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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夏琮礼的声音如同齿轮卡壳一样, 一顿一顿的。为了心里那点狗屁骄傲, 还特意加上“应该”这种模糊的修饰词。

林安枂心里憋笑, 嘴角一抽一抽的。觉得夏琮礼向她服软的时候真的有点…

可爱又好笑。

十多分钟后, 她剪完窗花, 夏琮礼也写完字。

林安枂看夏琮礼的春节对联,嘴里低低念出:“红梅点点盘瓠傲霜随岁去,丽日融融天蓬报喜伴春来。”

念完不吝啬地夸奖道:“写得真好。”

夏琮礼把手里的毛笔搭在砚盘上, 难得林安枂夸人,他侧眸, 唇角轻弯:“谢谢夸奖。”

又说:“我看看你的。”

林安枂把手里的窗花展开。是一只鱼,她剪得很粗糙,只有鱼的大体轮廓, 没有像手工艺人那样剪出镂空的鱼鳞。

林安枂知道自己手艺不好,弱弱地说一声:“剪得不好看。”

夏琮礼却拿过来翻来覆去看好一会儿,说:“哪有,我觉得很好看。”

林安枂知道夏琮礼这是在故意哄她,但是她心里确实被哄得很高兴。

露出笑脸, 回:“那我也谢谢你的夸奖。”

最后两人决定把窗花和对联贴在客厅的落地窗上。

夏琮礼把自己对联贴好后,帮林安枂贴窗花。

“左边一点一点。”林安枂站在他身后指挥。

夏琮礼手往左边移动一点后问:“这样可以吗?”

林安枂:“这次往右边移一点点。”

“往上边移一点点。”

“往下边移一点点。”

夏琮礼:“……”

折腾几次后, 夏琮礼胳膊发酸, 无语地回头,林安枂憋不住了,立马“哈哈哈”笑起来。

“夏琮礼,我故意逗你玩的。你笨不笨啊。”

“哈哈哈哈哈哈……”林安枂笑得合不拢嘴。

夏琮礼脸一黑:“好玩吗?”

林安枂点头, 笑开花:“好玩呀。”

瞧见夏琮礼发青的脸,又眼力见地走过来,小手捶他的肩膀,娇滴滴地说:“哎哟,辛苦啦,辛苦啦。”

夏琮礼挪唇角。脾气一下没了。心里还软成一滩水。

这小妖精可真够磨人的。

“碰碰碰……”一长串的爆裂声划破夜晚的安静。

林安枂注意被转移,朝窗外看。外面一簇一簇的烟花升起,炸裂,最后散落,散落的光束七彩斑斓。

黑漆漆的天空像一块画布,被涂抹上五颜六色的染料,瞬间色彩缤纷。

好美。

林安枂看得入迷。她不知道的是她在看烟花,而夏琮礼在看她。而且凝视了很久。

烟花很美,娇妻更美,更勾人魂。

夏琮礼的视线不知不觉落在林安枂嘴唇上,女人唇瓣薄,轻轻合在一起,像两瓣粉红花朵。更要命的是,林安枂轻轻咬了一下唇瓣。惹得夏琮礼两眼猩.红。

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林安枂突然回了头,立马撞进夏琮礼幽深的视线里,男人站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眼底情绪很深,染上某种说不明道不清楚的欲.望。

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空气莫名变得暧昧又躁动。

夏琮礼的眼神越来越不单纯。

林安枂试探地喊:“夏琮礼?”

夏琮礼喉结滚动,一句话未答,人压过来,林安枂细细密密的睫毛颤抖,夏琮礼的脸在与她只有一个拳头远的地方停住。

男人的目光漆黑又炽.烈。林安枂身体被夏琮礼点了火。清潮涌动,热血四处翻滚。余光之中夏琮礼又压下来一点。她的心跳彻底发了狂。

夏琮礼视线贪婪地看她,林安枂的脸因为怀孕多了一些肉,反倒娇俏又可爱。晶莹的眼眸似乎沾了水雾,水波盈盈,勾得夏琮礼心尖一颤。他又往林安枂凑过去几分。

他没有直接吻下去,林安枂感觉到他在试探她,试探她会不会推开他,但是这一刻,林安枂已经彻底愣怔,夏琮礼深邃的目光,像一个漩涡,不断地将她卷入他的柔情和灼热的欲.望里面。

两人炽热的气息搅在一起,烧得周围的空气温度陡然上升,烧得林安枂脸颊嫣红,口干舌燥。

夏琮礼声音沙哑低沉:“我数3声,如果你不推开我,我就吻你。”

“咯噔”一下,林安枂的心跳猛然加速。

下一秒,男人薄唇微动,磁性的嗓音溢出来:“3”

林安枂不知所措,乌羽般的睫毛一张一合。再过一秒后,夏琮礼高挺的鼻梁已经碰到她鼻尖,随即温热的吻压下来。

哎哎哎,说好的数3声,2呢?1呢?

夏琮礼根本不给林安枂任何反应,把她揽入怀里,加深这个吻,肆意妄为地撬开她的唇探进去,攻占里面的一切。

林安枂没法呼吸,小脸憋得通红。

……

外面烟花绚烂,屋里爱恋似火,情意绵绵。

这是夏琮礼和林安枂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春节,温馨,平淡。

却又不平淡。

春节过后,时间飞速而过。

来年四月的时候,林安枂临进预产期,住进了月子中心。

“安枂,安枂。”门外传来一道喊声。

林母正在给林安枂削苹果,闻声笑道:“沈丫头来了。”

林安枂半躺在床上,手里翻着书,讪讪掀眼往门外看。

沈星文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大篮水果,走来先和林母问了声好。

林母笑回:“来就好了,干嘛又买这么多水果。”

沈星文把水果篮放到林安枂床头柜上。林安枂定眼一看,又是苹果。吐槽一句:“我的天,你能不能别每次都买水果来啊?”

