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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娇女 女王不在家 13250 字 18天前

第136章 飞起来的绿帽子

齐二将两个人都收拾好了,又帮顾嘉把风帽戴好,这才牵着她往外走,偶尔间也会碰到其他男女,明显是幽会的,顾嘉看到,故意指给齐二看,还凑过去低声问齐二:“你猜他们会不会和我们一样?”

齐二被她这样问,面上微红,无奈,只好捏了下她的手腕:“祖奶奶,你可消停下吧。”

也不知道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姑娘,实在是胆大包天毫无禁忌的,明明是未曾出阁的女儿家,却是比他这男儿还要出格,说起话来做起事来,那真是再再诱着他。

但凡他再一个把持不住,怕是已经越过了那最后一步的。

顾嘉却是觉得齐二好玩,想想上辈子他那百无禁忌的样子,她求饶都不行的,还不是打起精神拉伺候他,啧啧啧,他哪能想到,这辈子竟然被她惹到这个地步。

心里越想越好玩,最后抿唇笑得眉眼飞舞。

齐二揉了揉她的脑袋:“等你进门,你看我怎么——”

顾嘉凑过去:“你怎么?”

齐二顿时没话说了。

他还能把她怎么着?打吗骂吗?那自然是舍不得。

最后想想,还是狠下心来,板着脸道:“把你绑榻上打。”

顾嘉眨眨眼睛:“打哪里啊?”

齐二想了想,脸上更加红了:“我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还得打得啪啪作响。

顾嘉看他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地笑出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二少爷,你可饶了我吧!”

齐二扶着她的手,看她:“都说过几次了,不要叫我二少爷了,这个私底下叫太生分。”

顾嘉:“那我就叫你小二子!”

她当然知道,他祖母平时就是这么叫他的。

齐二:“不要。”

小二子,也太难听了,跟叫个小厮似的。

他想了想:“叫腾哥哥吧。”

本来想说叫二哥哥,可是想想顾嘉自己有个二哥,听着怪别扭的,只好加个名字。

顾嘉抿唇,飞眼看别处:“要叫你自己叫,反正我是叫不出来的。”

还腾哥哥……听起来就让人脸红心跳的。

齐二凝着她那面上绯红,倒是笑了:“现在叫不出来没关系,等你嫁给我,我慢慢地教你,一日两日的,你总能叫出口的。”

顾嘉听着,轻轻呸了声。

上辈子她整天被他教,虽然教了很多有用的,但是现在想想还是有些逆反,这辈子她可不想被他教了。

她觉得,这次轮到她要多调教他了。

当然了,要慢慢来。

两个人边说话边走着,走着人多的地方,自然不好再牵着手了,各自放开,距离四尺远,彼此不远不近地走着说话。

齐二主要是问顾嘉喜欢这个那个吗,比如他最关心的:“我那院子里如今也没种什么,阿胭说这样不好看,光秃秃的没人气,说姑娘家都喜欢种个花草什么的,你喜欢什么,我先让人移植过来,这样等你过去就能看到了。”

又问:“我屋子里的摆设,如今都是母亲和大嫂在操持着布置摆设,你喜欢摆些什么?喜欢什么样式?”

复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院子后面还有两间空闲的屋子,以前我偶尔过去练武的,或者在那里读书图个清静,以后却是不打算用了,你的丫鬟若是都安排在前院,那里可以看看做个什么用途。”

于是没多久的功夫,他院子里他屋子里他这里那里,都是向顾嘉请示了一遍,那样子真是唯恐顾嘉嫁过去后不满意。

顾嘉倒是没在意这个的。

齐二那边的住处,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的。

上辈子她嫁过去,确实是开始不太喜欢,除去那些临时布置的大红喜字还有红绸缎并各样剪纸花哨玩意儿,其他的,没一个她喜欢的,都太男人家味儿,太正儿八经。

于是她就开始改改改改……

她改一处,齐二微怔一下,不说话。

她再改一处,齐二耸耸眉,还是不说话。

她再再改一处,齐二若有所思,依然是不说话。

她见此,就悄悄地继续改,只是不敢大动干戈,生怕哪天他反对,那就只能歇手了。

幸好他一直没反对的,所以她就继续摆弄。

上辈子尚且如此,这辈子她是吃定了他的,保准让他服服帖帖的,不会说出半个不字。

齐二想了想,又道:“我这里还有些积蓄,等你过去,我把那些都交待给你。”

他知道她最爱银子了,而且不嫌多的。

虽然他手底下并没有她那上万两的现银,可昔日外祖母留给他的宅子田地那都是上等的,如今便是用银子都很难买到的,若是悉心打理,每年收获必能极好。

这些以后当然是要交给顾嘉来打理的。

顾嘉点头,再点头。

她听到齐二的这些话,真是再满意不过了。

一时又想起一件事来:“你那屋子里可有什么伺候的丫鬟没有?”

