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一直被我亲。”
61.
一时间, 高管们的表情由“薄总居然谈恋爱了小姑娘还挺黏人的”姨妈笑,变为“什么情况小姑娘胆子这么大居然把小三带回他俩的家薄总的黑头发此刻绿的发光”的同情,怜悯里隐隐约约还透着吃瓜的急切。
徐冲站在一旁急的后背全是汗, 他走到薄津棠身边,弯腰俯身, 附耳提醒:“薄总,您还在开会。”
薄津棠冷眼觑他:“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徐冲说:“需要先暂停会议, 让大家出去透透风休息一下吗?”
可惜没想到薄津棠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阴险狡诈之徒, 不给自己台阶下, “不需要, 会议继续。”
高管们低着头, 手扶额, 强撑住压抑激动的表情, 一个个虽然都在看报表,但是竖着耳朵集中精神听薄津棠那边的动静。
怎么劝都劝不动,徐冲简直欲哭无泪,扶了扶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在钟漓察觉到了不对劲:“你在开会?”
薄津棠“嗯”了声, “重要吗?老婆带野男人回家,说吧, 那个野男人是谁。”
“没有野男人, ”钟漓还记挂着他在开会一事,“你现在在会议室, 还是在外面?”
“会议室。”薄津棠下颌轻抬,桀骜不驯道,“会议室近二十号人听着我和你打电话呢, 宝宝。”
钟漓深吸一口气:“你能走出去和我打电话吗?”
薄津棠:“为什么?这栋楼都是我的,我想在哪儿和你打电话,就在哪儿和你打电话。”
钟漓认命地闭了闭眼,“反正我打电话就是通知你一声,今晚回你自己的公寓去住,别来大院,大院不欢迎你。”
说完,不等薄津棠回应,钟漓挂断电话。
徐冲离薄津棠最近,近的能听见听筒里发出的声音,听得不甚清晰,窸窸窣窣模模糊糊的,但最起码是有声音的。只是在听筒长久的、持续的一段时间里,处于消音状态时。
薄津棠左手抵唇,僵直的唇线,以柔和的弧度弯了起来:“原来是姜绍白,我误会你了。”
“知道了,我也想你。”
“有这么黏人吗?”
“好吧好吧,我会早点开完会,早点回家的。”
“不亲了,我边上都是人呢,乖,回家亲。”
徐冲:“…………”
薄爷您知道您电话被太太挂了吗?您在这儿演什么?
薄津棠放下手机,好似被困扰地啧了声,“抱歉,家妻黏人,耽误大家的时间了,现在继续开会。”
徐冲斗胆道:“薄总,会议其实已经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薄津棠:“是吗?那散会。”
薄津棠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脚下生风般,走得飞快。
他一出会议室,会议室里的高层们都围着徐冲。
“徐特助,薄总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
“薄总真戴绿帽子了吗?他女朋友玩的挺野啊,看样子是不容小觑的骄矜大小姐。”
……
“薄总能接受一女二夫制吗?”
……
徐冲咳了咳嗓,“上班时间,不要谈论领导私事。”
众人按捺住八卦心理,噤声。
/
钟漓挂了电话,心里总担忧薄津棠逆反心理,越不让他来,他越来。
而且他怎么就猜这么准?不需要任何暗示,就知道家里有个“野男人”。
她没法阻拦薄津棠,眸光闪了闪,决定把沈温让这个不速之客赶走。
钟漓下了楼,端了盘水果进书房,书房的气氛比她想象的要好,郭司令看向沈温让的表情,俨然是非常满意这位孙女婿的,钟漓心里大叫不好,她走过去,“爷爷,吃点水果。”
随即,她朝沈温让使了个眼神,偏偏沈温让像是眼瞎了一样,装懵懂无知,“漓漓,你眼睛不舒服吗?”
钟漓以前喜欢和聪明人交流,省事费力,现在不是了,她讨厌和聪明人交流,明明心里门儿清,却装傻充愣。
“我有点儿事想和你说。”钟漓也不装了,直截了当地说,“只有我和你才能说。”
郭司令一脸“又来了又恋爱脑上头了真是和她哥一样黏人”,挥挥手,分外嫌弃地说:“你俩小夫妻说悄悄话去吧,别管我这个糟老头子。”
钟漓拉着沈温让到了隔壁空房间。
钟漓问他:“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沈温让说:“爷爷让我吃晚饭。”
钟漓:“不行。”
沈温让:“为什么?”
钟漓说:“我哥待会要回来。”
沈温让已经喧宾夺主起来:“你哥回来那就回来呗,再添一副碗筷的事儿。”
钟漓一噎,“我哥……”
“他只是你哥,漓漓,在爷爷面前,他只能是你哥,”沈温让脸上露出极具亲和力的笑,说出来的话却是残忍的,“你也不希望在爷爷面前告诉他真相,名义上的哥哥实则更是名义上的老公。我看到了,郭司令在吃降血压和心脏病的药,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故意隐瞒着,愿意让我扮演你老公这个角色。”
钟漓表情霎变,还以为自己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谁说他是我老公了?”
“薄都和我说了。”沈温让伸手,想摸摸这个警惕得全身像是炸毛的小女孩儿,可惜她警惕得往后退了两步,离开他的触碰范围,手心落空,他垂了下来,失落感填补他的指缝,他脸上隐隐有遗憾,“漓漓,至少现在,我和你们是同一个战线的。”
钟漓不信薄津棠会和沈温让说,她认为这是沈温让挖的陷阱,故意引诱她跳下去。
“我和你不是一个战线,我和薄津棠也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钟漓索性放弃,“随便吧,待会儿我哥要是生气,也和我无关。”
两个人没一个说得通,事情不在她的掌控中,而她却是当事人,这种滋味让她很不好受。
她在房间了待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沈温让扯上关系。
想不明白沈温让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如此境地。
想来想去,到最后,她后悔起自己和薄津棠领证的行为。
之前觉得那是最优选,对她以前的人生,对她以后的生活。不得不承认,她是掺着私心的,因为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没法离开薄津棠,她的生活里不能缺少薄津棠的存在。
可是现在,她只想把薄津棠和沈温让这俩男的都赶出她的世界。
被人喜欢的感觉是很好,可是被两个男人喜欢的感觉不太好,尤其是一个是真老公一个是假老公。
假老公在外面大摇大摆装真老公,真老公在外面只能憋屈隐忍地装哥哥。
钟漓不知道是哪个阶段出了错,怎么会让局面变得如此混乱?
薄津棠比钟漓预期的回来都要早,玄关处的大门被风吹得呼呼作响,郭姨扬声道:“津棠,这么早就回来了。”
郭姨算是郭司令的远亲,在郭司令家干了几十年,薄津棠小时候父母太忙,被扔在大院里,还是郭姨每天照料着他的。
薄津棠对郭姨的尊敬比对郭司令都多,“郭姨,漓漓呢?”
