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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太傲娇 苏有仪 14744 字 1个月前

施尧只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然他为何会听到这般荒唐可笑的事情。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分明,但是这些连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他甚至怀疑自己靥着了,还未睡醒,他想,他一定是最近忙着西临的事情太累了,才会梦到如此荒诞的一幕。于是他阖上双眸,再睁开,如此反复了好几遍。然而,他看到的依旧是眼前的这般景象,并未出现任何的改变。

所以,眼前的傅姑娘是真实的,而他听到的那些话也全都是真实的?

她会不会为了拒绝他,所以在骗他?施尧的脑中不由得冒出这个念头,生出了小小的希冀。但是很快,他自己便将这个想法打破,因为,傅姑娘根本就没有同他说谎的必要。

施尧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但是他明白,这些都只能他自己慢慢消化掉。但凡傅姑娘是因为旁的原因无法接受他,他都可以再想办法。

可是唯独这一点,让他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为何……

为何老天就偏不能让他早一点遇到她呢?

好一会儿之后,施尧终于敛去了自己眸中的情绪,他从来都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去做,他很清楚,如今这样的情况,他是万不可继续纠缠的,他的纠缠只会给他心仪的姑娘惹来无尽的麻烦。

可,当他回想起初见她时的那份悸动,他扪心自问,就这样无疾而终了吗?他好似又心有不甘。

“原来是这样呀。”他轻声道,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指甲却是深深陷入掌心,沾染上丝丝血迹,“在下就说,怎么还会有人看不上本公子的。”

他原本想玩笑一句说,错过了他这般的,属实是太过遗憾,亦是她的损失,可话到嘴边始终未能出口,他终究还是有些绷不住发问,“不知傅姑娘的夫家,是哪里的?”

第85章

“自然是栾城的。”傅语棠并未说得很具体, 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觉得没有必要提及,这只是她与他之间的事情, 无需牵扯其他。更何况说清之后,许是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吧。

傅语棠想,或许施尧不会再想要见到她的。

“妾身与公子不过几面之缘, 何必继续深究。倒不如就此一别两宽, 各自安好。”

在傅语棠说出这句话之前, 施尧甚至在想,似乎成婚也无妨, 成婚之后不也可以和离的吗?她与她的夫君之间,当真就可以携手一生吗?尽管心底的酸楚已经快要溢出, 但是他仍觉得, 只要是她的话,他也不是不能等到她和离的。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态不对劲,他不该这样去想的, 若是真的走到和离这步,不知道得是受了多少苦楚和委屈才会如此, 他还是更想要他心心念念的人能够幸福顺遂的, 可偏内心就是抑制不住的冒出这些晦暗的想法来。

作为一个体贴识大体的人, 便应该顺着她的话, 让此事到此为止。毕竟,这件事情真要论起来,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

施尧看着傅语棠,好几次欲言又止,他属实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去说出那些违心的话。

最终,他还是遵从了自己的本心, 问了自己想问的,“他待你可好?”

施尧也不知道他想要从傅姑娘那里听到什么样的回答,亦或是想要让自己能够彻底心死。

“几次遇到姑娘,在下瞧着都是姑娘一人在街上逛,从未见过傅姑娘的夫君陪同。”

“他竟也是舍得的。”

傅语棠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感慨一句,“他很好,就是太忙了些。”

有那么一瞬,傅语棠似乎有些知道施尧想要听到的是什么内容,她其实是可以同他讲述,她的夫君是如何顶天立地,是如何的疼她护她,但是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真的没有必要。

施尧没有错过她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眼底的温柔,终于,他垂眸低声道,“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朋友?傅语棠略有几分诧异,未曾想到施尧会这样定义。

她还以为,自此一别,他们便是陌路人。

但若是抛开这场乌龙不谈,她还是有些欣赏施尧这个人的,而且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大抵应当是将先前的那些都给放下了,于是傅语棠长长松口气,点头应下,“当然。”

当所有的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施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成衣铺中走出来的,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他的手中,还拿着孟管家硬塞到他怀里的锦盒。

施尧到底还是顾及了几分体面的,这些东西他并不想拿走,想要再用朋友的名义送给傅语棠,但是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收的,再加上孟掌柜的一番动作,施尧属实是怕会在成衣铺里闹起来,闹得有些难堪。

他一步一步的在街上走着,慢慢往前,并不想就这么回军营,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往何处。

而至施尧走后,傅语棠一个人在厢房中坐了许久,她想了很多东西。

她在想,如果没有这一纸赐婚,没有嫁给谢祁,她会不会喜欢施尧。

不得不说,施尧的所有条件都是满足她曾经对于未来夫君的想象,而父母也一直是想要为她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想来也是会对施尧很是满意。

