始考虑要怎么办。
梅香上次跟着傅语棠出门,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等到李管家离开好一会儿,确定他人已经完全不在了,这才凑到傅语棠的面前去问,“姑娘,可是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位施公子?”
傅语棠点头,满脸愁绪,良久之后她终于继续开口道,“梅香,你说这人究竟是意欲何为?”
从第一次见到这人,傅语棠便觉得他有些奇怪,有点神神叨叨的,只是完全没有想到她们还能撞上第二次,甚至也完全预料不到后续的这个发展。
若要真的论起这谢礼二字,她不过是帮他的妹妹选了两盒胭脂,哪里担得了这样的谢礼?很明显这就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谢礼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些东西她不能收,肯定都是要尽数退回去的。
梅香第一眼见施尧的时候,便觉得他对自家小姐图谋不轨,如今这种做法不过是落实了她心底的猜测罢了,因此她想得很简单,说的也直接,“姑娘,这还能有为什么?姓施的做这些,必然是想要追求于你。”
“姑娘,奴婢断言,他定然是爱慕于你的。”梅香回想起施尧看自家小姐的那个眼神,便觉得她肯定是没想错的。
“梅香,你在胡言什么,快住嘴。”傅语棠哪里知道梅香竟是如此大胆,赶紧出言制止,这些话可不能在府上乱说出口的。
梅香脸色一白,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但是话已出口,自然是没办法再收回的,只能在心底提醒着自己开口要严谨一些,不能乱说话。
“我已成婚,如今是将军府的少夫人,梅香,你且记住了。”傅语棠鲜少对梅香冷脸说话,但她此刻这般,梅香便知小姐当真是生气极了。
不过梅香的这些话,傅语棠也并非是没有听进去的,施尧,许是真的可能对她有不一样的情愫。
否则,她面前的这一堆东西,又该如何合理的解释呢?
想到之前的两次碰面,施尧都唤她姑娘,或许,他并不知道她已经成婚,傅语棠便想,只要她将这个事实点破,施尧应当也能够消了这不该有的心思吧。
很快,傅语棠便做好了决定,她打算约施尧见一面,把话好好说清楚,同时,也是将这些礼物都全部还给他,她实在是受之不起。
而梅香此刻,已经完全意识到了自己方才言论的不妥,一个不小心是会给自家小姐招惹无妄之灾的,若是被传扬出去,其他人会怎么看待小姐?梅香当即便赶紧,朝着傅语棠认错,“姑娘,是奴婢口不择言了,奴婢今后定然知道管好自己的嘴,绝对不会再胡言乱语了。”
“姑娘,奴婢真的知错了。”垂下双眸,由于傅语棠一直没有再开口,梅香不敢去看她。
第83章
傅语棠是清楚梅香的性子的, 若是不加以约束,迟早祸从口出,因此有意给她一个教训。
若是以往, 梅香认个错,同她再撒撒娇,这事便就此揭过了, 但是这次傅语棠很明显并不打算如此, 所以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将方才放到一旁的话本又拿了起来, 找到刚才看过的内容,继续往下看过去。
梅香等了好一会儿, 都没有等来傅语棠开口的声音,只等来了书本翻页的沙沙声, 她此刻也才真的慌了神, “姑娘,对不起,奴婢先前真的是没有想太多。”
傅语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本就是她挑起的话头,有的话并不是不让梅香去说, 可以说, 但是一定需要注意说话的分寸的。
虽说她已经嫁入将军府, 将军府对她而言也同样是她的家, 可这个家与傅府是不一样的,府中有这么多的下人,并且许多人她们未曾接触也都不了解,胡乱说话必生隐患。
傅语棠其实并不太拘着梅香的,长叹一口气,终究是舍不得苛责她, 便道,“既然如此,便罚你一个月不许出府。”
梅香苦着一张脸,不能出府对于很多下人而言,并不能算是什么惩罚,无伤大雅,可是对于梅香来说,就很是难捱了,但是到底是自己犯了错,梅香只能点头应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最后,傅语棠让梅香将这些东西全部先收到库房不动,清点好所有,然后写了一封信,让李管家差人将这封信送去成衣铺的孟掌柜那边。
李管家见只有一封光秃秃的信,还好心的提议,是否需要备上几份薄礼作为回礼,毕竟才收了人家这么多价值不菲的礼物,总不能显得他们将军府很小气似的。
傅语棠则是摇头拒绝,只让送信,李管家虽然有些不太理解,但还是照做了。将军此前就吩咐过,府内事宜全权都要听从少夫人的。更何况,少夫人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原因的,他照做便是。
信中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先是告诉孟掌柜,之后若是见那位施公子还要往她这里送东西,全部都回绝掉,不许收他任何的东西,另外还有一点,就是让孟掌柜给施尧带个口信,约在三日后见上一面。
而见面,自然是为了能够当面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趁着这几日,傅语棠想着自己还可以再画一些手稿,到时候正好一并带过去,也省得之后再跑一趟。
待谢祁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傅语棠已经睡下。