沈星文在床边坐下,没好气道:“没见过你这么挑三捡四的人,我给你买都不错了。而且我是给你买的吗?”

又自己回答道:“我是给我干宝宝们买的。”

林安枂翻白眼。

林母看着两人斗嘴,憋住笑说:“行啦行啦,我觉得苹果多好吃啊。”

林母明显在帮沈星文说话,林安枂再翻白眼:“妈,我是你女儿,还是星文是你女儿。”

看林安枂吃醋的样子,林母笑得不行:“你是亲女儿,星文是干女儿。”

又故意补充:“但是我更喜欢干女儿。”

林安枂再次翻大白眼。

后来沈星文解释说苹果是保平安的,人家都说这女人怀孕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里闯了一遭。她买这么多苹果是希望林安枂和两宝宝都平平安安的。

林安枂心里载满感动,却作妖抚摸沈星文的脑袋说:“哎呀,真是难得,我们家星文长大了,懂事了,都知道担心和关心别人了,妈妈真的感动很欣慰很开心。”

沈星文:“……”

与此同时,林母一钩子敲在林安枂脑门上,教训道:“既然敢对朋友自称妈妈,没规没矩的。”

林安枂:“……”

下午,夏琮礼下班到月子中心。刚推开房门听到女人又娇羞又愤怒的声音递过来。

“夏琮礼,你先出去。”

夏琮礼先愣了一秒,之后往林安枂病床的方向看去,林安枂正慌里慌张地整理衣服。夏琮礼更摸不着头脑了。理着衣袖走过去,笑问:“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林安枂垂着眼睫,耳根有点红,也不说话。把夏琮礼惹得勾起唇角。发现老婆最越来越可爱了。

这时林母开口回:“在抹身体乳呢,防止妊娠纹的。这不你进来立马把衣服放下去了。”

夏琮礼了然地点头,又对林母说:“那让我来帮她抹吧。”

林安枂:“!!!”

倏然抬头,夏琮礼在听林母说话,留给她半张侧脸。男人表情很淡,神色正经。仿佛帮她抹身体乳这件事情就是他理所应当该做的事情一样。

他和夏琮礼还没有过多身体接触,偶尔夏琮礼兽.性大发的时候,只是亲她而已。身体上其他接触少之又少。

林安枂给林母使劲使眼神。表示强力拒绝。

结果狗男人移动身体,阻断了她看林母的视线。

林母把手里的身体乳递给夏琮礼后出去了。毕竟人小两口的事情,她也不好在旁边观望。

林安枂鼓着眼睛看夏琮礼:“夏琮礼,我不要你给我抹。”

夏琮礼耐着性子看她,嗓音低缓:“宝贝,我是你老公。”

说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床边坐下,拧开瓶盖子,从里面挤出身体乳。然后好整以暇地看她。等着林安钥把衣服掀起来。

这时候林安枂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在动,她往肚子看,果然肚子上的衣服这里鼓起一下,那里鼓起一下。

是胎动。

怀孕三四个月的时候,林安枂和夏琮礼看到胎动会感到欣喜。但是现在已经习惯了。所以没有咋咋呼呼,更没有欢呼雀跃。

林安枂指着肚子对夏琮礼说:“你看宝宝们都动了,这说明什么知道吗?”

夏琮礼一副看戏精又要作妖的寡淡眼神:“说明什么?”

林安枂音量高了几分:“说明他们这是在替我抗议,他们不允许你给我抹身体乳。”

夏琮礼被这一席话逗笑了,浅嗤:“真能扯。”

林安枂:“是真的,宝宝们一般不爱动的。他们这就是在替我反抗你。”

夏琮礼:“……”

既然她要闹,夏琮礼也不怕,他有的是法子弄她。

他勾下身子,脸贴到林安枂肚子上。

林安枂身体不自觉一缩,手还推夏琮礼头:“你干嘛?”

夏琮礼:“我听听看宝宝们到底是不是在抗议。”

林安枂:“……”

夏琮礼真的装着正儿八经的样子听了好一会儿,抬眸的时候,浅啜嘴角:“宝宝们说,希望妈妈穿比基尼给爸爸看。”

说完,嘴角的幅度弯得更大。仿佛在说“小样和我斗还嫩着呢”。

林安枂觉得好气又好笑,红着脸瞪人。把夏琮礼又看乐了,发出清清朗朗的笑。笑完,正经命令道:“不许动。我帮你抹。”

林安枂知道说不过夏琮礼,没动了。任凭夏琮礼掀起她的衣服。

夏琮礼温厚的大手帮她涂抹完身体乳,林安枂的脸一阵一阵的红,像天边的红霞一样。

夏琮礼笑她:“这种身体接触就害羞成这样?那以后生完孩子怎么办?”

林安枂知道他话里的意思,避开他的眼神,装傻:“什么怎么办?”