可是她对施尧,却是一直都没有心动的感觉,所以她可以很确定,即便是她没有嫁给谢祁,即便是她先遇到了施尧,她依旧是不会喜欢上他的。

这个时候,傅语棠突然意识到,她喜欢谢祁,并不仅仅是因为谢祁这个人很好,并且对她也好,也不仅仅是因为他面如冠玉的容貌。

因为这些谢祁有的,施尧也都有,可她不喜欢施尧,只喜欢他。

她想,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傅语棠并未在成衣铺中待太长的时间,她将自己准备好的手稿拿给了孟掌柜,又从孟掌柜那里简单的问询了一番目前的经营情况,便回了府上。

如今成衣铺在孟掌柜的筹划之下,倒是已经有了几分起色,之前的那些手稿也都并没有白费,这是令傅语棠非常欣慰的。终究她还是给帮上忙了的。

转亏为盈必然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至少,他们现在已经看到一些希望,知道要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去做。

成衣铺中发生的事情,必然也是瞒不过赵氏的,孟掌柜虽然不知道厢房中两人都说了些什么,但是能够大致的推测出一些情况。

赵氏没有想到施尧那厮竟然是真的看上了少夫人,竟然还送了礼物想要博得少夫人的欢心,还好少夫人够果断,一发现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扼杀了,不然她现在该头大了。

毕竟这人可是自己带出来的,而且这场乌龙的起因还是因为自家的掌柜。

赵氏拍了拍胸口,可算是松了口气。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感觉到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她一个手抖,差点没把手中的信纸给拿稳。

赵氏抬眸见是苏安平,嗔怪道,“你这走路都没声的,突然来这一下,是打算吓死我不成?”

一边说着,赵氏一边不紧不慢的将信纸折起收好,因为平日里她也会在苏安平的面前做这些事情,苏安平倒也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只当是生意上的事情,甚至连追问的兴致都没有。

他一把搂住自家夫人的肩,抱了好一会儿,见赵氏的脸色好了几分后,这才开口道,“夫人,先前听着说,你有个远房表妹在栾城吗?要不什么时候请到家中来一起吃个便饭?”

赵氏一听到表妹这个词,脸上的神情便是一僵。

她原本以为,至少施尧不提,表妹这一出就能完全揭过去了,却不想是自己天真了。

赵氏属实想不明白,她都已经尽量去弱化这个远房表妹的存在了,毕竟这就是一个口头虚构的人物,却不想怎么都这样了,还能有表妹的事?表妹这个如今是过不去了是吧?

第86章

面对苏安平的询问, 赵氏即使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也总不能冷着一张脸的。

毕竟对于这件事情,她的夫君就是一个局外人, 从头到尾什么都不清楚,只是突然知道了一个表妹的存在,所以想要见一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于是, 赵氏轻咳一声道, “表妹?那可真的是太不凑巧了。”

赵氏略带几分遗憾的语气道, “夫君,我表妹家中出了些事, 给我递了消息,说是昨日已经连夜离开栾城, 回去了。”

“若是日后表妹还要到栾城来, 再邀请她到咱们府上,如今怕是不成了。”

既然少夫人已经找施尧谈过话了,想必施尧应当是能死了心吧。而且施尧如今通过孟掌柜就能够直接联系到少夫人, 再也不必到苏府来同她询问什么,所以日后必然是不会再到他们的面前提及少夫人的, 不如就借此机会, 让这个莫须有的表妹, 彻底淡出所有人的视线。

赵氏思来想去, 考虑得很是清楚,最好的方式便是如她对着苏安平所说的那个借口那般,毕竟这人都不在栾城了,很多东西就无从考究了,自然也就不会再节外生枝。

对于赵氏的话,苏安平素来不会多想, 只是颇为诧异,“竟是走得这般急,也罢,看来是没有缘分。”

“缘分?什么缘分?”赵氏觉着这话有些莫名其妙,茫然的朝着苏安平的方向看过去。

“就是觉得有些可惜,夫人可还记得前几日来咱们家里的那位施公子?”苏安平原本听赵氏说她的表妹已经不在栾城,不打算提了,但是这会儿赵氏问到了,他也不瞒着,将自己的想法如实道,“他好似瞧上咱表妹了,为夫便想着将表妹邀请到府上来吃个便饭,顺便两人可以相看一二。”

“若成了,不也是一对佳偶吗?”

赵氏的表妹,自然也是他的表妹,一家人的事情,他自然是上心的。

这……

苏安平的话落在赵氏的耳中,直把她吓得不轻。对于苏安平的想法,赵氏颇有几分无奈,这不清楚的事情就不要理会,夫君何必跟着瞎掺和,那位可是少夫人,这要是真的撮合了少夫人和施公子,那还得了?将军可怎么办?