谢祁被叫走的时候,并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回将军府,但又担心傅语棠会像之前那样等他到半夜,一直熬着等他,于是早早的便让人往府中送了消息说不回府。
李管家在看到谢祁出现的那一瞬,也很是惊讶,但刚要出声就被制止了。
谢祁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之后,便不再理会李管家,自己朝着房间慢慢走去。
李管家目送着将军的背影,脸上是无法言喻的欣慰之色,他知道将军必然是担心外面的动静会吵醒少夫人,父子俩在体贴起妻子时的小动作竟是如此相似,不由得令他想到了当年的谢老将军和夫人。
如今谢老将军去往西临已有一段时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但是现如今既然将军他们并未说什么,始终保持着一切如常,想必便是无碍。
谢祁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到了床榻前。傅语棠蜷缩着侧躺在床上,睡得很熟,谢祁低头凑近,能够看到她乌黑浓密的青丝散乱在枕间,柔软的嘴唇微微张开,伴随着清浅的呼吸声,就像是一只安静的小猫。
他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然后掀开薄被的一角,躺了进去,伸手够上去,将人给带入了自己的怀里。
傅语棠因着谢祁的动作嘤咛一声,似乎要醒过来了,但是眼睛确实怎么也睁不开,她实在太困了,谢祁的身上是她熟悉的气息,因而她并未有什么抗拒。
谢祁温柔的拍了拍傅语棠的背,低声哄着,小心翼翼的安抚着,“没事,继续睡吧。”
傅语棠此刻已经是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脑中的一个声音,在和她说,可以继续睡,当即便也什么都不管了,完全放空了自己,甚至调整了一个令自己舒服的位置,埋在某人的怀中轻轻的蹭了蹭,继续沉沉的睡了过去。
傅语棠是舒服了,谢祁却是被她勾得有些难受,但是他却舍不得在这个时候去动她,弄醒她,也舍不得从怀中将她放开,便只能自己忍着了。
他仔细的看着她的眉眼,欣赏着她的睡颜,温热的大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长叹一声。
“夫人日后,可得好好补偿我。”
谢祁刻意压低的声音细若游丝,微不可闻,掩藏在了这朦胧沉寂的夜色之中。
翌日,天刚蒙蒙亮,谢祁便睁开了眼,他早已习惯了这个时辰醒来,不过现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他有些舍不得就这么从床上起来了。然而军营之中还要诸多事物在等着他,该他肩负起的责任还是得担起来,他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的。
他刚将自己的一身收拾妥当,即将可以出门的时候,又转身想要再看几眼熟睡中的傅语棠。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转身对上的是她那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此时的傅语棠已经从床上坐起身来。
“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谢祁以为是自己起床的动静将她吵醒,有些自责,“我应当再注意一点,小声些的。”
他走到床边,看着睡眼惺忪的傅语棠,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再睡一会儿吧,现在时辰还早。”
“不必了,我昨日睡得早,已经睡够了。”傅语棠摇摇头,她若是真的困,这会儿就应该是还躺着的,什么事情都将无法惊扰到她,她甚至可以一直躺到下午再起。
能够见到谢祁,傅语棠心中还是惊喜的,她开口道,“将军不是说不回府?”
“原本是不回的,”谢祁耐着性子和傅语棠解释,“但是事情提前处理完了。不提前传信是怕万一临时有事回不来,让你白等。”
这些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但是都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于谢祁而言,最重要的是,他想她了。
明明近来他们每日都在见面,可只要是当傅语棠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念,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见到她。
傅语棠点点头,她本就只是为了能够谢祁说说话,倒也不是真的为了深究这个中的缘由。
谢祁说着突然想到了最近几日他们所部署的事情,脸色便严肃了几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同傅语棠知会一声的,由他告诉她,也能让她有一个心理准备。
否则后面突然从旁的人口中得知,就不知道听到的是什么样的话了,谢祁担心那会吓到她。
“栾城和匈奴可能要交战了,这几日我都不会再回将军府。”
交战?傅语棠一听到这个词就有些紧张,她只从书本中窥见过战争的模样,素来体现的是无尽的杀戮和死亡,这是何奇危险的一件事,怎么就突然闹到这个地步了?