“漓漓好像在书房?还是在屋里?我也不清楚,你过去找找。”
钟漓推开门,拐了个弯,“哥。”
薄津棠身上还带着室外风月的凛冽冷感,深眸漆黑,狭长的眼睫毛有白雪飘落的痕迹,在暖气炙烤下,雪花消融,衬得他眼格外湿润。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在院子里看到沈温让的车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楼的书房里传来沈温让的笑声,懊恼里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爷爷,您棋艺是真厉害,我都输了一下午了!”
“他自己来的,我没让他来。”钟漓急急地,“我和他私下没联系。”
这说辞显然不能让薄津棠消气,钟漓以为他会破门而入,打断书房里的谈话,但薄津棠径直走向她,到她身侧的时候,猛地拉住她的手,拽着她,走到廊道里,把她压在墙边。
钟漓还来不及出声,就被薄津棠堵住嘴,吻住。
她偏头想躲,薄津棠追着她的唇吻的更深,舌尖猛烈强硬地塞进她的嘴里,掠夺她口腔里的气息,搅动着她的舌尖含吮。
耳边是长辈的笑声,厨房的油烟机声,窗外有簌簌落雪声,远方好像还有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
钟漓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动,害怕,紧张,惶恐,不安。
在这个她万分熟悉的地方,随时都会可能被人发现他俩在接吻。
身体传来快感,大脑里满是偷情的刺激感与禁忌背德感。
她浑身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滚烫,气息不匀。
薄津棠不管不顾,发泄般的力度,一看就知道很气,气得要死。
他一只手捆着钟漓两只手,反手抬起压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扣着她的下颚,让她逃无可逃。
钟漓仰颈,呼吸快要被湮没在他的啄吻里,摇头不断躲避,然而无果,薄津棠凑头吻的缠绵又热切。吻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放过了她,钟漓整个人跟脱了水似的往下滑,被薄津棠搂着腰,抱在怀里。
薄津棠抱着她,耳鬓厮磨,低哑的嗓音哄着她:“漓漓好乖,好听话,一直被我亲。”
钟漓的头埋在他颈侧,因此,并不知道,她看不到的那一边。
薄津棠的头与她朝向相反,灯光昏落在他眼底,打出层晦暗的阴影。
沈温让站在阴影之中。
沈温让嘴角的笑,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嘴角凝住,眉眼滞冷,整个人有着弓弦被拉至最开的紧绷感。
视线相交,二人眼里的敌意分明。
沈温让垂在身侧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他噗嗤地笑了一声:“漓漓,你和你哥哥关系真好。”
这话落下的一瞬。
那抹紧绷感,落在了钟漓的身上。
第62章 62 “当小三。”
62.
之前否认了那么多次, 自己和薄津棠就是兄妹关系,自己背地里藏着掖着的新婚丈夫也不是薄津棠,事到如今, 空亏一溃。
察觉到怀里的人僵住,薄津棠低声哄她:“先回屋, 事情交给我。”
钟漓耷拉着头,从他的怀里抽身离开。
回屋得上楼,沈温让站在楼梯口, 钟漓无可避免地经过他, 擦肩而过时, 胳膊被沈温让抓住。
薄津棠眸色很淡, 嗓音里掺杂着细微的笑, 仔细听,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雪粒子, “沈总,男女有别,还请自重。”
沈温让并不理会他,他偏头,声音低得尤为卑微, “漓漓,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钟漓蹙眉:“你松手。”
沈温让说:“我松手过一次, 漓漓, 我后悔了,我不应该和你打那个赌的。如果时光能倒退, 那天你进我家,我不会让你出去。”
冬天昼短夜长,下午四点多, 天色暗沉,室内没来得及开灯。
廊道里昏昏暗暗,钟漓只看得到沈温让的大致轮廓,可是一抬眸,坠进他微微发亮的眼里。
黑暗里,那些被海水淹没,压抑在海平面底下的悔意汹涌澎湃。
压抑的,克制的,隐忍的……都伴随着无尽的懊悔。
钟漓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离出来,“沈温让,愿赌就要服输,你不是输不起的人。”
她往前走了几步。
“如果我说是呢?”沈温让低哑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像是一抔雪,直直砸在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钟漓胸腔沉闷,她强硬着不让自己回头看他,“可我不是,我赌赢了,我不后悔。”
说完,她提步离开,留给他一个决绝无情的背影。
时间无声流淌,空气里,沈温让的呼吸声很重。
他侧身回眸,也打算就此离开,却被薄津棠喊住。
沈温让扯了扯唇:“如果是劝我放弃,大可不必,倘若身份对换,你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
“什么?”
“她是我一手养大的人,论出场顺序,你输了,论为她付出多少,你还是输。”
“我会用往后的日日夜夜弥补,人从来不是为以前而活,而是活在未来。”
薄津棠扯了抹笑,“我不是来向你炫耀的,只是沈温让,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彼此都清楚。你没有谈过恋爱,不知男女之情究竟如何,遇到漓漓,喜欢上她,情理之中,无可厚非。毕竟我当初,还未情窦初开的年龄,就已一见误终生。”
闻言,沈温让神情里流露出稍许的不解与茫然,“你对你妹妹,一见钟情?”
“准确而言,是我先一见钟情,之后,她才成为我的妹妹。”
先后顺序,没法颠倒。
如今的一切,薄津棠和钟漓的交集,都是薄津棠一手促成的。
薄津棠说:“我保护了她这么多年,照顾了她这么多年,把一切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是为了什么?就是希望她遇到别的男人的时候,知道那些男人配不上她,她应当配最好的。”
“我不认为我比你差劲。”沈温让说,“我只是输给了时机。”
“那你后悔什么?”薄津棠此刻当真如兄长般,温润和善,耐心十足,娓娓道来,“我和她相处近十年,我从未后悔过任何一件事。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和她打赌,也不逼迫她,在一起是,结婚也是,我从没主动要求过她什么。”
“这才是你的高明之处,”沈温让冷笑一声,“非要我拆穿你的伪善吗?你敢承认你没有试图引诱过她,面对她的示好,你没有拒绝过她吗?你和钟漓走到现如今,靠的是钟漓的喜欢吗?不是的,靠的是你潜移默化的引诱,一步又一步,让她不得不走向你。”
钟漓年纪尚小,仅有点儿小聪明,以为许多事都是她强求来的,所以第一次和他上床的时候,她有一丝丝的愧疚。
可沈温让不一样,沈温让的阴险狡诈程度不输薄津棠。
被看穿了,薄津棠也不急不恼,他淡然道:“就算漓漓没和我结婚,她也是我的妹妹,她和谁在一起,也要经过我的审查。你,不合格。”
“你干脆说全天下的男人除了你以外,都不合格。”
“是这样。”薄津棠说,“我一手养大的妻子,没人能从我手里抢走她,包括她自己。”
言外之意。
即便钟漓不喜欢他,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沈温让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弃。”
薄津棠表现得尤为大方:“尽管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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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漓到了屋里,把自己扔进沙发上,曲着腿,缩成一团。
出乎意料地,她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过了没多久,有人推开房门,没有开灯的房间,窗外路灯散近一室黯淡的光,勾勒出来人高大清瘦的身形。
他站在门边没动,钟漓抓起身边的抱枕,径直砸向他。
薄津棠没躲,被柔软的抱枕砸了下,不疼不痒的,抱枕掉在地上,他捡了起来。
“你故意的。”钟漓咬牙切齿,“故意当着沈温让的面和我接吻。”
薄津棠走过去,把抱枕放回原位,然后坐在沙发上,一把扯过钟漓,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坐着。他家公主不太开心,一坐进他怀里,就扯着他的手,往手腕处咬了一口。
咬完之后,没听他发出任何声音,她又心疼愧疚起来:“不疼吗?”