齐二想了想:“没有吧。”

平时都是小厮伺候他,他没注意过有丫鬟。

顾嘉挑眉:“是吗?”

呵呵,有一个的,还给她装,他贴身小厮的妹子,就在他院子里!

当初还挺觊觎他的,一心巴结着往这屋子里跑,怕是心比天高,想着哪天齐二收了她吧。

齐二见此,忙道:“若是有什么丫鬟,自是给你处置,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的。”

天地良心,根本没丫鬟,但是齐二明白,这个时候还是顺着她说吧。

她那性子……若是非说没有,她说不得给你变出来一个然后编排你的不是。

顾嘉听了,真是仿佛大夏天吃了冰镇西瓜,满心舒爽。

上辈子她是没办法,也没底气,那些丫鬟什么的,她一个字都不好意思过问。

这辈子嘛,齐二身边别想有一只母蚊子!

顾嘉觉得,她是矢志要做一个爱吃醋的二少奶奶了。

和齐二说了半晌,看看天色不早了,自然是要回家了。

齐二显然是不舍得的,把她送到马车上,还是不肯离开,最后骑着马一路护送,直到看她进了博野侯府的大门这才放心。

顾嘉进家后,想着自己裙子上还有些脏污,便匆忙要回去赶紧换一身裙子。自己裙子上的那种污,是有点味道的,也许年轻女孩儿不懂,但就怕仆妇们闻到了猜出来,是以要格外小心。

谁知道刚一进门,这边裙子还没换,就听得七巧儿匆忙跑过来:“姑娘,刚刚府里出大事了!”

顾嘉:“什么大事?”

七巧儿看屋子里没外人,忙说道:“好像冰嬉节,二少爷本来也过去参加蹴鞠了,谁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早一些回来了。他回来后,回去不知为何和萧姨娘吵了起来,两个人越吵越厉害,最后二少爷打了萧姨娘,又揪着萧姨娘领到了太太房里,如今正闹腾着,哭天抹泪寻死觅活的,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顾嘉听到这个,拧眉。

顾子青今天出门前心情还是不错的,甚至还和她说起如果蹴鞠赢了就如何如何,怎么回来后突然又和萧扇儿大闹起来,这别是出了什么事?

尽管对这个脑袋进水的二哥哥并没太过好感,但是顾嘉还是隐隐有些担心,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她换下了衣裙,嘱咐了红穗儿亲自去洗不要假手于人,之后便过去彭氏屋里。

刚到了彭氏院子里,果然就听到绝望凄凉的嚎啕声,还有寻死觅活的声音。

顾嘉叹了口气,心说当初她离开,有人寻死,如今她回来,又有人寻死,这一年又一年的,博野侯府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幸好再过十几日她就要嫁给齐二了。

嫁给齐二,无论将来会面对什么,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了,什么事也有个商量,实在不济了冲他撒娇发个小脾气也是可以的。

这么一想,顾嘉总算有了勇气,踏入了彭氏的房中。

一进去,就见萧扇儿正在那里给彭氏磕头,彭氏绷着个脸,一声不吭。

“娘,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顾嘉进去后,状若无事地问道。

“阿嘉,你先出去吧,不必掺和这些事。”顾子卓也在,皱着眉头看了眼顾嘉。

这应该是要让闺阁女儿避讳的意思,不过顾嘉却是不避讳的。

再难堪的事都见过了,还在乎这一点吗?

“哥哥,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好歹说说?大晚上的,竟然闹成这样,仔细别人听到了笑话,我便是要出嫁,也不安生的。”

彭氏见顾嘉不走,长叹了口气。

“你是未嫁的女儿家,按说不应该让你知道这些的,可是你也知道,子青一直疑心扇儿生下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今日也是不巧,他恰好早回,谁知道正好看到扇儿写信,如今捉住了一封信,说是扇儿通奸,要把扇儿赶出去!”