毕竟从傅语棠嫁到栾城之后,这里一直都很安稳,除了上次同孟氏一起往边线跑遇到了一次匈奴人。她真的完全没有一种身处边城的那种动乱不安的感觉。
她一直都还以为战争离她很远很远,却不想,战争就在她的身边,一触即发。她身处在同匈奴接壤的栾城,竟是完全忽略了这些。
傅语棠眼含担忧之色,却并未说出什么劝阻之话,只提醒谢祁要好好注意安全。
因为她很清楚,谢祁的身上有他的责任,他的身后是一城的百姓,所以她相信谢祁的每一个决断,也相信谢祁不会贸然起这战事,虽说她实在是不喜战乱,不喜争端,但是她很清楚,谢祁既然说要战,就一定是有所考量的,他是圣上钦点的定远将军,他比她更懂要如何去做。
“夫人放心,那些匈奴人可奈何不了为夫。”谢祁觉得,有必要让夫人清楚的知道,她的夫君是很厉害的,可不能被夫人给小瞧了。
傅语棠却是全然没有意会到这一点,见他对自己的叮嘱并未放在心上,有些生气,故意道,“你别不听,我说真的,你若是受伤了,到时候鲜血淋漓的会吓到我的,我可受不了这些的。”
“到时候你可别来我面前晃,我是不会管你的。”
傅语棠嘴上说得硬气,心底却是有些发虚,一边说着,还一边悄悄的去瞅谢祁的反应。
可这般表现落在谢祁的眼中,哪里还有半分威慑力可言,所以谢祁不仅没有被傅语棠给吓唬住,反倒是开起玩笑来逗弄道,“夫人可是担心为夫伤到脸会变丑?”
“所以……夫人这就开始嫌弃起为夫了?”
最后,谢祁还不忘摇头晃脑的轻叹一句,“我竟是不知夫人这般肤浅,看来为夫上战场怕是要好好护着这一张脸了。”
傅语棠给气笑了,这人竟是这样曲解她的意思,于是,她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
“是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是肤浅。”
“如果将军不是现在的这张脸,还真的是很难令人生起爱慕之心。”
“将军若只是伤了脸倒也还好,若是缺胳膊少腿,只怕我连夜和离,立马改嫁。”
此话一出,谢祁当即驳斥道,“你敢!”
谢祁知道傅语棠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但只要是一想到日后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心底便难受得不行,分外窒息,他无法想象傅语棠身侧会有其他人的一幕,更无法想象傅语棠与他和离的画面。
他转头看向傅语棠,见她眼眶微红,以为是被自己方才的语气吓到,当即便慌了神,连忙凑到她的身前,认命的小声轻哄着,“我不是要凶你的,听到你说要改嫁我便急了。”
“你不知道,为夫就喜欢你肤浅,若你真是如此,为夫只会庆幸,庆幸自己恰好长了一张能令你喜欢上的脸。”
“好了,我会听你的,战场上刀剑无眼,为夫一定小心不让自己受伤,别说这张脸了,全身上下为夫都一定护得好好的。”
得了谢祁的承诺,傅语棠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对谢祁的心意,她对他的爱意,何止是因为那一张脸,若真的只是因为他的脸,京中长相俊朗的世家公子并不在少数,她为何却从不对他们心动呢。
她虽然嘴上硬气,说着改嫁,但是心里面是门儿清的,若谢祁真的是伤着了,或者说是缺胳膊少腿,最后残了,她心疼都来不及,又哪里会舍得转身离开呢?