“疼啊,”他贱兮兮地,“当着别人的面宣示主权太爽了,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钟漓一下又不心疼了,她就不该给他好脸色,这人太容易得寸进尺了。
“爽死了。”他又强调一遍。
“爽个屁,万一被爷爷看到怎么办?”
“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不放心。”钟漓说,“你在让我放心这件事上,实在太不让我放心了。”
听着她跟绕口令似的话,薄津棠喉咙里溢出笑来,“被沈温让追的感觉怎么样?”
“爽。”钟漓故意恶心他,“爽死了,左一个老公右一个老公,哪儿还有比这种事更爽的事。”
“要死啊。”薄津棠掐了下她的脸,“不让我吃醋你就很不爽是吗?”
不待钟漓回答,薄津棠掐着她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吻了没一会儿,薄津棠舌尖抵着她的唇,呼吸滚烫,抓着她的脚踝,“漓漓,踩我。”
脚掌触碰到的地方比他的舌尖更火热,钟漓屏息几秒,还是绷不住,头埋在他颈窝里,难为情道:“要吃晚饭了。”
“嗯,”他喉结滚动,“所以不做,你踩踩我就行。”
他拉下了拉链,有个东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触碰着钟漓的脚心。见她犹豫踟蹰,它一下一下地抬头又缩头,若即若离地挑逗着她。
钟漓既恼怒又羞怯,薄津棠贴着她的耳朵。
“乖漓漓。”
他气息低哑。
“踩我。”
钟漓摇头,脚腕却被他抓住,脚心抵着摩擦,轻轻地往下踩。
这种感受前所未有,羞窘引发的强烈刺激感。
钟漓的呼吸压着,她靠着他的肩颈,慢慢地,喉间溢出娇.喘声。
薄津棠时时刻刻观察着她,见到她这种反应,他嘴角上扬,“这回爽了吗?”
钟漓没吭声。
“我很爽,漓漓。”
“……”
“你感受到了吗?”
钟漓忍不住,声音里夹着哭腔,“你别说话了……”
薄津棠笑了一记,之后真的没再说话,结束后,他安安静静地抱着钟漓,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背。
没多久,郭姨来喊钟漓吃饭,钟漓去浴室冲了个脚,出浴室后,左右没看到薄津棠的身影。
她到楼下,发现薄津棠已经在餐厅吃晚饭了,远远看去,人模狗样。
沈温让也在,钟漓眼皮一跳,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来。
——三个男人一台戏。
好在这顿饭吃得尤为太.平,沈温让和薄津棠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对话,平平静静的。吃完饭,郭司令让薄津棠陪他下棋,“小让下棋太臭了,津棠,还是你陪我下棋。”
一口一个“小让”,不再喊他“洋鬼子”,可见郭司令已经接受沈温让了。
薄津棠懒声道:“我怕虐的你求饶。”
郭司令双眼一横,拉着薄津棠就往书房进。
到书房后,薄津棠心不在焉地哼笑了声:“把我拉进来,然后给他俩腾出独处空间,老头,你还挺会来事的。”
郭司令淡声道:“谁让漓漓喜欢呢?不管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我都会接受的。”
薄津棠混不吝道:“那她万一喜欢的是我,您也能接受?”
郭司令毫不犹豫:“除了你。”
“……”薄津棠嗓音里少了些温度,“我配不上她,还是她配不上我?”
“这还要问?”郭司令难掩嫌弃嘴脸,“当然是你配不上她,一身臭毛病,除了长得帅,智商高,有钱以外,你还有什么优点?”
薄津棠又气又笑:“这三个还不够?”
郭司令走了一步棋,闻言,顿了顿,他扬眸,若有所思地望着薄津棠。
“盯着我干什么?”薄津棠也走了一步棋,催他,“到您了。”
“情情爱爱的东西,向来你不乐意谈,今天却把自己和漓漓放在一起。”郭司令越想越不对劲,“你对她有想法?”
薄津棠倒也没否认,纨绔开口:“我要是说我对她有想法,您什么意见?”
郭司令扼腕叹息:“你这是什么怪癖?不愿意谈恋爱,但是要当小三?”
第63章 63 “便秘。”
63.
薄津棠没想到郭司令会这样理解。
不过仔细想想, 根据现在的局势,这样理解没一点儿问题。
薄津棠说:“我没当小三的想法,你可以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
郭司令纳闷:“你刚刚的话, 不就是那个意思?”
薄津棠说:“你误会了。”
“我真误会了?”
“反正,没那个意思。”薄津棠说, “我不夺人所好。”
“你最好也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郭司令原话奉还,眼里的担忧与顾虑也都消散,“不管你是不是对你妹妹有歪门邪道的心思, 她现在结婚了, 她是属于她老公的, 不再属于你。”
“人和人之间, 不是从属关系。尤其——她是我妹妹, 薄家小公主, 不能属于谁, 非要有个从属关系的话,也是她的丈夫,属于她。”
听到这话,郭司令笑笑:“你啊,还真是宠她。”
薄津棠也笑, “是啊,整个北城谁不知道, 她是我一手宠大的呢?”
话音落下, 他落子,“将军。”
“……”郭司令扫了眼棋盘, 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薄津棠逼入绝境,他困惑道, “你不是忙着公司业务,怎么棋艺比以往还精进不少?”
“我时刻谨记你的教诲,要么不出手,要是出手,势必做到万无一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薄津棠起身,“我累了,手下败将,你玩俄罗斯方块去吧。”
“俄罗斯方块?听着就是洋人玩的游戏,不玩。”郭司令脾气很差。
“……”
薄津棠没搭理他,站起身,扬长而去。
客厅里,钟漓和沈温让坐着,钟漓坐在单人沙发上,不给沈温让任何靠近的机会。薄津棠褶皱的情绪被稍稍抚平,他站在角落处,默不作声地看着二人相处。
沈温让:“明天一起吃饭吗?”
钟漓说:“明天年二十九,薄叔和曼姨都回来这边。”
沈温让:“我也能来吗?”
钟漓说:“你不回澳洲吗?”
沈温让:“我不是澳洲人,我常住拉斯维加斯。”
钟漓问:“你不回拉斯维加斯吗?”