顾嘉诧异地看向萧扇儿:“那到底是不是通奸?若真是,咱们家里肯定不能容她的啊!”

她也是纳闷了,这时候还通奸?找死吗??

彭氏再次叹了口气。

萧扇儿到底是她养大的,她也曾怨过恨过,可是后来萧扇儿为了救她,竟然自己割自己的肉引自己的血,她就不忍心了。

这孩子对她有孝心。

她觉得难办:“我也不知道,如今没办法,只好等你爹回来再做处置。”

谁知道这话刚说完,就听得外面传来丫鬟的哭喊声:“不好了不好了,二少爷要掐死小少爷,夫人你快去看看吧!”

第137章 成亲了成亲了

众人听得那丫鬟这么喊叫,也是唬了一跳。须知这是人命啊,还是才几个月大孩儿的性命,彭氏便是往日性情古怪,但也不是那伤天害理的人,是以吓得一下子弹跳起来:“这可了不得,快去,拦住他!”

而原本跪在地上哀哀切切的萧扇儿则是一下子仿佛弹簧一般蹦起来,疯了似的尖叫着就往外跑:“不许伤我孩儿!顾子青我和你拼了!”

顾子卓见状,也赶紧追了上去。

顾子青是他弟弟,他当然不能让他伤人,纵然是侯府的少爷,掐死人也是犯了王法的。

彭氏也跟着跑过去,口中喊着:“拦住,拦住,不能让子青手底下出人命哪!”

这么一闹腾,屋子里就只剩下顾嘉了。

顾嘉皱眉,吩咐道;“先去把侯爷请回来。”

底下人自然去了,顾嘉这才快走几步,过去顾子青房中。因其他几人都着急,就她走得慢,她赶到的时候,已经哭闹撕扯起来了。

萧扇儿死死地拉扯着顾子青的大腿,跪在那里,尖叫着哭泣大声哀求:“你放过我孩儿吧,他才多大,你有什么仇怨就冲着我来,你放了他吧!求求你了,二哥哥,我给你磕头了,你饶了他!”

顾子青恨得眼睛都充血了,瞪着萧扇儿道:“贱人,我往日待你如何?我为了你,不顾侯门子弟的廉耻,去照料你,把你从那荒败的庄子上带回来,为了你,我违抗父母之命,坚决不肯定亲的,就是怕让你受半分委屈!可是你呢,你怎么对我的?你给我戴绿帽子,你给我找奸夫,你甚至生下一个这样的孽种!今日谁也别想活了,我先掐死他,再掐死你!”

萧扇儿这时候都疯了:“你饶了他,饶了他,你饶了他,我告诉你他爹是谁,随便你打,随便你打,我也随便你处置,只要你饶了他,求求你了,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此景此景,实在是凄凉可怜。

便是顾嘉和萧扇儿往日有些不对付,也看着有点同情,毕竟那是个无辜的孩儿。

于是一群人都上去劝顾子青,先放过那孩子,彭氏更是害怕顾子青惹上人命官司,软声好语地劝。

顾子青听着萧扇儿那话,心里知道分明,这孩子不是自己的,果然不是自己的,真得不是自己的……

心里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破灭,他颓然跪在了地上。

他竟然彻底别蒙蔽了,被利用了,他把萧扇儿当心肝宝贝,萧扇儿却把他当大傻子。

旁边的人忙过去按住他,萧扇儿抢走哇哇啼哭的小婴儿,抱在怀里疯了一样地哄着搂着不肯撒手。

顾子卓压制住了顾子青,又和底下人一起将他抬回屋内,命人请了大夫。

等到大夫来了,博野侯也来了。

顾嘉看这乱成一团的样子,劝了彭氏几句,把场面交给博野侯处理,自己陪着彭氏先回屋去了。

彭氏看着顾嘉,感慨万千,最后擦擦眼泪:“哎,养了她十几年,不曾想竟然做出这等事,想想也真是!”