谢祁现如今已经开口,傅语棠也不会一直抓着这个不放,只道一句,“但愿将军说到做到。”
“这次交战为夫心中有数,夫人不必忧心,也不要想太多,短则三五日,长则十日八日的,为夫定是能够回府一趟的,你便在家中等着为夫凯旋便可。”最后,谢祁不放心的又同傅语棠强调了一遍,一本正经。
见傅语棠认真点头,似乎是真的有听进去,这才转身从房间中离开。
*
三日,并不算长,转眼便到了。
先前那些送来府上的礼物,傅语棠早便差人送到了成衣铺去,目前被孟掌柜安置在成衣铺的库房之中,而傅语棠同施尧约见的地方,也便是这成衣铺。
在傅语棠看来,一则是能够方便将这些东西都还给他,二来是可以避嫌。
更何况成衣铺的二楼本就有厢房,她与他把话讲清楚本也无需太长的时间,只需要有个安静的地方能说话就行了,这里对于傅语棠而言,挺好的。
在去往成衣铺的时候,傅语棠这次又给带上了十张新的手稿。
其实傅语棠并不知道之前的手稿究竟如何了,也不太清楚是否够用,但是孟掌柜既然一直没有再联系她,想来便是够用的。
但是她还是准备了新的带上,若是能够用得上当然是最好的,若是用不上,对于傅语棠而言也并无什么,直接交给孟掌柜先放起来,也是极好的。
另一边,得了孟掌柜口信的施尧,则是从三日之前便开始期待着今日的见面。
同时,他的心底也是在暗暗感叹谢祁的法子当真是管用极了,他当时要是再早一些问问世兄可就好了,真的是平白浪费了诸多他能够博得佳人好感的机会。
他送出去的那些东西,每一件都是他精心挑选,看了又看,觉得特别的适合她,才装进锦盒里面的。而送出的所有锦盒,也都是他亲手打包在一起的。
不仅是他自己仔细看过了,他还让苏安平,许缙,林永言几个,每个人都帮他从头到尾细细过了一遍,所以对于这些礼物,他是极有信心的。尽管他目前同傅姑娘接触和见面还比较少,还不知道傅姑娘的喜好,但是这些都是没有关系的,因为他送的这些东西都是大多数女子会喜爱的东西,这样的话总是不会出错的。
送出的时候,他其实还寻思过,怎么样才能够在傅姑娘的面前有一点存在感,让她对他有印象,脸色能够好几分便足够。
但是结果很明显,他也实际想不出什么比较好的方式,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只能通过孟掌柜,才能够将东西转达到傅姑娘的那边,倒不如直接一些。
不过施尧确实是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些,竟还是能够有意外收获的,傅姑娘竟然主动让人约他见面了。
他就知道,傅姑娘是一定是可以从这些礼物中,感受到他的爱意和苦心的。
于是,从三日前起,他便始终难以克制自己内心等激动,直到如今要见面了,依旧是心潮澎湃。
为了能够给傅姑娘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施尧非常认真的将自己好好捯饬一遍,从发髻,到衣裳,再到他身上佩戴的每一件挂饰,甚至精细到给自己手中的扇子换了一个新的扇坠。
傅语棠同施尧约定的时间是申时三刻,不过她想着还要同孟掌柜了解一下关于成衣铺近来的情况,因此将自己出门的时间又提前了些。
等到傅语棠到成衣铺门口的时候,是未时三刻。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她都已经这么早了,还是撞上了施尧。
傅语棠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成衣铺门口的施尧时,差点脚下一滑。若非这个时间是她自己定下的,她都要怀疑是她自己记错了时辰。
施尧看到出现在成衣铺门口的傅语棠,眼前一亮,赶紧朝着她的位置走过去。
傅语棠看着靠近她的施尧,后退一步空出了些许距离,脸上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施公子,您来得可真早。”
“为了早些见到傅姑娘,是值得的。”施尧此刻还沉浸在见到心仪之人的喜悦中,“还好在下来得够早,否则岂不是要让傅姑娘等在下,这可不行。”
“怎么能让姑娘等呢?还是在下等着比较好。”
施尧这么说着,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事实上,施尧到的比傅语棠所预料的还要更早一些,早到成衣铺辰时一刻刚开门的时候,他便已经来了。
不过他觉得,这些就没必要说与傅姑娘听了。
他实在是在军营中待不住,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个事情,便早早的过来了,这些都是他自己的行为,与傅姑娘无关,他也不想说出来,让傅姑娘觉得有负担。
傅语棠这个时候,若还看不出施尧对她什么心思,那便是真的傻了。明明施尧的爱意,表露得如此热烈而明显,为何偏偏她先前竟是毫无所觉呢?
不过现在发现依旧也不算晚,还是早些与他说清楚比较好。
“施公子,先里面请,有什么话,我们到楼上再说。”傅语棠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然后朝着成衣铺迈了进去。
孟掌柜是知道他们今日要来的,原本施尧来的时候,孟掌柜就担心施尧在外面会累着,邀请人到里面去,但是施尧为了能够第一眼就看到傅语棠,非得要在门外,他也属实是没办法。
如今两人进来之后,孟掌柜赶紧将人给带到楼上的厢房,然后又让伙计这些,将糕点茶水备好。
等到一切都拾掇妥当之后,孟掌柜才带着店中的伙计,一起从厢房中退了出去。
见所有人都走了,施尧立刻便殷勤起身,倒了两杯茶,然后将其中的一杯递到了傅语棠的面前,“傅姑娘,先喝口茶吧。”
傅语棠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转手将茶杯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施公子,这次让掌柜约你过来,是有些话,需要和你说清楚,你先坐下吧。”傅语棠的语气很是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施尧闻言,担心自己的举动会惹得傅姑娘不喜,当即便停下手中所有的动作,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心底却是涌出了丝丝不太好的预感,让他有些不安。
但他还是顺着傅语棠的话,开口往下,“不知道傅姑娘,想同施某说些什么?”