“夫君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赵氏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主要是想要知道自家夫君离谱的念头是如何来的。

见赵氏有兴致,苏安平便继续道,“施公子前几日在军营有问过咱表妹的喜好。”

“但夫人你是知道的,这些为夫哪知道,便同他说,寻常姑娘喜欢的,咱表妹自然也是喜欢的。”

“为夫本以为他只是问问,隔日便见他购置了诸多女子用的物件,还拉着我们几个弟兄一同帮他参谋,”说到这,苏安平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轻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送出去了没?”

赵氏在心底腹诽着,这些东西送到是送出去了,不过被少夫人原封不动的全数退回了。

不过对于自家夫君的想法,赵氏仍然有些不解,直言道,“就因为这个,你就想要撮合他们相看?”

对于赵氏而言,就仅仅是问个喜好,选个礼物,应该不至于能够让自家夫君生出这样的想法来,夫君也并非是爱多管闲事之人。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苏安平偏过头给了赵氏一个眼神,就好似说,你还信不过为夫?

“他在提到咱表妹的时候,眼底的欢喜是藏不住的,所以为夫寻思,他应当是心仪咱表妹的,再加上他是京城施家的小公子,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都是没得说的,这要是能成,也不是不行。”

“施尧是个不错的,咱表妹相看之后若是能够瞧上,两情相悦的话,为夫想着那不正好吗?”

通过这段时日在军营中与施尧的相处,苏安平是真的很欣赏施尧的,所以若是真的能够成就这样的一段缘分,岂不妙哉。

即使是现在想起来,苏安平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没什么问题,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给自家表妹当然得挑个好的,若是旁的什么人,他还不一定能看得上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氏总算明白过来。她的内心很是感动,她很清楚,正因为是她的表妹,苏安平才会动这样的心思,若她真的有这么一个表妹,必然是会高兴夫君能够时时的想着她,为她考虑,可如今,这个表妹是虚构的,是根本不存在的。

而这当中更重要的是,被施尧看上的,是他们的少夫人。

一想到少夫人,赵氏整个人都冷静不少,赶紧开口妄图能够打消苏安平的想法。“这可不行。”

“夫君,你如今倒也不清醒了,施家是何等的人家,施老爷子可是曾经的太傅。以我表妹的身份,你是想让她进府中做妾吗?”

“表妹一家亦是商贾之家,并非是见过大世面的,若是日后表妹真入了那深宅大院,还不得让人给活吞了去。”

赵氏这些话并不太好听,却都是血淋淋的事实,以施家的情况,怎么可能容忍得了一个商女进门?再者,谁家好人家的女儿放着正妻不当,去给别人做妾呢?

“两情相悦固然美好,可仅仅是凭借施公子的喜欢,得不到施家的认可,那便是无用的,夫君可曾想过,表妹此后的日子得有多难过?”

“以施公子的身份,什么样的高门贵女未曾见过,他对表妹许是一时新鲜,若是过几日热情褪去,表妹又当如何自处?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他们就此相别,日后也不会再见。”

“施公子虽好,但是他们真的不合适。”

如此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苏安平自是听进去了,从夫人开始说的第一句话起,他便知道自己错了,他属实是没有考虑到两人之间家世悬殊的这个问题,也完全没有思虑过施尧背后的施家。

两个人在一起,要考虑的不仅仅是相互之间的情谊,也不仅仅只看当下,毕竟结发为夫妻之后,便是一辈子的事情,要考虑现实的一切,亦是要考虑以后。

第87章

“夫人所言极是, 为夫考虑不周了。”苏安平一边说着,同赵氏承认着自己的错误,一边心道, 日后这种事情他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对于苏安平而言,行军打仗,排兵布阵这些事情他的确是能够弄得明白, 但是在其他的事情上, 他许是想不到这么多的, 若是好心办坏事,就不妥了。

赵氏见苏安平此刻已经是彻底打消之前的这个念头, 这才松口气,这一茬也总算是过去了。

“夫君今日怎的这么早便回府了?”要知道, 苏安平以往从未在这个时辰回来过, 方才因着施公子的事情,赵氏没能想得起来,这会儿算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于是当即便开口询问道。

苏安平闻言长叹一口气,然后开口, “后面几日我便都不回府上了, 我和林永言要各自带着一队人, 同将军出城一趟, 还不知道要去多久,若是回来的话,我会提前让人给你带信的。”

一听到出城,赵氏手中的锦帕都攥紧了几分,“要和匈奴打了?”