说着,连连摇头。

顾嘉没吭声。

她好像看到了萧扇儿的命运。

萧扇儿虽然还活着,但是以后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她就等于是死了的。

这就如同她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命运。

想想,无论是上辈子的自己,还是这辈子的萧扇儿,最后彭氏盖棺论定的一句话无非是“白养了多少多少年。”

一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陪着彭氏说了一会子话,安慰了一番后,便回自己屋里了。

一夜做了许多梦,梦里有这辈子的齐二,也有上辈子的齐二。

她在跑,齐二在后面追,最后她停下脚步,扑到了齐二怀里。

梦醒,一夜过去了。

顾嘉打听了下,知道侯爷爹已经把事情给处置妥当了,萧扇儿自然是没法留在侯府了,把她交给了萧氏父母,随便她们怎么安置吧,另外给了一些银子,算是了结这一场父女缘分。

至于那奸夫,自然是不能留,随意命人打发走了,听说打发走后没多久就暴病一场死了,至于什么病,也没人提,更没人敢打听。

顾嘉想着那萧扇儿落到这一步,虽然可怜,但是也可恨,她既然勾搭了那庄子上的管事,又何必非要欺骗个顾子青呢?

顾子青这个人是脑袋不清楚糊涂,可到底是兄妹一场,至于这么骗他吗?你骗金子银子都行,可嫁给人家却给人家生个野汉子那里来的孽种,这真真是太膈应人了。

不过她想起养父母,也是有点难过。这萧扇儿是养父母的亲生女儿,之前被萧扇儿所作所为伤透了心,如今不知道怎么想?

当下惦记着,便寻了个时候,过去拜见了萧家父母。

那萧扇儿如今已经被萧氏父母送到了庵子里养着了,问起来,萧氏父母是叹息不已。

之前他们看这个女儿嫌弃他们,自然是不敢凑近前,唯恐让女儿心生怨恨,或者搞坏了女儿的富贵,那就是怎么也不心安了。

如今可好,女儿竟然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少不得领回来,送进庵子里,每月都过去送些香油钱,算是把这女儿养起来。

至于萧扇儿生下的那孩子,先是由萧母照料着,后来想想,并不愿意让这孩子长大了背负一个骂名,就干脆托人寻了一户没子女的人家,给了人家银钱,让人家收养了。

“如今我们也没其他能做的,那户人家是当地的富户,行善积德的好人家,如今得了这孩子,只盼着能对这孩子好,这孩子也能有个平稳安生日子过。”

顾嘉听了,心里虽然诸多感慨,但是也说不得什么。

其实这人世间是最残酷的,父母做得孽,有时候就是要报应在孩子身上,顾姗做出那等违背人伦的事来,如今这孩子成了世人口中的野种,留在燕京城,不过是徒徒让人笑话罢了,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只能让这孩子再寻个好人家了。

顾嘉又陪着萧母说了一会子话,一直说到萧平如今读书长进,而萧越那里也要娶亲,萧母这才算心情好一些了。

告别了萧母,顾嘉回去博野侯府,路上去见有车马驼子运着什么从燕京城外进来,浩浩荡荡的,因对方队伍过长,只能闪避。

她自是好奇:“这是做什么,竟这么大阵仗。”

红穗儿也觉得纳闷:“不知道呢,瞧着真是不少东西。”

谁知道这时,却听得路边有人在那里说话儿,个个欣羡不已的。

“这是孟国公府要娶新妇了,特特地从城外运来的货,用来筹备婚事的,听说从昨日就开始陆续往城里运了。”

其他人听到一个懂门道的,忙问起来,那人颇为得意,便向大家说起来。

顾嘉这边马车往前走着,开始还能听清楚,不过后来渐渐远了,便没听到,但是约莫也知道了,因再过几日就是她和齐二的大喜日子,孟国公府好像要大摆筵席,为此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一应物事都是采买的最最好的。

红穗儿瞅着顾嘉掩唇笑:“姑娘,孟国公府那边可真是用心,等姑娘嫁过去,二少爷怕不是要把姑娘捧在手心里的!”

她心眼活泛,人也机灵,自然是看出齐二和顾嘉的种种,那真是蜜里调油一般,且自家姑娘把那未来姑爷拿捏得稳稳的,以后必是不怕欺负的。

顾嘉心里也是喜欢,软软暖暖的,冒着泡泡,期待满满,恨不得现在就嫁过去扑到齐二的怀里的。

不过听到自家丫鬟这么说,还是别了她一眼:“少说一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红穗儿噗嗤笑出来:“等到姑娘过去孟国公府,我再去孟国公府当哑巴也不迟!”

顾嘉低哼一声:“你就贫嘴吧!仔细等我过去,也给你找一个小厮打发了。”

红穗儿顿时拉住顾嘉的衣袖:“姑娘,你可饶了我吧!”