说完,他又偷偷的看了傅语棠两眼,即便是好多日未曾再见过傅语棠,施尧觉得,他还是会被她给惊艳到,尽管此刻她面色清冷,但是他仍然还是能够从她的眉目间,感受到那种说不出的温柔之意。
傅语棠从未有过拒绝别人的经历,便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该说的迟早也还是要说的,于是心一横,终是开口,“施公子先前所赠之物,今日便全部拿回去吧。”
第84章
施尧听到傅语棠的话, 脸上的笑意瞬间便僵在了脸上,有些手足无措。
“傅姑娘……是那些东西不喜欢吗?”他低垂着头,拨弄着手指, 顿了一会后他又似乎想到什么,抬头望向她,急切的接着开口说道, “你不喜欢那些也没关系的, 是在下送的不好。”
“在下其实还准备了好些其他的, 要过两日才送过来,或许傅姑娘会喜欢的。”
而傅语棠还什么话都没有说, 施尧便又自顾自的接了一句,“要是这些你都不喜欢也没关系的, 你可以将你喜欢的告知在下, 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就是……”
说着说着,施尧的声音便越来越小, 有些快说不下去了,他别过眼, 不敢再看她, 其实傅语棠坐在那, 什么都没说, 他心底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如今,这预感越来越强烈,属实是令他如坐针毡,但他还是强忍着心底的慌乱。
施尧想,只要傅姑娘没有明明白白的讲出来,他都可以当这些只是他的错觉, 继续他要做的事情,在他看来,只要他足够用心,总是能够打动她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心慕她,想要讨得她的欢心,这些都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唯一会令他有所顾虑的是,他并不想自己成为她的困扰。
“施公子,”傅语棠终于做好准备,开口唤住施尧,“先听妾身一言。”
她的声音很是平静,没有丝毫的起伏,似明净的湖面,无任何涟漪。
“这些东西很好,它们值得有更好的去处,譬如公子的妹妹,又譬如公子的心仪之人。这些并不适合赠与妾身,还望公子明白。”
“等会儿公子便都带走吧,日后也不必再送。”
傅语棠的话,完全是没有给施尧留下任何侥幸的幻想和余地,虽然没有直接言明,但是已经是同言明没有任何区别,施尧可是京中久负盛名的才子,既然能够读得懂艰深晦涩的文章,自然也能听得懂傅语棠的言外之意。
他低垂着头,卑劣的想要装作什么也听不到,听不明白这些,可他到底还是做不到。
在听到傅语棠那些话的时候,施尧只觉得心中仿佛被砂砾碾过,并不疼,却硌得他难受至极,这种难以言喻的苦闷似沉重的乌云,一寸一寸的铺满心底。
良久,他才终于忍着自己不知所措的难过,勉强笑着道,“可是,傅姑娘就是在下的心仪之人。”
“更好的去处?它们已经是到了在下心目中最好的那个去处了。”
他说着,眼中流露出丝丝哀求之色,“傅姑娘,当真不再给在下一点机会了吗?”
“若论容貌,我施尧也算长得周正,若论家世,施家当属京城名流,太傅施文康乃在下祖父。在下十四岁便中进士,现任安南郡郡守一职,独身一人,无通房,不纳妾。”
这里的每一条,都能令无数女子趋之若鹜。
施尧此刻去说这些,并不是为了抬高自己,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将自己的所有全数告知,他心底很清楚,若是今日就这样把这事给揭过了,他与傅姑娘之间便再无任何的可能。
甚至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傅姑娘的名字,只知道她是赵氏一个不太熟悉的远房表妹,若是她离开栾城,或者今后有心避开他,只怕日后他连要到哪里去寻她都是不知。
傅语棠未曾想过,施尧竟是会如此大胆而又直接,一时之间有些懵住了。她的目光落到施尧的身上,并没有错过他眼底的苦涩,她有些不忍。
可她知道,她不能心软,有些话是今日必须说清楚的,现在不说清楚,让他继续心存不切实际的期待,才是对他的残忍。
“施公子,你是个很好的人。”傅语棠说着叹了口气,“是妾身的原因。”
“此前未曾与公子提及,妾身已有婚配,嫁做人妇。这些话,公子日后还是切莫再说。”
“妾身相信,以公子的风姿,日后必定能够觅得良缘。”
已有婚配?已为人妇?她究竟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