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和慕卿坐到坐席后,慕卿看到桌上有葡萄,刚准备伸手去剥一个,却被沈宁握住了手腕。
沈宁狭长的凤眸里是满满的笑意,他调侃道:“小馋猫,是想帮本座以身试毒吗?”
慕卿有些不可思议,小声道:“这些瓜果烈酒都有毒?”
沈宁歪头看他,眼里的笑只曾不减,“不然呢?”
“那这毒,是圣上下的?”
沈宁反问道:“除了圣上,你觉得还会有谁敢在皇宫的膳食里下毒?”
难怪沈宁一般都不吃皇室摆在他面前的东西,原来是因为有毒。沈宁武功高强,又在督厂自立为王,虽是暗地里的,但圣上早就不能忍耐,圣上要杀他也不足为奇。
只是令慕卿不明白的是,沈宁九岁入宫,十岁便上了战场,征战五年里,战功赫赫,从无败绩。十五岁回宫,统领东西两厂。
沈宁是一个可怕的存在,美艳温柔时是毒药枯骨,嗜杀成性时是恶鬼索命,野心勃勃时是杀尽天下。
就是这么一个可怕的存在,圣上想杀的心已不是一次两次,可为什么杀了他这么多次还不成功呢?按理来说,现在的沈宁是不好杀,可他刚从战场回来时,羽翼未丰,他的价值都留在了战场上,价值一旦用完,他就是弃子了。
既是弃子,为何不杀,非要等到现在羽翼丰满,成为一个心腹大患呢?
“小脑袋里在想什么呢?想的这般出神?”
沈宁的声音打断了慕卿的想法,慕卿后知后觉,“啊?什么?”
沈宁掩唇笑道:“小丫头,本座是在问你……”沈宁凑到慕卿耳边,轻声哈气道:“想什么呢?”
慕卿只觉耳中有点发痒,湿湿乎乎的。慕卿低下头,刚准备咬唇,沈宁又伸手点住慕卿的唇瓣,慕卿低头,嗫嚅道:“想千岁爷!”
沈宁笑意更甚,“想本座?……”沈宁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娇媚,还特意在她耳边,轻轻叹出,“的身子?”
沈宁故意将“身子”两字加长了音调,慕卿只觉得这话被他一说,轻飘飘的,魂都要跟着这话飘起走了。
慕卿心里暗骂,真是个妖孽,天天就知道勾引我!
慕卿轻轻咳了咳,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尴尬。她回归正题道:“千岁爷,这膳食里,下的是什么毒啊?”
沈宁轻哼,“鬼丫头,又想套本座的话!”沈宁轻叹气,“也没什么毒。”
沈宁轻描淡写道:“就是人人都跟你一样,觊觎本座的身子啰!”
一句话让慕卿茅塞顿开,瞬间如醍醐灌顶般开了窍。难怪圣上不杀他,原来圣上一早就缠上了沈宁的身子。
慕卿在心底暗骂道,狗皇帝,敢惦记我的男人,我慕卿不杀你,誓不罢休。
慕卿低着头,不自觉问了一句,声音低沉而伤感,“所以,您真是自愿的,是吗?”
沈宁盯着慕卿的眸子,眼中越发深沉。
慕卿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不重要了,反正不管怎样的您,在慕卿心中,都是最好的!”
两人聊着聊着,骑射比赛在不知不觉中便开始了。
首先出场的是大漠西域二皇子穆安泽,威武将军杜尔升,还有十位勇士。蕴国出场的是大皇子萧旭,三皇子萧笙,身后是十个侍卫。
今年按规矩,本该让萧韫出场,但萧韫以身子不适为由拒绝了。所以才换成萧旭。
比赛规则是在一个时辰内,谁猎到的猎物多,谁就获胜。超时回来就算输。
今年蕴国的彩头是黄金万两和一把金刀匕首。
这金刀匕首雕龙刻凤,手柄和刀鞘上用纯金打造,艳阳下,金光闪烁,精美绝伦。
而大漠西域的彩头还是和以往一样,白银万两,绫罗绸缎万匹。
就在众人准备开始比赛时,侯梦菁却阻止道:“等等!”
侯梦菁目光看向萧笙,谄笑道:“圣上,年年都是这样千篇一律的比赛,没半点新意,实在是太无趣。不如今年,咱们玩点有趣的。”
萧征看着侯梦菁那张妖娆万千的脸,嘴角的笑便不住往上扬起。萧征笑的一脸温柔,生怕唐突佳人,惹面前的美佳人不快。
“爱妃想玩点什么新花样?”