顾嘉笑得眉眼弯弯:“这下子知道怕了吧!”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她嫁过去后,还真得给红穗儿找个合适的,到时候当个管家娘子,也能帮她。

等待的日子过得慢,但是总归会过去。

这一日总算到了顾嘉和齐二大喜的日子,顾嘉是头一夜被彭氏叮嘱了许多,天没亮又被叫起来,收拾打扮,梳头敷面,又穿戴上那御赐的凤冠霞帔,吃了三个喜饺子,总算是盼到了孟国公府的花轿来接,在那鞭炮声中上了花轿。

顾嘉一向不喜欢做轿子的,觉得颠簸,坐起来不舒坦,可是今日坐着这花轿,却是丝毫不觉得难受了。她顶着那凤冠霞帔,想着上辈子的事,想着这辈子的事。

重生一世,她终究解开了曾经的心结,重新嫁给了上辈子的那个男人,再和他来一次灯前月下,再一次共剪西窗烛。

上辈子,走到最后,有别人的不是,有他的不是,也有她的不是。

许多错,却也怪不得他,也怪不得她。

谁也没那经验,谁又知道该怎么做好这夫妻,到头来,她落得个魂飞九重天,他则落得个悲痛欲绝。

何其有幸,给她再一次机会,重新被他揭开红盖头,重走一次洞房花烛夜。

顾嘉思绪翻飞间,却听得一阵热闹的鞭炮声,还有欢呼贺喜声。

定下神来时,却原来是到了孟国公府了。

她被迎下花轿,换上那府内的喜轿,却在一低头间,恰好瞥到了身旁的男人。

一身喜服,挺拔端庄。

垂下眸,她在红盖头下抿唇轻笑。

顾嘉先是被接入了孟国公府处,由嬷嬷围着重新敷脸补妆,又有孟国公府本家的媳妇都过来陪着。

因如今孟国公府里几位少爷成亲的也就是齐大而已,是以在这里陪着的都是本家的媳妇,顾嘉粗略地听了听,并没什么要紧的,也就没太在意。

正松了口气,就听得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却是道:“前面时候差不多到了,先过去备着吧。”

这个声音矜持冷淡,慢条斯理的,于顾嘉来说却是比较熟悉的。

这是齐二的大嫂,齐大的妻子,也就是孟国公府的嫡长少奶奶,北峻王府的姑娘,封号为翔云郡主的。

上辈子顾嘉和这位翔云郡主大嫂并不熟,只知道这位大嫂生性冷淡,对人看似客气谦让,其实疏远得很,国公府里谁都难和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的。

便是容氏好像也不太待见她。

不过她到底是王府里出来的姑娘,又是郡主,平时容氏对她倒是颇为敬重,她又命好,进门一年多就生了个儿子,那是孟国公府的嫡长孙,从小备受宠爱的。

是以容氏心里再不待见她,她的地位也摆在那里,是没人能比的。

顾嘉倒是没想过和谁比,她上辈子没资格和人比,这辈子也没兴趣和人比。

孟国公府的爵位自然是齐大的,顾嘉就想着齐二好好干,这辈子如果运气好,再入个政事堂,慢慢熬着就行了。

她年纪轻轻能再拿个一品诰命,也就别无所求了。

当然了,她得把那个害她的人找回来,想个法子,好歹给上辈子的自己出口气,也不辜负她这一世重生。

如今盖着红盖头的顾嘉听得这声音,上辈子的许多事扑面而来,妯娌间的,婆媳间的,还有她和小姑子间的,有愉快的也有不愉快的。

她轻轻握紧了手,深吸了口气。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好这孟国公府的媳妇,也可以和齐二把日子过好。

这翔云郡主一过来,其他人立即都站起来了,笑呵呵地打招呼,又殷勤地让翔云郡主坐下,和她说着这婚礼的事。

翔云郡主问了一些琐碎事儿,确认了一番,最后点头:“烦劳诸位嬷嬷,万万打起精神,今日是我孟国公府的大日子,不可出任何纰漏。”

几个媳妇并嬷嬷纷纷称是。

翔云郡主又过来顾嘉面前,盖着红盖头的顾嘉站起来。

翔云郡主轻笑一声:“弟妹客气了,这马上就要拜堂了,我这里有些事得嘱咐你。”