夏琮礼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半正经半不正经地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到时候你哭都没有用。”

夏琮礼的话明明不是那种直戳戳撩人的话,但林安钥听着,脸颊的温度又往上窜了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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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夏琮礼今天提起“孩子出生”这样的字眼,晚上□□点的时候,林安枂肚子忽然袭来一阵刺痛。

林安枂放下手机,夏琮礼坐在她床边正在看文件,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疼得皱到一起,喘气说:“夏琮礼,宝宝们好像有动静了。”

夏琮礼翻文件的手一抖,心一下子就慌了,但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林母现在不在房间,要是他在林安枂面前表现出很慌乱,这样会让林安枂没完全感,心里更慌张。

夏琮礼按了床头的紧急呼叫后,紧紧握住林安枂的手,把林安枂的头揽到怀里,柔声安抚:“宝贝,不要害怕,我这里。医生马上就来了。”

林安枂心里确实是慌的,她没有生产经历,难免会害怕。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嘴唇也发白。虽然提前进行过产前教育,但是她心里就是不安得厉害。

夏琮礼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里揪得厉害,他勾下头,脸贴到林安枂耳梢,声音温柔又充满疼惜:“宝贝,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老公在这里。”

“老公会守着你,不会让你和宝宝有任何事情的。”

“乖,还要害怕,老公在这里。”

……

林安枂抬眸看夏琮礼,眼睛布满泪水,其实第一次阵痛还可以忍受,她红眼眶是因为夏琮礼。

此时此刻,她发现,这个男人真的把她捧在手里一样保护和疼惜。

他的温柔,他的强大,他的守护全部给了她。

林安枂吸鼻子,情绪缓和不少,第一次阵痛也消退下去。她带着鼻音说:“谢谢你夏琮礼。”

夏琮礼没回答她,静静地看她,只有拨开她额头碎发,落下一个吻。吻得虔诚,吻得怜惜。

三分钟后,医生赶到,对林安枂身体检查了一番后,之后林安枂被推进产房。

林母到外面给林安枂买夜宵回来,发现林安枂不见了,着急忙慌地问护士,听完护士的话直奔产房。

到产房门口,看见产房门口亮着三个赤红的大字:“手术中”。

林母心一跳一跳的,整个人彻底紧张起来。

夏琮礼全然不知林母已经赶来,他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双手支在膝盖上,十指相扣。低垂的头靠在手上,额头的头发很是凌乱。

他的眼睛轻轻掩着。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其实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多焦灼。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额头更是汗岑岑的。一张脸苍白又冰冷,抿着的唇角没有任何血色。下压的黑睫毛一直在颤抖。

夏琮礼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每呼吸一下都要花费很多力气。

此时此刻,对于他而言,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是折磨。

夏琮礼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紧张不安。在商场上棋逢对手时,他可以露出款款的笑容和竞争对手握手,公司遇到困难的时候,属下全都慌乱阵脚,唯独他镇定自若。在谈判桌上,他更是从容淡定。

今天,他心里慌了。整个身体绷着,任何一点风声草动都能让他心脏一抽。听到林母喊他,夏琮礼身体陡然颤抖。心恍若从悬崖跌落。

林母再次喊:“琮礼。”

夏琮礼这次抬起来,眼底倦意很重。不是因为困,是因为他把自己崩得太紧,身体开始疲累。

林母也紧张,颤抖的声音问:“进去多久了?”

夏琮礼缓神,回:“半个小时了。”

最后两人没再说话,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又过半个小时后,产房里突然传出“哇哇哇”的啼哭声。孩子的声音清脆悦耳。

夏琮礼心跳剧烈跳动,猛然抬头,看向产房的方向。

护士推开产房的房门,正要通报孕妇和孩子的情况,夏琮礼已经迫不及待踏进产房。

产房里光线刺眼,消毒水味道刺鼻。医生穿着手术服,人影晃动,有人向他道喜,但是夏琮礼全然没听见。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直到越过所有人在林安枂面前蹲下,听到她的呼吸,他的世界才一瞬间有了声音。

林安枂是剖腹产,她躺在手术台上,呼吸时轻时重。她的身体很虚,小脸很白,额头的碎发被虚汗打湿,眼睛虚虚睁开,看见夏琮礼时露出一抹浅笑。

夏琮礼看着心一抽一抽的疼,他轻吻她的唇角,嗓音低哑柔情:“宝贝,辛苦了。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出生啦,好开心,祝贺祝贺^_^

备注:“红梅点点盘瓠傲霜随岁去,丽日融融天蓬报喜伴春来。”摘抄自百度。

第47章

人们说如果一个男人在自己孩子出生的一刻奔向自己的妻子, 而不是奔向自己的孩子。那说明在这个男人心里, 妻子占据了无比重要的位置。

林安枂眼里集满泪水, 手术室的灯光炽亮刺眼, 晃着她的眼睛, 眼前男人的脸笼仿佛隔在磨砂玻璃之外,让她看得不真切。但是她知道他是夏琮礼。

这个男人冲进手术室,没去看孩子, 第一时间来到了她的身旁。

他的大手紧紧握住她,他温热的吻落在她唇角, 裹了很深情绪的声音说:“宝贝,辛苦了,我爱你。”

即使这样夏琮礼也觉得不够, 他疼惜地拽紧她的手,低头吻她的手背。久久没抬头。

林安枂的泪水不停地打转,最后从眼角滑落下来。是被夏琮礼感动的。

等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她嘴角露出笑。是庆幸,是欣慰, 是高兴,是激动。

最后她终于放心地缓缓合上眼睛。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10点。张开双眼的时候, 窗外阳光明媚, 树影婆娑。她缓缓移动视线,看到夏琮礼坐在窗边,一下一下地摇婴儿摇篮。而林母似乎出去了。

有几缕阳光从玻璃窗偷跑进来,暖洋洋地洒在夏琮礼身上, 男人的脸映在暖阳里,轮廓线条柔和,黑棕色的眸子泛着熹微的光丝,薄唇微红,唇角勾出浅浅的笑。

一切都这么美好,林安枂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从今天起已经步入了新篇章。

现在她的世界里有她,有两个孩子,还有夏琮礼。

夏琮礼轻轻摇摇篮,余光不经意看见林安枂醒了。他高兴地身体身体微微一怔,林安枂对着他露出笑,他才起身走来,在她床边坐下,眼里暗藏高兴,轻声问:

“什么时候醒的?”

