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纵和徐望舒都还没有出来,吴铭皱起眉:“你进去之后,我们发现挂号单子上还有一条规则,说五点之前必须进行一次问诊。”
他思量了一下,立刻和苏茵一起到了导诊台,那护士看起来正准备下班,吴铭赶紧将她叫住。
苏茵也明白过来,主动说:“护士你好,我刚才遇到的医生衣冠不整,我就出来了,因此没有完成看诊,可以帮我重新安排一下吗?”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五点还有时间。
护士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说道:“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职责。”
随后操作了一番:“去24号诊室吧,那里刚才空下来了。”
“好的,谢谢了。”
然而护士却依然盯着苏茵,眼中仿佛盛着黑色漩涡,声线低低的:“这位患者,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给我?”
苏茵抿了抿唇,缓缓将那枚钥匙交了出去。
她本来是想浑水摸鱼把钥匙留下的,说不准以后能派上用场,没想到这护士居然知道。
护士收起了钥匙。
苏茵看向吴铭:“我先进去了。”
“等下。”吴铭飞快说:“24号是我刚才去过的,是个女医生,医生本身没有问题,就是会推销片状药,我只遇到了这一个问题,但是不知道你再次进去还会不会遇到其他状况,总之还是要小心。”
苏茵点点头,接着重新前往了诊室。
刚要推门进去,突然想起了之前叫号前看到的规则。
虽然这一回没有重新叫号,但是以防万一,苏茵还是谨慎地在门口等待了一分钟。
若有似无地,她好像听到门内传来了一声叹息。
一分钟过去,她才推门进入,目光所及,确实如吴铭所说,是个女医生。
她心下稍定,走了进去。
徐望舒听着耳边老人走动的迟缓脚步声,冷静下来。
这个医生为什么不把钥匙放在屏风底下?
他是个老人……因为老人,不方便弯腰。
徐望舒立刻起身,按照微驼的老医生的身高,望向了墙侧的置物架。
他刚进来的时候就粗略打量过,架子对他来说有点矮,第一眼看过去,上面只有一只闹钟,并没有发现钥匙的踪迹。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随即一下子出现在了耳边:“你在找什么东西?”
徐望舒耳后寒毛竖起,但是不动声色地朝前一步,瞬间变成了面对着医生的姿势。
没有回答问话,他只是说:“我咳嗽得厉害,在这里透透气。”
医生的脸上,口罩已经完全摘下来了,露出了一张老态龙钟的脸,褶子都快要耷拉到脖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幸福医院退休返聘的医生。
不过这个年纪,按理说该是专家号才对。
徐望舒的手在背后拿着闹钟,微微摸索,终于在背后摸到了什么,翻转间,他动作流畅地将闹钟拿了出来:“这个闹钟看起来挺有意思,拿起来看看。”
老医生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也这么觉得。”
“医院快要下班了,我先出去做接下来的检查了,再见。”
接着,徐望舒淡定地用钥匙开了门。
站在门口,他将钥匙丢回了医生怀里,神情温和说:“门锁好像坏了,医生,你该报修了。”
邬纵坐在诊察床上,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
医生更快地反应过来,“每天都有几个乱喊乱叫的病患,不用管。”
邬纵:“那些高声喧哗的病患,是什么下场?”
医生:“保卫处的人会去核查情况,至于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他意味不明的视线看向了邬纵。
邬纵沉声说:“我只是担心咳嗽的声音太大,也会被认为是喧哗,所以问问。”
医生扯了扯嘴角:“多虑了。”
他坐到电脑前:“目前看来,你问题应该不大,先去做几项检查排查一下,等明天回诊的时候再看看。”
敲击着键盘,医生愉快地哼起了歌。
邬纵余光一直注视着天花板,他发现那一滴血的颜色并未被氧化,保持着鲜红色。
鲜红色的,是动脉血。
盯视的时间长了,他甚至有种血滴要落下的错觉。
耳边,医生哼歌的声音无比愉悦,伴随着病历单被机器打印出来的沙沙声响。
一抹红色在视野中拉长。
邬纵眨了下眼睛。
病历单被打印出来了,医生递了过来。
邬纵接过,抬眼,医生的口罩红了一片。他一顿。
医生抬起手,摸了摸口罩,手指湿漉漉的,低低地笑了一下,“啊呀,流鼻血了。最近补得上火了。”
口罩底下,他似乎做出了舔舐的动作。
邬纵再次侧脸看了眼那张诊察床,起身:“我先走了。”
说完,走向房门。在医生的注视中,他顺利走出了病房。
再度看向黑色窗帘方向,里头捂得严严实实。
邬纵来到了导诊台,几乎是跟徐望舒前后脚。
四个人聚集在了一起,每个人都完好无损。
“还剩明澄没有来了。”
进去之前,邬纵跟她说过,如果先出来了,就来呼吸科找他们。
看了眼时间,几人立即前往儿内科的方向。
候诊区空空如也,没有人影,导诊台前也没有护士,苏茵焦急:“明澄怎么还没出来?已经二十分钟了啊!”
几人顿时脸色一变,“她不会出事了吧?!”