沈温让道:“最近中国春节,我daddy和mommy会很忙,他们没时间搭理我,我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你们不是开香水公司的吗?为什么中国春节,你家会很忙?”钟漓不明白。
“哦,忘了告诉你,拉斯维加斯最大的赌场,是我……那个词怎么说?妈妈的父亲……对,姥爷开的。”沈温让无奈摊手,“我姥爷去世后,这个赌场就由我mommy继承,我mommy说,等我结婚了,那个赌场会当做我的嫁妆。”
钟漓纠正:“应该是彩礼。”
沈温让摇摇头,“no,no,我和你结婚的话,是入赘,所以是彩礼。”
钟漓恨不得把自己的结婚证拍在沈温让脸上,“我都结婚了,你怎么一天到晚净想着我离婚?”
沈温让纠正:“我只是想当小三,这有什么错?”
怎么会有人把当小三这种事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
钟漓倍感头疼。
头顶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很晚了,赶紧滚回你自己的家去。”
沈温让脾气很好,“薄,你在我家的时候,我都是让你随便挑房间住的。”
薄津棠坦然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比较小气。”
沈温让哽了一瞬,面对薄津棠的厚颜无耻,沈温让也没办法,只能站起身,“漓漓,我先走了,你要是想我了,随时找我,我一定会秒回你的消息。”
薄津棠:“都把你拉黑了,秒什么回。”
“……”钟漓面无表情,“我就知道是你。”
“嗯,是我动的手脚。”薄津棠说,“我恨不得把你联系列表里的男的都删了。”
沈温让立刻说:“漓漓,你和我在一起绝对不会有这张困扰,爱是自由的,你的联系列表里可以有男的。我和薄不一样,我才不像他一样小气。”
“你既然这么大方,远远地站在一旁祝福我俩就行。”
“那不行。”
“……”钟漓受不了他俩,“我回房了,你俩要吵出去吵。”
今晚的薄津棠倒是很安分,没到钟漓的房间骚扰她。
隔天是年二十九,到底是觉得这种日子去别人家里不太好,沈温让没来大院。从年二十九开始,家里的客人络绎不绝,郭司令之前的下属、同事、远房亲戚,都提着大袋小袋的礼品过来。过年期间,家里很热闹。
前来拜访的人分两批,一批讨好郭司令或是与他叙旧。
另一批则借此机会与薄津棠见面。
可惜薄津棠谁的面子都不给,除了年初一露了个脸,其余时间都在外面待着。
每天早出晚归,早上六七点就没人影了,晚上十二点也不见回来。
郭曼琳之前还忧心忡忡,生怕薄津棠在家里一言不合就黏在钟漓身上,当着老爷子的面一口一个“我老婆”、“你老公”的,也怕薄津棠大半夜翻墙到钟漓的卧室,大晚上干点儿非人事。
结果都是瞎操心。
等到大年十三这天,家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了,郭曼琳陪郭司令下棋,钟漓端了盘果盘进来,打算出去的时候,被郭司令叫住。
“漓漓,后天就是元宵了。”
钟漓应了声,感到莫名,“郭爷爷,怎么了?”
郭司令说:“小让在国内举目无亲,你问问他,元宵有没有时间,让他来家里吃汤圆。”
郭曼琳满脸问号:“小让是谁?”
郭司令啧了声:“你女婿你不知道?”
“我女婿不就是我——”郭曼琳及时刹车,没把“儿子”这个看似母慈子孝实则存在在这句话里背德感十足的词。
“你什么?”
“我什么?没什么,你听错了。”郭曼琳一脸淡定,实则兵荒马乱,在脑海里搜刮名字里有“让”字的,最后还是不太确定,于是平静地说,“你说小让啊,行啊,漓漓,让小让来家里过元宵吧。”
钟漓强颜欢笑地嗯了声。
事情敲定后,钟漓出了书房,没一会儿,郭曼琳也出来,抓着她,小声问:“小让该不会是沈温让吧?”
钟漓把机场那天的偶遇和郭曼琳说了一遍,郭曼琳目光找不到定点,虚焦着仿若在沉思,过了半晌,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钟漓,“真不愧是我干女儿。”
“……什么?”钟漓不解。
“随便勾勾手指,沈温让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我没朝他勾手指。”钟漓一脸黑线。
“哎呀,一个意思。”郭曼琳说,“男人和狗,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有的狗需要用食物诱惑,有的狗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在它跟前经过,它那狗鼻子贼灵,嗅到你身上的味道就眼巴巴地跟着你黏着你不撒手。”
钟漓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比喻,失笑,“这都哪跟哪儿。”
“沈温让,我以前也蛮中意的,在国外的时候,有让他和你认识的想法。”郭曼琳淡然笑笑,“当时他拒绝了,理由是他已有婚约,为此我还深感遗憾。只是后来没想到,他的婚约对象,是你。”
“所以现在算什么呢?解除了婚约,但他不满,还想追求你,既然喜欢,当初为什么答应解除婚约?”
“当时发生了一点事情,是他自己亲口同意解除的。”钟漓忙不迭说。
郭曼琳没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关怀又恳切的语气说:“我不是责怪你,有人追你,是好事。结婚了还有人追你,说明你有魅力,女孩子嘛,不要焦虑烈女怕缠郎,怕的是没人追。你妈妈走得早,我也没有女儿,我是拿你当女儿的,虽然我曾经对你有偏见,认为阿棠应当找个门当户对的,但是事已成定局,女儿成为媳妇,也挺好。”
没想到她会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拿出来讲,钟漓愣住。
钟漓轻声道:“曼姨,您的想法没错,哥哥……他配得上更好的女孩子,我绝对不是他的良配。是我太贪心,太自私,明明一开始,我只是把他当哥哥,祈求他对我一点点关心、一点点疼惜、一点点呵护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钟漓自己也讲不清。
明明一开始她没有那么贪心。
她只是希望他的余光能扫向自己。
怎么现在就要他满心满眼全是自己呢?
她嗓音里不知何时染上几分低垂的哭腔,“对不起曼姨,真的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郭曼琳伸手,如同母亲般将钟漓搂入自己的怀里,她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钟漓的背,蔼声叹息,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我说你不般配,是因为身份地位,可是在爱情里,最重要的是爱不爱,倘若有爱,所有外物都能摒弃。没有爱的人才计较得失利弊。”
钟漓闷闷地嗯了声。
郭曼琳说:“你和阿棠在一起,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儿,我和你薄叔叔,也打心眼里祝福你俩。”
“可是漓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站在薄津棠身边,是件难事。他这个人,太桀骜不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偏偏又让人气不起来。”郭曼琳说,“私底下,总会有人指责你、嫉妒你、鄙夷你、编排你,不要往心里去,但是要和阿棠说。”
钟漓顿了顿,她仰头,湿漉漉的眼,写满了困惑。
郭曼琳给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男人嘛,就得保护自己的女人,尤其是,这些麻烦都是他带给你的,凭什么要你承受血雨腥风?他要给你遮风挡雨,这才是相爱的意义。”
“不过,他知道沈温让是你假老公的事儿吗?”