林安枂刚手术完,说话没力气,声音很浅地回:“就刚才。”

夏琮礼又担心地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林安枂摇头,看向宝宝的方向,说:“我想看宝宝。”

夏琮礼:“好。”

两宝宝在摇篮里正好没睡觉,夏琮礼把宝宝抱到林安枂旁边。

林安枂住的是VIP病房,床很大,可以容纳两宝宝在她旁边躺下。

两小家伙眼睛黑溜溜的,像紫葡萄一样。眼珠子四处转动看周围,最后看向自己的妈妈,兴许是不熟悉,一直好奇地盯着林安枂。

夏琮礼在林安枂背后多垫了一个枕头,林安枂身体抬高,她低头瞅旁边两家伙。

觉得很新奇,这是两个活生生的宝宝,不是以前肚子里面看不见又摸不着的宝宝。心里被奇怪的感觉填满。说不出的幸福和惊奇。

但是仔细看宝宝们皱皱巴巴的脸,马上又感觉怪怪的,委屈地问夏琮礼:“为什么我们的宝宝这么丑呀?”

宝宝们似乎能听懂自己妈妈对他们的嫌弃,本来张开打哈哈的嘴巴一秒闭上,闭得紧紧的,又努来努去,像在表示强烈抗议。

夏琮礼看着低低一笑。笑完想到刚才林安枂的话,心头一哽,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妈吗?

掀眸,再看林安枂的表情,那小脸上还真的是满满当当的委屈,还有对孩子现在颜值的严重怀疑。完全没考虑到宝宝脸上褶子多是因为才出生还没长开。

夏琮礼摇头轻笑,觉得自己老婆有点蠢萌。

都说“一孕傻三年”。看来真的。

林安枂见夏琮礼笑他,瞪眼:“干嘛笑我?”

夏琮礼:“笑老婆有点笨。”

又解释:“宝宝现在还小,会长好看的。”

原来是这样。

林安枂低头再看两宝宝,心里开始期待他们长大后的样子。

再后来,夏琮礼告诉她两宝宝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他给宝宝们取了名字,说哥哥叫夏安,妹妹叫夏枂。

或许真的是生小孩后反应迟钝,林安枂并没有发现名字里的小玄机,问:“这两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夏琮礼捏她的脸,缓声回答:“宝宝的名字是以我之姓,以你之名。”

又沙沙的嗓音说:“他们是我们生命的共同体,我希望在他们身上记下我们的痕迹。见证我们的相遇,相识,相知,还有……相爱。”

“相爱”这个词夏琮礼咬字很轻,声音微弱。

他很爱林安枂,可是他不确定林安枂是否爱他。

夏安夏枂满月的时候,夏琮礼和林安枂请了朋友来家里。朋友不多,毕竟知道他们结婚的人很少。

周启丞,苏承,许立希,沈星文进别墅的时候,别墅里立马闹腾起来。尤其是周启丞最吵,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四处张望。嘴上还嚷嚷:“我的干儿子干女儿在哪里啊?”

关于周启丞,林安枂上次在夏琮礼电话里和他通过电话。那次通话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好。周启丞背地里说她的坏话,说她是娱乐圈里的女人,追名逐利得很。由此,林安枂心里给周启丞这位“大人物”记了笔账。

林安枂正要去接待他们的时候,周启丞换好鞋走到客厅,看到林安枂立马不嚷嚷了。难为情地走到她面前,先嘴甜地喊:“嫂子。”

林安枂心里暗自哼气,但是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她明面上回:“欢迎来我们家。”

周启丞挺吊儿郎当的人,这次咳两下嗓子,倒是正经道歉起来:“嫂子,上次的事情真对不起。我再次给你道歉。”

夏琮礼站旁边,揽林安枂肩头,又递给她一个温温柔柔的眼神。林安枂知道这是要祈求她给他朋友面子。

想想,上次周启丞在电话里已经道歉过了,这次是第二次道歉。林安枂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放下那些扯皮的事情,回:“行啦。我接受你的道歉。”

周启丞一秒露笑:“哎哟,那真是谢谢嫂子。”

苏承三个人晚一步换好拖鞋走进来。

沈星文来到林安枂面前,也不是个安静的主。往楼上张望,催促道:“宝宝们在二楼吧?你们都堵在这客厅干嘛。走走走,我们快点上去看宝宝们。”

到婴儿房,两小糯米团还在睡觉,几个人围在婴儿床边,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变轻变弱。

沈星文蹲在婴儿床边,趴着脑袋看宝宝:“好可爱呀。瞧瞧这小脸白的,这小嘴红的。还有这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

周启丞:“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婴儿。真的好小,感觉一碰就会碎掉……”说着手指头戳宝宝的手,等宝宝脸一皱立马又把手收回。

苏承当助理多年,说话比较有门道,他说:“两个宝宝真漂亮。一看就是遗传了夏总的英俊和夏夫人的美貌。”