赵氏并非傅语棠,她与苏安平夫妻多年, 又久居栾城,只一句话便知接下来是什么情形,她的眉头皱得很久,怎么会这个时节和匈奴打,不应该的呀。

然而尽管心中有诸多的疑惑,赵氏仍是没有开口往下问,有些东西并不是她能问的,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

苏安平这会儿也直起身,严肃起来,“是的,所以城中之事,恐怕要劳烦夫人了。”

“什么意思?我能为夫君做些什么?”赵氏见苏安平如此郑重其事的交代,是真不知道能够有什么事情是能够用得到她的,但只要是她力所能及之事,她必然是不会推脱的。

“两件事,都很重要。”苏安平见自家夫人似乎紧张了,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安抚着继续轻声往下说,“第一件事,便是这些时日你需要看顾好少夫人,千万不能让少夫人有任何的意外。”

这件事对于赵氏而言,倒也并不意外,为了防止有人趁机作乱,少夫人这边平日里就得多些关注,于是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第二件事,许缙会留守栾城。”

“城内的大小事务,许缙一个人是顾不过来的,目前人手非常紧张,必然会将一些事情交给许夫人去做。夫人的任务便是尽量协助好许夫人就行了。”

苏安平没有说得很具体,但是赵氏也是能领会的,能够让她们女眷帮上忙的,无非便是关于粮草、衣物、兵器、草药这些东西的供给与调配,为前线奋战的将士做好一切保障。

她并不排斥去做这些事情,毕竟她生于栾城,居于栾城,是栾城诸多百姓中的一员,关键时刻自然也是要为之贡献自己的一份力的。

而真正令她排斥的原因,是阮烟,是同阮烟一起共事。

栾城的这些夫人们里,当真是没有一个喜欢阮烟的,赵氏也不例外,所以让她去协助阮烟属实是令她分外为难的一件事情。

同样是京城远嫁而来的贵女,阮烟和少夫人的性子是截然不同的,完全是两种人。

赵氏回想起以往阮烟那些矫情到不行的做派,内心就无比的怀疑,怀疑这些事情交到阮烟的头上,她真的能够做得来?真的能够做得好吗?

她闷声道,“哦,我知道了。”

赵氏在应这句话之前,几乎是在脑海中又仔细想了一遍,然后发现城中除了阮烟之外,还真的没有办法能够找到比她更合适的人。

就拿孟氏来说吧,只是空有一身武力,却是不大爱动脑子的人,就孟氏的那个性子只适合服从安排,做一些只需要根据安排去执行的事情,再复杂的话,她便是不能了。

而刘氏便更不用说,普通农家出身,连平日遇见时同她说个话都拘谨的,哪里做得来这些。

事到如今,也只能够将希望寄托在阮烟的身上,赵氏只觉得脑仁疼。

苏安平对于自己的枕边人何其了解,只一句简单的话就明显听出了她语气中所饱含的浓浓的不情愿,便开口同赵氏解释,试图开解一下。

“许夫人是京府通判大人的爱女,多少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我知道夫人心中应是还存了几分质疑的,但这个时候便先将这些通通放置到一边去,这一次便请夫人能够相信许夫人。”

赵氏依旧神情恹恹,“我知你的意思。”

知道是一回事,是否照做是另一回事,苏安平很清楚这一点,因此并未放弃劝说,“夫人,你只要记住你是协助许夫人的便好。”

“若你们之间的意见产生分歧,你便按照许夫人要求的去做。无论什么事情,若是你们无法统一意见,必然会导致很多事情难以进行下去。事后再行探讨也是可以的。”

赵氏虽说心中仍有些不虞,但是也是能够拎得清轻重的人,“你放心,我知晓这个道理,我会好好配合的。”

苏安平见赵氏都这般说了,便知她是真的有把他说的话给听进去。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辛苦夫人了。”

赵氏摇了摇头,然后靠在对方的肩头,只是一声简单的辛苦确实让她湿润了眼角,心底有些发酸。

“你要好好的……好好的回来。”赵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尽管已经并非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分别,可每一次,她都止不住内心的担忧,战场上刀剑无眼,她如何能不再忧心?“我会协助好许夫人,稳定好后方的。”

赵氏也不知道为何,控制不住眼中的泪,她闭眼将脸埋到他的肩头,不一会儿她的泪便将苏安平的肩头洇湿了一大块。

苏安平一只手搂住赵氏的腰,一只手则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哄着,他不太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以用来逗她开心,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式来等着,直到她的情绪慢慢的平复下来。

第88章

不知这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也不知道施尧在这栾城之中究竟走了多远的距离,在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军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暗了不少, 施尧回到军营中为他临时安排的住所,他一边往回走着,一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情绪低落, 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种颓靡的感觉。