“知道。”钟漓说,“他只能配合着。”
“怪不得他最近每天都臭着张脸,我还以为他便秘,原来是这个原因。”
“……”
第64章 64 “我很会赚钱。”
64.
对沈温让假扮钟漓老公一事, 郭曼琳虽然是薄津棠亲妈,但是完全公平正义,并且天平似乎往沈温让那边倾斜——她热衷于看乐子。
郭曼琳跟打了鸡血似的:“元宵那天一定要让沈温让来家里, 漓漓,知道了吗?我真的好想知道薄津棠一脸便秘且吃屎的表情, 我真的好久好久好久没看到他憋屈的样子了。”
钟漓嘴角抽了抽,略微迟疑道:“曼姨,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郭曼琳:“什么后果?”
钟漓指了指自己。
郭曼琳恍然大悟, 继而笑眯眯地:“阿棠会怎么抒发自己的不满?掐脖吻还是掐腰吻?再黄暴的东西我不好意思看!”
说是不好意思, 然而满脸期待, 她朝钟漓疯狂眨眼, 过了会儿, 她压低了声音, 鬼鬼祟祟地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或许……能给我看看吗?”
钟漓两眼一黑,终于知道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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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这天,一大清早,钟漓被吵醒。
房子年份久,隔音效果一般, 楼下的对话声飘至房间。
钟漓迷迷糊糊地醒来,躺在床上仔细听了会儿, 辨出是沈温让蹩脚的中文。她以为到午饭时间, 捞起手机一看,才早上七点半。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扯起被子打算重新睡回去的时候,耳朵里飘进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这是你家吗就来?”
是薄津棠,想必他也被吵醒。
钟漓原本想置之不理, 被子蒙头,睡了三秒,三秒后,猛地掀被下床。
她推开门,恰巧与隔壁房间出来的薄津棠视线相撞。
两个人都穿着睡衣,浅灰色的睡衣,尤为普通常见的款式,是他们单独买的,可乍一看,像是情侣款。
顾不上撞情侣衣,钟漓走到栏杆边,和沈温让打招呼,“你怎么来这么早?”
沈温让仰头,笑意如橘子水般清澈,“早上好,漓漓。”
“因为想早点见到你,”这话是对钟漓说的,可是他的眼神却定在钟漓一旁的薄津棠身上,唇角翘起,滑出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轻不缓地落下两个字来,“老、婆。”
室内暖气运作,非常暖和。
他们二人的眼里都带着笑,一个温和,一个懒倦。
钟漓却捕捉到了空气里的雷鸣。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二者所具有的筹码也不一样,与其试图缓和二人,倒不如表明立场。
当下的情形,钟漓选的是沈温让:“我洗漱一下,马上下来。”
薄津棠目光睨着她,好半晌,眉骨微抬,曳出一抹笑:“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看样子,老公比哥哥重要。”
钟漓步履略停,沉默,几秒后,她闪身进屋里。
刷牙洗漱的时候,她听到脚步声,一仰头,和镜子里的薄津棠对视。
薄津棠神情很淡:“待会我陪你配副眼镜。”
钟漓:“……我不近视啊。”
薄津棠:“那去医院配个眼角膜。”
钟漓皱眉。
薄津棠:“刚刚没看到我,就看到了沈温让,是吗?”
……他在嘲讽她眼瞎。
钟漓接着刷牙,漱完口,才和他说:“那本来你也答应了让他假扮我的老公,我现在就是配合着他一起演戏而已。”
路过他的时候,钟漓伸手,指尖顺着他的衣领往上滑,轻点着,最后停留在他颈间喉结处,她轻轻地按了按,而后踮脚,凑到他耳边,气息里都带了几分撩拨,“哥哥,你吃醋哦。”
“是,我吃醋。”薄津棠一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极具压迫感的动作,他眼梢微垂,喉头发紧,“既然知道我吃醋,待会要怎么做,明白吗?”
“明白的。”钟漓说,“待会我看到他,就喊一声’老公’。”
薄津棠啧了声,放在她腰上的手换了个地方。
他答应了沈温让演这场戏,但不代表他心底会舒坦。
他不好过,也不会让钟漓好过。
于是他换了种办法折磨她。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了个小玩具出来,让那玩具代替他,陪着钟漓。
那一瞬间,她的反应诚实到令她没法正眼瞧他,她牙根轻颤,“松手。”
“漓漓,你应该知道我的,”薄津棠掐着她脖子的手松开,指腹滑过她的脸,“我是疼你,但是我也有底线。”
“我不会叫他’老公’。”钟漓说。
薄津棠拿出手机,按下开关。
钟漓呼吸错乱,“你、你想干、干什么?”
薄津棠好整以暇地帮她理着,眼眸低垂,摆出一副尤为温顺的模样,“漓漓总是不乖,所以哥哥也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他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眼神温柔地望着她,“漓漓,我真的很期待你的表现,你乖一点儿的话,我绝对不会按开关。如果你不听话,故意说些惹我生气的话……也不是故意,无意说,也不行。”
钟漓才不任他拿捏:“我会把它拿开。”
“你可以拿出来,”薄津棠似乎很好说话,然而下一句便是,“我也不介意把我们的结婚证拿出来。”
钟漓一瞬又停下动作。
薄津棠发出一声嗤笑:“你知道的,我要是真不开心,所有人都得跟我一起不开心。”
“所以漓漓,你可以选择取出来,也可以选择不取出来,决定权在你。”
钟漓深吸气。
什么决定权在她,分明由他一手操控。
好烦躁。
一切都好烦。
归根结底,她就不应该和他结婚。
莫名地,后知后觉地,钟漓有种,自己和他求婚,也是他运筹帷幄里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转瞬而逝,想想也不太可能,毕竟沈温让不会出现在薄津棠的计划里。
换衣服的时候,钟漓迟疑过,要不要偷偷取出来,最后还是没取,这东西只是一开始存在感强烈,薄津棠没有按开关,时间久了,倒也没什么存在感。
她太相信薄津棠会把结婚证拿出来的话了,她觉得薄津棠可能会直接把结婚证拍在郭老爷子面前。
他本来就不是善茬。
换好衣服,钟漓下楼吃早餐。
一桌四个人,郭司令坐主位,左右两侧分别坐着薄津棠和郭曼琳,以往钟漓都是坐在薄津棠身边的,毕竟长幼有序。现在,沈温让坐在了薄津棠身边。
郭曼琳招呼着钟漓:“他俩好哥们,分都分不开,小让也真是的,不黏你这个老婆,就要贴着阿棠坐。漓漓来,坐曼姨这儿。”
沈温让哪儿是黏薄津棠,他是不想让钟漓和薄津棠坐在一起。
钟漓心如明镜,她在郭曼琳边上的空位坐下。
一落座,余光捕捉到薄津棠取出手机,放置桌面,他指尖轻点了两下屏幕。
呼吸一滞,钟漓知道他在暗示自己。
——不听话,就立马打开开关。
沉默半晌,钟漓拿起碗筷,闷声吃早饭。
冷不丁视线里多出一双筷子,夹着块半生不熟的煎荷包蛋放进钟漓的碗里。
钟漓眼皮一跳,果不其然,是沈温让夹的。
沈温让笑得人畜无害。
钟漓一转眼,薄津棠也笑得分外友善。
钟漓吸气,火速把荷包蛋给夹了出去,“不好意思啊,我喜欢吃全熟的,这种流心的,我不太喜欢。”
郭曼琳幽幽道:“小让都和我们漓漓结婚了,怎么还不清楚漓漓的这些小习惯?”