许立希勾着腰看宝宝,虽然以前喜欢夏琮礼,但是也毫不吝啬地夸奖说:“枂枂真的和妈妈一样漂亮呢。还有安安和爸爸一样帅。”

林安枂在旁边听着,看许立希两眼,虽然和许立希接触不多,但是林安枂觉得许立希真的是一个温婉又识大体的女人。

这边沈星文和周启丞对望一眼,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两人都没有夸人的说话艺术,眼里似乎又有对彼此的嫌弃。仿佛在说:你瞧瞧人家怎么夸的,人家夸宝宝的时候,连带着把父母都给夸了。

沈星文立马跟着有样学样:“我觉得枂枂这漂亮的眉毛和鼻子肯定是遗传到了安枂的美貌。安安这高挺的鼻子和浓黑的眉毛跟夏总简直一模一样。”

周启丞跟着拍马屁:“就是就是,我也觉得。”

一通彩虹屁,把林安枂吹得很不好意思,其实她心里早就开了花。正想说点客套谦虚的话回应大家的夸赞,结果夏琮礼当着所有人的面,含笑地看她,说:“我觉得宝宝们可爱主要是遗传了妈妈,因为妈妈太漂亮了。”

林安枂更不好意思了,捶夏琮礼肩膀,小声嘀咕:“别吹我马屁。”

夏琮礼低头在她耳边,浅笑缓嗓说:“老婆,我说的是实话。”

“啧啧啧……”

被塞狗粮的周启丞和沈星文发出怪声。

下午。

宝宝们睡眠多,由李阿姨照看着在婴儿房睡觉。夏琮礼一行人在院子里烤烧烤。

5月盛夏的季节,好在今天阳光不强,很温和,像春日暖阳。

院子里的草坪绿茵茵的,增添了几分野外烧烤的意境。

他们把烧烤炉架在院子中间,此刻已经开始烤上了。烤炉里火星旺,烧烤板上各种肉被烤得外焦里嫩。

院子里白烟缭绕,香味扑鼻。

主要还是苏承在弄烧烤,因为其他人都不会,周启丞在旁边经常捞起一串就吃。而夏琮礼打下手,漫不经心地翻烧烤板上的东西。视线却时不时往林安枂这边瞟。

林安枂和沈星文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转悠,其实两人在谈正事。

沈星文把手里的剧本递到林安枂手里,然后在草坪上坐下说:“你好好看看这个剧本。这个剧本真的很好。”

林安枂也在草坪坐下。她刚翻开剧本,又听沈星文说:“安钥,你因为怀孕已经耽搁一年的时间了。现在也该考虑复出的事情了。明星最怕的就是没有曝光,没有曝光就意味着被遗忘。而你怀孕期间,网上已经完成没有你的报道了。”

林安枂明白沈星文的意思,怕她再耽搁下去复出很困难。她其实也在担心和忧虑,叹气:“我知道。我会好好准备复出的事情。”

沈星文又伸手敲剧本,强调:“《大漠欢歌》的导演是徐力,是你一直很崇拜的一位导演,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比我更了解这徐导演。徐导导出来的电影口碑好,基本一部电影一个奖。我是特别希望你能参演《大漠欢歌》。但是呢,这部电影取景地点比较偏远,一旦试镜成功就要到大荒漠待2个月。而且你基本两个月都不能回来。”

林安枂有点惊讶:“在荒漠待两个月不能回来!”

同时,心里开始担心宝宝还这么小,她离开两月真的能行吗。

沈星文明白林安枂的担忧,说:“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

她看眼夏琮礼的方向,又补充道:“其实夏琮礼这么有能力的一个男人,你完全可以不用愁宝宝没人带的事情。”

理是这个理,林安枂心里还是犹豫的,她回沈星文:“我再考虑考虑吧。”

周启丞顺着夏琮礼的目光看过来,看到林安枂,嘲笑说:“哥,你这都望了多久了,都快成望妻石了。”

又嬉皮笑脸地说:“哥,你该不会是媳妇儿奴吧。”

夏琮礼一抹寡淡至极的眼神递给去,下一秒,夹起一块牛肉塞住周启丞的嘴。

周启丞嘴巴被烫的“嗷嗷”叫。事实证明东西并不能堵住他的嘴,他含着肉指控:“你这人好狠的心。”

夏琮礼轻嗤:“活该。”

烧烤炉五米远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只有许立希一个人坐那里。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在夏琮礼和林安枂之间流转。

她发现夏琮礼是真的很宠林安枂,他的目光无时无刻都在寻找林安枂。看林安枂的时候,眼底更是载满温柔。

她和夏琮礼认识这么多年,多少了解夏琮礼的性格。他性情温淡,大多时候对她的态度也是温和的。但是那都是出于礼貌和客气。他看她的眼神里从来都没有爱意。

看到现在的夏琮礼和林安枂。许立希心里是羡慕的,但是更多的是祝福。

她已经慢慢放下夏琮礼。因为她不得不放下。

这边,林安枂和沈星文已经谈完事情,沈星文看许立希孤零零一个人坐着,怪孤单怪可怜的。她跑去准备和勾搭勾搭许立希,和人聊聊骚。

而林安枂走到夏琮礼旁边,探头看,他们烤了各种肉和各种蔬菜,看起来很诱人,就是不知道那些是熟的,她问:“哪些可以吃了?”

夏琮礼:“差不多都可以吃了,你想吃什么?”