“医生,我明天还能找你吗?”明澄捏着病历纸,礼貌询问。
医生的肚子肉眼可见比刚才要鼓得多,像是盛满了气体:“你走,不许再找我。”
“可我还想再跟医生说会儿话。”
“你上医院唠嗑来了?我还要接着给别人看病呢!”
“可是医生,我刚才问过你,你说接下来没有病人了,我才放心跟你说话的。”
医生一噎,“你,你已经在这儿待了二十分钟了!二十分钟!”他重重提醒着。
“才二十分钟?”
看明澄还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看他,他强压着音量:“诊室里患者不能逗留超过二十分钟,你不知道这条规则吗?”
明澄确实不知道。不过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
想着外头的大人们大概还在等着她,明澄意犹未尽地起身,“好吧,那我走了。”
“医生,再见。”明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医生长舒一口气——“咦,这个门锁好像坏了。”
气又吊上去了,“等会儿!”
医生喊了声,接着快步奔到了门边,主动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门,指着门外:“出去吧,立刻,马上。”
“医生,你真是个好人。”明澄一脸感动,“不过其实我也会修锁的。”
医生:“……”
望着明澄的小身影跑着离开了诊室,那矮胖的身影如释重负。
关上门,他脸色阴沉地走回到办公桌前,掀开帘子看了眼,又坐回去,思来想去,拨出了个电话。
“今天有新增什么规则吗?”
他想了想,“比如,如果患者询问与自身状况无关的问题,医生需要立刻离开诊室?”
又想了想,“再比如,就诊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无论患者如何挽留,医生都要立刻离开,不可逗留?”
第134章
四人一路朝着儿科区域奔跑, 苏茵喘着气自责:“明澄太厉害了,我们下意识对她太放心,对她的嘱咐还不够,没有告诉她规则的重要性。”
徐望舒的手机上, 已经输入了保卫科的电话号码。虽然不知道超过二十分钟会发生什么, 但目前看来最靠谱的还是寻找保卫科。
光洁的地板与几人的鞋底摩擦, 传来紧迫的尖声, 直播间外,所有人的心也一并提起了。
就在冲入走廊的那一刻,突然, 前方迎面出现了一道奔跑着的小小身影, “明澄!”
双方相遇, 邬纵一手接住了冲过来的明澄, 几人七嘴八舌地问:“明澄你怎么样?进去之后医生有为难你吗?”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明澄灌了风, 咳了两声,接着摇摇头, “没有为难我, 医生很好的。”
“很好?”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实在陌生。
“对啊。”她掰着手指头细数:“他给了我口罩,把唯一的椅子让给我坐,告诉了我很多别的事情,关于医院的情况。对了,他还好心提醒我不可以在房间里待超过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门锁坏了,他还热情地给我拿钥匙开了锁,让我快点走。”
几人都有些沉默,要是换个人说这几句话,他们可能就信了, 但是当对象是号称鬼怪克星的明澄……医生让她快点走,可能是发自内心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同情接诊明澄的医生。】
【能平白得到医生的这么多帮助,也是宝宝的能力啊!至于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别管。】
徐望舒意识到:“你说,二十分钟的规则是医生告诉你的?你不知道规则?”
“不知道,我看了一圈,没有看见什么规则。”
吴铭想了想:“对啊,那规则纸贴得还挺高,我一米七,看的时候还要稍微抬一点头。”
他们再度沉默了,千算万算,忘了明澄的身高。
“怎么儿科也贴这么高?太不童性化了。”苏茵边咳嗽边说。
明澄倒不是很在意,只要碰上个好医生,就会主动告诉她规则的。
吴铭摸了摸下巴:“不过目前看来,只要好好遵守那些规则,医生是无法主动伤害病人的吧。”
几人看了眼时间,来不及讨论更多情况了,“接下来得先去做其他检查了。”
“等一下。”邬纵拿出手机,拨出了个号码。很快,电话接通了,“您好?”
他冷声说:“呼吸科,32号诊室,诊察床上有血迹。”
几人听到,电话那头是道甜美的女声,像是自动回复:“好的,感谢您的反馈,我们会立刻派人过去处理。”
挂断电话,“你看到的血,是病人的血吗?”徐望舒问。
邬纵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现在还无法确定。”
苏茵:“先做完检查吧,一楼是心电图,二楼是CT,三楼是抽血。我刚才已经检查过导引牌了,医生没有骗我们。”
“嗯,现在先去缴费。”邬纵点头。
缴费大厅在一楼,按照规则,不可以走楼梯,而他们手边就是扶梯,吴铭:“那咱们乘扶梯下去?”