沈温让的神色微滞。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薄津棠说:“漓漓,这就是你精心挑选的老公,连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钟漓没说话,主要还是不敢,怕自己为沈温让说话,薄津棠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她动了动屁股,调整坐姿,坐着尤为不舒服,她强撑着表情,自认为藏得很好,薄津棠却是一丁点儿都不愿放过她:“坐着不舒服?怎么一直在动?”
“……”钟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抬起头的时候,还是乖巧听话的模样,“哥你看错了,我坐的挺舒服的。”
薄津棠:“这样,那是我看错了。”
话音落下。
那个东西。
动了。
电流声几不可闻,可是震动感极其强烈。
钟漓手里的筷子都有些握不稳,好在她及时抓住,避免掉落。
她想骂人的时候,震动感倏地停了。
一抬眸,撞上薄津棠饶有兴致的双眸,他装作不为所知,“怎么一直看我,我又不是你老公,看你老公去。”
钟漓忍了忍,“哥哥,我有事想和你说,待会吃完饭,能去书房吗?”
薄津棠似乎打算装傻充愣到底:“要和我聊什么,家里人都不能听吗?这儿又没有外人。”
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一词,沈温让笑意温吞,很配合地说,“是啊,这里又没有外人。”
钟漓:“……”
洋鬼子,你就是最大的那个外人!
她面上挂着不动声色的笑,没说话。
还是郭司令说:“漓漓不找你,你吹毛求疵倒是正常的,她找你,你哪儿还来那么多话?妹妹找哥哥,总归是有求于你,难不成,你还希望她有求于别人?”
薄津棠唇齿翕动:“原来是有求于我,行,待会儿吃完饭,来书房求我。”
薄津棠先起身离席,轻飘飘落下一句:“妹妹,我等你。”
钟漓顿了顿,扯了下嘴角:“哦。”
“有求于我,就这态度?”薄津棠屈指敲了下手机屏幕,目光薄凉里带了几丝病态的玩味。
钟漓立马喜笑颜开:“哥哥,我吃完就来找你,很快的,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这才满意离开。
郭司令不太满意:“什么态度,你有求于他,是他的荣幸,说明他是有价值的,能利用的。男人啊,最怕的不是不帅,也不是没钱,而是没用。”
闻言,郭曼琳煞有介事地补充:“帅还是蛮重要的,我不敢想我和一个丑八怪亲嘴。”
郭司令飞了她一剂眼刀:“几岁了,就知道帅!”
郭曼琳唉声叹气:“算了,和你说不清,反正我觉得帅很重要,如果一个男的没钱没能力,说实话,以我们家的实力,漓漓,你找个上门女婿也没事的呀。”
沈温让咳了咳嗓,“曼姨,其实我很有能力,我很会赚钱。”
郭曼琳说:“你也很帅的呀小让。”
沈温让说:“我和漓漓,很般配。”
郭曼琳道:“在我眼里,长得帅的和漓漓都般配。”
霎时,沈温让换了一盏眸光,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钟漓就在这份看不见刀光剑影的暗涌里,吃完了早餐,火速上楼,到书房。
甫一打开书房的门,还未等她看清眼前的场景,手肘猛地被人一扯,电光火石间,门被关上,她被压在门板处,来自于薄津棠的吻径直落了下来。
他吻的很急,从嘴巴到鼻梁,顺势往上,吻过她的眉心。
钟漓猛烈地挣扎着,她越挣扎,他越强硬,没有怜惜之意,蛮横,暴烈。
“啪——”的一声。
一切都停了下来。
钟漓的手还停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视线里,薄津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指印明显,鲜艳。
第65章 65 “有妹妹陪。”
65.
薄津棠被这么一打, 人好像才清醒了些。
不仅是他,钟漓也清醒了。
回过神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她刚刚扇了薄津棠一巴掌。
北城的太子爷, 傲慢,漠然, 玩世不恭,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薄津棠。
别说是被扇巴掌,全北城估计都找不到一个敢当他面说他坏话的人。
后怕渐渐地浮上心头, 钟漓怔怔地, 大脑迅速转动。
倘若现在认错后悔, 显得自己太窝囊。
可是他脸上的指印随着时间流逝, 变得越发清晰, 钟漓越发忐忑。
她略一抬眼, 观察着薄津棠的表情, 眉眼耷拉着,眼里浮着笑。然而这并不能代表他现在的心情,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笑的,心情好的时候会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笑。判别他心情好不好的方式, 不能根据他是否笑,他真正开心的时候, 眼里的笑很淡, 很放松自在。
下意识有点慌,钟漓刚想说话, 余光瞥到薄津棠压在墙上的手收了回来,吓得她一激灵,以为他要把这一巴掌还给自己。
薄津棠看到她阖上眼, 深沉下一气,乐了:“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
“……什么?”钟漓睁开眼,目光澄澈地望向他。
他收回来的手,正按着自己被扇过的脸,似乎按到痛处,他低嘶了声,“我还是头一次知道,我家姑娘脾气这么差,一言不合就给人一巴掌。”
“哪有,我还是第一次打人。”
“是吗?”
薄津棠的话提醒到了钟漓,她之前还扇了章朝莹。
钟漓默了一瞬,低头,没说话了。
薄津棠又嘶了声,“真疼。”
钟漓抿唇:“少卖惨。”
薄津棠勾了勾唇,放下手,“现在解气了没?”
钟漓脸上彻底没了表情,眼神冷淡地瞅着他:“你认为一巴掌就可以吗?你知道刚刚在餐厅的时候我有多紧张有多害怕?薄津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知道收敛?”
以往她说这种话,他都是玩世不恭地回一句“我的字典里没有收敛这词”,但今天不一样。
出乎钟漓的意料。
薄津棠仰了仰头,喉结滚动,再回眸盯着她的时候,手猛地一紧,把钟漓拉近自己的怀里。有那么一瞬,钟漓似乎看见他眼眶猩红,也不过半秒的工夫,她来不及看清。
他头埋在她颈窝里,声音略哑,闷闷的,透着一股子醋劲儿,说出来的话更直白:“为什么要让他来家里过元宵?你明知道我看到他会很不爽。”
“明明之前……你也答应了让他假扮我男友。”钟漓说。
“我现在后悔了。”薄津棠说,“看不出来,我吃醋了吗?”