林安枂指烤得焦黄的土豆片:“这个。”

夏琮礼怕烫着她,特意把土豆片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周启丞和苏承齐刷刷看过来,夏琮礼何时喂人吃过东西了,这稀奇景象他们可得多瞧瞧。

被几双眼睛盯着,林安枂微红着脸说:“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就去抢夏琮礼手里的夹子。

夏琮礼不给她,命令道:“张嘴。”

有点霸道。

林安枂不好意思地张嘴。夏琮礼把土豆片轻轻放进她嘴里,不忘提醒:“小心烫,你慢点吃。”

周启丞在旁边看完这一幕,再一对比刚才夏琮礼塞他牛肉的事情,他歪嘴:“重色轻友。”

又酸不溜几地说:“能不能少撒点狗粮。还让不让人活了?”

夏琮礼没给他任何眼神,再夹一块土豆片吹凉后喂林安枂。

后来门外有人按门铃,林安枂暂时离开往大门走去。离开前,她看上了一块快要烤熟的鸡翅,特意提醒夏琮礼:“帮我看着点,别让它烤焦了。还有辣椒少放一点。”

为了这句话,夏琮礼专门把鸡翅夹到自己面前,特殊照看。

林安枂离开后,苏承去给许立希和沈星文送烤串,烤炉前只有夏琮礼和周启丞。

逮着这个机会,周启丞正经说:“哥,问你个事情。”

夏琮礼翻烧烤架上的鸡翅,没抬眼:“什么事?”

周启丞脸上全是疑惑:“就是现在嫂子都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你为什么还不带她回家见伯父伯母啊?”

提及这个话题,夏琮礼敛眉,神色黯淡下来。

周启丞立马觉得自己多嘴了,忙说:“哥,你不想讲就别讲,你就当我多事得了。”

夏琮礼却沉嗓开了口:“我爸对安枂有很大意见,现在带她见去他们,只会让安枂在我们夏家受气而已。因为怀孕的原因,她已经耽搁一年没拍戏了,现在她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是受困于我们夏家。至于我爸不喜欢她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等我帮她解决好一切后,我会让她光明正大地进我们夏家。”

周启丞听完,心里很是感慨,这到底是对林安枂有多爱,才会连自己父母对她有偏见都不允许。

夏琮礼抬眸,悠长的视线投向林安枂的背影,林安枂走路时腰板直,头微微上扬,露出白皙的天鹅颈。

夏琮礼的眼睛漆黑却又明亮,嗓音低却有力量:“安枂很骄傲。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人的贬低和伤害,即使是我的父亲也不可以。她就应该保持她的骄傲一路走下去。”

周启丞又是一阵慨叹,连她的骄傲都是守护。

回回神后,又问:“那你怎么劝服伯父?”周启丞口中的伯父是夏琮礼的父亲夏骏。

夏琮礼脑海中闯入自己母亲韩玫的脸,眸光黑沉且坚毅:“总有办法。”

林安枂打开门的时候,门外一个人影都没有,唯有夏风吹得路旁的银杏树树枝摇曳。

等低头的时候,又看到门口的石阶梯上有一个箱子。箱子不大,和鞋盒子一般大小。但不是鞋盒子。而是一个周身黑色的礼物盒。上面系了一条红丝带,

又是没有任何署名的包裹。

这已经是林安枂这一年以来收到的第11个快递了。每个月都会收到一次。收到的东西大都和宝宝和孕妇有关。只不过以前都是很大的箱子,而这次是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林安枂弯腰抱起礼物盒,拆开看,里面有两对金锁,两对金手镯,还有两对银手镯。这些都是给新生婴儿带的。

每次收到这些礼物,林安枂心里都隐隐想到一个人。但是她从没向那个人提及怀孕的事情。那他怎么会知道呢?

林安枂摇摇头,再次否定了心里的猜想。

她盖上礼物盒,抱着盒子转身往院子里走。

这边夏崇礼和周启丞聊天聊得深入,余光不经意瞥到林安枂走来,他这才反应过来看鸡翅。

林安枂离开时特意提醒他,说别把鸡翅烤焦了,也别放太多辣椒。

鸡翅倒是没烤焦,但是因为夏琮礼聊天太投入,所以没留心注意手里的辣椒瓶不知道何时开口朝下。

现在,鸡翅上面盖满厚厚一层红辣椒粉。

林安枂快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夏琮礼手一伸,辣椒瓶塞进了周启丞手里。

周启丞:“……”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夏总您可真机智呢……

第48章

林安枂走到烧烤炉前, 看见红炸天的鸡翅, 立马抬头审视夏琮礼。后者倒是一点也不心虚, 气定神闲地回视她, 眼皮子轻悠悠地一张一合。

散漫的神情似乎在说鸡翅的事情与他无关。

而被甩锅的周启丞, 手里握着辣椒瓶,感觉像拿了火罐子一样烫手。他斜眼,愤愤地瞥夏琮礼。等夏琮礼觉察到, 掀睫淡淡看过来的时候,他又认怂地收起幽怨的目光。

逼不得已背锅承认错误:“嫂子, 真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把辣椒粉洒多了。和我哥没有任何关系。”后面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林安枂觑起眼睛,左右看夏琮礼和周启丞, 最后一记锐亮的目光直径打在夏琮礼脸上,说:“夏琮礼,我可都看见了啊。辣椒罐是你塞周启丞手里的。”

怨屈被伸张,周启丞心里可解恨了,一秒露笑, 欣喜道:“嫂子你真英明。你简直是活菩萨转世。”

夏琮礼:“……”

周启丞平时不敢洗刷夏琮礼,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 又火上浇油地说:“嫂子, 我哥栽赃陷害我的事情是小事情,最最最……最重要的是,我哥企图欺瞒你,这对嫂子你是极其不尊重的。所以, 嫂子你必须好好管管我哥这种行为。”

夏琮礼:“……”

甩锅不成,还罪加一等。

周启丞捅完篓子,撸起一串烤串赶紧溜走。留下夏琮礼和林安枂两人面面相觑,夏琮礼知道她喜欢吃土豆片,夹一块递到她嘴角。有讨好求和的意思。

林安枂想到自己可怜的鸡翅,脸一撇,哼哼唧唧:“不吃。”

夏琮礼耐着性子问:“那你要吃什么?”