邬纵拉住了他,“下一楼时会经过二楼,规则说前往二楼不可以乘扶梯,根据扶梯的特性,转一楼扶梯的中途,会踏上二楼的地面,很有可能也会被判定为前往二楼。”
吴铭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么说,咱们就只有坐电梯了。”
很快,五人根据头顶的提示,来到了电梯前。
大概是因为时间接近闭院了,三部电梯前都没有人排队,且中间那部刚好停留在三楼。
没有贸然按下按键,几人谨慎地寻找规则,并很快在垃圾桶上方发现了一张白纸,与病房里的差不多:
1.B区共有三座电梯,但每天的八点、十二点,以及十六点,维修工会检修其中一座电梯,耗时三十分钟,并在外面摆放检修中的提示牌,为了您的生命安全,在此期间请勿按下该座电梯的上下行按键。
2.未处于检修状态的电梯可乘坐,但若电梯门打开时未发现电梯,请即刻后退至看不见电梯井的角度,并立刻拨打医院保卫处的电话xxxxxx,等到工作人员到场再离开。
3.在进入电梯时,若灯光闪烁了一下,请正常进入,灯泡接触不良是常有的事,但如果灯光连续闪烁了三下,请立刻走出电梯,换乘其他电梯。
4.电梯运行过程中可能会出现颠簸的情况,不必担心,只要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保持身体竖直,紧贴侧壁,即可安全到达目的地。
吴铭特意翻了翻纸张背后,没有其他规则了。
“规则上写,四点到四点半之间会进行检查,现在还没到四点半,按理说咱们应该会看见检修中的牌子啊。”吴铭皱着眉,又确认了一下时间。
眼前的三部电梯前没有任何牌子遮挡物,根本判断不出哪部电梯在检修。虽说只有三分之一选择错误的概率,但是按照游戏的特性,说不准他们选择哪部,哪部就会踩雷。
苏茵:“那去A区坐呢?”
徐望舒摇头:“那边的电梯八成也是一样的情况,还是需要判断出到底哪部电梯在检修。”
苏茵又说:“或者要不我们就保险一点,等到四点半?”
徐望舒凝神思索,“规则上说有提示牌,就一定有。”
明澄摸了摸脑袋,看了眼三部电梯。巡视一圈后,她的视线逐渐放在了斜侧方的垃圾桶上,脑中闪过了一幅画面。
她走上前,尝试着将垃圾桶旋转了一半,几人同时看到了背面的三个字:检修中。
吴铭:“……这是生怕我们发现吧?提示牌居然做成了垃圾桶的造型?”
“真厉害啊,明澄是怎么知道的?”苏茵诧异。
明澄将垃圾桶放回去,镇定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没到四点,路过这个垃圾桶的时候看过一眼,记得当时摆放的位置跟现在不一样。”
“看过一眼就记住了?”吴铭深感佩服,“换作是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去注意一个垃圾桶的摆放位置。”
徐望舒摸了摸明澄的头。
垃圾桶是放在中间的电梯与最右侧电梯之间的,更靠近中间的那部,几人果断选择了最左边的电梯,按下了下行键。
头顶的红色数字开始变动,旁边出现了向下的箭头。
奇怪的初始数字映入几人眼帘——这部电梯刚才竟是停靠在五楼的,他们皱眉,“规则说了不可以乘电梯去五楼,那这部电梯是被谁弄上去的?”
还是说,有人在刚才触犯了规则?
电梯已经缓缓下行,来到了三楼,接着“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缓缓自动打开来。
一瞬间,隐隐有股腥臭味扑鼻而来,五人立时凝息。
门内安然停着电梯,并没有露出电梯井,“可以进去。”
等到气味稍稍散去,徐望舒先行踏进了电梯,头顶的灯光在他站定的那一刻果然闪烁了一下,但只有一下,于是他让剩下的人也进来。
按下关门键,接着又按了一楼,电梯开始运行。
没有出现规则上说的颠簸,电梯平稳地直达一楼。
接着又是“叮”的一声,门开了,五人依次踏出去,身后,电梯门缓缓闭合。
他们从进入电梯开始就一直屏气沉默,这会儿才敢呼吸,“咳咳咳,刚才里面什么味儿啊,哪有医院的电梯这么臭的。”
明澄:“那好像是电梯井的味道。”
徐望舒拿出一张酒精湿巾,细致地擦了擦手,也给了其他几人一张。
吴铭一愣:“这是哪儿来的?”
徐望舒视线寻找着缴费窗口,“在呼吸科的导诊台拿的。”
吴铭接过湿巾,闻着上面的酒精味,刚才的反胃呛咳感才削弱,喃喃:“居然还记得拿这个。”
说完,另外四人已经朝前走去,他连忙跟上。
缴费窗口距离大门很近,邬纵顺势看了眼门口,那里摆放着几台安检机,履带滚动,发出不大的轰隆声,但是附近没有保安。
整个大厅里也是空空荡荡,没有人在挂号。
透过一小片玻璃,能看到外面一片灰暗,天似乎已经黑下来了,只是又被几片厚重的帘子挡着,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明澄看着缴费窗口,粗略估计总共大概开了二十几个窗口,前面几个标记着特殊人群窗口,一切布置都跟现实世界的医院相似。
普通窗口只有一个亮着灯,其他都已经挂上了暂停挂号的牌子。
五人朝那唯一开着的窗口走去,已经养成了先寻找规则的习惯。
窗口里头坐着个挂号员,微垂着头,像是在打盹。窗口侧面只贴着一张简短的挂号须知:挂号与缴费都需患者本人到场完成。
五双眼睛在附近搜寻,确定没有其他条目了。
看来这里没有什么死亡规则。
明澄扭头,抬脸看向大人们,认真问:“我们有幸福市的医保卡吗?”