钟漓挺想笑的:“看得出来。”
薄津棠说:“我算是知道了,你没心没肺的。”
钟漓淡声道:“你有心有肺,你吃醋的方式,就是把小玩具塞进我身体里?”
薄津棠抬了抬眉骨,嗯了声:“我不爽,全天下都得陪我一起不爽,尤其是你。”
“被你喜欢,好可怜。”钟漓故意道。
“整个北城豪门圈的人都羡慕你,被我宠着。”说话间,薄津棠还是把小玩具取了出来,动作轻缓,慢慢地抽了出来。
黄色的,湿濡且黏腻。
钟漓羞耻地挪开眼,为自己的言不由衷,她讨厌自己的身体,敏感至极。
耳畔落下他一声调笑:“我们漓漓真的是水做的。”
钟漓硬邦邦的语气,说:“你现在的脸不对称,要不我再给你一巴掌,怎么样?”
不过是句气话,也没想薄津棠会回应,哪里想到薄津棠竟真的把脸凑到她面前,“知道吗漓漓,你扇的我好爽,扇的我下面都石更了。”
“……”钟漓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推开,“你厚颜无耻,丧心病狂。”
薄津棠被骂了也扯着唇角笑,“我们漓漓骂人也这么好听。”
有病。钟漓兀自翻了个白眼,她推搡着他,“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拉开门,她傻眼,门外,沈温让端着果盘,手伸至半空,似乎要敲门。
动作停住,沈温让的视线飘至钟漓身后的薄津棠身上,他脸上的神情保持得极好,淡然里带了克制,温润里泊着怒气,隐忍着提醒道,“薄,现在她属于我,你能离她远一点吗?”
“钟漓,我以为我现在和你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也请麻烦你,利用我的时候,最起码把我当个人,尊重一下我。”
钟漓听到后半句,眉头微蹙,“我没有尊重你吗?”
“你要是尊重我,也不会在房间里,和他不清不楚。”
“你也说了,我是在利用你。”钟漓停了停,吸气,开口说,“我本来不想利用你的,有的东西,我能蒙混过关,沈温让,你仔细想想,是我要利用你,还是你威逼利诱之下,让我不得不利用你?”
从机场见到郭司令那一刻开始,钟漓就有一种脱轨的感觉。
沈温让横冲直撞地闯入她的世界,以和善、温柔、谦卑的态度,仿若他卑微至极,可事实上呢?真正被利用的人,是钟漓。
或者说,在沈温让的眼里,钟漓不过是个傀儡。
满足他的私心,满足他的贪欲,满足他对爱情幻想的傀儡。
钟漓闭了闭眼,缓声道:“我以为你是个愿赌服输的人。”
“我不是。”沈温让截断她的话,他端着果盘的手,手背手腕处青筋层峦迭起,“明明我和你先有的婚约,漓漓,明明我和你的命运,先捆绑在一起的。你叫我怎么甘心?你教我怎么心甘情愿地放手?”
他整个人都微微颤着。
打断这一切的,是薄津棠,他走到钟漓面前,挡住钟漓和沈温让的视野。
薄津棠说:“不管是利用还是被利用,既然你很不满,那一切到此为止。麻烦你现在从我家出去。”
他嚇笑了声,“不满的人不止你一个。”
“我不要。”沈温让极其偏执,“虽然没法成为漓漓真正的老公,但是能假扮她的老公,哪怕只有一天,对我而言,也是很好很好的。”
薄津棠无所谓地耸肩:“后天老爷子就走了,我的忍耐值,也只能到后天。”
这么一通对峙下来,三人的气氛都不太好。
可一到郭司令面前,三人又俩俩组队,好哥们、亲兄妹、恩爱夫妻,气氛融洽又和谐。
和谐里又有些古怪。
郭司令瞅了眼薄津棠,“怎么戴着口罩?”
薄津棠没个正行:“没脸见人。”
钟漓瞥他一眼。
薄津棠说:“妹妹都结婚了,我还没结婚,我无地自容,恼羞成怒,给了自己一巴掌。”
钟漓:“……”谁提你一巴掌的事儿了?
他嘴一贯没个把门,郭司令嗤了声:“把口罩扯下来我看看,我还真不信,你能给自己一巴掌?”
钟漓急急忙忙:“哥——”
薄津棠露出的半张脸眼风散漫,他斜睨向她,饶有兴致道:“漓漓心疼哦?”
“不是……”钟漓干笑着,“爷爷,哥过敏了,刚刚沈温让送果盘上来,哥吃了块芒果。”
薄津棠对芒果过敏这事全家都知道。
郭司令说:“都几岁了,知道芒果过敏,还吃?有那么贪吃吗?”
“我不仅贪吃,我还爱偷——”他声音拖得很长,黏黏糊糊,又暧昧不清。
钟漓知道他下一个字眼跟的是“情”,只是口罩拦着,她没法看见他恶劣的嘴型。
“——吃。”他慢慢悠悠地把最后一个字给补充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苛待了你。”郭司令没好气道,“赚了那么多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吧,别成天偷吃你妹妹的水果。”
“我偷吃的何止妹妹的水果。”薄津棠意味深长地,“妹妹你说是吧?”
莫名地,钟漓腿根夹紧,似有一种隐秘的快感袭来。
她当即恼怒,为自己的敏感,也为薄津棠暗含深意的话,她和郭司令告状,“爷爷,哥老偷我东西!”
“没点儿哥哥样!”郭司令问她,“你哥偷你什么了?”
这问题倒是难倒钟漓了,薄津棠偷她什么了?偷心偷情偷爱,每一个都没法拿出来说。
于是钟漓一咬牙,一狠心,说:“他偷我裙子穿,爷爷,我哥他有怪癖,喜欢穿裙子。”
薄津棠气笑了:“我有女装癖?”
钟漓支支吾吾地:“我裙子就是少了,不是你偷的吗?”
“对,我偷的。”薄津棠顺着她的话说。
钟漓惊得差点儿口水呛住。
好在薄津棠还是挺为自己挽尊的,“你眼光好,你看上的裙子也好看,我偷了给我老婆穿。”
郭司令:“老婆?你在外面的莺莺燕燕,就没必要拿出来说。”
薄津棠:“什么莺莺燕燕,正儿八经的老婆。”
郭司令明白了:“你们小年轻谈个恋爱,就爱叫对方’老公’、’老婆’。我还记得当时岑家那位,初中时候就谈了好几个女朋友,每个都喊’老婆’。”
钟漓知道他说的是岑策,会心一笑:“岑策哥现在不这样了。”
郭司令问:“岑策现在谈对象了没?”
钟漓摇头,“我不知道。”
薄津棠说:“没呢,怎么,您退休返聘当媒婆了?”