林安枂重新看他,黑眼睫翘起,气说:“我要吃你。”

这话……

虽说是骂人的话,但是,好像有点儿意思。

夏琮礼眯眼睛。

琢磨两秒后,他淡淡掀嘴角,又雅又痞,反问:“你要吃我?”

说着扔掉手里的夹子,修长的手指松开衬衣领口,身子故意压下来。衣服纽扣已经解开两颗,劲瘦凸.起的锁骨若隐若现。

性感又勾人。

林安枂瞄了两眼,偷偷咽口水。转念一想,这大白天的,天高气爽,惠风和煦。这男人到底在耍什么流氓呢。

她手抵在夏琮礼胸口:“夏琮礼,光天化日之下不许耍流氓。”

夏琮礼站她面前巍然不动。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挑眉稍:“是你说要吃我的。”

手上又开始解第三颗纽扣,眼底光丝晃动:“来吧,我等这天等很久了。”

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林安枂一秒羞恼:“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琮礼故意逗她:“那是哪个意思?”

林安枂:“就,就,就……”

不知不觉就磕巴上了。最后发现百口难辩。她捶夏琮礼的胸口:“你别闹了。沈星文他们还在呢。”

这道声音很是娇嗔。夏琮礼的心一秒柔成水。再瞅见她紧巴巴的小脸,这才慢慢站直身子,散漫地开始扣纽扣,舔唇笑得不行。

周启丞一行人坐不远处忙着吃烤串,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要是看到了估计又得闹腾一番。

晚上8点,五六个人正经吃完晚饭后,夏安和夏枂的满月宴才算圆满结束,离开夏骏家的时候,沈星文叮嘱林安枂:“周五3点,《大漠欢歌》的试镜别忘了哈。”

林安枂站大院门口,与她挥手:“知道了。你回家开车当心点。”

“好勒。”

林安枂又向许立希和苏承挥手:“你们下次再来玩啊。”

许立希和苏承坐同一辆车,异口同声回:“好。”

周启丞和夏琮礼说了几句话也开车走了。

关门的一刻,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闹腾一天,林安枂酸软地靠在大院门上,眼神无光,全身上下都写满三个大字。

不想动。

夏琮礼倚在另一扇门上,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林安枂。看她要在这里发呆多久。

夜幕里,月明星稀,院里晕黄的灯拢在两人身上。

这画面,温馨又祥和。

3分钟过去,林安枂硬是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门上,一动不动。

夏琮礼终于憋不住了,伸手,提起她后劲勺的衣领子,像拧小狗一样。问:“这是不走了是不是?”

林安枂以乌龟的速度点头,说话声拖拉:“嗯……不……走……了。”

夏琮礼觉得简直好笑:“行,你不走,那我抱你走。”

林安枂立马精神了,忙拒绝:“我…我自己走。”

可是已经晚了,夏琮礼弯身把她拦腰抱起,提步往别墅走。

宁静的夜空下。

女人在男人怀里不停扑腾。

又传来一阵娇羞的骂骂咧咧。

“夏琮礼,你摸我哪里啊?”

“啊啊啊,夏琮礼,你个臭流氓。”

“夏琮礼,你的手再乱动一下试试。”

“夏琮礼,你故意到处乱摸的对不对?”

“嗯。”

最后是男人浅笑的回答。

天上皎洁的弯月在这一刻似乎更弯了,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两天后。

沈星文的车子停在夏家门口。

“滴滴滴滴……”她按喇叭催促林安枂。

别墅里。

林安枂站在玄关门口换好高跟鞋。出门的时候吩咐李阿姨:“阿姨,我可能要晚一点才回来,如果宝宝们有什么事情你就给我打电话。”

李阿姨站在楼梯口,怀里抱着夏枂回:“太太,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枂枂小姐和安安小少爷的。你快去吧,你这都耽搁好几个小时了。”

自从林安枂生产后,李阿姨改了对林安枂的称呼。因为现在家里还有一个更小的小姐,那便是夏枂。

“那行,我走了啊。”林安枂最后招呼一声出了门,上车的时候。沈星文一脸焦灼:“祖宗。你看看时间,现在都已经5点了。”

林安枂系上安全带,心里也着急:“我知道,我本来3点就准备出门的,但是安安和枂枂哭得厉害,我哄了他们两个小时,现在才得以脱身。”

沈星文长叹一口气:“以前仅仅是你一个祖宗,我都脑袋痛,现在又多出安安和枂枂这两小祖宗。我简直要奔溃掉。”

缓了会儿,又惆怅地说:“这开车过去还得接近一个小时呢,等我们到试镜现场,估计人家都已经结束了。”

林安枂没接话,手里捧着《大漠欢歌》的剧本,手心不自觉收拢。心里暗自祈祷试镜晚点结束。

沈星文看出林安枂心里的紧张,她踩下油门,车子像箭一样驶了出去。

出别墅园的时候,遇到一个十字路口,沈星文没减速,反倒轰油门。

车子擦着绿灯变红灯的最后几秒一跃穿过十字路口。被车轮划过的地面,尘土飞扬。

两人心里是真的着急上火了。

车子停下的时候,林安枂摁亮手机屏幕看时间。

沈星文问:“几点了?”