冉时跟在施尧身边许久, 从未见过这副样子的施尧,浓浓的不安自心底升起, 令他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在他眼中的施尧, 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即使是面对施家上面那两位的有意为难,也能够悠悠的吐出一句,“少管我的事。”

一时之间, 冉时的脑中便闪过了很多种的可能,揣测着到底是发生了如何重大的事情, 才能够令他们家公子失神到这般。他上前接过公子手中的锦盒, 只觉得这些锦盒有些眼熟。

“公子这是怎么了?”话一出口, 冉时便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 他突然忆起自家公子出门精心准备,是为了赴之前那位姑娘的约。

公子一脸亢奋的出门,如今却是这般失魂落魄的归来,必然是同那位姑娘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这还用得着他多嘴去问,这问得不就是给公子心口上捅刀子吗?

冉时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家公子, 观察着公子的脸色,心中忐忑,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来宽慰公子。

不过他还未来得及开口,施尧已是回过神来,他自然也是有听到冉时的问话,沉声道,“小石头,给爷拿酒来。”

此时此刻,他只想大醉一场,醉了他便也不会再去想着这些令他烦闷的事。没有想到他第一次为一个姑娘心动,有了绮念,却是落得这样一个无疾而终的结果。

冉时听了吩咐,很快便麻溜的将一坛酒放到了施尧的面前,公子现在本就因着傅姑娘难受着,这个时候他自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自家公子的霉头的。

甘醇的清酒接连一杯一杯入喉,施尧始终都没有丝毫的醉意,无比清醒,他才意识到,原来在有时候,想要喝醉也并非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而这架势却是把冉时给吓得不轻,这种喝法哪能行,当即便想说些话令公子好受些。公子如今这般,明显是被那位傅姑娘给伤了心。不清楚具体情况的冉时,当下便开始替自家公子打抱不平起来,“公子何苦在这借酒发愁的?傅姑娘若真错过了您,可是她的损失。”

“小的倒是不信,在这栾城之中,这位傅姑娘还能够寻得找比公子家世更好,样貌更好的夫婿。”

施尧自顾自的饮着手中的清酒,并未打算再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冉时,“别再说了,你什么也不懂。”

因着施尧的话,冉时欲言又止,但见公子脸上不耐烦的神情毫不遮掩,当即还是闭了嘴,什么也没有再说,在一旁老老实实的守着。

当下的这种情况,只怕要么是守到公子喝够了停下来,要么就是守到公子喝醉了睡过去。

很快,一坛子酒便要见底,可施尧仍旧神色清明,甚至脸都未红半分,冉时无奈,只能又去拿了一坛酒过来放到旁边先备上。

而在他抱着酒回来的时候,却是撞见了谢祁。

“将军,您是来找我家公子的?”冉时同谢祁行了个礼,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好奇的开口问询道,如今公子的这个情况,怕是不太方便见人待客的。

谢祁点头,没有想到自己来得似乎并不是时候。

施尧抬头看见谢祁,主动邀约道,“世兄,既然来了,不若同小弟一同喝几杯?”

谢祁看出了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很是平静的从他的手中接过酒坛子,从善如流的给自己倒上一杯,“怎么了?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是遇到难处了?”

可这栾城之中,谢祁想,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将施尧给难到这等地步的。

联想到之前施尧所说的心仪的姑娘,以及同他讨教怎样讨得姑娘欢心时的,谢祁心头便隐隐有些数在了。“人家姑娘没有看上你?”

若真的只是没看上那也就好了,至少他还有追求的余地,日后还可以再想办法求娶,可惜,很多时候的事实,往往要更加残酷。

施尧不欲与谢祁多说,有些担心节外生枝,便没有反驳谢祁的话,无论这个中的原因是什么,反正结果是一致的,更何况,从之前傅语棠对他的种种态度而言,及时她真的云英未嫁,只怕也确实是没有看上他的。

于是,施尧他又是一杯酒下肚,然后接过话头随口道,“确是如此,令世兄见笑了。”

“之前不是教了你一些法子?你都没用上吗?”谢祁闻言有些纳闷,按理说不应该的呀,毕竟这些法子可都是林永言和苏安平他们几个实践出来的,多少也是能够起到一些作用的才是,更何况施尧自身本就不差。

施尧闻言苦笑道,“用了,她不喜欢。”

听这话,谢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但是很快,他也便想明白了,这种事情都是因人而异的,要讨得对方的欢心,必然得投其所好才行。再者,能够令施尧瞧上的,又怎会是那种寻常女子。