她听师父说过,去医院看病要带医保卡才可以报销。
吴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要是有的话,才是个恐怖消息吧。”
几人翻遍全身,只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证,随后邬纵排在最前面,唤醒了那个打盹的挂号员,递上了身份证,接着调出了付款码。
没有触发什么危及生死的陷阱,邬纵顺利地缴完了费。
挂号员取回身份证,连同小票一起从窗口底下还给了邬纵。
侧身时,邬纵看到了对方一张死气沉沉的脸,他没有声张,直接拿回了自己的身份证。
接下来是徐望舒,苏茵,吴铭,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将身份证递过去,流畅地完成了缴费。
最后一个是明澄,她仰着头,踮着脚,使尽力气也看不到窗口,她扁扁嘴,朝身后看去。
邬纵单手将她抱了起来,感受着不轻的分量,小心地圆圆的一只送到窗口前。
徐望舒视线扫过邬纵微勾的嘴角,笑了一下。
挂号员拿起身份证,与玻璃后明澄的脸仔细对应了一下。
几人注意到,挂号员确认明澄的时间是几人之中最长的。
明澄的小眉头也蹙了起来,“难道照片跟我长得不像吗?”明明照片上也挺瘦的。
挂号员慢慢放下了身份证,沙哑的声音念出两个字:“明澄?”
话音落下一秒,那挂号员竟毫无征兆直接扑了过来,一只手穿过了玻璃窗,一把抓住了明澄的手腕。
明明刚才还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动作也是慢吞吞的,此刻却快如闪电,甚至连明澄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被抓住。
她几乎要以为自己通缉犯的身份还未消除,就见挂号员的眼中迸发出了两道光,高声喊着:“明澄!你是我的偶像!明澄!我是你的粉丝啊!”
声音在整个大厅里无限回响。
明澄被死死攥住了手,挂号员的力气奇大,且越来越大,竟像是要将明澄活生生拉进窗口内,拽到自己身边的架势。
只一下,明澄的胳膊已经被他抓进了窗口,肉乎乎的脸颊贴着玻璃,被挤扁了。身后抱着她的邬纵不好用力朝后拽,徐望舒最先反应过来,立即上前,想要将挂号员的手移开,苏茵和吴铭也连忙在旁边帮忙。
然而那人的手就像跟明澄的手黏在一起了似的,根本分不开,眼看着明澄被攥住的手腕已经红了起来,挂号员的表情依旧癫狂:“明澄!明澄!你快进来!”
明澄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会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了。
双方拉锯下,明澄想到什么,艰难出声:“你……你要我的签名吗?”
挂号员的动作一顿,“签名?”
明澄用力朝着身后缩去:“嗯。”
“要!”挂号员忙不迭应声。
明澄立刻说:“我可以给你签名,但你要先放开我。”
挂号员犹豫了一下,接着嘿嘿一笑:“我放开你,那你不可以跑哦。”
明澄:“我不会跑的,我还没有交完费呢。”
挂号员这才不舍地松开了手,接着直接拿出了一张票据,又拿着一只被固定在台子上的圆珠笔,穿过狭小的窗口:“快给我签名吧。”
明澄缩回了手,揉了揉,接过那张票据,在背面签了个名,再递过去,不过这回足够小心,只用了一根小手指,手没有伸过窗口。
挂号员接过签名,宝贝地放在胸口,“嘿嘿,太好了,我会好好收藏的!明澄,我一直支持着你!我给幸福电视台留了好多言,要他们把你召回去继续当主持人,那些饭桶,连你的脚指头都比不上!”
“我一直在找你,想看看谁能杀死你,没想到今天遇见你了。”
“还有,你之前被治安局通缉的时候,我也根本不相信你会绑架那些孩子,真是无稽之谈!治安官们更是饭桶!居然那样诬陷你!”
明澄脸上露出了些许感动,“真的吗?”
“对啊,你这么邪恶,怎么会绑架一群小孩子,你应该绑架沈院长才符合你的性格啊!”
明澄:“……”
笑容瞬间收起,明澄打开了自己的小笨蛋电话手表:“还是先帮我缴费吧。”
“好吧。”挂号员的头扭过了九十度,那张脸依旧紧盯着明澄,手指在电脑上操作,眼神一分一秒都不愿离开明澄的脸,整幅画面看上去诡异至极。
明澄的付款码被扫描后,挂号员看了眼屏幕,这才移开了视线,接着又转过九十度,沙哑的嗓音说着:“明澄,你的账户余额不足。”
明澄的瞳孔立时一缩。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刚才大家的账户里,不是都有钱吗?
难道不是只要调出付款码,付多少钱都可以的吗?
明明大家都不是幸福市的本土居民,为什么,所有人里只有她没有钱?