侯梦菁想了想,才道:“不如把彩头换成城池吧?”
此话一出,朝臣震怒,纷纷急着上前谏言道:“娘娘万万不可,城池一事,可大可小,若将彩头换成城池,那岂不是太过儿戏了吗?”
“若换成城池,赢了固然是好,可输了呢?那我蕴国百万儿郎辛辛苦苦,用血肉之躯打下来的城池,他们的心血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不仅如此,输了城池,那遭殃的可是我蕴国百姓啊!”
“娘娘此举会激怒百姓,民间苦不堪言,自会有人奋起反抗。到时,社稷江山危矣。还请圣上三思啊……”
……
诸如此类的谏言越来越多,侯梦菁添油加醋的反驳道:“笑话,圣上是天子,难道还怕百姓?帝王一怒,伏尸千里,血流成河!他们是不要命了吗?”
一个文臣辩驳道:“那娘娘可知百姓之怒?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与臣而将四矣。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所以圣上,还请三思啊!”
此话一出,众朝臣齐刷刷跪在地上,行跪拜大礼,异口同声道:“请圣上三思!”
穆迪惹听后,只觉这是个为国争光的好机会。大漠西域本就只有十个郡,人口也不过三十万。若此次比赛能赢得一郡,既是为大漠百姓造福,而自己也可以因此功劳离国王之位再进一步。一举两得!
穆迪惹心里打定主意后,走上前谏言道:“圣上,小王觉得皇贵妃娘娘的提议甚是不错。年年的彩头都是如出一辙,一成不变,确实是太无趣。不如,就听娘娘的,我们这边割让一郡,蕴国也割让一郡!”
站在马旁的穆安泽听后连忙走上来,拉住穆迪惹的手,小声呵斥道:“大哥,你疯了吗?中原潜龙伏虎,个个都不简单。你看一个小女子都能徒手将扎莫里的脑袋摘下来,你现在还要割让一郡,万一输了……”穆安泽顿了顿,他不敢想象万一输了,他的父皇该有多伤心,子民该有多难过,穆安泽哽咽了几下,“大哥,我们真的没有城池再输的起了!”
穆迪惹小声警告道:“要不是看在你还要比赛的份上,我早就将你拖出去打死了。你一个废物,还敢对我指手画脚。”穆迪惹冷哼一声,看着自己带来的士兵命令道:“来人,把他带下去。”
语毕,两个士兵走了过来,穆安泽轻叹气,但也只能无奈的随着士兵愤然离去。
侯梦菁见自己说不过这帮食古不化的朝臣,又听见穆迪惹在一旁煽风点火,她便向萧征撒娇卖俏道:“圣上,您看,西域大皇子都这般说了,您就答应了吧。好不好嘛?臣妾心里是有人选的,这个人她一定可以赢回来的。”
一直不露声色的萧征终于表态,他饶有兴趣的问道:“不知是谁?能得爱妃的举荐?”
侯梦菁指了指坐在一旁看戏的慕卿,声音坚定道:“本宫的人选就是千岁爷的娇妻,慕卿!这场比赛不需要任何人上场,慕卿本事大,一人就能赢下比赛。”
一句话让慕卿一脸懵,慕卿表示自己,好像啥也没干吧?自己不过看个戏,怎么就被选中了呢?真是人要倒霉呀,喝凉水都塞牙缝!
不过,慕卿也明白,侯梦菁此举是要把他往死里整。赢了也就罢了,可万一输了,便是杀头的死罪!
慕卿起身走上前,行了一礼,“圣上,此等重任,慕卿担当不起,还请圣上另泽人选。”
穆迪惹等的不耐烦了,说道:“中原素来都是礼仪之邦,大度仁义都是各国对你们的称赞。今日只是拿一郡当做筹码而已,你们又不是输不起。还是说你们的大度仁义,礼仪之邦的美称都是装出来?演给我们这些小国看的,又或者,你们中原根本就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人才济济,藏龙卧虎,你们中原人所有的一切皆是浪得虚名呢?”
皇家威严被如此挑衅,萧征可受不了这一激将。为了扬起蕴国国威,萧征大袖一挥,命令道:“慕卿!”
慕卿知道,叫自己绝没好事,可谁让他是皇帝呢,慕卿也不得不给他几分薄面。
慕卿行了一礼,“臣女在!”
“朕命你参加骑射比赛,此次比赛只能赢不能输。若输了,提头来见!”
慕卿轻叹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唉~
慕卿无奈道:“诺,臣女遵旨!”
语毕,慕卿就身不由己,不情不愿的参加了骑射比赛。