说来,这位姑娘还真是奇女子,即便是冷脸相待,也能够让施尧一颗心都扑在她的身上。

谢祁突然之间是有些可怜施尧的,这得要什么时候才能够赢得人家姑娘的芳心呐。谢祁体贴的岔开话题,这样转移注意力之后,想来施尧就不会这么难受了,能够帮他排解一部分的情绪,更重要的是,他说的也都是正事。

他过来找施尧,本就是为了和施尧一起协商清楚西临这块究竟要如何去做,没想到这中间一打岔,他差点便将自己来的目的给全然抛在脑后了。

“还有两日,我便要与他们一道出城,西临这边你琢磨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第89章

施尧一听谢祁在同他说正事, 当即便坐直了身子,然后将手中的酒杯放回到面前的桌上。在对待正事上,施尧那是绝对不含糊的, 会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无论是戍边,还是单纯处理城中的庶务,过于情绪化只会将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施尧很清楚这一点, 他很早便已清楚, 他非普通的人, 普通的百姓他们是可以情绪化一点的,因为普通人的情绪化是不会酿出祸患的, 但是他们为官者是不一样的,他的情绪化影响的是一城的百姓, 他下达的每一个指令牵涉的是许多无辜的人。

因此, 在意识到是要谈论正事之后,施尧很快便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之中,先前心中的那些失落感就似天边厚重的乌云, 随着微风阵阵,逐渐散去。

而谢祁说的那些话, 他也是听得分明。施尧一想到西临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眼神都锐利了几分, 自从西临调任安南郡的日子以来, 他早便想好好收拾了。

只能说这些人太不走运,撞上他如今正不爽,他旁的事情不能任性,拿捏这些人还是可以下狠手的。

“还用琢磨?就从西临的城池布防入手就行了。世兄放心,这个时机我自会把握好,定然是会赶在你同匈奴交手之前。”施尧说得轻巧, 事实上对他而言,这事做起来也确实轻巧,从一开始,他就还真没怎么将西临给放在眼中,确切的来说,是没有将陈凯安那个蠢货给放在眼中。

他是被陈凯安给阴过一次,不过那也仅是最后一次了,他是不会再给陈凯安机会的。

不过这话反倒是令谢祁不怎么放心,他们彼此之间都很清楚城池布防意味着什么,究竟有多重要,也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施尧的口中说出来。

“城池布防,你认真的?”

谢祁的反问令施尧一愣,这不是在说正事吗?那他当然是认真的了。但谢祁的反应着实是有些奇怪,施尧不由得又深思许久,这才明白谢祁应当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世兄该不会以为,我要将城池布防的一部分流出去,然后将这些消息直接放给匈奴吧?”施尧自己说着这话,都觉得相当离谱,“若真这么做,与西临那些人有什么区别?不照样是干的通敌卖国的行径,背刺自己的同胞?”

一连三个反问,直接把谢祁给问沉默,谢祁他也确实是想岔了,匈奴人是最重眼前的利益的,利益面前不会有永远的盟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他便觉得施尧打算通过城池布防这样的诱饵,借匈奴的手来达到让其自顾不暇的目的。

这样确实也是可以达到目的,但却违背了谢祁最初提及的底线,更何况这中间的度并不是那么好掌握的,若是拿捏得不到位,真让匈奴人攻进了西临,必然是会波及到百姓身上的,受苦的只会是百姓。

而陈凯安可并不会因此受到任何的诘难,毕竟上面也还是有人会出面保他的。

好在,听施尧话中的意思,他应当是有其他的想法在的,于是,谢祁便再度开口,“那你的意思是想如何做?”

“有时候,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都是说不准的,当然是要用点手段,”施尧说着,脑中基本对于后续的安排已经是有了一个雏形在了,“最好用的,莫过于离间计。”

离间计?谢祁似乎隐隐有些知道施尧的打算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听着施尧继续开口解释着,“西临的城池布防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很容易便能制造出泄露的假象。”

“虽说只是吓唬一下他们,但是这样一来,他们还能不能够和匈奴那边毫无芥蒂的继续合作,可就得打上一个问号了。”

“最重要的是,咱们得派点人,要营造出一种匈奴也要对西临动手的假象。”

施尧说到这里,便就此停下了,后面的一些话虽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谢祁也大抵都知道他的打算了。

到时候,西临那边只会觉得是匈奴人不守信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猜到施尧的身上去的。城池布防的位置泄露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到时候他们的第一要务便是要在最快的速度内重新布置城防。

并且,西临也会对匈奴人要朝着他们动手的消息深信不疑,连夜做好应敌的准备,哪里还顾得上算计栾城。

就是不知道,当陈凯安连夜部署,等着匈奴人发起进攻,结果却等了个寂寞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了。不得不说,施尧这厮某种程度上是真的有够损的。