明澄依然被举在空中,缓缓捂住了脸。
这真是继身高和体重之后,游戏对她的又一次羞辱。
游戏,你赢了。
其他四个人也尴尬地干咳了一声,苏茵劝慰道:“小孩子嘛,没有钱是正常的。”
吴铭点头附和:“是啊,没事的,又没说付款也必须走本人的账户。”
于是徐望舒三人都打开了自己的付款码:“刷我的吧。”邬纵因为举着明澄,慢了一步。
可挂号员却没有扫他们的码,嘴角高高扬着:“没关系,明澄,我可以帮你付款的,这是我的荣幸。”
明澄看着他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连连摇头:“不用了,不用你来。”
邬纵一手抱着她,探过身去,直接将手机屏幕贴在玻璃上,面无表情说:“我来付。如果你继续拖延时间,我们会立刻拨打保卫处的电话。”
听到这句话,挂号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了,他恶狠狠地瞪了邬纵一眼,冷声回答:“好的,先生,我会扫你的付款码。”
终于,明澄的缴费也完成了,三张小票被拉长着脸的挂号员丢了过来,上头列了长长的检验项目。
明澄喃喃:“没有医保,真的很贵。”
拿到了新的票据,几人再次聚头,邬纵思索了一瞬:“分开做检查,保持联系。”
彼此记住规则互通,其他人就能减少反应时间,如果碰到什么状况,也可以及时处理。
最后商量完,苏茵与明澄先回到三楼抽血,徐望舒带着吴铭去做心电图,而邬纵则独自去拍CT。
坐上最左侧的电梯,返回的电梯运行依然正常,没有颠簸。
明澄与苏茵顺利地在三楼走下了电梯。
抽血的窗口她们之前就已经寻找过,就在呼吸科的附近,转过弯,两人就看到了一排窗口,挂着检验科的字样。
检验科抽血依然需要签到,不过前面没有人排队,所以签完到后,两人的名字便被机器叫到了。
前方透明的窗口处坐着两个护士,正等着她们。
两人第一时间看向十分显眼的规则:
1.幸福医院总有个别护士粗心大意,会搞错样本,请向负责抽血的护士确认,采血管上的标签是你的名字。
2.若你所在的窗口是单数窗口,请伸出左臂,若你所在的窗口是双数窗口,请伸出右臂。这有利于止血。
3.采血针扎入时感到疼痛是正常的,请保持平静。但如果发觉针头正在皮肤下的血管内四处游走,请立刻告知护士,护士知道该怎么做。
4.采血时抽取出的血液是暗红色的,如果你看到了绿色或者蓝色的血液,说明您因过于紧张出现了幻觉,闭上眼睛即可度过。但如果你看到了鲜红色的血被抽取出来,请在血被抽干前提醒护士。
苏茵看到第三条规则时,左眉抽动了一下,看到最后一句话时,右眉也抽动了一下。
她忐忑地伸出左臂,看着窗口内的护士拿出了四支不同的采血管。
身旁,明澄也捋起了袖子,徐徐看向对面的护士。
但没有立刻将手伸进窗口,明澄谨慎地问:“你……有偶像吗?”
第135章
护士幽幽看了明澄一眼:“偶像?我的偶像是我们全院上下的衣食父母:沈院长。”
说这话时, 明澄总觉得她的眼神在乱飘。
但是这下明澄放心了,又看了眼采血管上贴着的标签,圆圆藕节般的手臂摆在台子上,握紧了拳头。
从来没有生过病的她也是第一次被扎针, 稀奇地看着护士的动作。
身侧, 苏茵正在仔仔细细地确认采血管上的标签姓名, 那护士则冷眼看着她的动作。
明澄身前, 护士将皮筋扎好,开始寻找她的血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茵那边, 护士的动作干脆利落, 采血已经接近尾声了。
在抽最后一管时, 她果真看到了绿色的血, 狐疑着立刻闭眼, 等感受到针尖被拔出的触感时睁开眼,血已经采完了, 血液也变回了暗红。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余光里,护士似乎笑了一下,但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又收起了笑容。
苏茵没有探究,用棉球捂住针孔,看向旁边的明澄。
对面的护士正抓着她的胳膊,仍在忙忙碌碌找血管。
明澄用力再用力地握拳,小脸已经憋红了。
苏茵:“……”
护士皱着眉,看看明澄,欲言又止,好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又过了一阵, “找到了。”护士终于宣告,随后开始消毒下针了。
苏茵想到现实世界里打针的孩子,有些担心明澄会害怕,不过明澄只是板着脸,不错眼地盯着护士的一举一动,像个督导,对针尖也毫不避讳。
就在苏茵感叹明澄胆子大的时候,突然发现她垂下的另一只小手也握成了拳头,在微微颤抖。
尖利的针头斜插入明澄白嫩的皮肤下,几秒后,细细的输血管中出现了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向采血管。
明澄还是紧紧盯着血管,一只采血管快满了,护士又很快替换上了另外一只,苏茵的视线随着她更换的动作望向其中一只管子,突然看到什么。
苏茵皱起眉:“等一下,刚才那个采血管的标签上,好像不是明澄的名字吧?”
正在帮明澄抽血的护士瞥了一眼,轻描淡写道:“哦,抱歉,是我弄错了,这是上一个病人的标签,大概是打印机故障了。”
说完,她望向身旁空下来的另一个护士,“你再帮我拿一个。”
那护士走上来,却没有更换标签,而是又拿出了一只采血管。
苏茵眉头拧得更紧了:“可是你们这样,不是要采五管血了吗?”