说着,翔云郡主提起这拜堂时走得步子,靠哪边走,以及等下这礼仪怎么做,都是一些小细节。其实这拜堂的礼仪,顾嘉自然早就被嬷嬷并彭氏教导过的,但是各家情况不同,且这拜堂的时候礼堂是什么情况,哪里有个桌子,哪里是入口,这些小细节,自是有所不同。

如今翔云郡主和自己说的这些,正是临场要注意的。

她起身微微弯腰作礼,低声道:“谢谢郡主指点。”

如今她还没正式礼毕,是以不好自称弟妹的,只好含糊带过,只称郡主。

翔云郡主轻轻颔首,示意道:“先领着新妇过去吧,这拜堂的时辰差不多也到了。”

顾嘉拜别了翔云郡主,被领着过去前面礼堂,垂着眼,从那红盖头里可以看到,这礼堂这种各样的靴子鞋子,每个都精致高贵。

终于,她被领到了那双靴子面前,那是齐二的。

稳稳地站在那里,袍角是鲜红的喜服,仿佛怒放的红杜鹃一般。

耳边传来一拜天地的声音,她在嬷嬷的扶持下,和齐二肩并肩拜天地,拜完天地就是拜高堂,拜了高堂就是夫妻对拜了。

明明不是头一遭了,可她心里竟然多少有些紧张。

从眼前的那双喜靴,她看不出齐二是不是紧张。

总算拜完了,送入了洞房。

进洞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周围几个嬷嬷并丫鬟小心地立着,伺候着。

顾嘉头顶的凤冠沉甸甸的,她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记得,上辈子的洞房夜,她可是累得要命,后来齐二过来了和她合欢酒,她还得硬撑着喝了,再之后就是洞房花烛夜……那可是体力活儿。

顾嘉已经有些累了,肚子里也咕咕饿得慌,她开始想着,这洞房太累了,不行,她得想个法子,不能让自己这么累。

要累,她和齐二一起累好了?

就这么晕沉沉地想着,门被推开了,哗啦啦一群人涌进来,说是要闹洞房的。

其中一个叫嚷道:“二哥哥,今天是你大喜,平时你摆着脸从不和我们说闹,今日我们便是闹翻天,你也不好说我们什么了!”

其他人等都纷纷哈哈大笑起来,大有把往日的仇怨全都一并报了的意思。

新郎官齐二今日一身大红喜服,精神焕发英姿挺拔,听到此言,轻笑道:“诸位弟弟,今日既是我大喜之日,何不饶我一会?”

说着,便把那喜果子和大把的金锞子交给嬷嬷,让嬷嬷分给大家伙,那嬷嬷是个能说会道的,拿着金锞子到处塞,只把一群半大小子哄得笑开了,最后拱拱手,也都退了。

须知这齐二可是今科状元郎,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哪一日若是他们父母让齐二过去和他们说道说道,那岂不是全完了?

他们害怕齐二,齐二挺严肃的,教训起族中弟弟们来一套一套的。

总算人都走光了,嬷嬷这里说了吉祥话,又伺候着他们喝了合卺酒,也跟着退下去了。

大红喜烛无声地摇曳,烛光落在那大红色的锦被和喜帐上,垂着眼的顾嘉可以看到那锦被上流离闪烁的艳红色烛影,飘来荡去。

齐二走到了锦被前,哑声道:“嘉嘉,他们都走了。”

顾嘉低着头,小声道:“嗯。”

齐二想了想,拿起了旁边的喜秤:“我帮你挑开。”

顾嘉没吭声。

齐二挑开了喜帕。

喜帕滑落,明灿华丽的凤冠下,女子眉如浅月,眸如水波,红烛摇曳,光影交错间却见那红唇鲜艳欲滴。她本就是极好看的,好看得齐二见过这么多女子竟没一个及得上她。

如今凤冠华丽,胭脂敷面,她更是光艳逼人,世间难寻。

特别是她轻轻抬眸,望向自己的那一眼,桃羞李让,倾世绝姿。

齐二竟有些看傻了眼,手握着那喜秤,痴痴地看了半晌。

煎熬了这么多日子,肖想了不知道多久,早已在梦里不知道梦巫山梦云雨多少回合,如今把这千娇百媚的小祖宗娶进了家门,揭开了红盖头。

她就坐在这里,就是他的新娘子了,他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想捧住,想抱住,一辈子不撒手,却又无从下手。