不过敌人嘛,自然是不值得同情的。

“为兄果然没有看错你。”谢祁不由得感慨一句,同时他的话也算是同意施尧大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去做。

谢祁想,他把施尧找来还真是找对了,这个事情也只有落在施尧的头上,才能够这么顺利。毕竟若非施尧是西临上一任的城守的话,光城池布防位置这个,就足够令人头疼了。

而施尧的这个点子,倒是令谢祁打开了新的思路,既然都用上离间计了,不如再用得更彻底一些。

匈奴人如今还不知道,他们行军的路线是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了,这一点倒是可以很好的利用,若是安排得当,不仅可以让匈奴人吃个大亏,还可以顺势把锅扣到西临的身上去。

那些人匈奴人发现他们从西临得到的消息是有偏差的,必然会觉得受骗,保不定还会以为西临就是故意的。

谢祁想,他倒是想要好好看看,西临同匈奴人之间的关系,究竟能有多牢靠,牢靠到了何种地步。更重要的是,他说不定还能通过这次,顺藤摸瓜,挖掘出更多更有意思的东西来。

陈凯安最好是祈求一下老天,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他的手中,若是真的被他从匈奴人那里查到点什么,只怕他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

第90章

大概的方向确定好之后, 其余的很多问题自然也是费不了多少力气的,很快便迎刃而解。不多时,三杯两盏淡酒入喉之后, 谢祁和施尧便将个中的细节也都一并谋算好了。

如今大概便是,万事皆备,只欠东风。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毕竟战场之上的形势, 瞬息万变, 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他们还需要根据当下所发生的来不断调整下一步。

骁勇善战的匈奴人, 可不是纸糊的,若是真的这么好应付, 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成为朝中的心腹大患了, 想要骗过这些匈奴人,让其完全按照他们所预期的那般发展,也并非是一件易事。

两人很明显在达成一致之后, 都意识到这一点,抬手之间酒杯交织, 轻轻一碰, 皆是心照不宣。

一坛酒见底之后, 谢祁起身同施尧道别, 临走不忘提点一句,“喝闷酒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于喜欢的姑娘,总还是要多些耐心的。”

因为施尧并没有细说过这当中的曲折,谢祁便只当施尧是被人家姑娘婉拒了,襄王有心,神女无梦。

在他看来, 一个人喝闷酒无异于是逃避现实的行径,用宿醉达到暂时消愁的结果,可逃避并不会让问题就此消失。所以谢祁更鼓励施尧能够振作一些,有一些实际的动作,该争取便争取。

这样即使哪怕最后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但是至少也为之努力过,不会为此遗憾,也不会因之后悔。

说完这句之后,谢祁便转身踏出了房门。至于施尧究竟有没有听进去,那便是他自己的事情。

施尧其实心底很清楚,谢祁只不过是好心罢了,但是他心底这会儿仍然是堵得慌,所有的人都只以为心仪的姑娘只是暂时没有看上他,他还有很多可以追求和争取的机会,他自己甚至也都希望现实便是如此。

可是他没有办法做到自欺欺人,没有办法用这样拙劣的谎言来安抚自己,他的心底依旧是抑制不住的酸楚。施尧又不断的回想起傅姑娘那灵动青涩的面容,这任谁能够想到,她竟是已经成婚了。

施尧摩挲着掌心的酒杯出神,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那便是他想要见一见她的夫君。

他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有这样的幸运拥有她作为自己的妻子,也是真的很想要知道,究竟这个人有着什么样的容颜和本事,能够这般得她的心意,成为她的夫君。

当时,她对着他说那句,“他很好,就是太忙了些。”眉宇间的温柔与爱意,是根本掩藏不住的,只一眼,施尧便知道,他没有机会了。

爱一个人,和不爱一个人,都是非常明显的。

当你喜爱一个人的时候,无论那个人是否就在你的面前,只要你提到他,或者突然想起他,眼角眉梢间都是笑意,而这脉脉含情的眼神,是没有办法欺骗任何人的。

现在的施尧,算是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所以此刻的他已经知道,傅姑娘起初对他的冷淡,也并非是他所想的矜持,无非是不爱,不想搭理他罢了。