“我们知道该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护士没好气地说。
“你还是好好看着血吧,要是再烦下去,血的颜色可不一定还会维持现状。”另一个护士的语气中竟暗含着威胁。
苏茵心下一惊,但碍于明澄还在对方的手下,想到血液变成鲜红色的可怕后果,还是噤了声。
明澄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关系,我不怕,也不疼,我超勇敢的。”
苏茵摸了摸她的头,没有拆穿她。
采血完成,四管血要验四个项目,每个项目出结果的时间都不一样,最长的也要到明天,苏茵:“我先跟其他人说一下规则。”
一楼,徐望舒和吴铭已经找到了心电图室,一路来到了最里侧。
途中吴铭咳得厉害,看到心电图室的旁边就是卫生间,扫了一眼,朝着徐望舒做了个手势,要进去洗个手缓缓。
徐望舒观察了一圈,没有看到规则,点点头,看着他拐了进去。
等了一阵,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徐望舒皱起眉。
吴铭来到洗手池边,正要打开水龙头,突然看到了镜子角落里的几行黑字:
1.幸福医院的卫生间干净又美丽,但进入卫生间后,如果你听到旁边有人叫你的名字,请不要乱跑,立刻进入最里侧的隔间,并锁上门。
2.三十秒内,如果那声音没有远离,还开始尝试挨个打开隔间的门,请勿开门。保持镇定与冷静,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背对着隔间门,只要不被看到,你会安全的。
吴铭看完,低声骂了一句,谁知下一秒,就听到一声低呼:“吴铭?”
他头皮发麻,没敢去看镜子,飞速转身跑向了最后一个隔间。里面是空着的,他冲了进去,接着将门锁上,然后背对着门,缩在了角落里。
叫他的声音只响了一次,紧接着,卫生间里静了下来。
吴铭默默数秒,“二十九,三十……”
他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就听到了不远处拉门的声音,霎时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那个东西好像在拉第一扇门,但显而易见,里面是空着的。
接着,打开门的声音接连响了起来,距离吴铭越来越近。恰在此时,因为紧张,吴铭的气管一阵发痒,他赶忙捂住了嘴。想要咳嗽的欲。望在他的喉间蔓延,他竭力忍着,全身因为憋闷而颤抖,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外间的声音还在持续,已经快要来到他的隔间前了。
终于,倒数第二个隔间的门也被拉开,里面依然没有人。接着,一道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了吴铭的背后。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忍受着强压咳嗽的巨大痛苦与心理恐惧,脑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电影里的那些恐怖桥段,身后是什么,是正反长一个样的女人,还是个偷窥的阴翳老头?
一只手拉动了这间隔间的门把手,晃动了一下,吴铭的恐惧也达到了顶峰。
没能拉开那扇门,那只手的动作停了下来,吴铭听到那声音又喊了声:“吴铭。”
吴铭猛地一抖。“吴铭,你在里面吗?”
他几乎要咳嗽出声,手边难免还是泄露了一些声音,似乎被外面的存在听到了,接着,他听见了撞门声。
吴铭绝望了,规则上说躲在隔间里不被看到就能安全,可没说那鬼还会撞门啊。
这卫生间的隔间门就算质量再好也经不起撞,没两下,吴铭就听到了咣当一声,门被撞开了。
他两只手捂住了嘴,继续缩在角落里。
“吴铭?”
那声音又喊了一声。
吴铭为了忍住咳嗽,呼吸已经憋到了极致,终于忍不住了。
与此同时,肩头落下了一只手:“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吴铭这才察觉声线熟悉,转头又一看,看到了徐望舒的脸。
没能忍住的咳嗽爆发了出来,声音震天响,咳完后,吴铭才恍然惊醒:“怎么是你啊!”
现在想来,他听到的第一声叫唤也像是来自徐望舒,只不过他因为过于紧张,没能分辨出。
徐望舒将他拉了出来,耐心解释:“我看到男厕的外面摆着一只垃圾桶,跟电梯前的那只一模一样,背面也写着维修中,这有可能是一条隐形规则,所以进来找你。”
不过进来时,已经没了吴铭的身影。
吴铭:“我刚才在洗手的时候,就看到了镜子上面写着这个。”他指着角落里的那些黑色字迹,徐望舒扫了一眼。
“我刚看完这条规则,你就进来了,所以刚才那挨个开门的人就是你对吧?吓死我了。”吴铭说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但也劫后余生。
徐望舒没有反驳,也没有告诉他,其实他进来后,看到前面几个隔间都是开着门的,只有最后一个关着,就直接找到了最后一个。
他只说:“叫了你的名字没有回应,还以为你在里面晕倒了,所以撞了门。”
吴铭点了点头,“咱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两人朝前走去,徐望舒看着吴铭来到了洗手池,按下开关,开始洗手。
他也上前同步洗了个手,洗手液在手指间搓洗,视线抬起,看向身后的位置,接着转过了头,再度看向那些隔间。
刚才他似乎隐隐看见了一道阴影,在隔间虚掩着的门缝底下闪过。
“我们走吧?”吴铭已经快速洗好了手,看徐望舒竟还坦然挤了泵洗手液,心下佩服。