顾嘉抿唇,有点想笑。

他这个样子,傻傻的。

她上辈子怎么没看出他的紧张她的傻气,只以为地小心翼翼,唯恐哪里失礼了。

果然这人哪,目光不能只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得把头抬起来,看看远处,你会发现这个世间和你想得并不一样。

顾嘉这么抿唇一笑,齐二终于醒过来了。

他抬手握住她的,十指相触,他哑声道:“嘉嘉,你是我的新娘子了。我没想到你成了我的新娘子。”

说这句话,不容易,那是翻了多少座山终于成就的正果。

顾嘉眼波流转,等着他继续说。

她好歹也是有点经验了,他却是头一遭,且看他冒傻气。

齐二又道:“嘉嘉,我忍了好久,我都快忍不下去了。”

这一口气憋着,终于不用再忍了。

顾嘉依然不动,不说话。

齐二抬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嘉嘉,让我亲亲。”

他抱着她,迫不及待,就要上榻。

就在这个时候,顾嘉却突然道:“且慢。”

齐二呼吸沉重,脸上通红,双眸如火:“什么?”

顾嘉推开齐二,慢条斯理地从锦被中掏出一本书。

“给你。”

“嗯?”

“你先好好学学。”

齐二愣了下,之后道:“嘉嘉,这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日不必读书。”

况且,他都考中状元了,为什么还要读书?

顾嘉笑着道:“你先打开看看吧。”

温香软玉在前,她让他看书,齐二没办法,只好打开那书。

一打开,但是脸红心跳。

这书和平时的圣贤书可不一样,这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一个个赤条条白生生,且旁边还有小楷字解释这个姿势那个姿势如何如何,图文并茂,翔实仔细。

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新娘子,新娘子微微撅起好看的唇儿,眼波流动,睨了他一眼,娇声道:“你看看这个,再仔细体悟下,学不明白,就不要上榻了。”

什么??

这真是晴天霹雳。

顾嘉低哼一声:“我不管,反正你得学!我听说了,这头一次的男儿莽撞得很,我女儿家身子娇嫩,若是被你这不懂的弄坏了怎么办?你不学,岂不是要我白白受疼?”

齐二其实已经学过一点了,只是没现在的这本这么内容详细丰富而已。

他本来觉得自己不用学了,但是听顾嘉这话,看顾嘉那娇弱羞怯的样子,实在是惹人怜爱。

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因为自己的莽撞不懂而受疼呢?

当下少不得拿起那本子,撩起喜袍,坐在一旁案几上,就着喜烛,仔细研读。

顾嘉自己先卸掉凤冠,半躺在锦被中歇息着,惬意地看那认真研读的齐二,却见他果然是勉强好学的好学生,竟然一边看着一边仿佛在记,时不时还停下来琢磨一番,偶尔还会翻回去再行回味。

顾嘉松了口气。

希望他这次好生学学,别像上辈子一样了。

粗鲁男儿,她是受不住的。

这么想着,她打了个哈欠。

实在是累了,她耷拉着脑袋半靠在那里,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人轻声唤醒了。

睁开朦胧睡眼,她看到的是逆着烛火的男人,俊朗刚硬的男子此时脸上泛着红,眸中闪着跃跃欲试的火光。

他见她醒了,搂着她:“嘉嘉,我已经通读了一遍,现在需要练习了。”

顾嘉微惊:“这么快?”

齐二颔首,哑声道:“现在,先让我们试着品花心,再探红梅吧。”

第138章 新妇第一天

顾嘉总以为,自己好歹也是有了和这个男人四年的经验了,且这辈子又让他学习了下这上等的秘术图,想必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可以躺平了好好享受了吧?可是谁知道,这童子鸡就是童子鸡,没经验本来就可怕,最怕的还是一个冲劲十足小牛下山一样的童子鸡。

在嘬梅、探花、寻访山洞入秘处,来来回回几癫狂之后,顾嘉简直是要散架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缺水的一条鱼,被百般折磨,最后终于解脱,虚软地瘫在那里,再无半分力气。

昏沉沉地睡去了,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是重整战鼓,又来了一次。这一次顾嘉连个挣扎都没有,只是被动地环住他硬实劲瘦的腰,任凭他作为。