这都什么话?郭司令烦他,“没事儿就滚回屋,要不滚回公司,被在我跟前碍我眼。”
薄津棠应得利索,“行,我就不在您这儿碍眼了,我还有事儿,先走。”
起身的时候,他喊了句:“漓漓,你岑策哥说今晚请你吃饭,你赏不赏脸?”
明知道他是故意用岑策的名号,差使自己出去,钟漓还是跟着站起来,“现在就去吗?”
“他们已经在不夜宴了,你不跟我过去,晚点儿自己开车过去?”
“我还是跟你过去吧,我不想开车。”钟漓看向郭司令,“爷爷,我和哥走了。”
郭司令问:“那你老公呢?就不管小让了?”
沈温让表现得很大方也很善解人意,只是发言里多少带着点儿茶里茶气,“漓漓有自己的社交圈,总不能因为结婚了,就要舍弃这些朋友,只陪我。我没事的,爷爷,我一个人待着也挺好的,我来国内的这段时间,也都是一个人待着比较多。”
薄津棠隔着口罩的声音有些闷,“是吗?那你挺可怜的,不像我,有妹妹陪。”
钟漓:“………………”
第66章 66 “强制爱。”
66.
钟漓都想不出来自己是以什么表情离开大院的。
室外还在下雪, 新年的气氛还未过去,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银装素裹的世界, 被新年的红染上活力。
钟漓却病恹恹地坐在副驾驶,过了好一会儿, 她憋不出地问:“你之前和沈温让的关系,是不是挺好的?”
薄津棠淡声道:“比岑策他们还要好一些。”
澳洲庄园一行,钟漓能感觉得到, 他俩交情不菲。
薄津棠身边的好友多, 国内国外都有, 钟漓很少打探他的交友圈, 但她是知道的, 岑策堪称他的手足之交。
得到他回答之前, 钟漓以为沈温让是薄津棠在国外的好朋友。
只是没想到, 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她以为的要好。
却因为她,闹成如此境地,连兄弟都做不太成,彼此敌对、充满敌意, 隐隐博弈。
钟漓唇角的笑慢慢淡了下去,她轻声说:“我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嗯?”薄津棠的手牢牢把着方向盘, 闻言轻轻一哂, “这算什么困扰?你多了个人追,说明你有魅力, 我有眼光,不凑巧的是,追你的人是我多年挚友。”
钟漓低头, 双手互绞着,沉默不语。
“我和他是在一场谈判会议上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我和他就是敌对的关系。我俩各抒己见,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不敢插话,会议结束后,他来找我,徐特助拦在我面前,他以为沈温让要和我干一架。”
“所以他是来找你打架的吗?”
“不,他朝我伸手,和我说,薄,交个朋友。”
钟漓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东西,来了兴趣,她仰着头,问他:“你俩就这样成为朋友了?”
薄津棠低嗯了声,“后来几次交手,我俩也都是站在对立面的。所以漓漓,你不是我的困扰,更不是他的。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是对手。”
强而有力的对手,亦敌亦友的关系。
蓦地,薄津棠笑了声。
钟漓莫名:“你笑什么?”
薄津棠说:“倘若换个平平无奇的人到我面前挑衅,我只会觉得无聊,没意思,可是追你的人是沈温让。”
“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称得上对手的人,居然在追我的女人。”薄津棠眼里闪着猎人的光,狡诈,阴险,危机感与胜负欲并行,“你懂有多刺激吗?”
“我不懂。”钟漓面无表情,“因为有人追我,你会觉得刺激,我觉得你变态。”
她才不需要那样的喜欢,伴随着征服欲和胜负欲,她不是商品,赢的人才能得到她。
薄津棠又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其实我也挺怕的。”
“怕什么?”钟漓语气不太好,“我看你挺笃定的,在你眼里,我就不会被人抢走,我死心塌地,不会动摇。”
“死心塌地的是我。”薄津棠寡冷的侧脸,透着薄淡的寂寥,“我怕你会被他吸引,会喜欢上他。”
“怎么可能……”钟漓哑然失笑,“在你眼里,我是摇摆不定、容易变心的女人吗?”
“和是否会变心无关。”
“你知道的,能被我称之为对手的人,并不多。诚然,我也很欣赏他,如果你是我的亲妹妹……如果你是我的亲妹妹,”车子停了下来,薄津棠喉结滚动,他偏过头,深瞳直直地盯着她,重复了两遍,而后才像是下定决心说,“我一定会祝福你和他,郎情妾意、佳偶天成。”
薄津棠眼里的认真做不得假,他是真的会真心地祝福他们。
可是为什么?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
钟漓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挖去一块,空洞,涩疼。
明明他也说了,假设是亲兄妹的前提下。
可她真的有种自己被他推向沈温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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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北城的雪势猛烈,天灰蒙蒙的,白天也像是傍晚。
不夜宴里金碧辉煌,星光璀璨,辨不清昼夜。他们常去的包厢里没坐几个人,放眼望去,全是熟人。
姜绵也在,只不过和平日的活力饱满截然不同,整个人病恹恹的,毫无生机。
钟漓注意到,她身边坐了个男人,借着昏昧的光线,也能看见男人优越的眉眼,气质温润如玉,熟悉感随着空气里的酒精味飘来。
好像在哪儿见过?
姜绵见到钟漓的时候才像是活了过来:“漓漓——”
钟漓应声,朝她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另一侧空位处。落座时,姜绵身边的男人和她点了下头,钟漓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包厢里有人在唱歌,较为嘈杂的环境,以至于说话都得头碰头。
钟漓凑近姜绵,问:“那谁啊?”
姜绵有气无力地说:“我未来老公。”
钟漓一惊:“啊?”
姜绵抓抓头发,哭丧着脸,说:“最近没时间联系你,是因为被这个男的缠着。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包办婚姻了,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对,你没听错,年夜饭,我家和他家一块儿吃的。”
“啊?”钟漓更惊了,“绍白哥还单身,怎么就轮到你了?”
“因为我哥有个姓薄的带着他,去年集团的净利润远超前年,给我爸妈开心坏了,姓姜的逃过一劫,但我逃不过。而且我一要拒绝,我爸妈就说,漓漓都结婚了,好闺蜜同甘共苦,漓漓都能吃苦,我凭什么不能。”
钟漓听着怪怪的:“结婚是吃苦吗?”
“和姓薄的结婚,感觉吃的最大的苦,是床上的苦。”姜绵猝不及防地开车上高速。
“说你边上的男人,少扯薄津棠。”钟漓瞪她。
姜绵开黄腔开得正起劲,被钟漓一打断,整个人不好了,耷拉着脑袋,问钟漓,“你没觉得他很眼熟吗?”
“有一点……是谁的朋友吗?”
“不是。”
“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他比我们大两岁。”
“……”
“再给你一个提示词,酒吧。”
“我都没怎么去过酒吧。”
“所以你更应该想起来了,第一次,你去酒吧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