徐望舒收回视线,冲洗干净了手上的泡沫,“走吧。”
两人来到心电图室时,里头有个值班的医师,正靠着椅背,不知道在做什么。
见他们进来,她坐直了,上下扫视两眼,嘴角隐隐提了起来,“你们来得还真是时候。”
徐望舒眯起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说,你们挺幸运的,已经快要下班了,来得刚好。”
可两人都觉得,她想要说的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
但电脑前的医师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只是说:“单子给我吧。”
两人对视一眼,徐望舒先将自己的单据递了上去。
“去床上躺着吧,外套脱了,衣摆拉到胸口,还有袖口裤腿也全都挽起来。”
徐望舒没有立刻照做,而是寻找起了规则纸张,吴铭指向了对面的墙:“在这儿。”
两人望过去,看到了几行字:
1.白色电极对应右臂,黑色电极对应左臂,绿色电极对应右腿,红色电极对应左腿。心电图室的个别医生有色弱的毛病,这几种颜色在他们眼中极其相近,他们不愿意看字母提示,更愿意相信直觉,所以请患者自己确保颜色对应的肢体正确。
2.胸部位置会放置六个电极片,如果医师拿出第七个,请严辞拒绝对方的推销。
3.机器记录过程中,请保持安静,屏幕上的波形应是规律跳动的,但如果你发现波形组成了一张变化着的脸,请立即通知医师,医师知道该怎么做。
规则乍一看有些复杂,两人刚看完,医师就催促着:“快点,上衣拉开。”
徐望舒将规则记下,躺上了床,按照她的要求,露出了胸膛。冰凉的电极片触碰到皮肤,徐望舒隐约有一种微小的、被刺破的错觉。
吴铭在一旁看着,确保每个电极都放置正确。
见那医师放完之后就开始发呆,并没有推销什么,他才望向了旁边的机器。
上面的波形开始律动,看着看着,吴铭就出了神,盯着那些线条上下翻滚,然后围成了一个圈,接着,组成了一张脸,因线条的变化而扭曲着,似哭似笑。
吴铭如梦初醒,下意识喊出了声:“医生!脸!这上面出现脸了!”
医师从发呆的状态中回神,“我看到了,你喊什么喊,保持安静。”
在她开口的那一瞬,屏幕上的脸就渐渐消失了,待她说完,捣鼓了一番机器,心电图完全恢复了正常。
她重新坐了下来,再次意味不明地说了句:“算你们的运气好。”
接下来她没有发呆,屏幕上也没有再出现笑脸。
很快,轮到吴铭了。
吴铭上去的时候,没有如徐望舒一般出现插曲,顺利地完成了。
“等到十五分钟后就可以取报告了。”医师说着,嘴一咧,打了个哈欠,“卫生间对面的自助机器上,扫一下码,就可以取了。”
“好的,谢谢了。”
两人走出了放射科,看到了取报告的自助区。
吴铭打开手机,看到了苏茵的消息:“苏茵说她跟明澄都已经完成抽血了,她们那边的问题不大。”
说完,又让徐望舒也看了下她们总结出的规则。
吴铭也将心电图室的规则编辑好,发给了苏茵和邬纵,“还有就是,千万别去厕所。”虽然知道了吓到他的其实是徐望舒,但是他想到当时的情景,依然觉得不安。
发送过去,苏茵又发来了好的两个字,只有邬纵还没有回消息。
“邬纵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吴铭有些忧虑。
徐望舒摇了摇头,笃定道:“不会。”
邬纵下了二楼的电梯,很快便在转角处看到了放射科的招牌。
附近冷冷清清,不久前他们看到的病人排队的热闹景象,好像在这半小时里突然消散了,偌大的医院里,只是不时有一些医生和护士来往。
刚走出一步,他就跟迎面走来的医生差点撞上,那医生没有看他,脚步也没停,继续朝前走。刚才打了照面的一幕在邬纵的脑海中定格。
他收起思绪,靠近放射科的签到机,扫了码,接着屏幕中就显示了他的名字,邬纵根据指示,进入了一号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贴着的显眼的规则:
1.为了保证**安全,请去掉身上一切金属饰物。
2.躺在检查床上时,最好保持清醒,不要陷入熟睡。
3.扫描过程中,如果听到有声音向你求救,或是觉得有人在靠近你,不用理会,放射科的人总爱做些恶作剧,请坚信那些都是幻觉。
4.我院除纸质报告外,还限时免费提供胶片,可在自助机上进行收取。拿到胶片后,若发现CT图像中出现了不属于您的身体构造,如十八块多出的骨头,或是闭着眼睛的人形面孔,请联系医生,重新领取胶片。
第一条规则前面的两个字被涂黑了,又被人用笔写了安全两个字上去。
邬纵仔细看着,隐隐看到了一个“口”字。
居然还有关于拿报告时的规则,邬纵目光稍凝。
在确定身上没有金属制品后,导引的护士将他迎进了CT室。在进入的时候,邬纵鼻尖微动,他闻到了一股腥臭味,与之前在电梯中闻到的相似。
“看到规则了吧?上去吧。”护士慢吞吞打了声哈欠说,边说边摸了摸肚子。
一切准备好后,邬纵躺上了检查床,接着四肢被固定住,感受着床身逐渐动了起来。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笼罩住了他。邬纵眨了一下眼,看着上方,只一秒,他的视线恍惚了一下,隐约听到耳边有一道声音,忽远忽近。
那是咀嚼的声音,邬纵的视野被一片白色覆盖住,紧接着,他模糊间仿佛看到了某个庞大的身影,趴伏着,一鼓一鼓,像是在吃着什么东西。
接着,那东西抬起了头,像是发现了邬纵的视线,看向了他的方向。
随后身影逐渐朝着他走了过来,邬纵感受到了危险的逐渐逼近。
他下意识想要起来,但他的身体因被束缚而无法动弹,也无法使力。
眼见着身影越来越近了,一股腥风近乎扑面而来,下一瞬,邬纵听到了有谁在喊自己的名字。
“邬纵?”