这些心底的想法,施尧只一个人默默的消化掉,没有告诉时冉,也没有再告诉任何人。他在栾城还要待很长的一段时间,她的夫君,他总是会有机会能够见到的。

*

谢祁从施尧那里走出来以后,很快便回到军营里的临时落脚处,他并没有直接休息,而是直接给守在门口处的路三下了指令,让路三去找林永言。

因着方才和施尧的对话,以至于谢祁原先的一些打算被推翻,所以自然也不能够按照最初的想法去行动。

他打算要带上林永言,提前一天出城,肯定是让路三直接找过去,越快告知他越好,这样也能够让林永言有所准备,而苏安平那边,则是按照原本他们定下的时间出发。

至于这个中的缘由,谢祁也没有细说,这种时候,只需要让路三将指令传达到位便可,其他的,都是可以容后再和他们沟通的。

再者,无论是林永言和苏安平,本身就是极为得谢祁倚重的,他们对于谢祁的命令从来都是绝对的服从,也是绝对的信任,因为他们心中都知道,谢祁的每一个命令都是有这样去做的原因的,就算是有疑惑,也会先照做,等到该做的事情都完成之后,再去找谢祁解惑。

谢祁则是在路三去传令之后,自己也开始收拾起了出城要带的东西,他自己也初步的有预估过,即使这一切都很顺利,他也至少要五日之后,才能够回到城中,但凡中间有任何的岔子,都是需要更长的时间的。

快要收好的时候,谢祁的目光落到了床头柜子上堆叠的那些小木块上,旁边是雕刻所需要用到的刀具,他盯着这些东西瞧了许久,最后还是犹豫的将其中一部分,塞入了自己的行囊中。

他想,还是带着吧,就这么点东西,属实也占不了多少地方的。这些东西一看便知是些无用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谢祁就是莫名的想要带着,总觉得带着就要心安几分似的。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他自己也是说不上来的。

而当谢祁将面上那些完整的小木块都收走之后,其他的一些被摧残过的木块,在这之后渐渐显露出身形来,其中有很多已经显露出了簪子的雏形。

但是这种能够辨认得清形状的,到底还是少数,更多的还是角落里坑坑洼洼的那些。

谢祁跟着小哥,把比较常用的几个手法都学会了,但是即便是学会了这些手法动作,不代表他就可以独立的去完成一支木簪的雕刻了,还需要不断的练习。

他如今,已经可以雕出木簪的大概轮廓了,就是花形这一块,还需要再好好琢磨。他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一定能够将这支木簪给做好的。

粗粝的手指划过已经被修圆的簪杆,谢祁的脑中开始浮想和猜测傅语棠收到这支木簪时的神情。

其实他此刻也不敢保证,傅语棠收到的时候,会惊喜,还是说会嫌弃。从开始学习雕刻木簪的这段日子里,谢祁也逐渐适应了自己的平庸,他在这上面,当真是没什么天赋可言的。

这般想着,谢祁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但是很快,谢祁就精神起来了,凡事都是有一个过程的,讨夫人欢心的方式可以有千百种,木簪若是不喜欢,再换旁的便是,不是吗?

很快,谢祁便将东西收拾妥当,心中一边挂念着傅语棠,然后一边望着门外,等着路三回来复命。

而被谢祁和施尧两人都惦记着的傅语棠,还在成衣铺中和孟掌柜你来我往的探讨新的手稿,以及成衣铺目前的一个经营情况和成效。

在成衣铺送走施尧之后,傅语棠并未就此离开,而是回到了厢房中,打算简单和孟掌柜把新画的手稿说清楚再走,没想到这一留,竟是走不掉了。

关于成衣铺的经营这一块,傅语棠是完全没有插手的打算,可现如今这种情况,并不是她说她不想要插手,便能直接走掉的。

赵氏见成衣铺有了起色,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孟掌柜好不容易逮到傅语棠这么一个能够主事儿的人,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更何况,从傅语棠这里,孟掌柜的确是能够获得不少心得的。

傅语棠揉了揉眉心,强撑着道,“还请掌柜的饶了我,真不是我不愿,而是我自己也不太懂,怕产生一些误导便不好了。但关于成衣制版方面的问题,我倒还是能说上几句的。”

而孟掌柜等的便是她这句,果断点头,“那正好,本也是想问一些关于制版的问题。”

孟掌柜让下人送了几件成衣上来,这几件都是根据傅语棠之前提供的手稿制作的,虽说做是做出来了,但是这衣裳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还是差了几分意思。

其间,这当中孟掌柜也找过许多人瞧过,但是那些人都没有看出问题所在,越改越是奇怪,孟掌柜也很是无奈,思来想去,也只能求助傅语棠了。

毕竟这些手稿都是少夫人亲自画的,说不定能够知道些什么。

傅语棠见状安心几分,经营之事她应付起来颇为勉强,但是制版方面,多少还是懂一些的。于是傅语棠也不再推脱,从托盘里随手拿了摆在最上面的一套衣裙展开来,开始仔细打量着这衣裙的个中细节。

入手便能清晰的感受到这布料的柔软顺滑,傅语棠不由得心叹,孟掌柜在上面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