林安枂把手机揣包里,解安全带回:“5点50。”

沈星文庆幸地露出笑:“6点试镜才结束,还有10分钟,兴许我们现在上去还…”

…来得及。

她话还没说完,林安枂已经拿着剧本下车,身上及膝的黑色抹胸短裙飘荡摇曳,脚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咯噔”响。

沈星文赶紧跟上去。

试镜的地点在3楼,两人走在大厅里,往电梯的方向赶,恰这时撞见徐立带着一群工作人员从电梯出来,一帮人有说有笑地往大厅的方向走。

这意味着什么?

林安枂慢慢停住脚步,最后伫立在原地。心不断往下沉。

试镜已经结束了。

徐立是个50出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厉眼,头发微白,看起来并不和蔼。

他走在一群人最前面,旁边跟着助理。两人商讨着什么。距离林安枂两米远的时候,余光不经意看向林安枂,目光在她手上的剧本仅仅停留一秒。旁边的助理小声说:“看来又是个试镜迟到的。”

这句话落进林安枂耳朵里。她无力反驳。确实是她迟到了。

试镜结束的时间是5点半,而不是6点。是沈星文记错了时间。

另一个嘲笑讥讽的声音又冒出来。“林安枂,你不是一向对演戏很积极的吗,怎么这次迟到了?”

这个声音很是熟悉,林安枂寻着声音看过去。是谢薇。即使一年不见,这张脸依旧尖酸刻薄得很。

怀孕的时候,林安枂从沈星文口中得知一些谢薇的消息。说她离开IC娱乐后转战到了JK娱乐旗下。把经纪人林娟也带了过去。

又因为她本人名气旺,所以这一年的时间里,JK给了她不少好资源。估计这次《大漠欢歌》也是其中一个。

本来以为不在一个公司就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了,没想到今天又冤家路窄地碰在一起。林安枂讪讪掀睫瞥谢薇,表情极其淡漠。那边谢薇扯着嘴皮呵呵一笑。

而导演徐立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最后目不斜视地从林安枂旁边走过。后面一群人跟上。

这些人里有副导演,有编剧,有服装师,还有电影拍摄需要的各种工作人员,约莫有20几个人。

他们从林安枂旁边经过的时候,倒是忍不住多看了林安枂几眼。

林安枂站在大厅中央,肤白貌美,明眸红唇,又一身黑色小礼服短裙,这身打扮,活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大堂里的灯光璀璨耀眼,洒在她身上,越发衬托出她的冷傲,这样一个美人儿着实让人情不自禁想驻足欣赏。尤其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一双桃花眼勾起,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安枂看。

这人是徐浩,徐立同父异母的弟弟。听说徐浩的母亲其实是小三上位。

林安枂没理会这些人的注目,她关心的是自己是否还可以试镜。眼看徐立走出2两米远,她手指握紧,心里暗自打气,抖着胆喊道:“徐导。请等一下。”

徐立却没应声半句,继续往前走。

对于导演这样的反应,林安枂并没有生气。徐立在国内国外都拿过奖。这样一个名声在外的导演,有这样的脾气和傲气倒也不足为奇。

她踩着高跟鞋,追到徐立面前,徐立这才顿脚看她。

林安枂一直很崇拜徐立,也一直希望有机会参演他的电影。被徐立凝神一望,她手里出汗,心里紧张了。但是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她卯着胆子自我介绍:“导演,您好,我叫林安枂。很抱歉我在试镜环节就迟到了,但是,我还是想恳求您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完,她闭眼低下头,等着徐立的回复,结果等来的回答是:“有些东西迟到了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直到徐立走出大厅,这句话还在林安枂脑海中环绕。

沈星文拉住她的胳膊,安抚道:“安枂。别太难过了。这次确实是我们迟到在先。等我们下次改正迟到这个坏毛病,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林安枂却盯着空荡的大厅,眼神坚定:“我绝不放过这次机会。”

沈星文拧眉疑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试镜大楼的厕所里。

林安枂站在镜子面前,挠乱自己的头发,又把脸上精致的妆容抹掉,涂上一脸厚厚的棕色粉底,灰头土脸的样子。她自知自己咖位不够,不敢妄想角逐的女一,她看上的是女三号小言,一个被绑到大荒漠里当媳妇儿的女人。

她现在蓬头垢面的模样,咋眼一看,确实像呆在大荒漠生活的人。

她此番打扮是想在厕所这个安静又狭窄的空间里,录一段试镜视频。

“开始吧。”林安枂对沈星文说。

沈星文拿着手机,盯着屏幕里的林安枂,虽然她的妆容很脏,但是那双眼睛却依旧黑亮有光。

这一刻,沈星文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经纪人,她心里都是高兴的。替林安枂高兴。

即使林安枂已经成家生小孩,但是她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依旧走在追梦的路上。

她还是那个为了演戏不顾一切,横冲直撞,野蛮生长的林安枂。

感慨完,沈星文用口型说:“开始。”

接受到信息的林安枂,一秒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仰起头,眸光灰暗下来,眼底全是悲怆的伤感情绪,她的呼吸微不可查,沙哑着声音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求你们把我从这个恶魔一样的地方救出去。”

这些话是对剧里的男女主角说的。她希望他们把她救出大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