他骤然清醒,眼睛猛地睁开了。睁开眼的刹那,方才朦胧间看到的趴伏的巨大身影也消失不见了,仿若一场幻觉。
这是规则里提到的恶作剧。
邬纵这时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失去了多长时间的意识,但是CT已经停止了。
封闭的空间里静悄悄的,他望向地面,地面是干燥的,并没有濡湿的痕迹。
终于,护士出来了,给他解除了束缚。
邬纵走下了床,看向对面的操作室窗口。那里也盖着厚厚的窗帘,就与楼上的那些诊室一样,看不见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里的窗帘是红色的。
护士上下打量着他,眼神犹如某种冷血动物,开口:“你可以出去了。”
邬纵重新穿上了外套。
刚才签到完成之后,他拿到了另一张有着二维码的标签,护士说:“等到24小时之后,去自助机上取报告就行。”
听她说完,邬纵走了出去。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苏茵和吴铭发来的消息,那边四个人都正朝这里赶来。
看来他花的时间是最长的。
他回复了短信,走到电梯前,那只垃圾桶被放到了对面的墙根处,电梯大概是正常了。
另一边的明澄四人已经做完了抽血和心电图,只等着CT了。
邬纵与他们短暂会合,嘱咐道:“不要睡着。”
“好。”
赶在五点之前,五人做完了全部的项目,最后在三楼碰面。
每个项目都只在第一次时遇到了规则中的特殊状况,剩下的人再去做的时候,都很顺利。
邬纵:“你们拍CT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吗?”
几人摇头,“没有,也没有睡着,很快就过去了。”
吴铭思来想去想不明白:“看看那些规则,要看个病还得先做几篇阅读理解,这个幸福医院怎么还会有人愿意来啊?而且还是幸福市最知名的医院?”
“一会儿是抽血时会搞错标签,一会儿是医生可能会搞恶作剧,尤其是什么,个别医生还是色弱分不清电极,居然要凭直觉。这些人真的拿到执业医师资格了吗?”
“是很奇怪,听那个给我们抽血的护士的意思,血液的颜色到底会不会变,会变成什么样,她们似乎可以控制。”苏茵摇了摇头。
徐望舒:“而且,心电图室的医生一直强调我们幸运,我猜,应该跟我们是在快要下班时才做这些项目有关。”
苏茵:“说起来确实幸运,没有出太多状况,也没有人员伤亡。”
徐望舒颔首:“正常情况下,那些医生护士很可能会特意引诱我们去违反规则,但是我们遇到的这样的情况很少,因此才轻松过关。”
吴铭:“所以,他们放水了?为什么?赶着下班吗?”
“而且明天,咱们还得再来一遍这些规则?”
徐望舒看向摸着自己小笨蛋电话手表的明澄,“明澄,你在想什么?”
明澄抬头:“我感觉,这里不像是医院。”
“为什么?”吴铭问。
这里完全就是一座医院的规模,各层分布着很多科室,也有很多医生护士,他们来往的时候撞见过许多,虽然不太靠谱,这里还有着专业的检查设备。
明澄摇了摇头,慢声说:“我觉得,给我看病的那个医生有点奇怪。”
“我问了他很多问题,一些浅显的医理知识他知道,但是关于这家医院的具体情况,比如每天有多少病人,医生的排班情况,他就说不上来。”
“我也问过,他不是新人医生,却对幸福医院的行政运作不了解。”
“还有,他能回答上来的问题,听起来,也有点像是在背答案。”
一一细数完,察觉眼前几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明澄奇怪:“怎么了?”
“你,在诊室里的时候还问了这些?”吴铭哑然。
先前听到明澄说医生人好,回答了她很多问题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在意,谁曾想居然是这样的问题。
他们回忆着自己刚进入诊室时的如履薄冰,与医生的斗智斗勇,而同一时间,明澄还考验起医生来了:“那些规则对你不起作用?”
明澄挠了挠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紧张:“可能是失灵了吧。”
徐望舒又看向同样沉默的邬纵,“你怎么想?”
邬纵抬眼,“我去拍CT之前,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不过转了个弯他就不见了。”
徐望舒了解他,立刻问:“这个人你认识?”
“他胸前挂着铭牌,上面刻着的名字叫:刘志。”
这里的医生护士胸前都会佩戴刻有自己名字的铭牌,他们见到了也都有所注意,并未发现眼熟的名字,但这个名字……
吴铭喃喃:“刘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啊。”
苏茵惊呼:“这不是我们刚到呼吸科的时候听到的,那个被系统叫号的病人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