如此到了凌晨时分,他醒了,竟是晕晕欲动。

这下子顾嘉真怕了的,偎依在他怀里娇声求饶道:“你自是喜欢得紧,得了趣处,恨不得一次享用个够,可你好歹想想我女儿家身子娇弱,哪经得住这么折腾?况且等下还得起来,梳妆打扮拜见公婆,总不好让他们看到我憔悴的样子。”

齐二原本是蓄势待发的,如今听得,便搂住怀里那绵软的身子,低头怜惜地碰了碰她的唇儿还有脸颊,哑声道:“嗯,那就明日再说,你先歇一会,等下天都要亮了。”

顾嘉在他胸膛上磨蹭了下,低声道:“怕是也睡不着多久就要起来了。”

齐二只觉得怀里的娘子娇娇软软的,实在惹人怜,真是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使劲宠的,听她这么说,便道:“你尽情睡就是了,等下到时候我叫你起来,若是实在晚了,只说我昨夜贪酒起不来就是了。”

顾嘉抿唇,心想,你会贪杯起不来?谁信啊,你这样的,便是一夜没睡,第二天照样爬起来该干嘛干嘛,说你起不来,你爹你娘你家老太君能信?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靠在他怀里磨蹭了下,哼哼着道:“好,反正若是我起晚了,就都怪你,到时候公婆面前,由你来说!”

齐二低声在她耳边道:“自是由我来说,你不必担心这个。”

这话说得顾嘉心满意足,如今她是新嫁过来的媳妇,许多事总是要小心,若是夫君能万事体贴自己,那事情就好办太多了。

上辈子自己错就错在,小心翼翼地适应着这孟国公府的人和事时,总把自己的夫君当成外人,万事仔细,在他面前不敢随意。这么一来,倒是把夫君也给排斥在外了,这次她当然明白,夫君是自己的,夫君是疼着自己的,万事若是自己没把握的,撒个娇耍个赖求一求,夫君自然会帮忙。

当下她枕着齐二的胳膊,甜甜美美地继续睡去,睡了也不知道多久,齐二低声把她叫醒,她才起来。

这时候丫鬟仆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给她洗漱梳头,都在外面候着呢,只听得她醒了,便都涌进来。

洗漱的洗漱,梳头的梳头,红穗儿则从旁将早已经备好的今日的衣裙奉上。

顾嘉基本自己不需要动手的,只伸伸腿脚就有人帮她穿好的。又有那年长的嬷嬷进来,收拾床上被褥,并把上面那层沾了红色的白帕子收起来,叠好。

顾嘉看到了那个,便想起昨夜,一时有种私隐被人看透的感觉,忍不住望向齐二。

齐二也看到了,他微微抿唇,面上没什么表情,不过显然也是有些不自在,最后只假装没看到。

最后无意中两个人眼睛碰上了,一时都看明白对方的意思,眼神交缠间,羞涩,喜欢,甜蜜,还有不好意思……

最后顾嘉躲开了齐二的眼神,径自看梳妆镜中的自己。

她已经被打扮好了,妇人的打扮,挽了发髻。

齐二也过来站在身后,从梳妆镜里看顾嘉,一夜之后,从姑娘家变成妇人了,柔美娇媚,水盈盈得跟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不免看得有些痴了。

顾嘉看他望着自己,那眼神,倒像是要一口吞下似的,想起昨夜,脸红不已,咬唇睨着他,羞愤无奈。

想着你还没吃够吗,竟是如此贪心!

旁边的嬷嬷姓宁,是之前在博野侯府里寻出来的一个素来老实的,如今跟着陪嫁过来。这宁嬷嬷年岁长,不像红穗儿她们看到这新婚夫妇的种种都脸红不好意思了,她上前,笑着道:“二少爷,二少奶奶,如今得赶着过去敬茶了。”

她这一提醒,齐二和顾嘉都想起来了,于是轻咳了声,彼此都庄重起来,再检查了下并不什么纰漏的,便相携过去容氏那边。

一路上齐二和顾嘉都是并肩走的,偶尔间遇到门槛台阶的,他便伸出手,虚扶在她腰后。

只是虚扶而已,并没碰着哪里。

顾嘉感觉到他的体贴,抿唇一笑,眉眼里越发泛起笑来。

想想,上辈子他好像就是这么做的,只是那时候她满心里正是新嫁妇的战战兢兢,竟不曾注意到这些。

想必便是注意到了,也没太多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